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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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陸鳴從電梯出來, 一陣無語。
“？？？那你還收這個公司？”
溫啟宴：“撿一個現成的便宜而已，這個最有性價比。”
陸鳴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知道你寵妹了。”
這次的回覆等了有好一會兒。
溫啟宴：“跟這個沒有關系。她確實挺聰明, 之前幫了我，我反幫她一下而已，別腦補太多。”
“我去開會了。”
陸鳴走出鯨頌所在的大樓, 臉上灑著逐漸沒有溫度的陽光, 瞇了瞇眼。
腦補嗎？
口是心非。
溫氏大樓內, 溫啟宴將手機放置一旁，卻靜坐在椅子上。
寵妹？
這個詞跟他有什麽關聯？
收購鯨頌不過是之前她把自己帶上頂樓的感謝禮而已，雖然那天他從頂樓走樓梯走回自己辦公室，多耗費了二十分鐘，但到底解決了一些謠言。
溫氏的對手在溫氏安插不少眼目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包括那個內部的匿名群, 也是他默認的存在。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對他每天要走樓梯上下班有過傳言。
懷疑並不像他每天要爬樓鍛煉身體那麽簡單。
這麽多年或大或小的試探並不少。
一直想探尋他的弱點。
但最近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只是在那天過後，不管是他出現在53樓的會議室，還是頂樓溫聿的辦公室，都不經意傳了出去。
質疑的聲音竟然悄然無息就安靜了許多。
那他理所當然幫溫今禾一把。
也是應當的。
寵妹？
怎麽可能？
“溫總。”
“所有人都在會議室等候了。”
“溫總？”
助理喚了幾聲過後，溫啟宴緩緩回眸。
“知道了, 馬上。”
他的人生中, 不會有這麽溫情的詞語。
關上辦公室的門, 溫啟宴再一次肯定自己的想法。
**
鯨頌公司裏，不過一個早上過去, 正常辦公的工作人員甚至不知道高層發生巨變。
任妍妍窩在自己的休息室內, 仍然沒想通昨天林飛被抓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直到門被敲響。
任妍妍看著眼前的女人，怔了怔。
“雲姐？”
雲襄不茍言笑, 頷了頷首，“來我辦公室。”
任妍妍眨眨眼，還是起身跟著她出門，卻停在了原來林飛的辦公室前。
“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新經紀人。”
雲襄話一出口，任妍妍以為自己聽不懂人話。
雲襄是誰啊，在五年前突然隱退前，就一直是業界傳說，就沒有她帶不出來的藝人。
她入行十幾年，兢兢業業，直到突然隱退。
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雲襄為什麽要在剛帶出一個預備天後蘇慕悅的時候說退就退。
對外的說法，卻只有一句職業生涯太累，想休息休息，之後雲襄就徹底斷了聯系。
時間一長，娛樂圈瞬息萬變，提及雲襄的人便越來越少。
任妍妍萬萬沒想到，雲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雲姐，你是我的新經紀人？”
雲襄點頭，“不止你，還有洛夢嘉。”
“以及，”她頓了頓，“溫今禾。”
任妍妍瞪大雙眼，仍然無法消化突然發生的事情。
“我根據你之前的經歷，重新規劃了路線，但是會很累，也不會有什麽不勞而獲的資源，你如果可以接受，就把文件拿過去看一眼。”
雲襄扔過來一個文件夾，任妍妍雙手捧著接住，“我還是有點不懂，您之前不是……？”
“溫總出大價錢把我買回來，並且承諾我管你們不會太累，一定會讓我省心，這個理由夠了嗎？”
任妍妍吞咽了一番口水，連連點頭。
這是問句，同樣也是要她作出承諾。
只是等走出辦公室，她才發現了不對勁：“溫總？”
任妍妍直覺打開熱搜，很快找到答案。
“鯨頌易主”
“鯨頌改名今晨”
“雲襄加盟今晨娛樂”
任妍妍身為鯨頌，哦不，今晨娛樂的一員，直到現在，才直到鯨頌竟然在一個早晨過後，就已經完成了大換血。
“哈哈哈哈哈哈蒼天有眼，宋拓引以為傲的資本也沒了，笑死我了。”
