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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噩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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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噩夢(修)

空氣凝滯了幾秒,陳予書頭皮一麻,下意識避開了陸微的眼睛。

然而,這樣並未讓她的緊張減緩多少,反而因為未知而劇增。

她隱隱等待,等陸微的下一句話,等陸微的反應。

因此,她屏息,卻在意對面的一呼一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就連全身的細胞都動員了起來。

“陳予書,你終於醒了,我叫了你——”陸微扯著嘶啞的嗓子開口,拖長了聲,“好、好幾次。”

陳予書呼吸一緊,沒忍住撩起眼皮看了陸微一眼,發現她神色無異,陳予書微楞,心臟不禁一沈。

“你怎麽、怎麽……”陸微想問什麽,但立刻劇烈地咳了起來。

陳予書壓下心頭覆雜的情緒,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站著床邊遞給她,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一陣急咳過後,陸微喘著氣,仰頭看她,“我都可憐成這樣了,你怎麽這麽無動於衷呢?”

陳予書白了她一眼,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淡淡道:“那不然呢?又死不了。”

“咳咳。”陸微眼睛一下瞪大了,“你自己聽聽,你說得這是什麽話?”

聽著陸微沙啞的說話聲,陳予書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煩躁,半點也不想搭理她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咳咳……嫌我生病了會連累你?”

陳予書板著臉,瞪了眼陸微,昨晚就不該管你,讓你燒死得了!

這時,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接通,是陳思南。

陳予書:“醒了……不去了,陸微感冒了……現在應該好點了,不燒了……好的……”

聞言,陸微摸了下自己的額頭,然後疑惑地看向陳予書,她怎麽知道我發燒了?

昨日迷糊間的燥熱感在腦海蘇醒,有模糊的記憶閃回,陸微蹙眉,努力捕捉模糊畫面的一星半點。

然而,稍一深想,頭就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陳予書掛斷電話,就見陸微坐了起來,臉色有些難看,她忙走近,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怎麽了?”

腦中忽的閃過熟悉的一幕,陸微眉頭擰得更深,側目眼帶疑惑地看向陳予書。

“哪裏不舒服?”陳予書問,“你啞巴了?”

“啊?沒什麽。”陸微受了一驚,往後縮了縮。

陳予書放下手,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幾眼,然後取來溫度計,“自己夾好。”

陸微伸長脖子瞅了瞅,“這哪兒來的呀?”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陳予書白了她一眼,狠狠甩了幾下溫度計,力度之大,像是要把某人頭甩下來。

“這麽兇。”陸微接過,老實夾在腋下,“吃炸藥了?”

陳予書沒好氣地哼了聲,也不知為何,現在看見她就冒火。

幾分鐘後,拿來溫度計一看,發現燒已經退了不少,“躺下吧,等會兒吃完飯把藥吃了。”

陸微點頭,乖乖應了聲好。

話落,陳予書靠在床上,瀏覽附近的外賣,打算給陸微點個粥。

美食的照片在指尖滑過,陳予書註意力卻漸漸偏離到了昨晚。

結合陸微今早的反應,不難猜出,陸微這狗東西肯定又忘了。

就像高三畢業的那個晚上一樣。

狗東西!混蛋!

昨晚她就該一巴掌呼過去,把這混賬東西扇醒!

陳予書越想越憋悶,下頜線緊緊繃著,雙眸怒火蹭蹭直冒。

餘光瞥見某人,眼見生煩,幹脆翻了個身。

殊不知,此刻陸微也在回憶昨晚。

與其說是回憶,不如說是猜測。

昨夜發生的種種像是蒙了一層薄紗,似真似夢,讓她一時辨不清。

無奈,陸微只能轉移目標,觀察起陳予書來。

然而,卻只能看到陳予書的後腦勺,情緒不明。

這時,外賣到了,陳予書起身去拿。

陸微忙收回目光,只敢悄悄掀眼皮偷瞄。

“趕緊起來吃。”陳予書把外賣放在桌上,背對著她喊道。

“哦,好。”

餘燒未退,陸微渾身軟綿綿的,一下地,一時沒站穩,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聽到聲響,陳予書回頭看了眼,催促道:“趕緊的。”

“……沒力氣。”陸微伸出發軟的手,有些可憐地哼唧道。

陳予書面無表情地撇了下嘴,“沒力氣那別吃了,躺著吧,餓死得了。”

陸微立刻不滿地抱怨道:“陳予書,你怎麽這樣啊!”

