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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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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土

次日一大早。柴房門嘭一聲被踹開,嚇得闞霖連夢中美女都放開了,一下子驚醒。只見外面天光大亮,周邊皆是吵鬧,幾個人上前便圍住了他。他不明所以,忽覺腳踝一疼,竟然是個大漢握住了他,正在端詳他腳上的鐵銬。

闞霖當即道:“老大哥,你這是幹嘛。”

大漢順著腳踝擡頭看去,笑道:“反正是好事。繼續睡你的就好。”

闞霖道:“可你拉著我的腳,我怎麽睡。”

有人插嘴:“閉著眼睛睡,難不成你還能睜著眼睛睡呢。”

闞霖正無言,又見幾個黑乎乎的腦袋瓜中,添了個高大身影。那人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得多。別人彎腰站著,那人也彎腰站著,甚至於比別人彎得更深,卻還是顯得高挑。

闞霖喊他:“薛朗。”

薛朗沒擡頭地嗯了一聲,阻下了大漢拿扳手的動作。頗有質疑地說:“能行嗎。”

大漢睜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遍對方,仿佛聽到什麽可笑的話,搖頭自誇道:“這算什麽?區區一塊鐵嘛!我是誰你知道嗎。”

薛朗想要搖頭,那大漢忽然擡手阻止,自顧自說:“這四村八田的,誰不知道我。我可是最這塊兒最有名的鐵匠,誰家要造鍋造貨的,提到鐵準準第一時間想到我。多少同行因為我太牛了都不幹這行了。只能說,這碗飯就得我吃啊!”

合著說這麽多也就光自誇了,楞是一點兒沒說技術好在哪。薛朗禮貌地點點頭,任由他用扳手、錘子等一系列工具破開那鐵銬。

而闞霖也反應過來了,心下驚喜的同時,也在想為什麽王老五突然就願意幫他解開腳銬了。發呆間,只聽得“哢噠”,腳踝處驀地一松,有東西掉在了地上。

他久違地有種想立刻跳起來跑馬拉松的沖動,卻是剛站起來就被王老五一句話澆滅了激動。

王老五:“這會子幹起活來就方便多了。看起來挺靈活,能幹活就好。”

王春花道:“這雙腿看起來能一口氣松五畝地呢。”

未及說話,旁邊倆大漢再次自誇起來,驕傲完還要問問別人,薛朗給面子地輕輕點了點頭。王老五沒好臉色地瞥過薛朗,目光停留在敲開鎖的大漢身上。

“多少錢?”

一直站在旁邊的另一位大漢是敲開鎖的大漢是親兄弟,於是毫無顧忌地替自己老弟回答道:“不要錢。街坊鄰居的,給我們哥倆安排頓早飯就行了。”

本是一口答應的事,王老五卻搖搖頭極力擺手,“安排不了安排不了。誰不知道你們兩兄弟一頓能吃半頭豬,這還沒過年,怕是就要被你們給吃窮了。”

大漢哥一抹袖子怒道:“你丫怎麽說話的!”

大漢弟也怒道:“就是,村裏幾個嘴碎老婆子亂嚼舌根編排的,你也相信啊,哪有這麽誇張。好心好意對待你,幫了你的忙,怎麽這樣小氣。”

王老五並不理會。王春花忙上前笑著遞出一張十元紙幣,解釋道:“今天真是謝謝倆叔叔了,不過對不住了,家裏確實沒啥好菜招待你們,都是昨天的剩菜,也是怕怠慢了你們。喏,這錢你們拿著,飯其實沒什麽,就是不幫忙也是得安排的。這樣,趕明兒殺了後院那只老母雞,我親自去叫你們成嗎。”

兄弟倆只好拿著錢走了。

王老五扔下一句“天生吃虧的貨”,也拍拍屁股走人了。王春花輕輕嘆了口氣,就聽見薛朗安慰般溫柔地對她道:“別聽他的。你很好。”

闞霖也許是裝乖裝久了變成了習慣,附和著安慰她,“你爸這人自己小氣,還不讓別人客氣了。”

