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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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短信的時候, 程侑難得怔楞了半晌。
側過頭，目光剛好偏向廚餘垃圾箱，全是作廢了的材料。
盡管新風系統在運作, 仍然隱隱透出燒焦的味道。
程侑面露嫌棄。
本來想嘗試做個新糕點，試了一晚上還是失敗。
到底是過去了許久，很多記憶已經不鮮明。
但溫今禾怎麽會想過來？
不符合她的做事風格。
除非晚上發生了點什麽。
他隨後回了一個地址過去, 暫且沒時間深入思考緣由, 只趕緊從冰箱裏拿出備好的面團。
索性還有時間。
等這一鍋定勝糕被程侑放置露臺前放涼後, 門鈴剛好響起。
他喉結微動，確定眼前的定勝糕不太像現做出來的之後，才抻了抻頭發。
走向玄關。
指針走向晚上十點半。
**
溫今禾讓司機在樓下稍候，獨自上了樓。
程侑給的地址離羅斯比山莊倒是不遠，就是離她劇組有點距離, 來的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獨門獨戶, 電梯抵達頂樓，出來就這一扇門。
沒等多久，大門開啟。
看著程侑淩亂的發絲，溫今禾挑眉：“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休息。”
但許是這副形象擺在眼前，倒少了平常正裝時候的淩厲感。
看著, 平易近人了些許。
程侑低頭, 良久, 他才低啞道：“進來吧。”
“不用。”
“我沒說話讓保安監控的習慣，”他擡頭瞄了眼電梯間上方的監控鏡頭, 敞開大門, 隨意就往裏走，“你總不可能只為了糕點。”
溫今禾跟著進入房子。
程侑走向開放的西廚島臺, 從冰箱裏拿出糕點，隨意地整理著。
“還剩這麽多？”
溫今禾古怪地問了句。
程侑手上一頓，“唔，我媽每次都這樣。”
“你母親做的，還挺像以前的口味。”
程侑往後一轉身，冰箱的鏡面映照出他嘴角的微僵。
手上動作卻沒停，繼續從保鮮櫃裏掏出又一盤定勝糕。
“你想問什麽？”
“為什麽要那麽拍那部電視劇？”
程侑背著溫今禾的眸色一動，驟然想明白緣由。
“上輩子的結局太糟心，改不了，但我有錢，換個結局讓自己舒心點。”
“糟心的只是我，陳大人的結局，算不上差吧？”
程侑突然轉過身，“你知道我的結局？”
“權傾遍野，只手遮天，除了歷史上的名聲不太好？”
“但歷代權臣多的是這個下場，至少在世時，過得舒坦。”
“溫將軍。”
“想試探我可以直說。”
溫今禾瞥了眼不知何時被放在玄關處的棉拖，隨手換上，看著敞開的露臺門，走了過去。
門邊隱隱還有燒烤的焦氣。
極為微弱，但對於她來說，聞出來沒有難度。
她餘光瞥著程侑。
哪怕重活一世，仍舊心思如此之深。
她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眉梢。
已進深秋，高層的涼意更甚，溫今禾卻徑直走了出去。
“為什麽要替我創造一個，這麽好的結局？”
“溫將軍為景朝盡心盡力，從無二心，不應該嗎？”
溫今禾幾乎是在這場戲過後，就確定風禾盡起這部電視劇中所指女將軍就是她。
以前的種種布景上的巧合全然成了佐證。
程侑似乎在用另一種方式，在推翻前世的結局。
但前世已不可追溯。
溫今禾幽幽轉過身，看著倚靠在露臺玻璃門邊的程侑，眼神停頓。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陳大人，竟然是個好人。”
程侑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他自睜眼就已然是程侑，溫今禾不同，她明顯剛接觸這個時代的想法不久，知道好人的意思嗎？
但他還是松了口氣：“早知道溫將軍知道電視劇的劇情就能判定我是個好人，我一早就把劇本送到溫將軍手上了。”
溫今禾眼神微瞇：“你覺得我不會信？”
“所以之前什麽都不肯說？”
“我……”
程侑頭一次有種吃癟的感覺。
溫今禾的偏見太深，他到底是普通人，又怎麽可能一步一步踩準想法。
他怎麽會知道，溫今禾早已不是那個對李昭死忠的溫今禾。
只能一步步試探。
他微撇過頭，涼風打在臉上，很快把屋內的暖氣驅逐。
溫今禾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李昭打算的？”
“你死之前。”
“但已經來不及。”
《風禾盡起》是他自從接管程達之後就一直在盤算的一個計劃，哪怕這一世找不到溫今禾，他也勢必會把那段歷史搬出臺面。
讓世人知道，溫將軍從來不可能像史書一般，一句話概之。
無法回溯時間，這竟然是他僅僅能做的一件事。
哪怕於事無補。
