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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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琦一直守在附近。

畢竟裏面的那位客人狀態並不太好,要是有什麽吩咐的話,她好隨時有個照應。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門扉終於被打開,奧羅巴斯大人還是往常的模樣,雪白的神裝神聖而耀眼。

同時跟隨大人出來的,還有之前的那位客人。

客人雖然還是那副虛弱的模樣,但氣色有了十足的進步,至少不是那種仿佛隨時都要回歸地脈的樣子。

客人看見了她,還笑著和她揮了揮手,隨後就跟隨著大人離開了。

一定是奧羅巴斯大人治好他的,大人真是一個全能的神明啊!

琦默念著,躬身送兩人離開這座馬上就要拆除的貴族庭院。

……

“事情就是這樣的。”秦和瑟跟隨著奧羅巴斯來到了大日禦輿的下方:“我知道我剛才說的那些有點奇幻,但事實就是這樣的。”

這一路上,秦和瑟向奧羅巴斯“傾訴”了自己這短短“一天”的經歷:“我也不想的,明明只是旅游而已,結果突然把我拉過來,讓我當什麽魔神;我這麽貧弱,怎麽可能去參加什麽‘魔神戰爭’啊!

“工作了怎麽久,難得有了假期,我才不要去參加什麽戰爭嘞!”

大日禦輿散發著媲美太陽的光芒,恒久的矗立著,奧羅巴斯向上看去,血色的蛇瞳照印著潔白的光芒,眼神深邃。

“我不相信你。”奧羅巴斯直視秦和瑟的雙眼:“但就如同剛才的契約所言,只要你不做傷害白夜國國民的事情,我就不會傷害你……”

秦和瑟一聽,立刻來勁了:“也就是說我可以先好好在這裏住下來了?”

原本還打算震懾一下的奧羅巴斯被他清奇的腦回路嗆的一哽,但還是接著說道:“如果你能幫我完成一件事,我還可以幫你送上地面。”

秦和瑟眉尖一挑,留了一個心眼,問道:“什麽事情?”

奧羅巴斯望向遠方,秦和瑟也隨著對方的目光看去:淡紫色的土地上,一群人辛辛苦苦地翻出土地裏成熟的土豆,泛著藍光的表皮讓原本欣喜若狂的眾人頓時白了臉色。

一片寂靜過後,大家相互安慰著,土豆被隨手扔在地上,棄之如履。

“你既然是魔神,必然會有‘神明的知識’;即使你不打算參與其中,也要盡到自己‘神明的義務’。”

奧羅巴斯抓起一把熒色的土壤,如沙般的流光從指縫傾瀉而下;這種土壤遍布視野,它不斷的擴張著,擠壓著所剩無幾的耕地。

“‘讓土地不再貧瘠,讓人民不再挨餓’這就是我的請求。”

……

秦和瑟住進了大日禦輿——以神眷者的身份。

兩人一致同意,不暴露秦和瑟魔神的身份——其實是秦和瑟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一個魔神,奧羅巴斯為了讓他能“名正言順”的出現在民眾面前,給了他一個“獲得神明眷顧的凡人”的身份在白夜國生活。

在國家管理方面,奧羅巴斯重新整合了起義軍和貴族舊派,成立了以平民為主,與大蛇共同議事的凡人組織:珊瑚宮。

珊瑚宮的領導者——現人神巫女,由所有白夜國的人民們推舉誕生,統領政事,執行祭典。

現人神巫女的選拔還未開始,大蛇完全將選擇給予了所有人,在結果出現之前,他不會對任何一個有可能掌權的人表現青睞。

並且為了民眾可以更好的了解每一位被舉薦人的品性,從舉薦到正式開始選拔,將有一年的觀察期。

在觀察期內,被舉薦人都將受到所有民眾的監督,並且在正式選舉前的最終舉薦裏,擁有至少500人的舉薦才能參與下一步。

此時的偏殿內,秦和瑟看著鏡中的自己:類似長衫的形制顯得自己愈發瘦小,細軟的白發貼在臉頰微微發癢,眼睛裏似乎還有未脫的稚氣。

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鏡子之後,他才發現,自己變年輕了,準確來說是變“幼態”了。

他摸了摸自己柔嫩到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的臉蛋,突然就理解大蛇為什麽會認錯了;這一臉“幼崽”樣,他自己都不認為自己會是個能帶領人民的“魔神”。

但……

他下拉衣裳的領口,一條銀色的細蛇徽記攀附在鎖骨下方,猩紅的眼珠如同亮眼的紅痣,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這條蛇的位置巧妙,蛇頭正好露出衣領,而纏繞收束的蛇身則隱藏在重重衣物之下。

如果只看露在外面的一部分,它就只是簡單的神明徽記而已;但只有他知道,一旦他違反了之前的契約,這條蛇就會化為充滿荊棘的鎖鏈,不出一瞬就會取走他的鹿命。

不過這個奧羅巴斯雖然嚴厲,但基本的鹿身自由還是有的,而且在他修養的這些天裏,吃穿用度都沒有虧欠。

沒想到這個魔神看起來冷冰冰的,人倒是挺好。

“咚咚。”微小的敲門聲響起,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門外:“秦先生,您要找的人他們來了。”

“來了。”