王春花一下笑出聲,“謝了。”

薛朗見闞霖腳上的東西順利解開,默默回去了。

闞霖如願以償地躺回小床上,簡直太爽。他現在可以隨意晃腿,隨意滾來滾去,不用擔心鐵鏈晃動會招來破口大罵,不用擔心睡覺硌腳,也不用擔心被薛朗嘲笑時腳踢不出了!看來一個月的裝乖還是有點用的。

王老五已經把闞霖“預定”給薛朗了,明天一早就得幹活。於是闞霖還沒高興多久就得逼著自己睡覺,不由得埋怨起來。薛朗真是的,起那麽大早活有不能多幹多少,非得折磨人。

再睜開眼,又是天光大亮雞鳴時。王春花起得最早,已經打好了一壺水,蒸好一鍋饅頭了。一聽見開門的動靜,她就扔給闞霖一套破爛衣服。

調戲道:“穿破衣服幹活,穿新衣服娶我。”

闞霖笑道:“春花姐,就別逗我了。你是在準備什麽啊,午飯嗎。”

王春花道:“沒錯。”撐開塑料袋,將鍋裏的饅頭取出三個放了進去。

闞霖撓撓頭,轉身回房換了衣服,就跟在王春花身邊去了薛朗家。

行至院外,還沒有進屋,就有香氣從門縫飄出來。惹得人口水直流,肚子直叫。闞霖眨眨眼,先是一楞,然後先王春花一步推開門走進去,就見薛朗同樣穿著套老舊破爛的衣服,正把菜從廚房端出來。

闞霖定睛看去,居然是碗嫩黃、撒上翠綠蔥花的雞蛋羹。這滿屋子的香味就是它散發的。

薛朗道:“坐。”兩人便坐下了。薛小妹給兩人面前都倒了一杯溫水,乖巧地喊:“闞霖哥。春花姐。”

闞霖回以一笑,忍不住摸摸薛小妹的頭道:“小妹,這一個月有沒有想哥。”

薛小妹道:“嗯!想啊。我有好多題留著想讓你教我。”

闞霖眼睛一亮,“呀,怎麽舍得丟下面子主動問題目了,可以啊,有進步。”說著擡起手似要去捏薛小妹的臉,卻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了想才發覺,原來是空氣中有殺氣啊。

嗯?!

闞霖擡眼左右一看,就見兩雙眼睛冷意滿滿,無聲道著:敢碰就廢了你。

只好改為撓自己的頭,又順著放回大腿上。

薛朗和王春花這才移開視線。闞霖聳聳肩,註意力放回了桌子中央那碗鮮嫩的東西。他不用品嘗就知道是什麽味道了。必定是軟糯鮮香,入口即化,再加上蔥花,解膩而且更添一番滋味。

這對於一個整月沒開過葷的人來說簡直堪比天堂。闞霖想也沒想就挖了一勺,主人般地給身邊的薛小妹,王春花,對面的薛朗依次舀過,才給自己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的瞬間,蛋香味撲滿口腔,恰到好處的軟度使唇齒得到極大的舒適,簡直好吃到心坎裏了。

闞霖毫不吝嗇地對薛朗誇道:“薛大廚,真是好廚藝。”

薛朗迅速眨了眨眼沒說話,不知如何回答這份誇讚,只得默默低下頭吃飯,想要裝作沒聽到。一旁的薛小妹看了一眼,偷偷笑了。

一餐結束。晨霧散盡,天邊映黃。不遠處路邊的田裏能聽到農民趕牛的叫喊,此刻雖然才是初晨,卻早已有許多人開始幹活了。收拾完桌面,洗幹凈碗筷,幾人便扛著鋤頭出了門。

走出院子,往右邊的泥巴小路走上一段,再左轉,就踏上了一條窄小的山路,順著這條山路繼續走,用隨身帶著的鐮刀砍去擋路的荊棘,兩片約莫兩畝大的土地就出現了。

闞霖道:“這土地藏這麽隱蔽,是怕人偷你的菜還是怕人在裏面拉屎啊,真是繞。”

