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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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唇都被他咬破了皮,盡是蒼白:“你在騙我。”

安澈被他的天真逗笑了:“我有必要騙你嗎?”

安澈捏著夏的臉,被他倉惶躲開,安澈卻絲毫不在意,溫柔地說:“你是我最喜歡的孩子,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不會害你,也不會騙你的。”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夏猛地退了一步:“你別過來!”

他甚至來不及思索安澈話中的深意,什麽叫“最得意的作品”,安澈的言行舉止甚至都沒有將他當成過一個獨立完整的人。

安澈似乎想伸手安慰他,見他精神實在緊繃便只能作罷,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眼裏多了些關切,嘴裏的話卻沒停過:“你應該遇到過一些特殊情況,比如突然增大的力氣,想毀掉一切的極端情緒,以及突如其來的悲觀,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純種人?”

他看著夏微變的表情,了然點頭:“看來是有的,那麽我就告訴你吧,你是我造出來的人偶,我給你的那本書就是我所學精華,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學會,畢竟你在外面的身份還是一個自立自強的純種人,說不定能走出瓦約街,而不是像我們這群骯臟卑劣的混血種一樣被遺棄在這裏。”

夏目光恍惚地看著安澈懷裏那本書,他其實早就有所懷疑,他在孤兒院裏時反覆看過裏面的內容,對其中一些人偶的身體同他的相似度幾乎達到了恐怖的地步,他根本不敢細想,又實在恐慌。

他不眠不休想了很久,害怕自己真是怪物會傷害到安澈,便每次見到他都選擇避讓,害怕自己會猶豫不決就惡語相向讓安澈離他遠一點。

他怕自己最終會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想過一萬種可能,卻沒想過對他施以援手的安澈成了在背後推他一把的人。

夏嘴唇顫抖著,難以置信:“我是,你的人偶?”

在今天之前的所有擔憂都成了笑話,甚至在昨天他都惴惴不安地想著,安澈那樣善良又貧窮,要是知道他不願意繼續學了會不會很傷心,會不會後悔氣惱到罵他不爭氣。

安澈點頭:“對。”

“別恨我。”他目光落在夏手裏的文件上,裏面大概是公會裏的資料,不過大概率是些沒什麽用的邊緣材料,“我不想打破你平靜的生活,但很可惜,你被迫卷入了怪物公會,要是我還不讓你稍微警惕一點,你大概連哪天被關起來集體銷毀完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還要傻乎乎地替他們賣命。”

“我得告訴你,那個叫淩辰的怪物獵人很棘手,相當棘手,死在他手下的怪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嗅覺靈敏,你一旦暴露身份很難跟他對抗。”

安澈還想提醒些什麽,他總覺得怪物公會裏安全系數太低了,讓夏留在裏面實在不安全。

還不知道淩辰跟夏具體的關系,他不太願意讓他們兩個碰上,免得還沒擦出愛情的小火苗就先鬥個你死我活,提前入土升天了。

但他前面說的這些話大概已經突破了夏的承受能力,他再次同夏對視時就看到他猩紅可怖的眼。

夏猛地暴起,掐著安澈脖子推搡到墻邊,咬牙切齒:“所以我還要謝謝你都是為了我好,替我性命著想?”

不愧是安澈做出來最完善的人偶,夏的力氣確實很大,一瞬間讓安澈喘不過氣來,他雖然很快放緩了力道,但安澈還是能感受到脖子上劇烈的疼痛,不用想一定是紫了。

他猛地咳嗽幾聲,眼神倒沒興起半點波瀾,他只擡手在夏胸口按了幾下,夏剛組織起來的力氣便被那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痛苦的痛楚盡數擊潰,立刻松開安澈,癱軟地倒在地上。

這些人偶一經做出來,安澈都會給他們上一道保險,他不信他們。

安澈捂著仍舊有刺痛感的脖子,低頭看著夏:“別做傻事,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夏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捂著胸口四肢仍在微弱抽搐。

他閉上眼睛,呼吸微不可聞。

安澈見他遲遲不起來皺了下眉,還是蹲下來替他擦去額頭的冷汗,低聲道:“還有什麽想問的?”

他已經做好了夏質問他,嘲諷他甚至謾罵他的準備,他覺得夏確實挺可憐,知道自己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再怎麽也沒法用平常心態去面對。

出乎意料的,夏沈默了一會兒只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想著怎麽利用我,對嗎?”

安澈想了想道:“對。”

夏指甲掐進肉裏,他面無表情地擡頭望著:“你之前沒告訴我身份,看著我無知無覺操勞忙碌,隨波逐流,是不是很可笑?”