“侯相元一直在李昭耳邊吹耳邊風，我在宮裏的內應時常傳出，但李昭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心思深，一面駁斥侯相元，一面又是另一套操作。”
“他這心思但凡用在治國之道上，我都不會想著換個皇帝。”
溫今禾有一瞬無語。
以她的個性，如果不是自己想通，聽到這種話，皇帝還沒動手，她恐怕已經沖上去扼住程侑的喉嚨。
“所以李昭的墓，是你挪的。”
溫今禾定定看著程侑，已然下定結論。
“怎麽做到的？”
程侑不置可否。
溫今禾審視著程侑的表情，剛剛在裝定勝糕有一瞬的局促已然從他神情中消散。
這會兒又看不出什麽漏洞。
但溫今禾已然解惑，其他過程對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倒是我想問一問溫將軍，是什麽時候開始，不信任李昭和侯相元的？”
溫今禾微微低頭，碎發被風吹過，表情隱在陰影中。
臨死之前，副將那句話，完全是多餘。
他在說出是李昭要殺她的那句話之後，恐怕自己也不會有活路。
可他偏偏要告知自己真相。
“我的副將……”
“殺我的副將，回朝之後是不是沒多久就被李昭處理了？”
程侑又一瞬懵然。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盯著溫今禾。
“原來溫將軍，都知道。”
溫今禾在夜色中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了誰。
**
幾分鐘後，溫今禾接過打包好的定勝糕，手上重量沈甸甸。
她挑了挑眉，等候電梯的過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侑：“做這些，用了多久？”
程侑眉眼再度松動。
有一瞬不自然。
“不過，”溫今禾歪頭，不解道：“既然陳大人連皇帝都可以換，怎麽還任由史書將自己，貶低至此？”
程侑目色一沈。
溫今禾無聲“嘖”了下，怎麽還是滴水不漏，本來想趁著他思想松動的片刻多問幾句。
看來關於他自己的事情，這人是絕沒有松口的意思。
程侑隨即輕笑了聲：“溫將軍剛剛都說，我活著的時候享盡榮華富貴不就行了，後人如何評論那個奸佞，又如何？”
“叮”。
電梯抵達。
溫今禾來不及思考些什麽，程侑已然緩步走到自己身側，伸出手。
程侑眸色沈沈，卻隱隱有種不同以往的輕松感。
他輕笑道：“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程侑，見到你很高興。”
溫今禾視線落在他骨節泛白的左手上，隨後擡頭。
空著的一只手伸出。
兩手交握。
“溫今禾。”
打開的電梯門久位有人進，覆又關上，電梯間燈光明滅。
兩個人指尖都還染著剛剛在露臺處的涼意，還未觸到掌心的溫熱，就已抽離。
程侑剛握手的左手插進兜內，右手重新按動下樓的按鍵，在溫今禾走進之跡，又問道：“看來定勝糕符合你的胃口？”
溫今禾“唔”了聲，“我爺爺很喜歡。”
玄關處沒幾秒就恢覆仿佛無人抵達的沈寂。
良久，程侑低頭搖了搖頭。
左手抽出，視線落在掌心。
這一世的生命線沒有交叉，拉扯到底，應當挺有盼頭。
他思索著，溫今禾上一世每次去集市都會去買的那種碗裝的甜點，叫什麽來著？
**
二十分鐘後，司機載著溫今禾，回到羅斯比山莊的溫家。
剛走到前廳前方的樓梯，她就隱隱察覺今晚的客廳似乎又有些奇妙氛圍。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分。
這麽晚？
溫今禾不以為意，周管家已經等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她：“三小姐，大家等你很久了。”
一進客廳，恰如不久前黎宛寧回國後來溫家的第二天，所有人都整整齊齊地坐在位置上。
除了溫聿不在。
其他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溫長鷹看了眼客廳的時間：“幾點了。”
“十一點二十一分。”
“超過您平常應該去睡覺的時間了，明天還起得來鍛煉嗎？”
溫今禾淡淡一問，溫長鷹眉頭一動。
態度已經有所松動。
溫今禾走到溫長鷹跟前。
“喏，您愛吃的，不過今天晚了，還是明天再吃吧。”
溫今禾把一袋子定勝糕放在溫長鷹旁邊的邊桌上，溫長鷹立刻伸出手掰開袋口，朝裏看了看。
一眼看到透明盒蓋裏的“定勝”二字。
隨後樂不可支，眼神在其他幾人身上游蕩：“哎呀，我就說今禾這麽晚回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原來是替老爺子我拿東西去了。”
“那我可就先去睡了。”
溫僅僅瞪大雙眼，“爺爺！”
叛徒！
明明說好了一起開批鬥大會！
溫今禾眨眨眼：“你怎麽沒去上課？”