薛小妹笑道:“沒辦法,我家分到的土地就是這樣。其實也不錯的,很安靜。特別是夏天的時候,要是來種玉米,累了就躺在大石頭上睡覺,除了知了和小鳥的叫聲,其他什麽聲音都沒有。能睡得可香了。”

王春花道:“但這土前面就是青杠林,蛇多的很,誰還敢睡。”

幾人往說著朝土地走去。

闞霖道:“你們從小在這長大,肯定有困得睡著的時候吧,那你們被蛇咬過嗎。”

薛小妹和王春花均是搖頭,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黏住薛朗背影。

闞霖見狀,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寡言少語得毫無存在感的薛朗,於是壓低聲音問兩個姑娘道:“薛朗呢,他有沒有被咬過。”

薛小妹猶豫著,看了眼薛朗離他們還算有點距離,正要開口,誰知薛朗驀地轉身,喊她過去。她便驚嚇般地捂住了嘴,小跑著走到她哥旁邊。

薛小妹道:“哥哥。”

薛朗指著路邊石頭縫幾簇野蔥道:“這些挖回去。”

薛小妹道:“好!”

她松了口氣,看樣子應該沒聽到,那就太好......

“不許說我小時候的任何事。”

薛小妹渾然不知薛朗什麽時候也蹲在了她身邊,而且還警告意味十足地對她說了這句話,一轉頭,薛朗就顧自往前走了。闞霖上前來,見薛小妹連連擦汗,覺得奇怪,就問她:“你哥找你什麽事。”怎麽嚇成這樣?

“挖野蔥,這個炒土豆非常香,晚上回去用。”

闞霖點頭,但還是沒解開心頭疑惑,就被扭轉了思緒,不再討論蛇的話題。他看向近處的土地,薛朗已經走到對面盡頭,打算要從那邊開始挖起。闞霖不太會這些,見王春花在幫薛小妹一起挖野蔥,只好跑上前拜師去了。

薛朗看了他一眼,道:“你來這邊幹什麽?”

闞霖道:“找你教我怎麽松土地啊。”

薛朗道:“你不會?”說完就想到,闞霖是從大城市過來的,興許從沒接觸過這些。於是又不說話了。

闞霖誠實回答:“我不會。”

“哎。”薛朗停下鋤地的動作,動了動拿著鋤頭的雙手,道:“這麽拿著鋤頭,或者隨便你怎麽拿,只要能鋤。微微彎腰,舉起鋤頭用力,挖開硬土,再用鋤頭後跟把挖開的硬土塊砸散,一直重覆著往前挖就行了。”

闞霖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就這麽簡單啊?”

“如你所見。”

闞霖道:“我還以為很難呢,我見過的農民,但凡從地裏回來,都是一臉虛脫模樣,我還以為幹農活是件多難的事兒呢。”

薛朗道:“話別說太早,你先順著鋤半小時吧。半小時之內挖完半畝地,期間不能休息,如果時間到了不覺得累,那我無話可說。”

闞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畢竟薛朗能給他規定這樣的規則,想必是他自己做不了,如果自己完成了,豈不是贏了他。於是提起鋤頭就是幹,鼓起勁挖了兩行,居然一下也沒歇。

看來自己真是無所不能。二十分鐘後,闞霖有些撐不住了,喉嚨都幹得發癢,可是擡眼一望,離半畝還早呢,便不由有些氣惱。

薛朗那邊還沒有停下,雖然動作沒有闞霖快,卻幹得很平穩,幾乎沒停下,且挖的行數還比闞霖多了兩行。

本來一開始薛朗讓了闞霖兩行,動作也盡量放緩,明顯放水了。誰知闞霖急於求成,一開始就發了狠,也確實甩了薛朗老遠。直到第五行開始,便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揮下去的鋤頭也軟趴趴,後來才讓薛朗超了前。

