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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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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夜晚悄然降臨, 巨大的篝火在魏家村中心燃起,無數鮮美海鮮被裹上醬料,在火上均勻地炙烤著。

和白天不同, 夜晚的大家對秦和瑟一行人似乎格外熱情, 不僅拿出了自家各式各樣的腌菜和美酒, 還有一頭新殺的豬, 被供奉在篝火之中, 在火炎的灼燒下冒出肥美的油花。

如同他們不是旅人,而是這個村子的救世主。

最內圈的主座, 魏大壯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食物, 卻沒有上桌,而是默默退後, 混進外圍的人群之中。

中午間到的老者端坐於主座,他和藹地笑著, 對著二人招了招手。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掃過被圍的水洩不通的廣場,不約而同地挑起眉頭。

這是生怕我們跑了啊。

“鴻門宴”已經擺上,跑是跑不掉了;兩人確認過眼神, 一切準備就緒, 便被眾人簇擁著, 坐到了主桌上。

“正式歡迎二位, 遠道而來的客人。”

老者不似白天宛如老油子一般嬉皮笑臉, 而是像一村之長, 即使表現出善意,端坐的身姿和神態依舊彰顯著其高位者的身份。

兩人落座, 白天沒能進屋的萬怡端著酒壺,扭著屁股插進二人座位之間, 故意將二人隔開。

萬怡得到命令,“照顧”好兩位貴客,再加上自己的“私心”,所以她找準機會,一下子坐進了兩人之間。

萬怡是逃難到這的難民,被魏大壯救下便留了下來,成為了魏大壯的媳婦。

她並不喜歡魏大壯,但他是村長現在唯一的兒子,為了能在這“吃人”的村子活下來,她必須獲得依仗。

但這不妨礙她對美色的貪戀。

在見到秦和瑟的第一眼,她就被他身上幹凈又覆雜的紅塵氣息吸引;不是那種被苦難裹挾的無奈,而是在經歷無數風雨後,依舊堅守本心的堅韌與開朗。

不僅如此,秦和瑟的面容還是一等一的昳麗,那雙眼睛如小鹿一般水潤柔美,如果能讓對方穿上女裝,成為翠樓頭牌也只是時間問題。

好羨慕,好喜歡。

即使只是短暫的一頓飯,她還是想去接觸他,想看看他的眼睛,在“美夢”之後,是否還如現在這樣幹凈透亮。

但在計劃好的劇本裏,卻出現了一絲小意外。

她剛剛坐下,一股惡寒便直沖天靈,如同巨蛇撕咬她的血肉,真實又虛幻的痛感襲擊她的身體,座椅被插上鋼針,讓她“啊”的一聲吸引所有人的註意,面色驚恐地彈起身來。

這一聲將所有動靜都壓了下去,除了好奇與驚訝,幾乎所有村民眼中都流露出不快與憤怒。

魏大壯眼疾手快,不顧還沒有緩過勁的萬怡的狀態,一巴掌將萬怡的腰摁下,軟成布的腿結實地跪在地上,伴隨著頭顱磕在地上的脆響,給了所有人一個結實的震撼。

“抱歉,讓各位見笑了。”魏大壯悄悄踢了踢萬怡,示意她離開:“家妻最近頭腦抱恙,身體不聽使喚,打擾各位了,我現在就帶她離開。”

“各位吃好喝好。”

說完,見萬怡還跪在地上,魏大壯忍著火氣,擡起萬怡離開了宴會中心。

中間重新空了出來,奧羅巴斯“順勢”將空位填上,讓原本打算上前的女孩微微一頓,選擇做在了秦和瑟的另一邊,為其倒上美酒。

在眾人視線被萬怡吸引的時候,秦和瑟偷偷瞧了奧羅巴斯一眼,對方一臉無辜,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但秦和瑟看向他的時候,又像是被抓住做壞事的小狗,眼睛一瞥,默默將頭轉了過去。

秦和瑟知道是奧羅巴斯搞的鬼,但也沒有在意;對方故意將他們隔開,肯定是想做什麽,打破這個局面也是好事。

偽裝睡覺的小紅目睹了短短幾秒發生的所有事情,愈發感覺到危機的臨近,只能在意識之海裏裝死,希望秦和瑟不要想起這件事。

要完!

他清楚地看到,當萬怡將兩人隔開的時候,奧羅巴斯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同被奪走獵物的毒蛇,要將競爭者吞噬殆盡。

普通人哪能承受住一個長生種的威嚴和惡意?雖然萬怡也算是罪有應得,但還是感慨起奧羅巴斯這膨脹得有些過於迅速的占有欲。

這才出雪山幾天啊,這小子就突然有開竅的跡象了?