溫僅僅撇嘴：“你不是明天要去林雪晴家裏的宴會嗎，我跟你一起去。”
“林雪晴那邊又有另一個小團體，彎彎繞繞可不比其他小團體少。”
“雖然你厲害，但是我還是能幫你擋一擋的。”
她一下課就回溫家開公益直播，沒想到溫今禾竟然一直沒回來。
溫今禾眼神一暖，隨即從溫長鷹邊上的袋子上拿出一小盒定勝糕，遞給溫僅僅。
溫長鷹眼睛瞪大，眼見著溫僅僅想也不想就接過，眨眨眼：“給我的啊？”
溫今禾點頭：“嘗嘗，其他地方吃不到這味道。”
溫僅僅起初不相信，在嘗過一口過後，圓滾滾的雙瞳瞪大：“竟然真的不一樣！”
她原先很不喜歡這種傳統糕點，只覺得噎，但這個，不止不甜，還有點潤，很神奇的口感。
“誰給你的？”
哪怕她去過最好的茶樓，好像也做不出這種感覺。
溫僅僅下手又是一塊，餘光往溫今禾身上瞥。
溫今禾唇角微動：“一個好人。”
她倒也從來沒想過，竟然會用好人來形容程侑這個人。
但既然握手便當重新認識了，前塵往事也就隨之而去。
溫今禾又開始思考程侑學做定勝糕的舉措是為何。
為了她？
為什麽？
她身上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嗎？
程侑既然有意隱瞞定勝糕是他自己做的，她也不便戳破。
溫長鷹看著少了一盒的袋子，隔空跟溫僅僅互瞪。
溫啟寒坐在對面，看著這幕，開始冷哼。
不過他等在這裏倒不是為了問溫今禾的行蹤，側過臉，溫啟寒涼涼地看著溫啟宴。
溫啟宴感受到目光，從腿上的筆記本抽回註意力。
側目看向溫啟寒。
“你什麽意思？”
溫啟宴眉頭皺得更深，他都沒問什麽意思，溫啟寒又在發什麽瘋？
“把宋拓的公司改名叫今晨？”
“呵呵，平常還挺會裝的。”
溫啟宴眉心擰起。
他也是鯨頌的名稱更改完之後聽到陸鳴一說，才知道改成這個名字。
陸鳴彼時還說：“象征今天升起的太陽，多好的寓意啊，怎麽，你不滿意？”
“那我重新去改一個。”
溫啟宴剛開完會不久，看著信息，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不用了，再改麻煩。”
陸鳴那頭立刻回了句：“嘖，咱國家辦事效率很高哦，更個名不用一個小時哦。”
溫啟宴再沒回他。
眼下看著溫啟寒：“陸鳴改的。”
“哦喲，”溫啟寒開始陰陽怪氣，“陸鳴改的，真能編。”
“不過既然星光是你的，也算收了我的錢，”溫啟寒剛好一直沒找到機會跟溫啟宴說這件事。
單獨聊，他又有點開不出口。
知道星光視頻是溫啟宴的網站之後，他反而理直氣壯：“游樂園怎麽搞，給我參謀參謀。”
溫啟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不然呢？！”
“我看起來像說假的嗎？”
“不搞得比程家那個大，我看不起你！”
溫啟宴抿唇：“知道了。”
溫啟宴竟然沒有辯駁自己的異想天開？
溫啟寒古怪地看著溫啟宴，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點小心思，簡直像在發蠢。
只會顯得他更加小家子氣。
溫啟宴沒註意到溫啟寒的變化，轉頭就看向溫今禾。
“你的秘密任務，是什麽？”
他一開口，客廳裏的人紛紛停下手頭的事情，詫異地看向溫啟宴。
“段旌陽說的那個。”
溫今禾眉梢一挑：“秘密任務？”
溫啟宴嚴肅地點頭。
明擺著是認真在問這個問題的。
溫今禾不由想起昨天段旌陽在舞臺上指責宋拓的話，原來溫啟宴當真了。
她古怪地眼神微動。
要說秘密任務，倒也有，就是不想讓溫家走向破產的結局。
但這種話，能說嗎？
溫家現在擺明了跟破產已經沒有任何關聯。
想了想，溫今禾換了另一種表達方式：“守護你們，算嗎？”
溫今禾壓根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讓幾乎所有人輾轉難眠。
甚至包括門口一直站著的周管家。
除了去外地出差的溫聿。
溫啟宴原本只要躺上床，不過幾分鐘就能進入睡眠狀態。
這一夜，睜眼閉眼竟然都是溫今禾那句話。
守護他們？
守護他嗎？
所以才會一朝突然改變，又是讓他去體檢，又是在輿論出現的時候，出現在公司，帶著他上了頂樓，打破一些人的偏見。
又幫忙說服了天揚，讓溫氏順利完成了這次合作，而這等功勞，她一句話也沒有掛在嘴邊，甚至從未提起。
在昨天他在臺上與天揚完成簽約儀式的時候，她甚至全程不在現場。
而之前對宋拓的種種行為，不過是為了讓其他人徹底看穿宋拓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溫啟宴在深夜三點第124次閉眼又睜眼過後，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溫啟寒。
“明天早上，帶上你的游樂園計劃書，來我辦公室好好聊一聊，錢不夠，我來出。”
溫啟寒同樣沒睡著。
他在兩米的床上至少翻了個八百米的距離。