見這情況,繼續這樣下去依然還是輸,闞霖明白這一點,於是終於累癱了,倒在地上直喘氣。

有些事情還真要親身做過才明白,自己對這件事的難易程度有著多麽模糊的認知。

於是闞霖接下來的時間徹底安分了,老老實實挖挖歇歇,臨近中午兩人合力松完了接近兩畝土地。

另一片土地是交給王春花和薛小妹的,遠遠看去也松完了一畝左右。這時候也幹活幹累了,兩個姑娘便坐在那邊吃起了饅頭。

闞霖提起水壺往嘴裏澆了一口,拿著一個饅頭吃了起來。薛朗如是。人吃飽了就愛犯困,沒多會兒闞霖就打了個哈欠,躺在了身後的石頭上,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也把薛朗拉著躺下,兩個人靠在同一張大石床上,安安靜靜的,誰都沒說話。

半晌,闞霖才閉著眼,懶懶道:“會不會有蛇啊。”

薛朗道:“不會。還在冬眠。”

闞霖道:“哦。冬天快過完了吧。蛇恐怕要睡醒了。”語畢,不知想到什麽了,忽然偏開頭笑了起來,連身子都樂得顫抖起來,差點滾下石頭,幸好被薛朗拽住,才沒被泥巴擁抱。

薛朗把人拽上來後也沒急著放開手,而是揪住闞霖衣角,等他笑得停下來後,才道:“蛇要醒了和你有什麽關系,感覺你比它們還開心。”

闞霖道:“沒什麽,沒什麽。睡覺吧。哦對了...”

薛朗被太陽照得暖,有些發困,打了個哈欠,道:“說。”

闞霖枕著手臂看向薛朗,“我現在有行動力了,機會呢。”

薛朗沒回答,倒是問了一個問題:“你想回家,還是想一起回家。”

闞霖琢磨了這句話,想到那些和他一樣慘的女孩,心中遲疑。光是自己要走已經難上加難了,要是再帶上人,豈不是雪上加霜?運氣壞點,要是途中有人不想走了,叛變一舉把他和薛朗告發了,不是慘也要慘死了。

他道:“我不知道。”煩悶得翻身背對薛朗。

薛朗知道他心中憂慮,於是閉嘴等他自己想。果然,幾分鐘之後,闞霖又轉了過來,戳了戳他的肚子,問:“薛朗,醒著嗎?”

薛朗睜開眼,嗯了一聲,把肚子上那只沒分寸的手打開。闞霖就笑了,把手枕到了腦後。

闞霖說:“帶上她們。”

這句話並不出乎所料,薛朗沒什麽波瀾。闞霖補充道:“但是不能告訴她們這件事。我們只要在能力範圍內盡量保護她們的安全,確保最後都能活著出去就行,怎麽樣。”

薛朗眼尾暈開一抹笑意,道:“想法一樣。”

闞霖道:“好!英雄所見略同!”

“嗯。”

“那機會呢。”

薛朗道:“目前還沒機會。”

闞霖呆若木雞。

薛朗又道:“但可以創造機會。”

“怎麽創造。”闞霖沒什麽心情了,隨口道:“說來聽聽。”

薛朗就說了:“要回家,有三個重點。第一個重點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被困人的人身安全。第二個就是收集證據用以報警,獲得警察的幫助。第三條也非常重要,就是掩人耳目,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完成以上兩條。”

闞霖點點頭。薛朗又道:“第一個重點提到的事項,目前勉強可以保證。我了解兩個施害者平時的行為以及作息習慣,時間不沖突的情況下,我會經常去串門。第二個重點要分析計劃的話,會比較麻煩,放在最後講。第三個重點...你知道嗎,我是村裏的重點觀察對象。”

闞霖道:“這是什麽意思?”

薛朗:“村裏這些人大多都一樣,幾乎幾代人都在這生活然後死去,所以大家就把這地方當成落葉該歸的根,沒有人有想要走出去的欲望。大家都是以種莊稼為生,自食其力。對於他們來說,存錢沒有用,也不會存錢。而第二個重點很費錢,我目前還沒有那麽多錢,所以存錢是必須要做的。”

“然後呢。”

“突然開始存錢村民們肯定會起疑心。”

闞霖到這就有些不明白了,道:“為什麽?你又不是他們,而且人各有志,你大大方方說你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誰敢攔你不成?”

