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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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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別有所圖

雖然雲洲和彥絡只是“第三次”見面,但兩人卻默契十足,相互之間的配合非常好,一首《如潮》演繹結束後,現場觀眾熱情得恨不得站起來為兩人的演唱喝彩。

“小洲真的是第一次唱歌?”彥絡打趣道,“你這水平真不像第一次登臺,和專業歌手也差不了多少了。”

“彥哥說笑了,”雲洲輕咳一聲,“沒有讓觀眾們失望就好了。”

“不失望!”“當然不失望!”“再來一首吧!”臺下的觀眾很給面子地高喊道。

“那麽,接下來該是小洲的主場了,”彥絡溫柔的目光落在雲洲身上,微微停頓片刻,道,“我想想,就主題曲《鳶尾》吧,我也用這首代表愛意與希望的音樂送給小洲,祝賀小洲今天三次獲獎。”

雲洲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目光,避重就輕道:“只是原曲是鋼琴曲,在現場要如何演奏?”

“如果小洲不介意的話,”見雲洲面露局促,彥絡低低笑了一聲,“請工作人員把現場樂隊的樂器移到臺上,就由小洲彈鋼琴作為主旋律,我即興吉他彈唱一段作為副旋律,你覺得怎麽樣?”

【啊啊啊啊彥老師也太!會!了!鋼琴加即興彈唱!嗚嗚嗚這是什麽音樂人的靈魂交流啊kswl!】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雲老師感覺耳根都紅了,太可愛了吧啊啊啊啊!】

【代表愛意與希望的音樂送給你什麽的,真的好會……】

如果說剛才邀請雲洲演唱自己的《如潮》還只是隱晦的心意,落在雲洲身上溫柔的目光也可以勉強說是對雲洲的欣賞,但現在他直白地說出“代表愛意與希望”的音樂送給雲洲,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連一截衣角都觸碰不到的人,他怎麽敢就這樣靠近,這樣褻瀆?

裴冽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臺上的雲洲,期望能在他的眼中看到哪怕只有一絲的抗拒和反對,但他註定是要失望了。

雲洲只是微微垂眸,輕聲應了一句:“好,那就麻煩彥哥了。”

……洲洲居然答應了!

不管是面對誰幾乎都是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人的洲洲居然答應了!

裴冽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心跳劇烈得似乎隨時都可能碎裂,眼前也一陣陣地發黑。

裴冽心灰意冷地坐在座位上,聽著身邊的秦河老先生與王孟之老先生興致勃勃地交流——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有想法,期待他們的表演,小洲的《鳶尾》我也聽過,真的很震撼,咱們輸給他不冤!”

“哈哈,不過還得是他們有共同愛好的人,才能這麽一見如故吧,說不定他們以後還會合作,給觀眾們帶來更好的作品。”

“哈哈哈,那可不是什麽一見如故,我覺得得叫一見鐘情吧?咱們都是過來人,沒什麽不能說的。”

就連這兩位老前輩,都很看好彥絡和雲洲嗎,那自己又算什麽呢。

裴冽的唇角抽了一下,泛起一道苦澀的笑。

自己,本來也什麽都不算啊。

裴冽就這麽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彥絡所要求的樂器就已經被工作人員搬到了臺上,觀眾席上也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獲得了最佳音樂獎,同時被廣大媒體認為有足以登上世界最高鋼琴大賽水準舞臺的新晉影帝雲洲,與國際知名度極高,尤其擅長吉他彈唱的音樂天王彥絡的合作,不管是線上還是現場的觀眾都很期待。

雲洲在鋼琴前坐下,試過一遍音後,向已經抱著吉他在立式話筒前坐好的彥絡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高清鏡頭下,青年一身華貴的黑色禮服,雙手虛虛按在鋼琴琴鍵上,看著鋼琴的神色溫柔又認真,聚光燈聚焦在他的身上,清晰地映照出這個舞臺上最令人驚艷的存在。

雲洲被裴家絆住而無法施展的藝術才華,在重獲新生以後好像都徹底地解封了,那麽耀眼而迷人,仿佛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即興的表演,而是雲洲的個人獨奏會。

隨著第一個音符在雲洲指尖綻放,現場的燈光適時熄滅,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雲洲的身上,浪漫又熱烈的音樂如奔流不休的清泉,流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夏天,在只有自己和洲洲兩個人的房間裏,洲洲第一次將這支曲子送給自己,悠揚婉轉,情誼繚繞。只有創作者才能表達出來的熱情浪漫,被創作人本人毫無保留地送給自己,好像把心都剖白了給他看。

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大屏幕上的青年幹凈、漂亮又美好,對藝術有著最純粹的虔誠與熱愛,輕而易舉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裴冽癡癡地仰望著這一幕,原本正聽得入神,另一道在他看來完全不和諧的聲音就這麽加入了進來。