“等等，你們沒發現嗎，現在今晨娛樂的最大股東方是星光視頻……”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說宋拓想收購星光視頻，結果星光視頻反過頭就把宋拓的公司給買了還把他踢出局哈哈哈哈哈哈蒼天繞過誰！”
“而且一上來就重新把雲襄請過來……之前某超大型娛樂公司承諾給股權雲襄看都不看的，結果就進了這麽個小公司？”
“等等，你們看一下星光視頻的工商變更，前幾天明明還是一個叫陸鳴的人個人獨資的，今天已經變成雙自然人股東了！另一個股東是大哥啊！”
“哈？？？星光視頻也是溫啟宴的？這什麽變動？”
“我又磕到了哈哈哈哈哈前一天宋拓貼臉開大，第二天反手就把人家公司收了，這什麽感天動地兄妹情！”
“等等，你們真的都不關心為什麽雲襄會去今晨娛樂嗎？她當初退圈退得那麽突然，你們真的都不關心啦？”
溫啟寒一早剛醒，就習慣性打開手機。
沒一會兒，他翻身從床上起身。
他隨便套上拖鞋，噌噌噌往下跑，毛毛躁躁，走到一樓跟溫長鷹對視，才發現今天溫僅僅要上課。
“又怎麽了？”
溫啟寒原地更換了下穿錯邊的拖鞋，摸摸頭走到溫長鷹面前。
隨後卻看著另一側的溫今禾。
“你知道星光視頻是大哥的？”
溫今禾反應了一會兒，“你們不知道？”
溫啟宴又看著溫長鷹。
見他一副見怪不怪擦著魚竿的模樣，咬咬牙。
“所以您當初才那麽果斷給她直播砸錢？”
溫長鷹微微擡頭：“以為我跟你一樣傻？”
“還要給一個陌生的平臺送錢？”
溫啟寒：……
手機震動傳來，他看了眼信息。
勾了勾唇角。
看溫僅僅也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還是有人跟他一樣不知情嘛。
但轉瞬又更加不快。
他昨天都說要建游樂園了，竟然只引發了一點熱度，甚至沒有多少人把這件事跟溫今禾扯上關聯。
他就說，溫啟宴心思深。
這個心機鬼！
風頭又被他搶了。
竟然還把鯨頌的名字改成帶了個今的！
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溫啟寒就渾身不爽。
溫長鷹無奈笑了笑，邊擦魚竿邊看著溫今禾：“昨天你帶回來那糕點不錯，不甜不膩，火候挺好，哪裏買的？”
溫今禾微不可察地眉梢一動。
“我再去問。”
“不過得過幾天。”
“我這幾天行程排滿了。”
“行程？”
溫啟寒總算從剛剛的情緒中拔出。
溫今禾幽幽嘆了口氣。
就因為當初想著要好好給溫家打工的想法，現在感覺被迫背上一身債。
昨晚在去見那個考古學家之前，她突然就接到許晴漾的電話。
《風禾盡起》的導演求著讓她去補拍一場戲。
她這邊還沒出聲，林雪晴突然就靠過來。
“今今，下周二我家有個宴會，我想邀請你一起過來玩，可以嗎？”
溫今禾蹙眉，還沒出聲，同樣出現在宴會上的黎宛寧已經走到自己跟前。
“這兩天有空嗎？可以去我那兒試下衣服？”
溫今禾眨眼的功夫，另一側就傳來聲響。
“她沒空。”
轉過頭，溫聿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之前她就說要去公司轉轉，但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眼見著黎宛寧和溫聿互相冷著臉，一副就要開始幹仗的架勢。
溫今禾脫口而出：“可以。”
“都可以。”
“真的嗎！今今！”
“愛你！”
許晴漾的聲音傳來，溫今禾才想起來剛剛的電話還沒掛。
她撇了撇嘴，看著眼前的幾人：“但是要排隊。”
打工人也是有尊嚴的。
**
萬慧語沒想過會在工作日下午三點多，在家裏看到宋拓的出現。
“阿拓？你怎麽回來了？不用上班嗎？”
宋拓把從辦公室收拾出來的東西都放在車上，這才敢回家，否則他無法想象，萬慧語如果知道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鯨拓的總經理，回來就什麽都不是了，會用什麽眼光看他。
宋拓扯了扯嘴角：“今天沒什麽事，提前回來了。”
他左右張望了眼：“京京呢？”
萬慧語哧了聲，又半途剎車，到底沒在宋拓面前表現出什麽。
門鈴聲響起，宋拓收起疑惑，開了門。
正是顏京京。
宋拓蹙眉：“你去哪兒了。”
顏京京朝後面使了個眼神，一個正裝打扮的人跟著她走進門。
“這是鄒律師。”
“我帶他來談離婚。”
宋拓以為自己聽錯。
萬慧語站在後方，更是不可置信，拿著掃把就往門口趕。
“你瘋了？”
“離婚？”
