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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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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爭風吃醋

其實醫生說了,雲洲雖然在發燒,但燒得並不厲害,本不應該昏睡不醒這麽長時間,是他的身體常年虛空,這原本不是什麽大病,雲洲遲遲不醒只是身體太累了,他需要安安心心地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好起來。

而所謂的“休養”,自然該是靜養的,可是這麽多人留在這裏,就連病房裏的空氣都彌漫著人和各種鮮花混雜的汙濁氣息,這樣的環境下,雲洲真的能做到“靜養”嗎?

看著手機上收到的短信,應許遲疑了一下,原本他已經和病房裏的其他人說好,一致對外、嚴防死守,不許裴冽出現在病房裏打擾雲洲的安寧。

可是現在,好像病房裏的那些人,正是在打擾雲洲的安寧。

他不是不想將人趕走,但他實在人微言輕,也缺乏了一點魄力,如果是裴冽的話……

這樣的想法一旦產生,就很難從腦海裏剔除。

如果是裴冽的話,或許不是不能一試,就算不能讓那些人離開,至少也該讓他們知道,照顧雲洲,可不是就這麽坐著這麽簡單。

“好吧,我幫你一次,但你要知道,我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為了雲總。”應許這樣回覆消息道。

“我知道的,那就多謝你了。”裴冽藏在柱子後面給應許發出了消息。

雖然和外面那幾個助理同樣都是助理,但應許畢竟是雲洲的助理,更是能留在病房裏的人,地位自然超然,他想要吩咐外面幾人去做些什麽事並不困難。

於是應許走出病房,對外面幾人說道:“陳董和秦總讓你們去買點新的洗漱用品,哦對,沐浴露要雨後蓮花味的,我們雲總喜歡那個味道。”

這樣的小事,自然不必勞煩裏面的大佬親自出來吩咐,應許又特別點出了雲洲喜歡的味道,這幾位助理自然不疑有他,也不會想著要去和自家老板核實一下,對應許說道:“我們知道了,那如果老總有什麽別的事情要吩咐,就麻煩應助理了。”

“去吧,別買錯了,”應許點了點頭,“這邊有我就好了。”

應許重新走進病房,而病房外很快就沒有人守著,裴冽看著空蕩蕩的病房門口,還沒有進去就能想象出裏面是怎樣熱鬧的場面。

雖然剛才那麽多人守在門口,門口和病房裏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整個環境符合雲洲喜歡的安靜氛圍,但這樣的安靜,並不是真正的安靜。

洲洲喜歡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安靜。他喜歡一個人在午後彈鋼琴或是作畫,喜歡一個人懶懶地倚在搖椅上曬太陽,而不是被一群人沈默無聲地簇擁乃至目不轉睛地凝視。

他們不該這樣打擾洲洲的安寧。

裴冽走到門口,深吸口氣後推開了門。

屋裏和他想象得差不多“井然有序”,但也同樣和他想象得差不多就是一團亂麻。

以病床為中心,這麽多人形成了罕見的論資排輩的架勢,與雲洲看起來關系最好的彥絡正坐在雲洲的床邊,溫柔地俯身用濕毛巾輕輕擦拭雲洲額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接著是坐在陪客椅上的林巖,他的指尖虛虛打在雲洲的手背上,像是想要用自己的熱度溫暖雲洲冰冷的雙手。

在林巖之後,那一晚成為了雲洲的手下敗將的沈時序和徐曉站在窗邊,用自己的身形適當地遮擋住了窗外的陽光,令雲洲能沐浴在和煦暖陽之下,但也不至於被陽光直射而曬傷。

而秦冉峰和陳哲等人,站在更遠的地方,望向雲洲的目光裏不加掩飾的灼熱和愛慕,如果目光能化作實質,不用懷疑,他們肯定恨不得在雲洲身上打下數不勝數的印記。

一個個根據地位和階級、根據與洲洲的親疏遠近排序,的確井然有序。

一個個都在假模假樣地照顧他的洲洲,可是沒有一個人做的事情真的有用,他們不過是自我感動自我欺騙,各自的方式並不是為了照顧好洲洲,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不可告人的心願而已。

根本就是烏煙瘴氣、一團亂麻!

