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關燈
第三十章

戈登最後被擡了回來。

無相之水那一下就是往死的方向撞的, 要不是他跑的快,躲過了勢能最大的那一點,此時他的胸腔已經被撞成一張肉餅。

雖說是死裏逃生, 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但他背後一整片青紫也讓他根本動不了後背, 一走路就開始吱哇亂叫, 只能躺在臨時搭建的擔架上。

那他為什麽還能跑?笑死, 是疼死還是真死有什麽選擇的餘地嗎?

劫後餘生的戈登還驚魂未定,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在他旁邊哭的梨花帶雨的朋友。

雖然自己的手已經生疏, 但知識還好好的留在腦海;他曾是隊裏資歷最輕, 但學識最好的一個,如果不是手已經廢, 現在帶隊的應該就是他。

為了報答他們的不離不棄,也希望自己的知識不被帶進墳墓, 他決定把他的知識全部交給隊裏的人。

他的好友,被眷者選中,跟隨著隊伍的威爾成為了他知識的繼承人。

他這位朋友什麽都好,手腳勤快, 思維靈敏, 就是心思脆弱, 老是哭唧唧的, 搞得戈登很無奈。

“我真沒什麽。”戈登趴在擔架上, 扭著頭看威爾的眼睛又濕潤了起來, 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他感覺安慰起來:“我才二十七啊, 還沒到那種動一動就要骨折的程度,沒必要擔心成這樣。”

“可是, 整個背都紫了啊!”威爾一個二十五歲,長的比他要高的多的男生,眼淚又開始嘩嘩掉:“這一看就很疼啊!而且要是哪裏沒註意到,骨頭斷了這麽辦?”

“你放心,秦先生都說沒什麽問題,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秦先生的判斷嗎?”

“可是……”

這一路上,威爾一直在擔心戈登的狀態,戈登也一直在安慰他,搞得其他人都說不上一句話。

秦和瑟跟在最後,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在心底朝威爾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呵,只是想把友情搞變質的小把戲而已。

話說白夜國在這方面這麽開放的嗎?

不動聲色地抹了一把胸口的徽記,紅光在衣袍下閃爍,又常亮,大蛇代表疑問的氣音出現在腦海。

“怎麽了?突然找我?”

“沒什麽事。”在腦海中,秦和瑟說道:“就是想問一下,你們國家婚姻法裏允許同性結婚嗎?”

“???”大蛇的語氣充滿疑惑,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羞赧:“這麽突然問這個?”

秦和瑟敏銳地發現了問題,難道那條臭蛇不僅是母胎solo,在那一方面還是一個純情的小朋友?

隱藏在衣物之下的尾巴一挺,隨後愉悅地擺動;他像是找到新玩具一樣,語氣輕佻地回道:“怎麽?難道咱們鼎鼎大名的蛇神大人,白夜國的守護神,真正的領導者,就沒有考慮過人民們最原始的欲望嗎?”

“這個……”大蛇不可抑止地輕咳兩聲,那隱約的羞赧消失無蹤:“這畢竟是人自己的契約與情愛之事,應該讓他們自己去制定規則。”

“哦~”秦和瑟在心中壞笑:“這麽說明,作為神明的你,是不懂這些人類的歡愉之事嘍?”

“……其實不是不懂……”大蛇畢竟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嚴謹的:“只是男女歡愛之事,魔神在這方面的需求並那麽明顯,所以能提出的建議有限而已。”

“真的?”挖好坑的秦和瑟主動出擊:“那你難道就沒有好奇過,歡愛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嗎?”

“咳咳!”那一端的大蛇明顯呼吸一滯,被那口封閉的空氣嗆到:“……魔神沒有對這方面沒什麽需求。”

聽大蛇有些語無倫次的話語,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秦和瑟見時機成熟,立即展開攻勢:

“那你真應該去體驗一下;不管是與美好的女性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還是尋找到願意給予自己歡愉的男性,都是一個很好的體驗哦~”

“……”大蛇突然噤了聲,但背景裏粗重的呼吸還是暴露對方並不平靜的心情。

秦和瑟絲毫沒有欺負“老實人”的負罪感,繼續說道:“真的!我去過一個地方,他們在各種大型節日和活動時,都會解放自己的活力,只要對方願意,你就可以和他度過一個讓人難忘的夜晚。”

“說實在的,你是不是還沒感受過?我這裏有很多能讓你和伴侶感到幸福快樂的知識,你想要的話,我……”

話音未落,徽記暗淡下去,連接被奧羅巴斯突然斷開,耳邊再次響起威爾和他好朋友的“拉扯”,嘴角忍不住上揚。

雖然沒有見到大蛇吃癟的臉色,但光是他羞憤之下毫無禮數的直接掛了連接,就能猜到對方臉上的顏色肯定是五彩繽紛的。

哈哈哈哈哈!

扳回一城,爽!