“離開我兒子你出去能好過到哪裏去？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顏京京突然笑得彎腰，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不容易收住，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的男人：“不好意思，鄒律，讓你見笑了。”
鄒律搖了搖頭。
他隨後拿出來幾張紙，遞到宋拓面前：“宋先生，這是我受我當事人委托草擬的離婚協議，你可以先看一下。”
宋拓仍然不敢相信，他摘下墨鏡和口罩，眼下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奪過兩張紙。
“我當事人要求不多，您名下的資產按照夫妻財產分割就行，以後也不用您給她肚子裏的孩子撫養費，由我當事人一人撫養。”
“你放屁！我孫子怎麽可能讓她帶走！”
“我肚子裏是女兒。”
顏京京淡淡說了一句，萬慧語驟然瞪大雙眼。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離，別以為我不懂……”
宋拓剛想搬出來法律規定，鄒律直接接過話頭。
“如果雙方自願協議呢。”
“宋拓，”顏京京涼涼地看著他，早已不見當初眼底濃烈的依戀，“你會同意的。”
宋拓起初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手機開始震動。
那個一整天聯系不上的電話，冷不丁響起。
看到國外的號碼，宋拓一時間覺得救星來了，捂著手機，走進書房。
顏京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嘲笑了聲。
兩周前，她發現宋拓跟國外有密切聯系之後，鬼使神差，她撥通了溫今禾的電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溫今禾。
一朝之間看破宋拓的面目之後，想要離開的想法便以秒計算地滋生。
“你當初，是怎麽下定決心離開宋拓的？”
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很蠢，非常蠢，可還是問出口。
溫今禾在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
“你要跟宋拓離婚？”
“我給你介紹律師，給我打名譽權官司的那個律師，水平不錯。”
不問原因，也不勸她，溫今禾甚至想都沒想就把律師推到她手上。
但顏京京也有自己的恐懼，她沒有溫今禾那般身家。
“我擔心他會不同意。”
宋拓這個人心眼極小，她清醒過來之後，以前處處交往的細節無一不在透著這個性格。
他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可恨她以前竟然一次又一次被蒙住了雙眼。
“你明白嗎？”
溫今禾聲音無波無瀾，卻在深夜給她註入了莫名的信心。
“要想做成一件事，就得盯準對方的弱點。”
“只要把弱點踩準了，沒有什麽人是撬不動的。”
顏京京在那個深夜，一通電話過後，突然清醒。
宋拓每次對著那個境外電話的戰戰兢兢，毫無疑問就是他的弱點。
她之後處處留心，宋拓只以為她沒什麽腦子，反而不避諱。
雖然聽不懂很多東西，但大概也明白了什麽意思。
宋拓能有資本從國外回國內，從頭到尾靠的都是國外那個人。
那個人甚至還想讓宋拓套取國內的什麽信息，傳出去。
顏京京知道，機會來了。
宋拓從書房出來，面色黑沈，雙眸陰鷙地盯著顏京京。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昨天發生那麽大的事情，國外那位竟然都沒找他算賬。
顏京京這個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偷偷記下那個號碼，威脅那邊，如果不支持她離婚，就要把另一頭的人舉報給國家。
她懂什麽？
偏偏那人竟然在電話另一頭嘲笑：“你應該慶幸她聯系了我，我還能給你留點東西。”
“否則你現在在國內擁有的一切，就一丁點都不剩了。”
“阿拓，你可別聽她說的，她一點用都沒有，我們可什麽都不能給她！”
萬慧語撲了過來，卻被宋拓伸手擋住。
他盯著站在門邊的兩個人，咬牙切齒：“拿過來，我簽。”
M國。
掛完電話，另一人不解地看過來：“史密斯先生，您身處國外，大可不用理會那個女人的威脅。”
被喚作史密斯先生的金發男子搖了搖頭，品著酒，餘光卻看向投影屏幕中的臉。
“她不重要。”
較年輕的男人順著視線看過去，“您是說，還是這個溫？”
