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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弒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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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弒父

他覺得陸悠能理解他,理解他的痛苦,理解他的仇恨,理解他的陰暗。

他們同樣無依無靠,同樣不被人需要,同樣被長輩侵犯。

他們如此相似,理應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如果可以,他想在殺死沈俊馳之後,再見他一面。

他一定會狠狠艹他,用下面這根東西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

在謝牧川層出不窮的報覆行動下,沈彥廷的地盤被吞了很多,羽翼也被剪了個幹凈。

他現在能調用的人,比起從前來,十不存一,但終歸能起點作用。

他摸著下巴,想到謝牧川這幾年的瘋魔,覺得有點好笑。

在綁架陸悠之前,他從沒想過這個小東西能起這麽大的作用,也沒想到謝牧川會玩真的。

如果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把這張牌留得更久一點,讓陸悠成為自己的一張護身符、保命牌。

可惜啊,當初事情做得太絕。哪怕現在想跟謝牧川握手言和,以圖存活,也太晚了。

車子終於是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所專為高級幹部治病和療養的醫院。

沈彥廷下車的時候還在想,便宜這條老狗了,就算病得半死不活,還能享受這麽好的待遇。

他對沈俊馳的恨很漫長。或者說,他對整個沈家人都沒什麽好感,即使這個身份給他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因為沈俊馳的私心,本應是原配的他母親,變成了婚外情人。

如果沈俊馳安分守己跟他後來老婆過日子也就算了,偏偏他既當又立,還跟這個戀愛腦前妻糾纏不清。

沈彥廷在這種混亂的關系中出生,被養在京郊,成了私生子。

哪怕沈俊馳不缺錢,把他送到最好的私立學校,讓他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沈彥廷知道,比起婚生子來說,自己終究是個局外人。

沈俊馳只會偶爾出現在他們母子面前,用一堆昂貴的禮物,哄得他媽言聽計從。

沈彥廷過早成熟,在這所謂的父親面前裝得乖巧懂事,實則心裏不知有多惡心他。

後來被接回沈家,那時繼母已經重病,他母親天天做著上位的美夢,滿心期待著他能繼承沈俊馳的家業。

要不怎麽說,這女人目光短淺呢?

上頭的那兩個哥哥可不是吃素的。

沈彥廷在那兩人的欺淩裏長大,一旦他喜歡什麽、擁有什麽,那兩人就會馬上把他的愛物奪走。

他在沈家,過得比在京郊時還不如。

他媽勢單力薄,只會勸他忍讓。

還要怎麽忍?他已經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眼看著,沈家又進來了新的主母,他媽上位的想法徹底落空。

沈俊馳是滿意了,一妻一妾,其樂融融。

他媽也能忍受兩女共侍一夫的生活,哪怕對方根本沒瞧得上她。

沈彥廷打心底裏鄙夷這拎不清的女人,厭惡這腳踏兩條船的男人。

兩個哥哥也心有不滿,卻不敢對新的後母表露,只能把他當成發洩口,明裏暗裏地欺負他。

要是有一天他們都死了就好了。小小年紀的沈彥廷,已經存了這樣的心思。

那時只覺得天方夜譚,沒想到,未來還真能做成這件事。

四年邊防生涯,無人管束的地方,沈彥廷幾乎是在地獄裏掙紮。

想過死,想過玩命,卻又心有不甘。

他的生命不該這樣結束,憑什麽惡人逍遙自在,他卻要受盡懲罰?

良善成了軟弱可欺,強大才能活到最後。

他終究還是逃離了那裏,代價是將過去的自我親手扼殺。

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

他的仇人現在有且只有一個,就是造成他這一切悲劇的根源——他的親生父親。

沈俊馳睡前喝了一碗參湯,喝得腹中飽暖,渾身冒著熱意,不自覺就閉上眼睛,打了個盹。

他最近的身體越發差勁了,無論是人參靈芝,還是燕窩魚翅,大批大批的藥材食膳灌下去,都沒見好。

按道理,他年齡也不算老,要是不生這場病,還能再往上爬一爬。可惜了。

等他一覺睡醒,發現床邊多了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正拿著柄水果刀,在慢悠悠地削蘋果。

因這幅場景太過平常,沈俊馳懶懶地瞥了一樣,就想繼續睡去。

“醫生”見他這幅毫無察覺的樣子,忽然就突兀地笑了一聲。

那熟悉的腔調,讓沈俊馳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他定定地看過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沈彥廷帶笑的臉。