想法在這個深夜與溫啟宴達成了最高的兄弟默契。
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那麽對溫今禾簡直不是人。
溫今禾說得輕描淡寫。
卻變成重大千斤的稱，壓在他心臟。
游樂園就夠了嗎？
溫啟寒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溫長鷹雖然秉持著不富養小孩的思想，可他從小到大吃到的溫氏的紅利遠遠不是溫今禾走丟的十幾年能比得上的。
即便溫長鷹要把手上資產分割給溫今禾和溫僅僅。
如果沒有溫今禾，他是不是還仍然像以前一般戀愛腦，做事不顧後果？
還有什麽是他能做的？
在他現有能力範圍內？
溫啟寒想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還沒等溫今禾來敲門，已經自覺換好衣服，等候在客廳。
仍舊是三人一同出發跑步，溫僅僅看著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一直往前跑的溫啟寒。
神色覆雜。
更讓溫僅僅覺得可怕的是，還是那個老陣容站在花園裏準備打軍體拳之後，她不過是順口問了溫啟宴一句，要不要一起之後。
溫啟宴不像之前一般，徑直離開。
反而停在原地，猶豫了幾秒。
隨後看著溫今禾，點點頭。
劉兆慶今天又過來，掃了眼四個孫子和孫女齊聚一堂參加家庭活動之後笑得眼珠子都快看不到的溫長鷹。
啐了聲。
可惡，嫉妒死他了。
**
洗漱完畢，溫僅僅和溫今禾抵達millet的小獨棟工作室。
橫豎下午就是林家的宴會，剛好黎宛寧又讓溫今禾來試衣服，溫僅僅一拍手。
有millet這樣的品牌，不比其他那些牌子更適合溫今禾嗎？
她立刻拖著溫今禾過來。
林卿一看到溫今禾，眼睛開始放光，沒想到Ning真的把溫今禾請過來了。
“昨天那位雲襄雲姐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跟你的代言合同已經審核過了，可以簽了，我還以為還得過幾天才能看到你！”
溫今禾不認識林卿，聽她這麽一說，還有點怔楞。
林卿隨後摸了摸後腦勺：“嚇著你了，我是你的粉絲！死忠的那種！”
“就是我進群進得晚了，粉絲群竟然已經建到第20個了！”
“最近群裏還在想粉絲名應該叫什麽！”
死忠？
溫今禾類比自己手下的將領，友善地朝林卿笑了笑。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力量。
獨屬於這個世界的。
明明相隔著很遠的距離，可是很多人都願意朝她釋放善意。
溫僅僅在一旁嘟著嘴，剛想說什麽，黎宛寧就風風火火走了出來。
“來，我讓她們把millet這幾季比較出眾的款式都整出來了，你都去試試。”
林卿只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在這個早晨抵達了巔峰。
從事服裝行業，還有比自己喜歡的人一套又一套穿著自己所屬的品牌的衣服，還幸福的事嗎？
在看到溫今禾又換了一套米色紗織長裙出來之後，林卿看著黎宛寧臉上越發滿意的表情。
湊過去一問：“Ning，你覺不覺得，好像在玩奇跡暖暖？”
黎宛寧起初不明白是何含義。
在林卿解釋過後，她突然有點想通，為什麽在看到溫今禾在自己眼前穿那套戰國袍之後，就迫不及待想讓溫今禾過來試衣服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
millet是她的心血，是她凝結多年心血的結晶。
當自己的女兒穿上自己的心血之後，這種滿足感，完全超過她之前拿下那幾個世界聞名的時裝周那種感覺。
甚至恨不得展示給全世界。
黎宛寧越發難以控制自己的興奮，直到電話猝然響起。
打斷了這種情緒。
“你先看著。”
黎宛寧回辦公室。
臉色卻越來越凝結。
“你的意思是，millet的新品想最先展示，必須去M國？”
“我說過我要在國內的市場首發了。”
遠在國外的市場部負責人卻是完全不同的語氣：“Ning！是Met Ball！這個全球最大的慈善晚會啊！”
“你知道每年Met Bal舉辦的時候前後會有多大的關註度嗎？”
“全球多少明星擠破頭都想掙一個參加名額？！”
“Met Ball願意給millet一個機會展示新品，這可比時裝周有說服力多了，但主辦那邊有個條件。”
黎宛寧微微蹙眉：“什麽？”
“必須讓溫今禾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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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嘗試做個新糕點，試了一晚上還是失敗。