金發男人聽到這個姓氏，轉瞬臉色一變，把酒杯摔向地面，杯身四碎，透明液體滲入木地板。
溫今禾。
好樣的。
不管是鐘鼎還是宋拓，竟然都被這個女人給毀了！
華國那群窩囊廢，沒一個扶得起來的！
他早就想打入華國市場，目標率先盯向根基不算太厚的溫氏。
內憂外患，無疑是最好插手的，由溫氏出發，吞食華國市場，多麽完美的計劃。
可一個兩個，蠢不可言！
如果不是看中宋拓和溫氏中間有層關系，又好拿捏，他當初怎麽會給他投錢？
三四年前就開始布下的局竟然一步步讓這個女人徹底毀掉！
史密斯撿起摔碎的杯柄，毫不猶豫就往投影屏幕上扔。
尖銳刺破屏幕，一陣細微電流聲傳來，屏幕轉瞬變黑。
別讓他抓到機會。
不然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
溫今禾身處《風禾盡起》的片場，剛換完衣服，又開始耳朵癢。
她習以為常。
最近似乎越來越多人念叨她。
“溫小姐！”
“感謝！太感謝了！”
“你竟然願意答應我這種不合理的請求！”
風禾盡起的導演站在一旁，看著溫今禾的裝扮，越看越滿意。
許晴漾當然已經夠符合形象，但溫今禾一出場，似乎天生帶著那種斬破黑暗的氣場，讓人為之一怵。
“我給你講一講我要補的一場戲。”
溫今禾點點頭。
入夜，慶功宴剛辦完，女將軍身為慶功宴的主角，自然來者不拒，已然喝得身軀有些站不直。
在又迎來一個恭賀的大臣之後，奸臣踩著醉步，似乎腳下劃了一跤，偏巧撞到即將捧杯的倆人。
杯中酒齊齊往女將軍身上的黑色素衣倒去。
衣角盡濕。
慶功宴是為女將軍所辦，但皇帝早早休息，只交代眾人盡興。
一宮女為女將軍帶路，女將軍今天高興之餘，喝得有點高，以至於沒有辨別出宮女在走往更衣處的路上，拐向另一條路。
等反應過後，已經站在一個陌生的宮墻外。
是她從未企及的地點。
她左右張望，那個帶路的宮女不知何時已經沒有蹤跡，正猶豫著如何返回之際，墻角另一側隱隱傳來聲響。
一老一小，似乎在對話。
女將軍為了不讓人發現，屏息站在墻角，耳力已然足夠聽清談話內容。
“陛下，您不過推脫之詞，他們竟然就在宮殿裏放肆享樂，這肯定是那個妖女帶的頭！”
“那個妖女近日在民間的聲望，可比陛下高……”
“太尉慎言。”
“既是我的意思，任由他們便是。”
“陛下，您就是過於仁心！”
聽到有人離開的腳步聲，女將軍將自己隱匿於陰暗處。
臉色諱莫如深。
宮墻另一側，還有一人停留，女將軍沒有貿然離開，許久過後，又有人靠近。
卻不是走進去的，而是從別處飛進，聽起來武學功底並不弱。
“她還在前面？”
“被人灑了酒，去更衣了，我趁機過來同陛下稟報。”
“她身邊的人可有動搖的？”
“大部分都寧死不屈，”武學較深的那個男人說話頓停，“但有幾個，在聽聞家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之後，開始動搖了。”
“哦？”
“繼續吧。”
女將軍聽到皇帝以外的另一個人膝蓋跪低：“遵命！陛下！”
“我等定為守好陛下河山赴湯蹈火，不教他人奪陛下之勢！”
夜深，女將軍怎麽走回自己院落的，有一瞬竟然回想起不來。
過往種種在腦海不停閃過，有誓死效忠，有戰場殺敵，唯獨沒有背叛。
奪勢？
她想過嗎？
酒勁有點上頭，但應當沒有。
她從院落墻角挖出一壇酒，徑直往嘴裏倒，任由衣衫遍濕。
隨後一跳，拿起隨意倚靠在墻邊的紅纓槍，跳上屋頂，朝天上的金輪一刺。
心中有無限的憤慨亟待發洩。
翻身一挑，腦中想的已然是小皇帝溫順地呵斥年邁的太尉不要多言。
從屋頂跳落，黑衣覆地，女將軍使著長槍，往地面狠狠一拍，石磚震碎，想的卻是小皇帝原來早就私下開始布局，他在朝中誰都不信，只信任自己身邊的人。
偷偷滲透她身邊的人，從中挑釁，威逼利誘，只為了尋找機會讓她死在邊疆。
脖頸處的酒漬被月光鍍了層光，女將軍最後跪倒在地，俯著身，長笑不停。
直到呼吸不過，女將軍突然起身，雙眼泛紅，似是下定什麽艱難的決心，她將手上的紅纓槍用力刺出，槍尖竟然刺破了厚重圍墻。
身上沒有束縛，女將軍臉上溢出一抹輕笑。
“卡！”
導演的聲音帶著顫抖傳來。
跑過來站在溫今禾面前，手還在不自覺發抖：“對！都對了！這種情緒太對了！”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這場武戲太難，漾漾有腰傷沒辦法，武替怎麽也理解不了其中的感情，今天就都對了！”
“今禾，你……”
導演頓住。
他壓根沒想到，溫今禾入戲至此。
難道她真的是天才？
剛剛不過講了一遍戲，她就好像開始陷入自己的情緒，直到此時他喊停，似乎還未走出。