“我怎麽了?”陳予書微挑了下眉,稍帶慍氣地開口。

“你……”陸微張了張嘴,過了片刻,才低聲嘀咕道,“你一點都不管我死活,不在乎我。”

陳予書暗暗哼了聲,沒搭話。

陸微悻悻垂下手,起身,靠著床沿慢慢走到桌邊。

兩人相對而坐,只有吃飯的聲音。

寡淡無味的白粥送進嘴裏,陸微機械地下咽,心思全在對面的人上。

陳予書到底怎麽了?昨晚都還好好的,我都病成……

等等!昨晚?

陸微動作一頓,半口粥堵在喉嚨。

不能吧?!難不成昨晚她真的……

“咳咳咳咳……”陸微渾身發熱,額頭更燙了。

這個猜想一出,再也止不住了。

陸微心裏一陣慌亂,徹底沒了胃口,咬著勺子,一口粥也喝不下去了。

所以,陳予書就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嘖!”

陸微錘了錘自己腦袋,將自己狠狠唾棄了一遍。

“嘶!”

陸微抓抓頭發,悔恨不已。

就在這時,對面的人把筷子往桌子一放,發出一聲響,陳予書擡眸看向她,“吃飯就吃飯,發出嘰嘰喳喳的怪聲幹什麽?”

陸微心虛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反駁,默默舀起粥繼續吃了起來。

氣氛一時靜默下來,只有勺子碰著碗壁的聲音。

不經意擡頭,陸微發現陳予書靠在椅子上沒吃了,不由問道:“你怎麽不吃了?”

“被你氣飽了。”陳予書看也沒看她道。

聞言,陸微心裏一咯噔,完了,陳予書果然生氣了。

想著昨晚幹的那些事,雖然還有些模糊,但也足夠讓她抓狂了。

對著人家又親又蹭,這這這……

陸微閉眼,感覺自己再無顏面對陳予書了。

“吃好了嗎?”

陳予書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陸微的思緒。

“吃……吃好了。”陸微一口氣瞬間提了起來,“那什麽……”

陳予書起身,將外賣盒收好,“嗯?”

陸微搖了搖頭,跟著站了起來。

“那就去吃藥啊?看著我幹嘛?還要我餵你嘴裏嗎?”

火氣真大,看來真的很生氣啊。陸微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弱弱答了聲好。

找來水,陸微坐在床邊,看著陳予書的身影,心裏天人交戰,渾身不自在極了。

要不,直接道歉吧?

但,要是說破陳予書更加生氣怎麽辦?

陸微咬著唇,看向陳予書的視線越發頻繁。

要不,先試探試探,看陳予書態度如何?

“你怎麽還坐著?”陳予書轉身,看了眼她問道。

“那什麽。”陸微摸了下鼻子,又清了清嗓子,小心開口,“就是,昨晚我燒得太厲害,總感覺……有些事,好像,記得……不太清楚了,不會是在做夢吧?”

聽陸微結結巴巴說完,陳予書意會過來,心臟登時一陣緊縮,忽然就不知該說什麽了。

陸微亦是忐忑不已,緊張感不斷攀升,不禁屏住了呼吸。

“你在說什麽?我哪知道你做了什麽夢?”陳予書盡量用一副平淡如常的口吻反問道。

“啊?”陸微有些錯愕地擡頭看向她,想了想,措辭道,“那我應該沒做什麽……”

“什麽?”陳予書表情不變,“你做什麽了?”

陸微疑惑輕擰眉,側目細細打量著陳予書臉上神情,眼睛微微發亮,心裏猛地松了口氣,“太好了!嚇死我了!還好是在做夢!”