到底是過去了許久，很多記憶已經不鮮明。
但溫今禾怎麽會想過來？
不符合她的做事風格。
除非晚上發生了點什麽。
他隨後回了一個地址過去, 暫且沒時間深入思考緣由, 只趕緊從冰箱裏拿出備好的面團。
索性還有時間。
等這一鍋定勝糕被程侑放置露臺前放涼後, 門鈴剛好響起。
他喉結微動，確定眼前的定勝糕不太像現做出來的之後，才抻了抻頭發。
走向玄關。
指針走向晚上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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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今禾讓司機在樓下稍候，獨自上了樓。
程侑給的地址離羅斯比山莊倒是不遠，就是離她劇組有點距離, 來的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獨門獨戶, 電梯抵達頂樓，出來就這一扇門。
沒等多久，大門開啟。
看著程侑淩亂的發絲，溫今禾挑眉：“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休息。”
但許是這副形象擺在眼前，倒少了平常正裝時候的淩厲感。
看著, 平易近人了些許。
程侑低頭, 良久, 他才低啞道：“進來吧。”
“不用。”
“我沒說話讓保安監控的習慣，”他擡頭瞄了眼電梯間上方的監控鏡頭, 敞開大門, 隨意就往裏走，“你總不可能只為了糕點。”
溫今禾跟著進入房子。
程侑走向開放的西廚島臺, 從冰箱裏拿出糕點，隨意地整理著。
“還剩這麽多？”
溫今禾古怪地問了句。
程侑手上一頓，“唔，我媽每次都這樣。”
“你母親做的，還挺像以前的口味。”
程侑往後一轉身，冰箱的鏡面映照出他嘴角的微僵。
手上動作卻沒停，繼續從保鮮櫃裏掏出又一盤定勝糕。
“你想問什麽？”
“為什麽要那麽拍那部電視劇？”
程侑背著溫今禾的眸色一動，驟然想明白緣由。
“上輩子的結局太糟心，改不了，但我有錢，換個結局讓自己舒心點。”
“糟心的只是我，陳大人的結局，算不上差吧？”
程侑突然轉過身，“你知道我的結局？”
“權傾遍野，只手遮天，除了歷史上的名聲不太好？”
“但歷代權臣多的是這個下場，至少在世時，過得舒坦。”
“溫將軍。”
“想試探我可以直說。”
溫今禾瞥了眼不知何時被放在玄關處的棉拖，隨手換上，看著敞開的露臺門，走了過去。
門邊隱隱還有燒烤的焦氣。
極為微弱，但對於她來說，聞出來沒有難度。
她餘光瞥著程侑。
哪怕重活一世，仍舊心思如此之深。
她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眉梢。
已進深秋，高層的涼意更甚，溫今禾卻徑直走了出去。
“為什麽要替我創造一個，這麽好的結局？”
“溫將軍為景朝盡心盡力，從無二心，不應該嗎？”
溫今禾幾乎是在這場戲過後，就確定風禾盡起這部電視劇中所指女將軍就是她。
以前的種種布景上的巧合全然成了佐證。
程侑似乎在用另一種方式，在推翻前世的結局。
但前世已不可追溯。
溫今禾幽幽轉過身，看著倚靠在露臺玻璃門邊的程侑，眼神停頓。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陳大人，竟然是個好人。”
程侑有種被噎住的感覺。
他自睜眼就已然是程侑，溫今禾不同，她明顯剛接觸這個時代的想法不久，知道好人的意思嗎？
但他還是松了口氣：“早知道溫將軍知道電視劇的劇情就能判定我是個好人，我一早就把劇本送到溫將軍手上了。”
溫今禾眼神微瞇：“你覺得我不會信？”
“所以之前什麽都不肯說？”
“我……”
程侑頭一次有種吃癟的感覺。
溫今禾的偏見太深，他到底是普通人，又怎麽可能一步一步踩準想法。
他怎麽會知道，溫今禾早已不是那個對李昭死忠的溫今禾。
只能一步步試探。
他微撇過頭，涼風打在臉上，很快把屋內的暖氣驅逐。
溫今禾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李昭打算的？”
“你死之前。”
“但已經來不及。”
《風禾盡起》是他自從接管程達之後就一直在盤算的一個計劃，哪怕這一世找不到溫今禾，他也勢必會把那段歷史搬出臺面。
讓世人知道，溫將軍從來不可能像史書一般，一句話概之。
無法回溯時間，這竟然是他僅僅能做的一件事。
哪怕於事無補。
“侯相元一直在李昭耳邊吹耳邊風，我在宮裏的內應時常傳出，但李昭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心思深，一面駁斥侯相元，一面又是另一套操作。”
“他這心思但凡用在治國之道上，我都不會想著換個皇帝。”
