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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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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兮

送走了鳳楚令耳邊總算清凈下來,他這才有時間處理識海裏的異常。

在覲天殿失態的那一刻,他只覺一股無法違抗的憤恨之情從心中升騰,直沖他的靈魂,他竟然被幹擾差點失了神智,這般不受控制的異常他當然不能放任不管。

楚令平息片刻內視神府,行走於無邊的純白之境任何異常理應像白色顏料裏的墨點般顯眼,但他巡視了許久也沒能確定異常的來源。

他凝眸深思,有什麽地方被自己忽視了嗎?

突然間視野的前方憑空誕生了一道時空之門,門上的氣息十分熟悉,是那個在浮生之境裏遇到的人。

可是這怎麽可能,時空之門怎麽會脫離浮生之境根植在他的神府?

楚令百思不得其解湊近細細探查才發現一絲端倪,這道時空之門並不是實體,準確來說它只是一道投影。

楚令擰眉心中疑惑越來越多,時空之門竟然可以在真實位面投下虛影?這道虛影又為何產生,有什麽必要的意義嗎?

他的疑惑得不到回答,楚令輕嘆一聲,擡手輕撫門的虛影,下一瞬異變突生。

他看到了與門有關的人也就是陳所長已經確定的前半生,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裏他知道了陳所長是如何去到浮生之境的,他的很多疑問都得到了相應的線索。

他甚至通過一雙陌生的眼睛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主角,顧玟鈞。

......他果然還是來了。

同時他也察覺到了那縷異常的來源,是那份石壁上的文字,縈繞其上的情感透過他的記憶和時空之門終於得以宣洩,海量的情緒在那一刻爆發,以至於沖擊到了他的位面。

經過兩重削弱還能擁有如此力量,可以想象當初直面這股情緒的陳所長一行人有多麽危險,一次生命的代價,怪不得那時他們那麽恐慌。

探明緣由後楚令便退出了神府,他垂眸思考了會叫來了在院內無聊捏泥人的鳳。

看著他臟兮兮的手,楚令嘴角微抽按著鳳將手洗了個幹凈:“幾百歲了還喜歡玩泥巴,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鳳舉著幹幹凈凈的手鼓起嘴巴:“哼,叫我做什麽?”

楚令手中華光一閃,一封請柬被遞到了鳳眼前。

鳳疑惑擡頭:“這不是前陣子宴席的請柬嗎?已經結束了你將它給我做什麽,我又去不了。”

楚令微微一笑:“不是給你的,請你幫個忙,將這封請柬送給一個人類。”

鳳擰眉撇嘴:“不幹,世間人類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哪個?而且我為什麽要白白幫你跑腿?不劃算,我不幹。”

雖然這麽說著,但他卻悄咪咪觀察著楚令的神色,明晃晃地暗示著,想要我幫你那就拿出好處啊。

楚令接收到他的小心思:“如果你幫我這個忙,我就準你出去游玩。”

鳳高興地差點一蹦三尺高,反應過來後矜持地咳了一聲:“真的嗎?可是那老頭不是說我不能離開神宮嗎?”

楚令將請柬往前遞了遞:“放心,我說話算數,要是老師追究起來我替你擔著,再說你敢保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沒有偷偷溜出去過嗎?我記得你有一個很適合跑路的天賦能力,好像叫......”

話沒說完便被鳳打斷:“好了好了,我答應,只要送完這封請柬我就可以自由游玩了,對吧?”

他蹦起來一把搶過請柬就要使出飛毛腿離開。

楚令無奈一笑抓住他的衣服後領:“對,不過你跑反了,要去的地方在這裏。”

在鳳惱怒的視線下,楚令並指滑向空中,指尖所過之處泛起時空漣漪,下一刻一個時空漩渦便出現在他們身前。

鳳抱著請柬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地老大:“你已經這麽厲害了嗎?”

楚令合上他的嘴巴點點頭:“你要去的是過去的時間,我會將你送至離那個人類最近的地方,如果出現些差錯你就只能靠自己飛過去了,不過不會太遠的。”

“你會看到一條黃土大道,屆時你遇見的第一個人類便是我所要找的人。”

鳳扒著時空漩渦的邊緣好奇地探著頭:“接下來就是將請柬給他了,對吧。”

楚令嗯了一聲:“對,記得早點回來,你應該能找到回來的路吧?”

鳳輕哼了一聲:“那當然,我可是天地間唯一的神獸,這怎麽可能難得倒我,走了。”

鳳躍進時空漩渦的那一刻,通道也隨之關閉。

楚令提步來到院內,將鳳造成的殘局收拾好才站定望著神宮外的霞雲。

風雨欲來,這是一場必敗之戰。

數日之後,到了約戰的日子,散落於萬神國境內的幽冥域早已卸去了偽裝高懸天空之上,狂暴詭譎的力量失去神明的鎮壓只待合適的契機便能傾瀉而出,壓迫所有生靈。

作為萬神國的王君楚令自然也參加了這場戰爭,站在漆金車輦之上,戰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缺席了三百年的王君蒞臨戰場無疑為這場覆仇之戰助威,神族眾戰士氣勢高漲,勢如破竹大有扭轉乾坤之勢。

如此顯眼的車輦和神族一反常態的氣勢自然引起人族註視,年輕的祭司高舉雙手,通天問地終於知曉高位神明之名,那是神族的王君,丹清。

人族自誕生便處於群狼環伺之局,東有萬物之主神明一族,西有浮屠過境滄海異獸,身為此間最弱小的種族,他們只能在夾縫中求生,惶惶度日,果腹溫飽。

人族生命脆弱,不及神明通天本領,也難抵異獸天賜神賦,所求所願只能拼盡全力爭取。

神族總說,天道拋棄他們卻將福澤降予人族,但於生死之間游離往返的人族卻早已明白,世上沒有無故的恩澤,所有的賜福與氣運都有其代價。

他們都是造物主漫不經心投入天下局的棋子,只有拼殺至死,擠破頭顱站在頂尖,才能得到祂平靜的一瞥。

這份興味會持續何時,他們叩問不得,但至少現在,祂的目光落於人族之界。

千代萬年的歷史將由此刻改寫,為得這份殊榮,造物自會為他們的造物主奉上最精彩的一幕。

以異族血脈為祭,佑我人族萬世長存!

人族祭司擡手一指,數不盡的人族勇士呼嘯如山海直沖漆金車輦而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每一位人族都明白。

然未靠近車輦,他們便被隱匿於王君身側的護衛盡數斬殺,鮮血染紅大片土地,微弱的哀嚎和遠處激烈的廝殺共鳴,一瞬身處地獄。

刺鼻的血腥讓楚令本能皺眉,他揮手剛有動作便被老師攔下:“王君,不可沾染血腥,幽冥之氣唯有靈魂純凈之神才能容納,如若迫不得已,你將是我們最後的希望。這些人,我來處理。”

神族的每位神在這場戰爭之前,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楚令沒再多說什麽,收回動作如同雕塑遙望遠方血色的戰場。

隨著神族又一位神明的加入,戰場成了人的煉獄,生命被輕易收割,還未來得及綻放便永世長眠,人類血肉之軀凝聚的防線很快被神擊潰,戰局中央的神明如同利劍直插敵人心臟。

人族局勢如同水火,當不攻自破。

但沒有神可以放下心來,獲得祂青睞的種族無論多麽弱小都不能忽視,因為他們有數不盡的機會反敗為勝。

果不其然,如同以往數萬次的鬥爭,歷史再一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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