……

淺倉芳行正跟隨著慧,在溪邊清洗中午的碗筷,一擡頭,就見到測繪小隊擡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回來。

明明隔了這麽多人,但他還是一眼就註意到最後隊伍的最後,那戴著白色面具的人。

在外跟隊這麽久,潔白的長袍上卻沒有一點汙漬;及膝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蛇首面具凜冽冰冷,但淡棕色的眼睛裏似是隱藏著某種異樣的情緒,嘴角微微抽搐,像在忍笑。

這種割裂的氣息在一個人身上,卻並不違和,反而讓這個人更加鮮活。

他就是“眷者大人”——秦和瑟。

他戳了戳旁邊的慧,她也擡起頭,看到不遠處過於龐大的隊伍。

“這是怎麽了?”慧立馬起身相迎,從領隊口中了解到事情原委,立刻從行囊中找出活血化瘀的藥,在眾人的註視下,把戈登裹成一個大土豆。

這下他徹底動不了了。

戈登憂郁。

“放心吧前輩!”看著他眼裏擔憂的眼神,隊裏的小輩不知為何突然燃起鬥志,對著圓成一個球的戈登說道:“我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戈登被放回他的床位,在清新的草木香下,很快進入夢鄉。

篝火旁看著周圍進進出出的人,秦和瑟心情極好。

他回味著大蛇驚訝又羞怯的語氣,把這份“記憶”打包收好,放進自己的“珍寶閣”中,以後沒事,還可以再拿出了細細觀賞。

一直都見到的是大蛇冷靜的模樣,還被他算計了這麽多次,這次總算是討到一點好玩的事,一定要好好保存起來。

他看著“珍寶閣”裏很多已經蒙塵的“記憶”,有些恍惚;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來到這裏,不管是看還是藏。

這份“記憶”過於新鮮,以至於它在這些灰撲撲的“記憶”中格外顯眼,也有些格格不入。

算了,反正意識之海相當於重建了一次,就當時擴建,重新加一層吧。

一層嶄新的格子出現在舊格的上方,秦和瑟把“記憶”放了進去。

嗯……這樣子順眼多了。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視線,是從外界傳來的;意識回歸身體,他撇過一眼,看到了緊盯著他的淺倉芳行。

差點忘了這個小朋友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向他走去。

……

淺倉芳行原本沒有打算久留,只是因為碗已經洗完,在河邊呆著也沒意思,就跟著慧回來,打算幫點忙。

但經過篝火時,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個人身上飄去;特立獨行的人在哪裏都是顯眼的,尤其在一堆木柴帶來的煙塵之中,那一抹白格外的引人註目。

對方似是察覺到自己的視線,他轉過頭,看了自己一眼,隨後沒有任何征兆,突然就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他站在自己面前,一股好聞的草木香氣混合海水的鹹,默默填滿鼻腔;淡棕色的雙眸裏是如深潭般的平靜,他主動伸出自己的手,將它遞到自己面前。

“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芳行楞楞地看著對方的手,指尖輕輕拂過。

他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既有如少女皮膚般柔和的觸感,又似常年習武之人隱藏著磅礴的力量。

這樣的手,在那裏肯定很多人喜歡吧……

他輕輕寫下“淺倉芳行”,寶藍色的眼睛澄澈透明,像是一塊剔透的藍寶石。

秦和瑟看著他,讀出他眼中的疑惑,主動問道:“有什麽要問我的?你問就是了;能說的,我都會告訴你。”

芳行問起他們的來歷;他很謹慎,問起了很多從慧那裏聽來的細節,好在秦和瑟早就寫好了完整的劇本,讓所有人都背的滾瓜爛熟,不可能再出問題。

秦和瑟和慧一樣,回答的滴水不漏,芳行雖然還有些疑惑,但已經基本相信他們的說辭。

他寫下“工作”,指了指被放在旁邊的蜥皮紙和筆,又畫了一個問號。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要給你那樣的工作?”

芳行點點頭,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和瑟吐出一口濁氣,主動問道:“你認為,如果我們國土要搬遷到這裏,最大的阻礙是什麽?”

芳行被他突然的提問定住,不由得思考起來,猶豫之下,寫出一個詞:“遷移?”

“不。”秦和瑟否認了他:“是和周圍的原住民如何處理好關系。”

“雖然這裏是無人之島,但從大家的大致觀察下,不難看出,這個島的可用土地非常少;資源有限,所以土地利用的重點,必然是食用作物與住房。”

“那武器呢?織物呢?各種各樣這座島無法制造的事物呢?為了獲得這些東西,就必然需要交流與貿易。”

“我們才來到這裏沒有多久,人生地不熟,對於臨國的風土人情,需要一個向導為我們答疑解惑。”

芳行明白了,他們是需要一個熟悉稻妻的人,為他們引路。

眼眸低垂,掩蓋其中閃過的異色;他寫下“我?”,直視秦和瑟的雙眼。

“為什麽是你,對嗎?”秦和瑟沒有避開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冰冷的蛇面之下,是溫柔的無奈:

“畢竟在我們這堆外來之人中,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