溫今禾有一瞬無語。
以她的個性，如果不是自己想通，聽到這種話，皇帝還沒動手，她恐怕已經沖上去扼住程侑的喉嚨。
“所以李昭的墓，是你挪的。”
溫今禾定定看著程侑，已然下定結論。
“怎麽做到的？”
程侑不置可否。
溫今禾審視著程侑的表情，剛剛在裝定勝糕有一瞬的局促已然從他神情中消散。
這會兒又看不出什麽漏洞。
但溫今禾已然解惑，其他過程對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倒是我想問一問溫將軍，是什麽時候開始，不信任李昭和侯相元的？”
溫今禾微微低頭，碎發被風吹過，表情隱在陰影中。
臨死之前，副將那句話，完全是多餘。
他在說出是李昭要殺她的那句話之後，恐怕自己也不會有活路。
可他偏偏要告知自己真相。
“我的副將……”
“殺我的副將，回朝之後是不是沒多久就被李昭處理了？”
程侑又一瞬懵然。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盯著溫今禾。
“原來溫將軍，都知道。”
溫今禾在夜色中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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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溫今禾接過打包好的定勝糕，手上重量沈甸甸。
她挑了挑眉，等候電梯的過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侑：“做這些，用了多久？”
程侑眉眼再度松動。
有一瞬不自然。
“不過，”溫今禾歪頭，不解道：“既然陳大人連皇帝都可以換，怎麽還任由史書將自己，貶低至此？”
程侑目色一沈。
溫今禾無聲“嘖”了下，怎麽還是滴水不漏，本來想趁著他思想松動的片刻多問幾句。
看來關於他自己的事情，這人是絕沒有松口的意思。
程侑隨即輕笑了聲：“溫將軍剛剛都說，我活著的時候享盡榮華富貴不就行了，後人如何評論那個奸佞，又如何？”
“叮”。
電梯抵達。
溫今禾來不及思考些什麽，程侑已然緩步走到自己身側，伸出手。
程侑眸色沈沈，卻隱隱有種不同以往的輕松感。
他輕笑道：“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程侑，見到你很高興。”
溫今禾視線落在他骨節泛白的左手上，隨後擡頭。
空著的一只手伸出。
兩手交握。
“溫今禾。”
打開的電梯門久位有人進，覆又關上，電梯間燈光明滅。
兩個人指尖都還染著剛剛在露臺處的涼意，還未觸到掌心的溫熱，就已抽離。
程侑剛握手的左手插進兜內，右手重新按動下樓的按鍵，在溫今禾走進之跡，又問道：“看來定勝糕符合你的胃口？”
溫今禾“唔”了聲，“我爺爺很喜歡。”
玄關處沒幾秒就恢覆仿佛無人抵達的沈寂。
良久，程侑低頭搖了搖頭。
左手抽出，視線落在掌心。
這一世的生命線沒有交叉，拉扯到底，應當挺有盼頭。
他思索著，溫今禾上一世每次去集市都會去買的那種碗裝的甜點，叫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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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司機載著溫今禾，回到羅斯比山莊的溫家。
剛走到前廳前方的樓梯，她就隱隱察覺今晚的客廳似乎又有些奇妙氛圍。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分。
這麽晚？
溫今禾不以為意，周管家已經等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她：“三小姐，大家等你很久了。”
一進客廳，恰如不久前黎宛寧回國後來溫家的第二天，所有人都整整齊齊地坐在位置上。
除了溫聿不在。
其他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溫長鷹看了眼客廳的時間：“幾點了。”
“十一點二十一分。”
“超過您平常應該去睡覺的時間了，明天還起得來鍛煉嗎？”
溫今禾淡淡一問，溫長鷹眉頭一動。
態度已經有所松動。
溫今禾走到溫長鷹跟前。
“喏，您愛吃的，不過今天晚了，還是明天再吃吧。”
溫今禾把一袋子定勝糕放在溫長鷹旁邊的邊桌上，溫長鷹立刻伸出手掰開袋口，朝裏看了看。
一眼看到透明盒蓋裏的“定勝”二字。
隨後樂不可支，眼神在其他幾人身上游蕩：“哎呀，我就說今禾這麽晚回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原來是替老爺子我拿東西去了。”
