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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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汀州之行暫時告一段落。
他們在中秋佳節前一日趕了回來。掛花燈的家丁一見人回來了，忙跑進去報喜。老太太於是特地設了宴，為兩兄弟接風洗塵。
席間，風擒雪坐在末位，並不起眼，只在一旁默默吃東西。行正林挑了個話，問起湘江渡口的事來。
幾人正聊著，老太太忽想到了什麽，囫圇說了句：“女兒家的，還是少拋頭露面的好。”說完後，還望了一眼百裏芷。老太太心裏向來對行正林的這個續弦大有不滿，尤其是近年來，百裏芷多有插手行家的事情，奈何家中也沒個能站出來的人，她也就只能旁敲側擊地嘴上說說。
大夥兒雖敬畏老太太，卻也是沒人敢惹到百裏芷，因此都不吭聲。哪知那三房的梅憶香不知吃錯了什麽，一時間不知天高地厚，竟輕笑一聲，張嘴來了句：“老太太，您這話放到咱們行家，可不太對。外頭的人都知道，行家現在有兩個奇女子。大嫂嫂聰明能幹，她生的兒子又娶了個大幫派的少掌門回來......”
“咳咳！”行正禮咳嗽了一聲，瞪了一眼自己的正妻，妻子立即起身道：“姨太怕是累了，我扶著回去歇息吧。”
“妹妹，你且讓她自己回吧。哪有讓正妻扶妾室的？你雖是好心，卻又被一些沒心肝的長了威風。”二房的夫人看不下去，直接拉住了自己的弟媳。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隔著老遠的地方，風擒雪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夾著雞腿的雙手停在半空，偷偷往自己碗裏挪，結果梅姨太一生氣，一腳踹到了她的凳子上，讓她手抖了抖，雞腿啪嗒一聲掉進了面前的一碗湯裏，湯汁濺了一臉，上半身都是斑斑點點的汙漬。
行西漸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大家也都跟著一哄而笑，就連老太太也忍不住抿嘴笑著搖了搖頭。
行西揚臉上的擔憂一閃即逝，只隔著老遠望著她。
“阿雪妹妹，快回去換身衣裳再過來。”二嫂笑著起身來拉起她，“我陪你回去。”
一時間，仿佛剛才的不愉快都沒有發生一般，大家又其樂融融地開始聊別的。連梅姨太楞著重新坐了下來，一時間臉紅了大半。
等風擒雪換好了衣裳再來時，只聽他們在聊什麽繡工，說暉縣出了個手藝奇巧的繡娘，被召進宮中去，還面見了聖上，她的兒子還因此被封了官。
二嫂罕見道：“她繡在帕子上的鳥兒，像是活的一般，遠遠看去，能飛起來呢！”
老太太一聽，忙拉著一旁蕭尋秋的手笑道：“說得這麽神乎其神呢！我們秋兒的手藝也是頂好的，卻也沒能見飛起來。”
蕭尋秋被誇後，靦腆一笑，低了低頭，默不出聲。老太太又一一將各方的姑娘都讚了一番，直到說起風擒雪的時候，卻一時楞了嘴。
梅憶香見狀，便插了句話：“阿雪侄媳可是同大嫂嫂一樣，都是狠心打拼的女子，想來手藝活也是不差的，只是沒機會讓我們一睹風采罷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刺耳。風擒雪擡頭瞥了一眼梅憶香，怒氣上湧，忍不住回嘴道：“梅姨太喜歡什麽？我繡了送你。”
行西揚身子一僵，滿臉疑惑地盯著風擒雪。
梅憶香笑回道：“這我可要不起，不過若是有個雙面繡的環蝶圖給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出自萬古派少掌門的手，也算個好禮。”
她刻意將風擒雪少掌門的身份咬得極重，惹得老太太的臉色沈了下來，當即對風擒雪道：“阿雪丫頭，你既有手藝，便繡了送她個，一方帕子而已，也不是什麽貴重物什。”