“那倒沒有。”

“我是你最得意的作品?在我之前還有多少人偶?”

“一共有三個。”安澈手指比了個數字,他笑容多了些真心實意的意味,“你是我耗費材料最貴,時間最多的人偶,你的身體跟純種人幾乎沒有差別,你的思想也趨於成熟,對情感這樣細微的東西也把握得很好,你已經很成熟了,這也是我決定把人偶師技術傳給你的原因。”

夏點頭:“好。”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安澈的眼睛惡狠狠道:“你真惡心,我從來沒見過比你還惡心的人,為什麽偏偏是我?你換個人去禍害行不行,誰想當你最喜歡的人偶誰就去當,要是你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那可就打錯主意了,只要我找到機會你就別想安安穩穩離開!”

“誰要是被你纏上那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想讓我給你賣命?你做夢去吧!”

安澈不為所動,摸了摸夏冰冷顫抖的手腕,淡淡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先想辦法離怪物公會遠點,別讓捉了還得我想辦法救你,我丟不起那個人。”

夏又笑了起來,只不過一言一行都充斥著悲傷與憤怒的情緒,等到他平覆好心情,抓著安澈袖子緩緩坐了起來:“芙斯托還在公會裏,你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裏?”

當然不放心。

安澈擡頭:“你的意思是?”

“我留在怪物公會當臥底,幫你看著她,怎麽樣?”

剛剛還一副打擊過大的模樣,現在就像是緩過來了,他甚至很有些條理,不過總給人一種很強的割裂感,讓人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安澈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我不需要你給我做出多大貢獻來,只要你別暴露,別跟淩辰起沖突,你的命最重要。”

夏覺得有些諷刺,他撐著地面勉強坐起來,心口仍舊在疼:“放心,我會很小心,不讓你的心血白費的。”

沒理會他的冷言冷語,安澈手背貼在他額頭上:“還疼嗎?”

夏咬得牙都開始發疼,他硬邦邦道:“不疼。”

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說謊,安澈幹脆利落地把他衣服扯開,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按著他的小腹。

夏抖著手想把衣服搶回來,臉都氣紅了:“你特麽幹什麽?”

單薄衣服下的身體一片青紫。

安澈腦子裏空了片刻,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倆主角玩的還挺激烈。

他記得原劇情裏就是這樣先咳後愛,相愛相殺的劇情。

第二個反應是夏跟淩辰也沒搞在一起啊,應該是打架打的。

夏莫名覺得安澈的眼神讓他惡寒,他皺了皺眉:“你也看到了,你把我送到那種地方,我可沒辦法護好這具身體。”

這具身體已經無限趨近於真人了,不像冬,冬的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崩潰,骨頭撐不起肉,軟綿綿成一團,能被塞到比他小身體很多的容器裏。

正因為夏最像真人,他受到的心理暗示也最全面,得知真相後崩潰得最嚴重。

安澈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夏的頭:“你活下來就很好了,受傷不是什麽大事。”

夏仰頭避開他的手,心說這個人怎麽總愛把他當小孩兒哄,故意惡聲惡氣地說:“受傷當然不是什麽大事,疼的又不是你。”

安澈沒說話,又開始扒他衣服,夏是真怒了:“你幹什麽?”

安澈不解:“你躲什麽,我又不是沒看過。”

“你——”

夏聲音停了一下,原本在他身上疼得厲害的傷好像被一陣暖意包裹住,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痛苦一下子被抽離出去,他好像感受不到身體那一處感覺,輕飄飄,仿佛身處雲端。

有一只溫熱柔軟的手輕撫著他,動作輕緩,又帶著淡淡香氣,讓他魂牽夢縈。

安澈收回手的時候,夏敏銳地看到他小半個手掌成了灰撲撲的顏色,但他很快把手揣進兜裏,夏看不到具體情況。

“還疼嗎?”

夏似乎還有些窘迫,但說話的聲音沒那麽激烈了:“不疼了。”

他身上的傷全好了,一點不適都沒有,這更證明了安澈的話多麽真實。

安澈有點想逗他:“我當初把你造出來的時候早就摸了不知道多少遍。”

當然是摸的黏土造型,最後才用天賦讓黏土變成夏。

而且造這三個人偶的是原主。

夏從臉紅到耳根,背過身去:“你滾開!”

見他這副模樣安澈故作惆悵:“現在都不親人了。”

“你活該!”

孩子長大了叛逆。

安澈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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