不知怎的,一聽到這話,陳予書心頭一沈,嗓子有些發緊,“什麽夢?”

“沒什麽!”陸微連忙否認,“一個夢而已。”

陳予書呼吸不自覺急促了點,“是嘛?什麽夢這麽可怕?”

“噩夢!太嚇人了!”陸微沈聲道,絕對是噩夢,要讓你知道,你非得殺了我不可。

然而,在她放松的檔口,完全沒察覺到陳予書異樣的神情。

噩夢?可怕?嚇人?

幾個字眼不斷在腦海盤旋,眼前是陸微慶幸的神情,陳予書僵立在原地,難以呼吸。

她不願深想,猶如窒息的感覺已經包裹了她全部思想。

沒一會兒,忽然又厭惡起自己,蘇醒時,等待中隱隱的期待。

唇幾乎被咬破,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口腔。

真是……

陳予書左邊的臉一下紅了,是名為自嘲的燙意。

陡然放松下來,陸微灌了口水,瞥見櫃子上的藥,她取了兩粒,剛放進嘴裏,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恍惚中,昨晚她好像也吃了藥,還有人給她餵水。

那之後發生的……

看著手裏的藥,陸微腦子一嗡,猶如被人打了一棍,一下清醒了。

這時,感冒藥外面的糖衣溶解,艱澀的苦味瞬間布滿了整個口腔,陸微苦得皺緊了眉頭,忙灌了好幾口水順下去。

再次擡頭看向陳予書,陸微眼皮直跳,心虛得無以覆加。

本想再次求證,但話一到嘴邊,心思又轉了個彎。

為什麽陳予書醒來什麽都閉口不談呢?剛剛問她,好像她也並不是很想承認。

陸微嘴角一下耷拉了下去,控制不住心頭的失落。

舌根還殘留著藥的苦澀味,陸微將水杯放下,沒喝了。

既然如此,她也裝作沒發生好了。

*

原本計劃看完演出玩兩天再走,但由於陸微生病,加上陳予書還窩著火,一點不想跟她出去玩,是以,第二天,陳予書就買好了回家的高鐵票。

提前到家,忘了跟陳母說,一進門,陳母見到人,驚喜了一瞬後,忍不住斥責了兩句,“回來也不說聲,跟你姐越來越像了。”

“剛好能買到今天的票,幹脆就回來了。”陳予書解釋道。

“也好,多在家玩幾天。”陳母接過行李,提到她屋裏,“誒,陸微沒跟你一起嗎?”

“嗯,她不是已經搬家了嗎?”陳予書道,心想,搬得越遠越好,免得她看見心煩。

陳母卻有些驚訝道:“前幾天她媽還過來打掃衛生呢。”

想到之前的約定,陳予書心口不自禁柔軟了下,但立刻便冷冷地回過神,覺得這樣做有些多餘。

更多餘的是陸微的感情。

晚上,躺在熟悉的床上,陳予書卻失眠了。

這時,江欲燃發來消息問她,【演出現場怎麽樣?有照片嗎?】

陳予書從相冊找到照片發給她,【下雨了,沒拍多少。】

【啊啊啊啊!好酷啊!弱弱問一句,你姐跟這個人是啥關系啊?狗頭jpg.】

【你別想多了,她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好吧。】

很好很好的朋友?

陳予書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幾個字,不知怎的,越看越陌生,越看越模糊。

陸微到底什麽意思?表現得那麽暧昧,那麽喜歡她,讓她真的以為,她們已經越過了朋友的界限。

可是,卻又在親密之後,表現出那副鬼樣子。

江欲燃:【然後嘞?你們還去哪兒玩了?】

陳予書:【陸微生病,一直待在酒店,就沒出去了。】

江欲燃:【那好可惜,聽說那邊有不少好吃的。】

陳予書:【江江,我問你個問題啊。】

她實在想不通,忍不住詢問江欲燃。

江欲燃;【怎麽了?】

陳予書捧著手機,本來有許多話想說,但下一秒,又不知道該如何述說了。

江欲燃:【又是你跟陸微的事?你們怎麽了?】

“唉。”陳予書長長嘆了口氣,【嗯,我現在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下一秒,江欲燃的電話打了過來,“哦?她幹什麽了?來,說來聽聽,軍師給你分析分析。”

看見分析二字,陳予書就有陰影,但這事在她心裏悶了兩三天,此刻她只想傾訴下。

“就是演出當天,我們結束回到酒店後,陸微半夜發燒了,我……”越說陳予書越氣,胸口起伏越來越劇烈,陸微這個狗東西,仗著發燒對她胡作非為,醒來就開始失憶!