良久，溫今禾緩緩擡眸，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這部劇，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導演楞了一瞬。
“這個，理應不能提前透露的，但是溫老師您都這麽支持我們了。”
“女將軍在這場宮宴過後，就回了邊疆，再也沒回都城。”
“她私下和一直針鋒相對實則為國忠誠的奸臣和解，改立新君，輔佐幼帝長大，國家也開啟新的盛世。”
導演說完摸了摸頭。
“雖然也有為了過審的原因才寫的這個結局，但原本的結局也相差不多，都是我們老板想出來的！”
“他對這部劇很上心，能碰上這種投資商真是我的福氣。”
溫今禾瞇了瞇眼：“老板？”
“說起來溫老師不也認識嗎？”
“風禾盡起的投資商就是程總。”
**
夜裏，程侑站在烤箱前，看著燈光轉滅。
他眉心擰著，看著微微糊掉的糕點，隨手扔進一旁已經塞滿的廚餘垃圾箱。
剛想打電話給文馨，就收到一條新信息。
溫今禾：“定勝糕還有嗎？我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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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從電梯出來, 一陣無語。
“？？？那你還收這個公司？”
溫啟宴：“撿一個現成的便宜而已，這個最有性價比。”
陸鳴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知道你寵妹了。”
這次的回覆等了有好一會兒。
溫啟宴：“跟這個沒有關系。她確實挺聰明, 之前幫了我，我反幫她一下而已，別腦補太多。”
“我去開會了。”
陸鳴走出鯨頌所在的大樓, 臉上灑著逐漸沒有溫度的陽光, 瞇了瞇眼。
腦補嗎？
口是心非。
溫氏大樓內, 溫啟宴將手機放置一旁，卻靜坐在椅子上。
寵妹？
這個詞跟他有什麽關聯？
收購鯨頌不過是之前她把自己帶上頂樓的感謝禮而已，雖然那天他從頂樓走樓梯走回自己辦公室，多耗費了二十分鐘，但到底解決了一些謠言。
溫氏的對手在溫氏安插不少眼目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包括那個內部的匿名群, 也是他默認的存在。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對他每天要走樓梯上下班有過傳言。
懷疑並不像他每天要爬樓鍛煉身體那麽簡單。
這麽多年或大或小的試探並不少。
一直想探尋他的弱點。
但最近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只是在那天過後，不管是他出現在53樓的會議室，還是頂樓溫聿的辦公室，都不經意傳了出去。
質疑的聲音竟然悄然無息就安靜了許多。
那他理所當然幫溫今禾一把。
也是應當的。
寵妹？
怎麽可能？
“溫總。”
“所有人都在會議室等候了。”
“溫總？”
助理喚了幾聲過後，溫啟宴緩緩回眸。
“知道了, 馬上。”
他的人生中, 不會有這麽溫情的詞語。
關上辦公室的門, 溫啟宴再一次肯定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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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頌公司裏，不過一個早上過去, 正常辦公的工作人員甚至不知道高層發生巨變。
任妍妍窩在自己的休息室內, 仍然沒想通昨天林飛被抓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直到門被敲響。
任妍妍看著眼前的女人，怔了怔。
“雲姐？”
雲襄不茍言笑, 頷了頷首，“來我辦公室。”
任妍妍眨眨眼，還是起身跟著她出門，卻停在了原來林飛的辦公室前。
“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新經紀人。”
雲襄話一出口，任妍妍以為自己聽不懂人話。
雲襄是誰啊，在五年前突然隱退前，就一直是業界傳說，就沒有她帶不出來的藝人。
她入行十幾年，兢兢業業，直到突然隱退。