薛朗卻搖搖頭道:“他們並不是對我存錢不滿意,而是對我不滿意。”

闞霖越發摸不著頭腦,看平時薛朗與村民們的相處,不說親近如家人,也可以說是熱情如賓客。怎麽會不滿意啊?

就聽薛朗道:“其實這麽幾年來雖然大家沒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非常反感這種買賣交易的行為。他們很害怕我要是哪天走出去了,會因為我媽的事情,跟他們反目成仇,把他們告了。所以盡管大家很看不慣我,但表面功夫都做得足,害怕惹禍上身。你平時看到大家和我又說又聊,其實都是做樣子。我自己的性格我知道,很不討喜,沒人會不顧自身利益,和我這樣的人有交集。”

闞霖一直豎著耳朵聽完,暈頭轉向,疑問滿天。他想問薛朗媽媽的事,又怕揭人傷疤;想問什麽時候和別人又說又聊了,分明是別人單方面說,你站著點頭而已,卻又不合時宜。

最後想來想去,笑道:“你的性格我也知道。表面看上去不近人情不茍言笑,實際上喜歡小狗,喜歡做飯,並且廚藝高超,尤其蛋羹做得好吃!還會暗地幫助別人,比如我,還有其他受害者。會在王春花受委屈時安慰她,會幫助辦喪事的人家戶采買食材,擔任後廚,而且毫無怨言。會為了救人使壞地放走別人家的家畜,又愧疚地悄悄幫人把家畜找回去。分明就是個心軟善良的人啊。對了,而且嘴硬!明明你小時候被蛇咬出陰影了,特別害怕蛇,卻要拿蛇嚇唬我,搞得自己很勇敢一樣,實際上要害怕死了吧。但是,你確實挺討喜的,是個好玩兒的人。至少對於我來說是。”

薛朗的臉由白到紅,聽到後半段臉都綠了,直接裝死不說話。被闞霖揪著衣領搖了搖,還是硬著頭皮道:“你想多了。我沒你說得這麽傻。誰告訴你我把別人家畜放走又找回來的。”

闞霖道:“我猜的。畢竟這種事,你好像真的幹得出來。”

薛朗有些別扭,背過身去,想要扭轉話題,於是道:“說重點吧。我存錢會讓人起疑心,所以有人問起,我都統一說是為了存小妹學手藝的學費。”

闞霖道:“王春花之前也跟我說過,你存錢是為了小妹的學費,我還以為是真的。”

薛朗又道:“嗯。重點三說完了,就來說重點二。為什麽說它是最覆雜的,就是因為要收集證據才能有足夠理由報警。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現場真實錄制的視頻或者錄音。所以必須要有能收集證據的東西,就是錄音效果和像素都比較好的智能手機。因此當下存錢至關重要。”

闞霖道:“這還不簡單?你去鎮上借一個手機或者租一個不就行了?”

薛朗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忍不住翻身回來彈了彈闞霖腦門,說:“你就是傳說中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村裏人和鎮上人大都互相認識,倒黴借到了村裏人的老熟人身上,這輩子別想走出去了。而且我們這裏很窮,鎮上有手機的都有點小錢,而在這裏,有點小錢的人,賺的錢都不太幹凈。和村裏人怕我走出去是同樣的道理,他們也怕我拿到手機就報警。所以大概率借不到,並不值得淌這洪水。”

闞霖給薛朗比了個大拇指,困倦地說:“厲害。所以啊別說自己不討喜了,明明那麽好。睡吧。”

闞霖說完這句話,就上眼皮下眼皮打架,漸漸打起了呼嚕。

薛朗躺在旁邊,明明石板是冰的,連空氣也帶著些陰森寒氣,但他卻不覺得冷。

大抵是心太熱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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