“混蛋!”

“混蛋!”

兩人異口同聲,高度的默契讓她們皆是一頓,江欲燃先笑出聲,然後立馬又罵了一聲,“這個不負責任的渣女!”

“哼!”陳予書認同地點點頭,“簡直太過分了!”

“沒錯!像她這種人,就該拉去浸豬籠!”江欲燃義憤填膺地開口道,“發燒了不起啊?發燒了就能胡亂逮著人親啊?親了還敢裝失憶!罪大惡極!如果法律能制裁她,我一定要判她無期徒刑!”

陳予書被逗得笑出了聲,心裏卻微酸,“為什麽說她是裝失憶啊?”

“不然呢?”江欲燃反問,“乖寶,你清醒點啊,她都那樣問你了,不就是想起了點什麽,但怕尷尬,就故意裝是做夢,見你也不在意,就想把這件事圓過去。”

聞言,陳予書忍不住回憶起來,那兩天,陸微確實有點奇怪,氣氛也稍顯尷尬。

頭一次,陳予書覺得江欲燃分析得挺有道理。

可是,她還是不明白,明明在那之前,陸微表現的所有,就是跟以前不一樣啊,她沒忍住,問出了口。

“寶,我之前不都告訴你了嗎?有些人可以跟你親親我我,但更進一步就不行了,熱衷於暧昧,而做情人於她們而言,只有抵觸反感,甚至惡心,你看看,是不是這樣?”江欲燃快急死了,“你怎麽就是不信我呢!”

陳予書下意識垂下眼簾,掩下眼底的黯淡,才想起江欲燃不在對面,她沒必要掩飾。

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江欲燃放輕聲音,有些遲疑地喊了聲,“書書?”

“或許,真的是我感覺錯了吧。”陳予書洩氣道,而後又故作輕松道,“沒事,反正我也沒想什麽。”

“書書。”江欲燃心疼地喊了,“咱不要那個臭陸微了啊。”

陳予書點頭:“嗯,她以後再來招惹我,我就……”

“嗯嗯,咱惹不起就躲,等以後……”

“哈哈哈……”

傾訴一番後,陳予書心情沒輕松多少,反而更加郁悶了。

就在這時,某個人還偏來撞槍口。

手機持續震動,顯示陸微的視頻來電,陳予書看了眼,心煩地直接掛斷。

陸微:【你怎麽不接電話?有事嗎?】

懶得理你!

陸微:【陳予書,你人嘞?】

陳予書靜靜看著一條接一條的消息進來,沒有多加理會。

一覺睡到自然醒,打開手機,陸微的消息一窩蜂地湧了出來,陳予書隨便挑了一條回覆。

【昨晚睡著了,沒看到,有事嗎?】

陸微幾乎全程守著陳予書的消息,隔幾秒就看一眼手機,是以,消息一進來,她就連忙點開,等著陳予書接下來的回覆。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什麽動靜。

陸微往前滑了滑,一大片綠色,全是她發的消息,但全被陳予書忽視了。

故意的!

隱隱知道陳予書不開心,從酒店到現在,陳予書心情就沒好過。

也知道是為什麽,但是,這要她怎麽辦嘛?

發生過的事她也改變不了,再說,被她親了下,雖然親得稍微有點過分,但是……但是也不至於難受這麽久吧?

她發燒了,她頭腦發昏,她還恰好喜歡她,是她沒控制好。

有本事,你自己親回來啊!