“老家夥,我拿著把刀坐在你床邊,你是怎麽睡得著的?”沈彥廷問。

“兒……兒子?”沈俊馳顫著聲,抖著手想撐坐起來,卻因脫力而重新墜了下去。

他沿著床沿想去按呼叫鈴,可等拿到手裏,才發現線已經被剪斷了。

沈彥廷就好笑地看著他掙紮,像在看一只落入老虎籠中的獵物。

沈俊馳張嘴想喊,可才呵呵兩聲,又被痰卡住了,一時不上不下。

“你這樣可真好笑。”沈彥廷欣賞著他的落魄模樣,絲毫不掩飾心中的仇恨。“我設想過很多次你瀕死的模樣,卻從未有現在這樣痛快。我一想到你就要死在我手裏,就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別……別殺我……”沈俊馳終於順過氣來,他現在只盼望著值班的護士能通過監控發現異樣,過來救他。

又或者,走廊裏有人經過也行。

三子的手段有多殘忍狠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彥廷欣賞著他眼底的求生欲望,高傲得像一個就要奪走他生命的死神。

“別白費功夫了,不會有人來的……畢竟,想你死的人,不止我一個。”沈彥廷啃了一口蘋果,又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這場病奪走了沈俊馳的力氣,讓他連大聲呼救都不能。他只能努力打起親情牌,以謀求沈彥廷的片刻憐憫:“我是爸爸啊……是我在幫你躲謝家人……是我在護著你……”

“我當然知道,謝謝爸爸。”沈彥廷依舊笑嘻嘻地,又湊過去說:“可我同樣忘不了,你和那些人一起玩我的樣子……”

沈俊馳驀然睜大了雙眼,眸中顯出驚恐的神色。

他記得……他居然記得這件事……

沈彥廷又啃了一口蘋果,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下說:“你的好兒子很想整死我,畢竟這樣他們的競爭者就會少一個。他讓人把我前面打廢了,還嫌不夠,又把我送過去,給那些老東西玩……”

“那些都是大人物,我到現在都沒認全。可我唯獨記得你……你以為我蒙了頭套,戴了口枷,就認不出你了?你忘了,我還有鼻子,能聞得出你的味道。”

沈彥廷偏轉刀鋒,故意在沈俊馳的臉上劃過,問:“爸爸,你告訴我,那時候你是怎麽想的?你是怎麽想到要和別人一起玩我的?”

沈俊馳吃痛,臉部迅速扭曲起來,可他還是妄圖爭辯:“我……我不知道那是你……”

“撒謊。撒謊可不是好行為,要懲罰。”沈彥廷依法炮制,又在另一邊刻了一刀。“你繼續說,我聽著。”

沈俊馳卻不敢說了。

沈彥廷繼續咬著蘋果,慢慢幫他補全了後面的故事:“也對,我應該在邊防守邊,怎麽會是出現在你們面前的男妓呢?你怕別的同僚笑話你,又篤定我不知道是你,又想趁機嘗嘗男人的滋味……玩自己的親兒子,很爽吧?”

沈彥廷將目光垂落在沈俊馳脆弱的咽喉上,充滿恨意的眼神仿佛凝成了實質。

“爸……爸爸錯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沈俊馳仍想求和:“哥哥們都死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太晚了。”沈彥廷搖了搖頭,說:“就算你不想要我的命,謝牧川也不會讓我走出京都的。”

他把吃剩的果核塞進沈俊馳嘴裏,又拿來長毛巾給他纏上,免得他在接下來的酷刑裏發出慘叫,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依樣捆好沈俊馳的四肢,將他的手腳都暴露出來,垂落的眼眸中閃過片刻的黯然。

他在這一刻,突然從惡魔變成了從前那個無力自保的小孩。

他說:“其實,我一直在等你的道歉。他們欺負我的時候,你明明可以阻止,可你什麽都沒做。哪怕你知道我在邊防裏過著地獄般的生活,你親眼見到了,也沒有立刻施救。”

“你是我的父親,我一直期盼你能更愛我一點。可直到這一刻,你最愛的,依然是你自己。”他的臉覆又變得猙獰,眼裏燃燒著無盡的憤怒火焰:“那我也不用再講什麽父子情份,只需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以血還血,以眼還眼!”

說完,他一刀割向了沈俊馳的手腕。

整整兩個小時的淩遲酷刑後,沈彥廷大發慈悲地掐死了他。

他扔掉刀刃,偏著頭看了沈俊馳半晌,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他沖進一旁的洗手間裏,大吐特吐,又臨時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好受一點。

他甚至懶得再看沈俊馳一眼,順著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一路爬了出去。

他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謝牧川不會放過他,沈家人也不會讓他好過。

他只是覺得有點悲哀。

想著自己浸淫在仇恨中這麽多年,竟然沒有一天真正為自己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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