“那我可就先去睡了。”
溫僅僅瞪大雙眼，“爺爺！”
叛徒！
明明說好了一起開批鬥大會！
溫今禾眨眨眼：“你怎麽沒去上課？”
溫僅僅撇嘴：“你不是明天要去林雪晴家裏的宴會嗎，我跟你一起去。”
“林雪晴那邊又有另一個小團體，彎彎繞繞可不比其他小團體少。”
“雖然你厲害，但是我還是能幫你擋一擋的。”
她一下課就回溫家開公益直播，沒想到溫今禾竟然一直沒回來。
溫今禾眼神一暖，隨即從溫長鷹邊上的袋子上拿出一小盒定勝糕，遞給溫僅僅。
溫長鷹眼睛瞪大，眼見著溫僅僅想也不想就接過，眨眨眼：“給我的啊？”
溫今禾點頭：“嘗嘗，其他地方吃不到這味道。”
溫僅僅起初不相信，在嘗過一口過後，圓滾滾的雙瞳瞪大：“竟然真的不一樣！”
她原先很不喜歡這種傳統糕點，只覺得噎，但這個，不止不甜，還有點潤，很神奇的口感。
“誰給你的？”
哪怕她去過最好的茶樓，好像也做不出這種感覺。
溫僅僅下手又是一塊，餘光往溫今禾身上瞥。
溫今禾唇角微動：“一個好人。”
她倒也從來沒想過，竟然會用好人來形容程侑這個人。
但既然握手便當重新認識了，前塵往事也就隨之而去。
溫今禾又開始思考程侑學做定勝糕的舉措是為何。
為了她？
為什麽？
她身上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嗎？
程侑既然有意隱瞞定勝糕是他自己做的，她也不便戳破。
溫長鷹看著少了一盒的袋子，隔空跟溫僅僅互瞪。
溫啟寒坐在對面，看著這幕，開始冷哼。
不過他等在這裏倒不是為了問溫今禾的行蹤，側過臉，溫啟寒涼涼地看著溫啟宴。
溫啟宴感受到目光，從腿上的筆記本抽回註意力。
側目看向溫啟寒。
“你什麽意思？”
溫啟宴眉頭皺得更深，他都沒問什麽意思，溫啟寒又在發什麽瘋？
“把宋拓的公司改名叫今晨？”
“呵呵，平常還挺會裝的。”
溫啟宴眉心擰起。
他也是鯨頌的名稱更改完之後聽到陸鳴一說，才知道改成這個名字。
陸鳴彼時還說：“象征今天升起的太陽，多好的寓意啊，怎麽，你不滿意？”
“那我重新去改一個。”
溫啟宴剛開完會不久，看著信息，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不用了，再改麻煩。”
陸鳴那頭立刻回了句：“嘖，咱國家辦事效率很高哦，更個名不用一個小時哦。”
溫啟宴再沒回他。
眼下看著溫啟寒：“陸鳴改的。”
“哦喲，”溫啟寒開始陰陽怪氣，“陸鳴改的，真能編。”
“不過既然星光是你的，也算收了我的錢，”溫啟寒剛好一直沒找到機會跟溫啟宴說這件事。
單獨聊，他又有點開不出口。
知道星光視頻是溫啟宴的網站之後，他反而理直氣壯：“游樂園怎麽搞，給我參謀參謀。”
溫啟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不然呢？！”
“我看起來像說假的嗎？”
“不搞得比程家那個大，我看不起你！”
溫啟宴抿唇：“知道了。”
溫啟宴竟然沒有辯駁自己的異想天開？
溫啟寒古怪地看著溫啟宴，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點小心思，簡直像在發蠢。
只會顯得他更加小家子氣。
溫啟宴沒註意到溫啟寒的變化，轉頭就看向溫今禾。
“你的秘密任務，是什麽？”
他一開口，客廳裏的人紛紛停下手頭的事情，詫異地看向溫啟宴。
“段旌陽說的那個。”
溫今禾眉梢一挑：“秘密任務？”
溫啟宴嚴肅地點頭。
明擺著是認真在問這個問題的。
溫今禾不由想起昨天段旌陽在舞臺上指責宋拓的話，原來溫啟宴當真了。
她古怪地眼神微動。
要說秘密任務，倒也有，就是不想讓溫家走向破產的結局。
但這種話，能說嗎？
溫家現在擺明了跟破產已經沒有任何關聯。
想了想，溫今禾換了另一種表達方式：“守護你們，算嗎？”
溫今禾壓根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讓幾乎所有人輾轉難眠。
甚至包括門口一直站著的周管家。
除了去外地出差的溫聿。
溫啟宴原本只要躺上床，不過幾分鐘就能進入睡眠狀態。
這一夜，睜眼閉眼竟然都是溫今禾那句話。
守護他們？
守護他嗎？
所以才會一朝突然改變，又是讓他去體檢，又是在輿論出現的時候，出現在公司，帶著他上了頂樓，打破一些人的偏見。
又幫忙說服了天揚，讓溫氏順利完成了這次合作，而這等功勞，她一句話也沒有掛在嘴邊，甚至從未提起。
在昨天他在臺上與天揚完成簽約儀式的時候，她甚至全程不在現場。
而之前對宋拓的種種行為，不過是為了讓其他人徹底看穿宋拓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溫啟宴在深夜三點第124次閉眼又睜眼過後，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給溫啟寒。