陸微自暴自棄,有些霸道地想。

咚咚咚——

王芝芝敲了敲門,“微微,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該出發了。”

“馬上。”陸微把面包的玩具塞進行李箱,沒忍住,又給陳予書發消息道,【我等會兒就回去啦,東西好多,你能下來接我一下嗎?可憐jpg.】

陳予書:【沒空。】

【我不信,你就幫幫我吧,東西真的很多!】

【既然這樣,那就別回來了唄,在那邊住著不行嗎?】

【你這是什麽話?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放假我就過去。】

陳予書沒再回她。

陸微自知理虧,也不敢再去煩人,只能悻悻收了手機,收拾東西上車。

老房子之前打掃過,陸微簡單收拾了下,發消息給陳予書,【我回來啦,面包也過來了,你快來看看,它又胖了不少。】

等了一分鐘不見人回,陸微幹脆敲響了對面的門,開門的是陳母,不等她問,陳母便道:“陳予書不在。”

“啊?那她去哪兒了?”

陳母:“跟朋友出去玩了。”

“什麽?朋友?”陸微吃驚的程度不亞於看到了外星人,“哪個朋友?她怎麽……”

“我不知道。”陳母有些不耐煩,打量了她一眼,話裏有話,“不過,能交點新朋友總是好的。”

“哈哈哈也是。”陸微點頭,笑著附和道。

門一關,她的臉一下垮了下來,開始劈裏啪啦打字,無外乎詢問是哪個朋友,為什麽不告訴她等諸如此類。

陳予書則輕飄飄地回她三字——要你管。

怎麽有種恍惚間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呢?

陸微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靠在墻上。

不,這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更像是打回原形!

除了純純的姐妹情,陳予書真對她沒有一絲別的感情嗎?

為什麽親親之後就開始冷淡她,躲著她了?

是不是嫌她……

陸微心亂如麻,眼淚忍不住在眼眶打起了轉,忽然心一狠,想著,反正都這樣了,要不直接坦白,死纏爛打算了。

擇日不如撞日,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陸微吊著一口氣,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去。

鈴聲響起,等待的時間裏,緊張感驟然加劇,陸微捏了一手心汗,為了防止屆時說不出話,她先一步虛張聲勢地排練了下,“陳予書,我告訴你,你要是還生氣的話,我就直接死纏爛打追……”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響起,側目,就發現陳予書站在樓梯口,拿著手機,正仰頭看著她。

“說完了嗎?”

陸微舔了舔唇,立刻沒志氣地搖了搖頭,“說……說完了。”

想到自己方才像威脅一般的話,又更大程度地搖起了頭,“不不!還沒說完呢。”

陳予書走上臺階,直到來到陸微面前才停下,示意她繼續說。

“呃……”陸微眨了眨眼,往旁邊退了點,垂頭,聲音細如蚊蚋,“那什麽,你別生氣了唄。”

“我沒生氣啊。”

陸微顯然不會信,“口是心非。”

“懶得理你。”陳予書撇了她一眼,“一邊去,我回家了。”

“等等,你媽說,你跟你朋友出去玩了。”陸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盡量用隨意的口吻問道,“誰啊?我認識嗎?你怎麽……不叫我啊。”

“你不認識。”

“那是誰啊?”

“跟你有關系嗎?”

陸微吃味地撅了下嘴,當然有啊,誰知道那個朋友會不會對我有威脅。

“對了,祁桉她們都回來了,改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唄。”

“不去了,我過兩天要去練車。”

陸微揚起一抹笑,“練車,那正好,我可以教你。”

陳予書一臉“你有病吧”的表情看著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陸微尷尬地笑了下,“我可以陪你。”

“你不已經拿到駕照了嗎?”

“哦,哈哈哈是哈,忘了。”一時間,陸微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偏偏這時腦子還一熱,脫口而出,“不過,再學一遍也不是不可以嘛。”

陳予書眼裏寫滿了無語,“你在說什麽啊?”

“沒什麽,我腦子可能還沒清醒過來。”

扔下這句話,陸微轉身打開門,飛一般地逃了回去。

不是!等等!她不是要去放狠話死纏爛打追人嗎?