插曲被簡單蓋過,宴會又響起歡聲笑語,美味的食物被端上餐桌,鮮美的海鮮與柔潤的豬肉被擺在正中心,高大的廚師將肉割下,最好的部分被分給了老者,剩下的部分則依照等級,分到不同的桌子上,由大家自己切割成適口的小塊分食。

秦和瑟抿了一口酒,拒絕了身旁女子的服侍;奧羅巴斯另一邊與秦和瑟相同,有一位有著些許姿色的女子,他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喝著酒,餐盤裏對方放過來的食物絲毫未動。

老者看出了兩人的抗拒,和秦和瑟打了一個哈哈,將兩個女子都趕去了外圍。

“既然二位心志堅定,我也就不多廢話了。”老者拍了拍手,又一位女子走上前,將一個精美的黑色盒子端到老者面前。

“這是個‘好東西’,想必兩位也是為它而來。”

老者沒有打開,而是將盒子推到二人面前,輕輕點了點盒子上瑰麗又詭異的紋理,笑容裏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畢竟是‘好東西’,恩賜不是海裏的水,隨隨便便就能獲得的。”

“但畢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我們還是應盡地主之誼,省出一些給二位過過癮。”

“用法很簡單,吃下它就好。”盒子再次向前挪動,老者直起身,觀察著二人的反應。

“他會給二位帶來前所未有的‘快樂’。”

周圍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二人身上,奧羅巴斯拿著筷子,將盒蓋挑起。

盒子平平無奇,沒有機關,也沒有華麗的光芒,只有兩粒如米粒一般大小的白躺在絨布上,和盒子一樣平平無奇。

二人再次對視一眼,秦和瑟好像已經明白了這件事物的屬性,卻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撚起一粒,沒有一絲猶豫地咽下。

奧羅巴斯沒想到秦和瑟如此果斷,感受著眾多的視線,剛剛皺起的眉頭舒展,也撚起一粒,將它咽下。

“米粒”入喉,便如同化開的糖液從喉嚨滾下,美好的感知入侵大腦,讓意識變得昏沈。

就在奧羅巴斯即將陷入這份“美好”的時候,熟悉的氣息將意識點醒,靈魂和身體像是被剝離開來,卻一同陷入一場夢境。

在入夢的最後一刻,奧羅巴斯望向秦和瑟的方向,火光被淚珠反射,映入他的眼睛,在不解中,沈入柔美的夢境。

他好像看見了,卻又像是一場錯覺……

秦和瑟在難過……

他在哭。

……

海邊的禮堂裏,成排的座椅整齊排列在紅毯兩側,粉白的花瓣落下,將黃色的沙也染上結婚的浪漫。

今天是熊傑和瑯子樂的婚禮,因為“貧窮”,大家從昨晚忙到現在,再加上參加婚禮的基本都是同學,還被人調侃是土木學院和農學院的“聯姻”。

大束的百合花擺在紅毯兩側,潔白的柱子攔出通道;每一株百合都是瑯子樂的心血,也都是她自己挑選采摘,和朋友一起裝扮。

粉白花瓣是月季,由另一位學姐傾情讚助,柔美的月季香飄滿禮堂,比起特意準備的香水更加清雅。

婚禮用的這種建築都是熊傑設計後,和同系的同學一起搭建;鑒於設計確實美麗,老師也順便當做一次參賽作業,等婚禮結束參賽,說不定還能獲得獎金。

這下大家更賣力了。

秦和瑟睜開眼,扭起來的西裝勒著腰,臨時化妝間裏的沙發不算舒服,但好歹是個略微清凈的地方,可以稍稍瞇一會。

為了婚禮的事情,再加上他是新郎的家人,要做的工作只多不少,樂姐見他精神萎靡又亢奮,實在看不下,壓著他在沙發上休息,一會才能精神飽滿地參加婚禮。

這是夢。

一場美夢。

秦和瑟望著天花板,轉過頭,化妝鏡前的樂姐已經換上潔白的婚紗,閨蜜們小聲地交流著,時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

“嗯?小白醒了?”瑯子□□過鏡子,對著秦和瑟嫣然一笑:“才睡十分鐘呢,要不要再睡一會?”

“不了姐,我已經好多了。”秦和瑟站起身,蹦了蹦,表達自己的活力。

見秦和瑟醒了,女孩們也不再抑制自己的聲音,一邊幫新娘瑯子樂化妝,一邊聊起各種各樣的八卦。

其實妝已經畫的差不多,但時間還早,大家便選擇躲在這裏閑聊,也幫瑯子樂解悶。

“姐妹們,我有幾句話想和小白聊聊,咱們等會再聊?”

“行啊,我們在外面等你。”

化妝間只剩下兩人,見秦和瑟有些拘謹,轉過椅子笑罵道:“我是吃人的鬼嗎?離那麽遠幹嘛?幫我看看這妝化的怎麽樣?”

秦和瑟深吸一口氣,坐在瑯子樂身邊,像是乖巧的小鹿,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這是一場短暫的美夢。

但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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