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years old

索恩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他沖到床邊，拽住早上剛疊好的被子，用力地將兩只枕頭掃落。他喘著粗氣撕扯被單，揉搓布料的指節泛白，幾條青筋突兀地浮現在手背上。

那個新來的賤種居然敢扒他的褲子！

索恩現在更渴望沖到院長的辦公室吐臟話。因為他知道科爾夫人會包庇那個賤種，正如他失明以前，理所當然地欺負那些不受關註的孤兒一樣。

索恩·裏德爾尖叫著踢踹鐵制的床架，力度震得他腿疼，可他不敢砸別的東西，要是他把寢室裏唯一的椅子砸壞了，湯姆·裏德爾也會受罰。

如果不是索恩清楚地認識到湯姆不是善茬，他才不去管湯姆是否無辜受累。索恩上一次發脾氣的時候把椅子腿摔斷，禁閉結束當晚，湯姆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條毒蛇咬了他一口。

那條小蛇的毒性微弱，不至於要了索恩的性命，但索恩不得不一整晚蜷縮在床角，祈禱他手上的腫脹能夠消退。

“跳吧。”是湯姆回來了。他聲音低沈，喉嚨好似被沙礫打磨過。

索恩的理智回籠，他把枕頭撿起來，焉噠噠地坐在床上。湯姆的沈默遠比寂寥的黑夜要恐怖。屋裏僅剩窗戶被推開的響動，以及凜風侵襲的呼嘯。

英格蘭的深秋寒涼，伍氏孤兒院的孩子們要靠一床薄薄的被單取暖。如果索恩把被子扯壞，湯姆今晚沒打算讓他躺床板。

睡在地上容易感染風寒，體質虛弱的孩童更有可能被一場高燒奪去性命。濃郁的黑眼珠靜靜地註視著床上單薄的身軀。

還是跳窗死得幹脆。

一股冷風吹進來，索恩不由地瑟縮。“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他小聲道。

房間裏的死寂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索恩聽見湯姆陰惻的低語如同毒蛇滑入耳蝸，“要是我回來時候看到它……”

索恩打了個寒顫。秋風似匕首般刮擦他的鼻腔，白皙尖翹的鼻頭一片通紅。他悶聲說：“我會疊好的。”

晚餐前，科爾夫人帶著女監查寢。索恩咬牙切齒地整理內務。

兩個月後，伍氏孤兒院的一名11歲少年在樓梯間摔倒。由於雙腿殘廢，他很快就被科爾夫人送走。小規模的孤兒院實在是養不起更多的殘疾兒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