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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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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放肆

甘泉宮裏,君臣相得,堪稱佳話。

慶陽伯府,此時卻是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一直到進了大理寺的獄裏,慶陽伯還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麽事?又或者說,他之前犯的那麽多事,究竟哪一樁被陛下抓住了?

信武侯大勝回京,宮裏自然要辦慶功宴的。

這事兒,兩日後的早上,於鳳儀宮請安時,皇後宣布了出來。

“慶功宴之事,便交給貴妃來辦。”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都驚訝不已:太陽今兒是打西邊兒出來的不成?皇後娘娘怎麽忽然就放權了?

貴妃雖然也頗為訝異,但驚訝過後,還是起身行了個禮,道:“臣妾領命。”

皇後臉上帶著笑:“大大小小的宴會,貴妃辦過不少次了,本宮也無需多囑咐什麽。此次,除了信武侯周大人外,還有數名立了功的將領一同入了京,自然也要出席宮宴的。宴會邀請的名單,本宮一會兒會讓畫屏送去鹹福宮。”

這話說完,還不等貴妃開口,就聽和嬪驚訝道:“周大人?信武侯不是名喚衛輕舟嗎?”

皇後淡淡道:“衛輕舟是信武侯的化名,信武侯本名周清緯。”

這事兒,消息靈通些的妃嬪都已經知道了。也就唯有和嬪,出身異族,在京城內毫無根底,自然也就沒人給她遞消息進來。

貴妃瞥了和嬪一眼,才道:“娘娘放心。”

慶功宴定在五日後,於麟德殿舉行。

慶功宴的前一日,大理寺卿遞了折子進來,說是慶陽伯府一案有了進展。

陸昭霖讓人召了信武侯進宮,於甘泉宮內與他一同聽大理寺卿回稟。

“啟稟陛下,舞弊案一事,以及劫鏢案一事,慶陽伯已經供認無誤。只是,據慶陽伯的供詞,當日帶人劫鏢的,是純妃娘娘的父親,前吏部尚書江鵬遠。”

聞言,陸昭霖眉頭皺起:“江鵬遠?此事怎麽會與他扯上關系?”

大理寺卿道:“江鵬遠的夫人,正是慶陽伯嫡親的妹妹。”

說到這兒,他看了一眼信武侯,眼神中帶了幾分同情道:“而且,據慶陽伯的供詞所言,信武侯的長姐,並未死在劫鏢案中。”

信武侯原本坐在椅子上,聞言立刻起身,動作太急,險些把椅子帶翻。

他眼中含了希冀的光,問道:“當真?我長姐如今身在何處?”

大理寺卿嘆了口氣,道:“江鵬遠見令姐貌美,將她帶回府中,騙她說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並且將她納為姨娘。十五年前,令姐生產時,被江夫人謀害,難產而亡。”

上首,陸昭霖原本敲擊在桌面上的手停了下來,下意識地收緊。

因為江詩熒的緣故,他對江府的狀況頗有幾分了解。

十五年前,江府裏難產而死的姨娘,只有一位,就是江詩熒的生母。

信武侯聞言,向後踉蹌了一步,頭無力地垂下。

片刻後,他擡起頭,帶了哭腔問道:“我姐姐留下的小外甥,現在何處?江鵬遠可有將他好好兒撫養長大?”

大理寺卿看向陸昭霖。

信武侯不明所以,也看向陸昭霖。

陸昭霖嘆息一聲,道:“不是小外甥,是外甥女。”

信武侯顧不上去想,陛下如何會得知此事。他著急地問:“我那外甥女,可還好?”

陸昭霖道:“她很好。”

信武侯又問:“她如今身在何處,可還在江府內?”