百裏芷終於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面前的碗筷一推，起身對眾人道：“我飽了，還有些賬目要算，諸位慢飲。”
這場宴席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愉快。散場後，風擒雪總算知道為何剛一開始，行西揚就推脫身體不適，要躲了去。
看來她強拉著他來吃東西，實在了折磨了他，更折磨了自己。
出了院子時，蕭尋秋忽上前拉住了風擒雪，墊腳湊到她跟前小聲道：“阿雪妹妹，我屋裏有現成的，你同我去拿，過幾日送過去給那鬧人精便是。”
一向規規矩矩的蕭尋秋居然管梅憶香叫鬧人精，風擒雪沒忍住低頭笑出聲來，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你是好人。走！”
“阿雪妹妹，你可真調皮。”蕭尋秋眨了眨眼睛，滿臉笑意。
兩人一溜煙跑到了老太太院中，進了蕭尋秋的房間後立刻鎖上了房門。
蕭尋秋的屋內燃著熏香，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很是好聞。她在外屋擺了一個架子，上面放著一些小物件。
在第三排的正中，放著只兔子木雕。
風擒雪走近了，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日行西揚在汀州市集上買的那只。
他沒有耐心陪自己看完一場雜耍，卻為蕭尋秋挑了禮物。心上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冒出星點疼痛。
“找到啦。”蕭尋秋關了櫃子，將手帕遞給風擒雪，小心叮囑了一句：“這是前些天繡的，我還未落字，你讓房裏的婆婆給你落個字便大功告成了。”
因見她一直盯著架子看，蕭尋秋又道：“我平時很喜歡收集一些小動物的木雕，你看，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送你一個。”
“兔子的那個，也能送麽？”風擒雪一動不動地盯著蕭尋秋的眼睛問了句。
蕭尋秋猶豫了片刻，短短地呼出一口氣，勉強一笑道：“這個，是別人送的。若是我轉贈了，那他該難過了。”
“那便都不要了。”
風擒雪說完後，連帶帕子也沒拿，直接推門出了去。蕭尋秋剛要追，卻見貼身丫頭從別出跟了上來，她只能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生肖屬兔。很久以前，行西揚說過，要送她一只兔子木雕伴她出嫁。
自從行西揚成婚後，老太太就一直在暗中給她物色合適的婆家。就算不是今年，最晚明年，她也該離開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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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之行暫時告一段落。
他們在中秋佳節前一日趕了回來。掛花燈的家丁一見人回來了，忙跑進去報喜。老太太於是特地設了宴，為兩兄弟接風洗塵。
席間，風擒雪坐在末位，並不起眼，只在一旁默默吃東西。行正林挑了個話，問起湘江渡口的事來。
幾人正聊著，老太太忽想到了什麽，囫圇說了句：“女兒家的，還是少拋頭露面的好。”說完後，還望了一眼百裏芷。老太太心裏向來對行正林的這個續弦大有不滿，尤其是近年來，百裏芷多有插手行家的事情，奈何家中也沒個能站出來的人，她也就只能旁敲側擊地嘴上說說。
大夥兒雖敬畏老太太，卻也是沒人敢惹到百裏芷，因此都不吭聲。哪知那三房的梅憶香不知吃錯了什麽，一時間不知天高地厚，竟輕笑一聲，張嘴來了句：“老太太，您這話放到咱們行家，可不太對。外頭的人都知道，行家現在有兩個奇女子。大嫂嫂聰明能幹，她生的兒子又娶了個大幫派的少掌門回來......”