與此同時,另一束追光打在了彥絡身上,他與雲洲就這麽在舞臺上隔著一段距離彈唱起來,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雲洲身上。

他們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卻又好像貼得很近,鋼琴輕快婉轉的音色與充滿動感的吉他相互交織,讓這支本就代表了愛意與希望的音樂變得更加浪漫明媚。

坦白地來說,彥絡的水平的確高超,雖然只是即興彈撥,也能做到每一下弦動,都完美踩在了雲洲演奏的鋼琴節拍上,默契得壓根不像即興,更像是主人蓄謀已久,早已準備好了這一切,只等那個可以與他共奏的人落入網中。

……這樣的可能一旦在裴冽腦海裏產生,就不斷生根發芽,直至無法放棄他的懷疑。

今天或許是洲洲第一次見到彥絡,卻不可能是彥絡第一次見到洲洲,他去看的五次電影,就是他早就對洲洲別有所圖的證明,而今天的合奏,只是他的手段而已。

作為同類的裴冽很清楚彥絡目光中深沈的意味代表著什麽,也很清楚作為諸多競爭者之一時,一個人究竟可以暗自付出多少上不得臺面的努力。

就連大屏幕裏的雲洲,唇角都微微彎起,像是很欣賞彥絡的樣子,仿佛先前因為彥絡沒頭沒尾的提議而生出的不快,都已經被拋到了腦後,只剩下純粹的欣賞和喜愛而已。

裴冽心中警鈴大作,危機感更勝從前,可偏偏,臺上這位競爭對手與他從前遇到的都不一樣,在身份和愛好上占了極大便利。

在洲洲新生後,好像就一直是那副冷漠無情的樣子,雖然面對觀眾會露出笑意,但那些都做不得真,他把自己的心藏了起來,所以再也沒有親近的人和朋友。

可是現在,彥絡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做那個撬開雲洲的心門的人,妄圖成為他新生後的第一個朋友。

這分明就是趁虛而入,卑劣,無恥!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毫無辦法。

他先主動推開了洲洲的手,也是他先犯了錯,而犯了錯的那個人總是理虧的。

雖然裴冽腦海裏湧現了諸多卑劣的想法,但是現場觀眾顯然並不這麽覺得。《鳶尾》本就是一支熱情洋溢,充滿愛意的曲目,兩人的配合實在太默契,演奏的效果動人又浪漫,大屏幕裏,兩人有時不經意的對視,簡直有隱隱的情誼流轉,現場觀眾到底還知道收斂一些,線上的觀眾簡直是一個個都和瘋了一樣。

【為什麽能這麽配,救命,我明明不愛磕CP的,是他們實在太真了!】

【我唇角的姨母笑已經停不下來了,但這一定不是我的錯,只能怪他們太會了!】

僅僅是兩種樂器的配合就已經燃爆了全場,當演唱的人聲部分加入進來之後,本就火熱的氣氛上一層。

而在大屏幕裏,彥絡望向雲洲的眼神更是灼熱到不加掩飾,仿佛根本就舍不得移開目光一樣。

“你是不是一個人走在

黑暗的小路上

你是不是渴望光明卻又不找不到方向

捧一束鳶尾我陪你一起

走在路上……”

跟著音樂的節奏,彥絡輕輕吟唱起來。

他到底是國際頂尖的天王巨星和音樂制作人,隨口來一段demo對他來說並不困難,更別說只是將心中所想以歌曲的形式表達出來。

正如他所說的,一切愛意與希望,好像都被融合在曲子裏了。

在《如潮》裏隱晦地表達心事還不夠,就一定還要借著《鳶尾》再來一次嗎?

裴冽心裏愈發煩躁,太陽穴也是一陣狂跳,隆隆的耳鳴聲幾乎要將現場音樂都給蓋住。

裴冽覺得自己此時也有點矛盾,一方面希望耳鳴得再劇烈一點,讓他能夠徹底聽不見彥絡的聲音,另一方面又不願讓耳鳴影響他欣賞洲洲演奏的曲目。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多少次機會聽洲洲親手彈奏音樂,他只知道,這樣的機會只會一次次地變少,代表愛意與希望的曲目可以獻給觀眾,可以獻給很多人,但獨獨不會再獻給他。

最後一個音符落幕之後,彥絡站了起來,主動走到雲洲的身側,不顧此刻的環境,從背後給了還坐在鋼琴凳上的雲洲一個擁抱。

從臺下觀眾的角度看去,這樣的姿勢,簡直就是彥絡將雲洲半攬在了懷裏,下頜甚至搭在雲洲肩上,就連影子都合二為一,兩個人極盡親密。

但競爭對手的主動出擊不是最讓裴冽絕望的。

最讓裴冽絕望的,是大屏幕裏的雲洲不僅沒有推開彥絡,甚至將手按在了彥絡的手上,仿佛要主動加深這個擁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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