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雲襄為什麽要在剛帶出一個預備天後蘇慕悅的時候說退就退。
對外的說法，卻只有一句職業生涯太累，想休息休息，之後雲襄就徹底斷了聯系。
時間一長，娛樂圈瞬息萬變，提及雲襄的人便越來越少。
任妍妍萬萬沒想到，雲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雲姐，你是我的新經紀人？”
雲襄點頭，“不止你，還有洛夢嘉。”
“以及，”她頓了頓，“溫今禾。”
任妍妍瞪大雙眼，仍然無法消化突然發生的事情。
“我根據你之前的經歷，重新規劃了路線，但是會很累，也不會有什麽不勞而獲的資源，你如果可以接受，就把文件拿過去看一眼。”
雲襄扔過來一個文件夾，任妍妍雙手捧著接住，“我還是有點不懂，您之前不是……？”
“溫總出大價錢把我買回來，並且承諾我管你們不會太累，一定會讓我省心，這個理由夠了嗎？”
任妍妍吞咽了一番口水，連連點頭。
這是問句，同樣也是要她作出承諾。
只是等走出辦公室，她才發現了不對勁：“溫總？”
任妍妍直覺打開熱搜，很快找到答案。
“鯨頌易主”
“鯨頌改名今晨”
“雲襄加盟今晨娛樂”
任妍妍身為鯨頌，哦不，今晨娛樂的一員，直到現在，才直到鯨頌竟然在一個早晨過後，就已經完成了大換血。
“哈哈哈哈哈哈蒼天有眼，宋拓引以為傲的資本也沒了，笑死我了。”
“等等，你們沒發現嗎，現在今晨娛樂的最大股東方是星光視頻……”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說宋拓想收購星光視頻，結果星光視頻反過頭就把宋拓的公司給買了還把他踢出局哈哈哈哈哈哈蒼天繞過誰！”
“而且一上來就重新把雲襄請過來……之前某超大型娛樂公司承諾給股權雲襄看都不看的，結果就進了這麽個小公司？”
“等等，你們看一下星光視頻的工商變更，前幾天明明還是一個叫陸鳴的人個人獨資的，今天已經變成雙自然人股東了！另一個股東是大哥啊！”
“哈？？？星光視頻也是溫啟宴的？這什麽變動？”
“我又磕到了哈哈哈哈哈前一天宋拓貼臉開大，第二天反手就把人家公司收了，這什麽感天動地兄妹情！”
“等等，你們真的都不關心為什麽雲襄會去今晨娛樂嗎？她當初退圈退得那麽突然，你們真的都不關心啦？”
溫啟寒一早剛醒，就習慣性打開手機。
沒一會兒，他翻身從床上起身。
他隨便套上拖鞋，噌噌噌往下跑，毛毛躁躁，走到一樓跟溫長鷹對視，才發現今天溫僅僅要上課。
“又怎麽了？”
溫啟寒原地更換了下穿錯邊的拖鞋，摸摸頭走到溫長鷹面前。
隨後卻看著另一側的溫今禾。
“你知道星光視頻是大哥的？”
溫今禾反應了一會兒，“你們不知道？”
溫啟宴又看著溫長鷹。
見他一副見怪不怪擦著魚竿的模樣，咬咬牙。
“所以您當初才那麽果斷給她直播砸錢？”
溫長鷹微微擡頭：“以為我跟你一樣傻？”
“還要給一個陌生的平臺送錢？”
溫啟寒：……
手機震動傳來，他看了眼信息。
勾了勾唇角。
看溫僅僅也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還是有人跟他一樣不知情嘛。
但轉瞬又更加不快。
他昨天都說要建游樂園了，竟然只引發了一點熱度，甚至沒有多少人把這件事跟溫今禾扯上關聯。
他就說，溫啟宴心思深。
這個心機鬼！
風頭又被他搶了。
竟然還把鯨頌的名字改成帶了個今的！
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溫啟寒就渾身不爽。
溫長鷹無奈笑了笑，邊擦魚竿邊看著溫今禾：“昨天你帶回來那糕點不錯，不甜不膩，火候挺好，哪裏買的？”
溫今禾微不可察地眉梢一動。
“我再去問。”
“不過得過幾天。”
“我這幾天行程排滿了。”
“行程？”
溫啟寒總算從剛剛的情緒中拔出。
溫今禾幽幽嘆了口氣。
就因為當初想著要好好給溫家打工的想法，現在感覺被迫背上一身債。
昨晚在去見那個考古學家之前，她突然就接到許晴漾的電話。
《風禾盡起》的導演求著讓她去補拍一場戲。
她這邊還沒出聲，林雪晴突然就靠過來。
“今今，下周二我家有個宴會，我想邀請你一起過來玩，可以嗎？”
溫今禾蹙眉，還沒出聲，同樣出現在宴會上的黎宛寧已經走到自己跟前。
“這兩天有空嗎？可以去我那兒試下衣服？”
溫今禾眨眼的功夫，另一側就傳來聲響。
“她沒空。”
轉過頭，溫聿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之前她就說要去公司轉轉，但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