“陳予書,你……”陸微猛地拉開門,外面早就不見了陳予書的身影。

算了,下次吧,下次,她絕對不會放過陳予書!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陳予書閉門不出,根本不給她見面的機會。

好不容易逮著人了,剛鋪墊兩句,陳予書就急沖沖地趕去練車,回來也不願與她多談。

總之,對她,陳予書能避就避,簡直比遇到了瘟神還誇張。

一次又一次,陸微積攢起來的勇氣也慢慢消耗殆盡。

恰好這時,王芝芝要在別的城市舉辦畫展,她跟著去幫忙學習。

不知不覺,暑假很快過去,臨開學前,學院通知要外出寫生,還沒回家,又得匆匆過去。

舊人去,新人來,作為大二,自然肩負起了迎接新生的職責,陳予書是志願者之一,先一步去了學校,然後才知道陸微要去寫生。

聽到消息時,陳予書頓了幾秒,“要去多久啊?”

陸微:“二十多天。”

心裏忍不住默默算了下兩人多久沒見了,其實,開學的時候還在煩惱如何再見,現在見不著了,卻更加心煩,“哦,知道了。”

“哦?就沒啦?”陸微誇張地加大聲音道,“我們已經五十一天沒見過面了,加上未來二十天也都見不著,你都不訴說下對我的思念嗎?”

“滾開。”

“一丁點都沒有嗎?”陸微笑問,而後吸了口氣,低低道,“但是,我很想你,想快點見到你。”

周圍是同學忙碌的聲音,陳予書偏偏聽見了這句。

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其實她還挺喜歡陸微的某些甜言蜜語,能勾住她心尖最柔軟的位置。

聽筒裏驀地安靜下來,似有滋滋的電流聲響過,就在這時,陸微輕輕喊了聲她的名字,“陳予書。”

“嗯?”陳予書不自覺屏住呼吸,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緊張,“怎麽了?”

“等我回來,我就……”似乎發現這麽開口不妥,陸微重新道,“我是說……”

“陸微,走了。”

電話那邊有人高聲喊著陸微的名字,陳予書有些焦急地追問:“什麽?”

“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陸微加快語速道,“對了,我給你買了個東西,今明兩天應該就到了,你記得去拿,我得走了,拜拜。”

“嗯。”

電話掛斷,陳予書卻沒立刻將手機放下。

“書書,你來寫一下這上面的字可以嗎?”江欲燃拿著一副比人還高的海報道。

“可以,給我吧。”

布置完迎新現場後,手機恰好收到了短信取件碼。

到底買了什麽東西?

好奇心的驅動下,陳予書直接去快遞點取了。

“書書,你這便簽在哪兒買的?好漂亮啊。”江欲燃坐在椅子上,側身看過去道。

“這個嗎?”陳予書拿著剛拆開的快遞,道,“這不是便簽,是一個日歷,不過只有九月份的。”

“日歷?”

“嗯。”陳予書又拿著看了看,想不通陸微為何要送日歷給她,不過,陸微這些年送的東西,大多沒有理由,她也懶得想太多。

江欲燃起身走來,“我能看看嗎?”

“給你。”

“前面這幾張可以撕了。”江欲燃手癢癢,征得陳予書同意後,立馬撕了一頁下來。

撕下的紙張是不規則的。

“哦,我知道這個,撕到最後是一個模型,真有意思。”江欲燃往後翻了翻,“不過,像我這種沒耐心的人,可能一天就撕完了。”

忽然,她手一頓,停在了最後一頁,上面的字跡一掃而過,幾秒後,她連忙合上,忙不疊將日歷放在了桌上,“你慢慢撕吧,一天一頁,也挺有意義的。”

回到自己位置,江欲燃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腦子轉動起來。

不是?陸微想幹什麽呀?

那什麽,她來真的啊?

會不會剛好是巧合啊?

不應該不應該。陸微就不是那種文藝掛,偏偏寫了這麽一句話,配合前一句露骨的情話,若無深意,那真是罪大惡極了!

這這這……不是,敢情她一直都分析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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