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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君臣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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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君臣相得

又過了兩日,景陽宮正殿的書房裏。

江詩熒一筆一筆,靜氣凝神地抄寫今日的往生咒。

等抄完之後,她忽然想到什麽,問了一句:“今兒是不是十九了?”

秋雨先是一楞,然後點頭道:“是呢,已經四月十九了。”

江詩熒擱下筆,眼睛裏帶了一分期待。

算算日子,舅舅也該抵京了。

才剛從書房裏出來,就有小太監來傳話,說是姚公公來了。

她挑了挑眉,一個時辰前,姚興德才來傳過一次話,說陸昭霖晚上要來景陽宮用晚膳。

這才過去沒多久,怎麽又來了?

心裏閃過一個猜想,口中卻道:“請進來吧。”

一進門,姚興德就行了個禮:“奴才參見純妃娘娘。”

“姚公公免禮。”江詩熒道:“可是陛下有什麽吩咐?”

姚興德臉上堆笑:“陛下讓奴才來跟娘娘傳話,今晚怕是不能來景陽宮用膳了。”

“哦?”江詩熒擡眸看向他。

姚興德道:“是信武侯今日入京,陛下晚上要留信武侯在甘泉宮用膳。”

江詩熒唇邊噙了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道:“這是正事。”

姚興德臉上笑開了花兒:“娘娘說的是。”

江詩熒又道:“信武侯回京了,想來陛下心中歡喜,晚膳時難免多飲幾杯。還請姚公公看顧著些,莫要讓陛下貪杯傷了身子。”

姚興德正色道:“奴才省得了,娘娘放心。”

信武侯未時初入的京,陸昭霖提前派了內監在城門外三十裏處等他。

等入京後,直接帶他去了禦賜的信武侯府。

申時末,宮裏派了人來侯府,接他進了宮。

甘泉宮前殿。

“臣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陸昭霖高坐在上首,眉梢眼角都透露出他不錯的心情:“愛卿平身吧,賜座。”

“謝陛下。”信武侯擡頭謝恩,卻不從地上起來,而是再次叩首。

“愛卿緣何不起?”陸昭霖問道。

信武侯挺直上半身,道:“臣有罪?”

陸昭霖原本靠在椅背上,聞言,身子往前探了探,問:“愛卿何罪之有?”

信武侯道:“臣犯了欺君之罪。”

“哦?”陸昭霖的神色已經冷了下來。

就聽信武侯道:“衛輕舟並非臣的本名,臣的本名為周清緯,衛輕舟是臣的化名。”

陸昭霖的神色緩了緩,問道:“愛卿為何不用本名,而是用了化名?”

直到此時,他仍然稱呼“愛卿”二字。

信武侯道:“臣是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怕露了本名,會被仇家發現。”

陸昭霖眼睛微微瞇起,這些年,信武侯人在邊關,身在軍中,都不敢用自己的本名,可見他的仇家在朝中必是有著高官厚祿。

他問道:“你的仇家是?”

信武侯答道:“是原來的慶陽侯府,如今的慶陽伯府。”

陸昭霖單手扶額道:“此事,你細細說來。”

信武侯再次叩首之後,才開口道:“微臣本就是京城人士,家裏開了間鏢局,名為滄海鏢局。

十六年前,家父接了一個鏢,護送母子兩個,到南邊兒的平江府。

那段日子鏢局裏並不繁忙,平江府又是江南繁華之處。

家父索性帶了鏢局裏的所有鏢師,還有我們一家子,一同走了這趟鏢。準備著等到了平江府後,在當地游玩一些時日。

沒想到,出了京之後,才行了大半日,就遇上了一夥黑衣蒙面人。

他們功夫了得,絕非普通的劫道悍匪。

家父等人不敵,臣不慎墜入山崖下,卻正好落進江裏,被人救了起來。

臣傷好之後,曾悄悄潛回遇襲的地界,發現所有的痕跡都已經被人收拾幹凈。

臣悄悄入京,發現有人暗中盯著鏢局和臣家中的宅子。

臣人單力薄,只能改名換姓,離了京。

這些年來,臣一直派人暗中調查,終於找到了當年之事的罪魁禍首,正是慶陽伯府。”

等他說完之後,殿內陷入了沈寂之中。

過了好半晌,才聽陸昭霖問:“慶陽伯府,為何要劫鏢?”

信武侯道:“臣也是這些年調查之後,才發現,當年鏢局護送的母子二人,是當時的峘州刺史殷平光的外室,和那外室所出的兒子。”

陸昭霖眉頭微皺,看向姚興德:“換州刺史殷平光?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姚興德道:“十六年前,峘州科舉舞弊案,殷平光被先帝爺問斬了,一家子都沒留下。”

陸昭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科舉舞弊案,在歷朝歷代都是僅次於謀反的大案。

他原以為信武侯之事,不過是家族仇殺,卻不想,竟和十幾年前的科舉大案牽連到了一起?

他道:“你繼續說。”

信武侯道:“殷平光當年是作為科舉案的主犯被斬首,但是他的背後,還藏了人,就是如今的慶陽伯。

殷平光被牽扯到科舉案裏,知道不管他是主謀還是從犯,殷家一家子無論如何都好不了了。

但是他在京城還有一個外室,這外室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偏偏,這事兒被慶陽伯府拿住了。

殷平光要想保住這個兒子,就得替慶陽伯把主謀的鍋徹底背下。

但是殷平光死後,慶陽伯府仍然不放心,想著斬草除根。

臣一家子,還有鏢局裏的那些鏢師,就是城門失火,被殃及的池魚。”

陸昭霖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規律地敲擊著。

片刻之後,就聽他問:“此事,你可有證據?”

信武侯道:“證據確鑿。”

陸昭霖吩咐道:“姚興德,你扶信武侯起來,賜座。”

“陛下?”信武侯看向他。

陸昭霖道:“改名換姓之事,非你之過,你的功勞卻是實打實的。朕如何會為了如此小事,就問罪於你?”

聞言,信武侯一個滿面胡子的英勇武將,楞是紅了眼眶。

他又叩了一次頭,那聲音,姚興德聽著都覺得頭痛。

就聽他道:“臣多謝陛下隆恩。陛下寬宏,臣願為陛下、為大晉粉身碎骨,肝腦塗地!”

說完,他才在姚興德的攙扶下起身。

陸昭霖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才道:“姚興德,讓武德司去慶陽伯府拿人,押入大理寺獄。”

他又看向信武侯:“愛卿的證據,盡管交給大理寺。等大理寺審完,朕絕不會輕饒慶陽伯府。”

信武侯聞言,又是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臣多謝陛下!”

剛剛他只是紅了眼眶,如今卻是聲音裏帶了哭腔。

陸昭霖這次,親自起身走到殿中,將他扶了起來。

君臣執手相忘,陸昭霖笑道:“愛卿一個堂堂八尺男兒,又是驍勇的武將,怎麽還會哭鼻子的?”

信武侯言真意切:“臣感念陛下恩德,又欣喜於家中大仇即將得報,一時失態,請陛下恕罪。”

陸昭霖只哈哈一笑:“愛卿真情流露,何罪之有?”

說完,他就吩咐姚興德,道:“讓人上好酒好菜,今晚,朕要和信武侯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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