“咳咳！”行正禮咳嗽了一聲，瞪了一眼自己的正妻，妻子立即起身道：“姨太怕是累了，我扶著回去歇息吧。”
“妹妹，你且讓她自己回吧。哪有讓正妻扶妾室的？你雖是好心，卻又被一些沒心肝的長了威風。”二房的夫人看不下去，直接拉住了自己的弟媳。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隔著老遠的地方，風擒雪都覺得渾身不對勁。夾著雞腿的雙手停在半空，偷偷往自己碗裏挪，結果梅姨太一生氣，一腳踹到了她的凳子上，讓她手抖了抖，雞腿啪嗒一聲掉進了面前的一碗湯裏，湯汁濺了一臉，上半身都是斑斑點點的汙漬。
行西漸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大家也都跟著一哄而笑，就連老太太也忍不住抿嘴笑著搖了搖頭。
行西揚臉上的擔憂一閃即逝，只隔著老遠望著她。
“阿雪妹妹，快回去換身衣裳再過來。”二嫂笑著起身來拉起她，“我陪你回去。”
一時間，仿佛剛才的不愉快都沒有發生一般，大家又其樂融融地開始聊別的。連梅姨太楞著重新坐了下來，一時間臉紅了大半。
等風擒雪換好了衣裳再來時，只聽他們在聊什麽繡工，說暉縣出了個手藝奇巧的繡娘，被召進宮中去，還面見了聖上，她的兒子還因此被封了官。
二嫂罕見道：“她繡在帕子上的鳥兒，像是活的一般，遠遠看去，能飛起來呢！”
老太太一聽，忙拉著一旁蕭尋秋的手笑道：“說得這麽神乎其神呢！我們秋兒的手藝也是頂好的，卻也沒能見飛起來。”
蕭尋秋被誇後，靦腆一笑，低了低頭，默不出聲。老太太又一一將各方的姑娘都讚了一番，直到說起風擒雪的時候，卻一時楞了嘴。
梅憶香見狀，便插了句話：“阿雪侄媳可是同大嫂嫂一樣，都是狠心打拼的女子，想來手藝活也是不差的，只是沒機會讓我們一睹風采罷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刺耳。風擒雪擡頭瞥了一眼梅憶香，怒氣上湧，忍不住回嘴道：“梅姨太喜歡什麽？我繡了送你。”
行西揚身子一僵，滿臉疑惑地盯著風擒雪。
梅憶香笑回道：“這我可要不起，不過若是有個雙面繡的環蝶圖給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出自萬古派少掌門的手，也算個好禮。”
她刻意將風擒雪少掌門的身份咬得極重，惹得老太太的臉色沈了下來，當即對風擒雪道：“阿雪丫頭，你既有手藝，便繡了送她個，一方帕子而已，也不是什麽貴重物什。”
百裏芷終於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面前的碗筷一推，起身對眾人道：“我飽了，還有些賬目要算，諸位慢飲。”
這場宴席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愉快。散場後，風擒雪總算知道為何剛一開始，行西揚就推脫身體不適，要躲了去。
看來她強拉著他來吃東西，實在了折磨了他，更折磨了自己。
出了院子時，蕭尋秋忽上前拉住了風擒雪，墊腳湊到她跟前小聲道：“阿雪妹妹，我屋裏有現成的，你同我去拿，過幾日送過去給那鬧人精便是。”
一向規規矩矩的蕭尋秋居然管梅憶香叫鬧人精，風擒雪沒忍住低頭笑出聲來，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你是好人。走！”
“阿雪妹妹，你可真調皮。”蕭尋秋眨了眨眼睛，滿臉笑意。
兩人一溜煙跑到了老太太院中，進了蕭尋秋的房間後立刻鎖上了房門。
蕭尋秋的屋內燃著熏香，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很是好聞。她在外屋擺了一個架子，上面放著一些小物件。
在第三排的正中，放著只兔子木雕。
風擒雪走近了，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日行西揚在汀州市集上買的那只。
他沒有耐心陪自己看完一場雜耍，卻為蕭尋秋挑了禮物。心上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冒出星點疼痛。
“找到啦。”蕭尋秋關了櫃子，將手帕遞給風擒雪，小心叮囑了一句：“這是前些天繡的，我還未落字，你讓房裏的婆婆給你落個字便大功告成了。”
因見她一直盯著架子看，蕭尋秋又道：“我平時很喜歡收集一些小動物的木雕，你看，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送你一個。”
“兔子的那個，也能送麽？”風擒雪一動不動地盯著蕭尋秋的眼睛問了句。
蕭尋秋猶豫了片刻，短短地呼出一口氣，勉強一笑道：“這個，是別人送的。若是我轉贈了，那他該難過了。”
“那便都不要了。”
風擒雪說完後，連帶帕子也沒拿，直接推門出了去。蕭尋秋剛要追，卻見貼身丫頭從別出跟了上來，她只能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生肖屬兔。很久以前，行西揚說過，要送她一只兔子木雕伴她出嫁。
自從行西揚成婚後，老太太就一直在暗中給她物色合適的婆家。就算不是今年，最晚明年，她也該離開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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