秦和瑟拉了拉外袍,盡量把徽記中藏在衣服裏,帶上奧羅巴斯同款兜帽,轉身開門。

門外正是之前照顧他的琦,她穿著被稱為“巫女服”的衣袍,微微躬身道:“這些就是我們為您尋找的精通農業之人。”

這幾天裏,他沒有著急去處理土壤問題,而是借著“神眷者”的身份,先把這白夜國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

人們對這位頗為“幼小”的神眷者有些疑惑,但秦和瑟沒有管,而是打算找了幾個對種植有自己經驗的農民,隨他一起行動。

畢竟是關系到民生,而且自己是外來人,還是找本地人一起研究才靠譜一點。

兜帽之下,秦和瑟悄悄觀察著眾人。

一共來了五個人,最年長的那個人又高又胖,如同神殿裏用來承重的柱子,穿著明顯是全新的潔白衣袍,態度傲慢,並且明顯有些不耐;另外三個年輕一點的人則是以那位年長者為中心,不斷的安慰著年長者。

只有一個最年輕的青年縮在最後,低著頭,默不作聲。

琦帶著和煦但有些公式化的笑容,向秦和瑟介紹到:“這位是傑得先生,是獨創出‘傑得耕作法’的大師……”

“大師就不必了。”名為傑德的年長者擺了擺手,抱起胸來用鼻子指著秦和瑟道:“我辛辛苦苦幹了這麽久,才獲得這麽一點知識,那能和這些受了‘神的恩澤’的人相比呢?”

哇哦,好酸的味道。

秦和瑟差點下意識在鼻尖揮手散味,但為了保證自己的“逼格”,強忍著沒有動。

在走遍白夜國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這個人,他的“傑得耕作法”成功讓被“聖土化”的土地成長出土豆和蘿蔔,雖然有一定概率成長出的作物會得一種叫“藍皮病”的病癥,但依舊是很大的進步。

秉持著“低調做事,得過且過”的態度,秦和瑟也沒有去貼冷屁股,微微點頭示意一下,就不再動作。

傑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想發作但又沒有理由,只是漲紅了臉,“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再理會他。

之前跟在傑得旁邊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一邊是他們的“老師”,一邊是“神明眷顧的人”,那邊他們都得罪不起,只能躊躇在兩人之間。

琦像是對周圍十足的火藥味絲毫沒有感覺,帶著程序化的笑容一一介紹剩下的四個人。

再介紹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琦還沒有說話,傑得突然重重地冷哼一聲,嘲諷道:“歪門邪道。”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青年聽到傑得的話,露出謙卑的模樣,頭低的更深了;但秦和瑟註意到,他的拳頭緊緊握住手心,仿佛要把手心摳出血。

秦和瑟本來沒怎麽註意到這個人,但他突然就了解他的興趣。

“你叫什麽名字?”他主動和他搭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楞。

青年明顯也楞住了;他驟然擡頭,又驚慌失措的重新低下頭:“我……我叫裏來。”

琦是眾人中最先緩過來的人,她很快接道:“您說需要有過農作物培養經驗的人,他曾經在村裏的荒地上連續兩年種出過作物,但……”

“但他現在就是個廢物!”跟在傑得旁邊的其中一個人道:“他的方法不到一年,土地就完全不能用了,連草都長不出來!

“之前還天天鼓吹自己找到了解決‘聖土化’的方法,結果不出兩年就是各種‘失誤’、‘意外’,一個小土豆都沒有種出來過。

“趕緊走吧!別在這裏臟人眼睛了,騙子。”

青年沒有反駁,依舊是低著頭,像是一只犰狳一樣,將自己困在甲殼裏,拒絕所有外來的惡意。

傑得只是看著,沒有任何要去阻止自己學生的模樣,還是那副一臉傲慢的神色,像是想把下巴和天比高一樣。

“要不你把下巴頂頭頂上得了。”秦和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道。

上下打量一下裏來:一個很標準的普通人,沒有傲人的長相,身材平庸,從外觀看,沒覺得他會是一個沽名釣利的家夥;但這種事,除了青年自己,誰又能真正看得清呢?

他再次環視所有人,不打算多廢話,反正他只是想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一些基礎科技水平而已;畢竟他總不能在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石油的情況下,就教他們做燃油拖拉機吧?

至於他們之間的人情世故?作為一個局外人,還是別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跑去摻和比較好。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我並不在意你們之間的矛盾。”秦和瑟彈了彈身上的灰塵,不動聲色地露出領口的徽記:“我只是服從神明大人的指示,來了解你們的情況而已。

“至於那些莫須有的敵意……”秦和瑟並沒有動,但傑得敢肯定對方一定在看著自己。

他正想說什麽的時候,秦和瑟接著說道:“……我也不在意。

“畢竟……我要的是結果,就算是一只井底之蛙,只要他能完成任務,我都不會在意。”

秦和瑟不顧傑得暴起的身軀和其他三個人的拉扯,向琦點頭示意。

琦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呸!老東西,仗著自己掌握著技術,無法無天了這麽多年,總算是踢到鐵板上了吧。

神明都已經把“我要傳授知識”貼他臉上了,曾經那份引以為傲的依仗就要“人盡皆知”甚至是“徹底替代”了,還想著自己能和以前一樣,沒了他就不行?

果然神明會突然帶人回來,是有他無邊的智慧在的。

雖然琦腦中的充滿“濾鏡”,但本職工作還沒有忘;她恭敬地點頭,向所有人領路。

“請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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