裴冽攏在袖中的指尖不斷攥緊,因為手腕下意識地用力地緣故,才剛剛縫上的傷口暴起,隨時都要崩開。

這樣的畫面令裴冽如鯁在喉。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安靜,所有人都下意識將目光轉向門口,想要看清來人是誰,唯有應許則心事重重,他既擔心裴冽沒辦法將這些人送走,又擔心裴冽如果真的將這些人送走了,等雲洲醒來以後,要是對裴冽加以改觀他又能怎麽辦。

就在應許不知道自己幫助裴冽的決定是對是錯的時候,屋子裏的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懷疑。

裴冽是怎麽進來的?明明已經吩咐過保安無論如何不能放他進來了,更何況,門口還有他們的助理守著。

顯然,屋子裏有人“叛變”了,只是不知道是誰。

他們幾個雖然有著共同的目標以及共同的敵人,但彼此作為競爭對手,自然是全無信任可言,都在互相猜忌究竟是誰引狼入室,但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讓裴冽混了進來,沒有半分好處。

屋內屋外的安靜很快被狠厲的人聲打破。

“你來幹什麽,”率先發難的是陳哲,不善的目光落在裴冽的聲音,舊事重提道:“裴氏靠著洲洲才得到的北城新區企劃項目,你到底做好了沒。”

他知道這件事是裴冽心底拔不掉的一根刺,更知道對裴冽來說這個問題和淩遲相比也不遑多讓,他提起這個項目自然是故意的。

自從裴雲洲離開以後,裴氏的新晉掌權人雖然很有權勢和能力,一成為總裁就表現出了驚人的部署能力,原本他應該能乘這一陣東風將裴氏發展得更好,但好像並沒有將能力用在開疆拓土上,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了北城新區的項目上。

無非是因為,北城新區是裴雲洲做的最後一個項目,是幾乎傾註了裴雲洲所有心血的項目,接管了裴氏的裴冽當然會全心全意投入這個項目之中。

陳哲並不是不能理解裴冽的做法,相反,換成他自己,他也會這麽做的。

不過,也正因為這是裴雲洲留下的項目,他才好將這把刀捅進裴冽的心窩。

要怪,只能怪裴雲洲曾對他是那麽上心。

“不勞陳董費心,”裴冽假笑兩聲,冷然道,“還有,你沒資格叫他洲洲,嘴巴放幹凈點。”

裴冽不是不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就會至少惹惱在場一半以上的人,畢竟,他們只怕私下裏都用這樣親昵的稱呼叫洲洲的名字,只是即便裴冽知道自己這麽說會得罪人,也沒辦法心平氣和地接受他們也叫“洲洲”。

就連自己都不被允許再用的稱呼,這些人有什麽臉面去用?

“我們怎麽叫洲洲,你管不著,倒是你自己,才是最沒資格的人,”秦冉峰厲聲道,“裴冽,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混進了醫院,但你最好是趕快離開,在洲洲醒來之前就離開,不然他要是看見你不高興,身體又不舒服了,我們第一個饒不了你。”

其餘幾個人雖然暫時還未說話,但眼底的神色無一不透露出,他們和這兩人是一樣的想法。裴冽的存在本就是所有人心中越不過去的一道坎,如今裴冽還妄圖以勝利者的姿態發號施令,剝奪他們親昵地稱呼雲洲的權利,這讓他們怎麽能夠甘心?

“他不喜歡這麽多人圍在他身邊,”裴冽說話的聲音很輕,與恨不得立刻將他趕出去而沒有控制音量的陳哲與秦冉峰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喜歡清凈。”

明明裴冽也沒有說什麽,但這話聽在秦冉峰與陳哲耳中,和指桑罵槐也沒什麽區別,屋子裏打擾了雲洲的清凈的,顯然就是高聲想要將人趕走的他們兩個。

“我們當然知道,如果裴總不來打攪,病房裏明明很安靜的,”秦冉峰勉強定了定神,鎮定道,“裴總如果沒什麽事就趕快離開吧,裴總也能看見,這裏擁擠得很,站不下再多一個你了。

接著,秦冉峰意有所指地看了裴冽懷裏那束五顏六色實在上不得臺面的“俗物”一眼,又道:“顯然也沒地方放裴總這束難看的花了。”

VIP病房裏不像普通病房那樣只有一張床頭櫃,屋子裏有沙發、茶幾和好幾張桌子,任何一個來住院的人都很難將一間病房放滿,但此時,雲洲的病房卻被放得滿滿當當。

離雲洲最近的床頭櫃上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裴冽曾在裴雲洲的墓園裏見到過一次,這是林巖所喜愛的花色,他用它來表達對裴雲洲的愛意與溫柔。

窗邊的辦公桌上是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養在精致的花瓶裏,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那濃郁的香氣甚至令裴冽都不自覺地有些暈眩,如果裴冽沒記錯的話,在裴雲洲的追悼會上,秦冉峰就帶來了一束百合,還對他說,只有像百合這樣純潔美麗的花,才配得上純白無瑕的裴雲洲。

在角落裏甚至有人搬來了一架立式鋼琴,好像是為了病中的裴雲洲如果興致上來了,依舊能觸摸到他喜愛的鋼琴琴鍵一樣,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坦白地來說,病房被布置得很好,但唯獨不好的是,它並不像一間病房,更像是為了心愛的寵物打造的,一座精心布置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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