“明天早上，帶上你的游樂園計劃書，來我辦公室好好聊一聊，錢不夠，我來出。”
溫啟寒同樣沒睡著。
他在兩米的床上至少翻了個八百米的距離。
想法在這個深夜與溫啟宴達成了最高的兄弟默契。
越想越覺得自己以前那麽對溫今禾簡直不是人。
溫今禾說得輕描淡寫。
卻變成重大千斤的稱，壓在他心臟。
游樂園就夠了嗎？
溫啟寒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溫長鷹雖然秉持著不富養小孩的思想，可他從小到大吃到的溫氏的紅利遠遠不是溫今禾走丟的十幾年能比得上的。
即便溫長鷹要把手上資產分割給溫今禾和溫僅僅。
如果沒有溫今禾，他是不是還仍然像以前一般戀愛腦，做事不顧後果？
還有什麽是他能做的？
在他現有能力範圍內？
溫啟寒想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還沒等溫今禾來敲門，已經自覺換好衣服，等候在客廳。
仍舊是三人一同出發跑步，溫僅僅看著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一直往前跑的溫啟寒。
神色覆雜。
更讓溫僅僅覺得可怕的是，還是那個老陣容站在花園裏準備打軍體拳之後，她不過是順口問了溫啟宴一句，要不要一起之後。
溫啟宴不像之前一般，徑直離開。
反而停在原地，猶豫了幾秒。
隨後看著溫今禾，點點頭。
劉兆慶今天又過來，掃了眼四個孫子和孫女齊聚一堂參加家庭活動之後笑得眼珠子都快看不到的溫長鷹。
啐了聲。
可惡，嫉妒死他了。
**
洗漱完畢，溫僅僅和溫今禾抵達millet的小獨棟工作室。
橫豎下午就是林家的宴會，剛好黎宛寧又讓溫今禾來試衣服，溫僅僅一拍手。
有millet這樣的品牌，不比其他那些牌子更適合溫今禾嗎？
她立刻拖著溫今禾過來。
林卿一看到溫今禾，眼睛開始放光，沒想到Ning真的把溫今禾請過來了。
“昨天那位雲襄雲姐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跟你的代言合同已經審核過了，可以簽了，我還以為還得過幾天才能看到你！”
溫今禾不認識林卿，聽她這麽一說，還有點怔楞。
林卿隨後摸了摸後腦勺：“嚇著你了，我是你的粉絲！死忠的那種！”
“就是我進群進得晚了，粉絲群竟然已經建到第20個了！”
“最近群裏還在想粉絲名應該叫什麽！”
死忠？
溫今禾類比自己手下的將領，友善地朝林卿笑了笑。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力量。
獨屬於這個世界的。
明明相隔著很遠的距離，可是很多人都願意朝她釋放善意。
溫僅僅在一旁嘟著嘴，剛想說什麽，黎宛寧就風風火火走了出來。
“來，我讓她們把millet這幾季比較出眾的款式都整出來了，你都去試試。”
林卿只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在這個早晨抵達了巔峰。
從事服裝行業，還有比自己喜歡的人一套又一套穿著自己所屬的品牌的衣服，還幸福的事嗎？
在看到溫今禾又換了一套米色紗織長裙出來之後，林卿看著黎宛寧臉上越發滿意的表情。
湊過去一問：“Ning，你覺不覺得，好像在玩奇跡暖暖？”
黎宛寧起初不明白是何含義。
在林卿解釋過後，她突然有點想通，為什麽在看到溫今禾在自己眼前穿那套戰國袍之後，就迫不及待想讓溫今禾過來試衣服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
millet是她的心血，是她凝結多年心血的結晶。
當自己的女兒穿上自己的心血之後，這種滿足感，完全超過她之前拿下那幾個世界聞名的時裝周那種感覺。
甚至恨不得展示給全世界。
黎宛寧越發難以控制自己的興奮，直到電話猝然響起。
打斷了這種情緒。
“你先看著。”
黎宛寧回辦公室。
臉色卻越來越凝結。
“你的意思是，millet的新品想最先展示，必須去M國？”
“我說過我要在國內的市場首發了。”
遠在國外的市場部負責人卻是完全不同的語氣：“Ning！是Met Ball！這個全球最大的慈善晚會啊！”
“你知道每年Met Bal舉辦的時候前後會有多大的關註度嗎？”
“全球多少明星擠破頭都想掙一個參加名額？！”
“Met Ball願意給millet一個機會展示新品，這可比時裝周有說服力多了，但主辦那邊有個條件。”
黎宛寧微微蹙眉：“什麽？”
“必須讓溫今禾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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