陸昭霖搖了搖頭,道:“她去年五月入宮,如今,已經身居妃位,是朕的純妃。”

“什麽?”信武侯有些愕然,然後,就見他面上帶了一絲慶幸之色,拱了拱手行了一禮道:“臣,多謝陛下。”

這時,就聽大理寺卿開口:“陛下,劫鏢案一事,以及信武侯長姐的事,都需提審江鵬遠夫婦。”

原本,江鵬遠辭官之後,只是個平民百姓。提審他,並不需要陸昭霖下旨,大理寺只管派人去江府就是。

偏偏,他有個爭氣的女兒,堪稱寵冠後宮。

但是又偏偏,這女兒的身世揭露開來,真不好說,父女之間,究竟是恩是仇。

大理寺行事,頗有些進退兩難,便只能來請天子的示下。

陸昭霖沈默了半晌,方道:“朕允了。”

等大理寺卿領旨告退之後,陸昭霖道:“姚興德,你去請純妃過來。”

江鵬遠下獄一事,他得緩緩地、慢慢地將來龍去脈告知阿熒才是。

否則,她若是猛然從他人口中得知此事,難免要擔驚受怕。

姚興德“諾”了一聲,出了甘泉宮前殿。

殿內,除了伺候的人,就只剩陸昭霖和信武侯兩人。

信武侯原本應該告退,但是他猶豫半天後,還是開口問道:“陛下,臣,臣可否見純妃娘娘一面?”

陸昭霖沈吟了片刻,方頷首應允。

此時,景陽宮裏。

江詩熒手裏拿了彩線,正跟萬嬤嬤學著打絡子。

她手上功夫俊的很,什麽飛鏢暗器都玩得很溜。

偏偏這打絡子,就跟當初學剪窗花時一樣,那真是,就仿佛一雙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完全不聽指揮。

江詩熒正跟彩線搏鬥,就見守門的小軒子進來:“娘娘,姚公公來了。”

她放下手裏的彩線,道:“傳他進來。”

姚興德進門,行了個禮,恭敬地道:“奴才參見純妃娘娘,陛下召您伴駕。”

江詩熒笑道:“姚公公稍等,本宮換身衣服。”

秋雨和阿圓進了內室服侍她。

秋雨去取了衣服過來,問道:“娘娘,穿這件雲香緞繡白蝶春衫,配同色的鳳尾羅裙可好?”

半晌,不見江詩熒答話,擡眸看過去,就見江詩熒的眼眶,不知何時竟然紅了。

秋雨瞬間就急了:“娘娘這是怎麽了?”

江詩熒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我無事。”

說完,她和阿圓對視了一眼。

阿圓道:“娘娘且得小心著些,莫要被人看出情緒起伏才好。”

江詩熒頷首:“你說的是。我現在,該裝做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秋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麽,卻懂事的不去追問。

又過了須臾,江詩熒已經平覆了情緒,道:“就穿這一身吧,我們秋雨的眼光好得很。”

從景陽宮往甘泉宮去,江詩熒並未乘坐肩輿。

一路上,姚興德心裏都十分忐忑,生怕純妃問她,陛下今日為何忽然召她伴駕。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答話。

幸好,純妃只是與他隨意閑談了幾句。

等走到甘泉宮前殿門口時,江詩熒的情緒已經徹底平覆了下來。

陸昭霖早已許過她,可隨意出入甘泉宮。

是以,禦前的小太監無需入內稟報,直接就推開了門,躬著身子引她進去。

一進殿,江詩熒就看到殿內坐著的兩名男子。

坐在上首的,自然就是陸昭霖。

幾步開外,他左手邊兒第一把椅子上,坐了一個身著紫袍、滿臉胡子的中年男子。

江詩熒面上帶了一絲驚訝,款款走到殿中,先是給陸昭霖行了一禮:“臣妾見過陛下。”

陸昭霖道:“免了。”

江詩熒起身,然後沖著那身著紫袍的男子福了福身:“這位大人有禮了。”

那男子趕緊起身,拱了拱手回禮:“純妃娘娘有禮。”

上首,陸昭霖喚她:“阿熒,且來朕身邊。”

江詩熒緩步上前,待行至他身邊後,小聲道:“早知道有前朝的大人在,阿熒便等一等再進殿了。”

陸昭霖攜了她的手,讓她坐下,然後溫聲道:“無妨。”

江詩熒暗暗嗔了他一眼。

陸昭霖又道:“阿熒可知,這是哪位卿家。”

江詩熒打量了那男子兩眼,然後才道:“這位大人身著紫袍,想來是武將。看胸前的圖案,是位侯爵。莫非,是前幾日才返京的信武侯?”

陸昭霖笑著頷首:“阿熒聰慧。”

信武侯行了一禮道:“臣見過純妃娘娘。”

江詩熒只道:“侯爺請起。”

然後,嘴巴湊近陸昭霖的耳邊,低聲道:“這信武侯,眼神好生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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