眼見著黎宛寧和溫聿互相冷著臉，一副就要開始幹仗的架勢。
溫今禾脫口而出：“可以。”
“都可以。”
“真的嗎！今今！”
“愛你！”
許晴漾的聲音傳來，溫今禾才想起來剛剛的電話還沒掛。
她撇了撇嘴，看著眼前的幾人：“但是要排隊。”
打工人也是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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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慧語沒想過會在工作日下午三點多，在家裏看到宋拓的出現。
“阿拓？你怎麽回來了？不用上班嗎？”
宋拓把從辦公室收拾出來的東西都放在車上，這才敢回家，否則他無法想象，萬慧語如果知道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鯨拓的總經理，回來就什麽都不是了，會用什麽眼光看他。
宋拓扯了扯嘴角：“今天沒什麽事，提前回來了。”
他左右張望了眼：“京京呢？”
萬慧語哧了聲，又半途剎車，到底沒在宋拓面前表現出什麽。
門鈴聲響起，宋拓收起疑惑，開了門。
正是顏京京。
宋拓蹙眉：“你去哪兒了。”
顏京京朝後面使了個眼神，一個正裝打扮的人跟著她走進門。
“這是鄒律師。”
“我帶他來談離婚。”
宋拓以為自己聽錯。
萬慧語站在後方，更是不可置信，拿著掃把就往門口趕。
“你瘋了？”
“離婚？”
“離開我兒子你出去能好過到哪裏去？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顏京京突然笑得彎腰，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不容易收住，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的男人：“不好意思，鄒律，讓你見笑了。”
鄒律搖了搖頭。
他隨後拿出來幾張紙，遞到宋拓面前：“宋先生，這是我受我當事人委托草擬的離婚協議，你可以先看一下。”
宋拓仍然不敢相信，他摘下墨鏡和口罩，眼下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奪過兩張紙。
“我當事人要求不多，您名下的資產按照夫妻財產分割就行，以後也不用您給她肚子裏的孩子撫養費，由我當事人一人撫養。”
“你放屁！我孫子怎麽可能讓她帶走！”
“我肚子裏是女兒。”
顏京京淡淡說了一句，萬慧語驟然瞪大雙眼。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離，別以為我不懂……”
宋拓剛想搬出來法律規定，鄒律直接接過話頭。
“如果雙方自願協議呢。”
“宋拓，”顏京京涼涼地看著他，早已不見當初眼底濃烈的依戀，“你會同意的。”
宋拓起初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手機開始震動。
那個一整天聯系不上的電話，冷不丁響起。
看到國外的號碼，宋拓一時間覺得救星來了，捂著手機，走進書房。
顏京京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嘲笑了聲。
兩周前，她發現宋拓跟國外有密切聯系之後，鬼使神差，她撥通了溫今禾的電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溫今禾。
一朝之間看破宋拓的面目之後，想要離開的想法便以秒計算地滋生。
“你當初，是怎麽下定決心離開宋拓的？”
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很蠢，非常蠢，可還是問出口。
溫今禾在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
“你要跟宋拓離婚？”
“我給你介紹律師，給我打名譽權官司的那個律師，水平不錯。”
不問原因，也不勸她，溫今禾甚至想都沒想就把律師推到她手上。
但顏京京也有自己的恐懼，她沒有溫今禾那般身家。
“我擔心他會不同意。”
宋拓這個人心眼極小，她清醒過來之後，以前處處交往的細節無一不在透著這個性格。
他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可恨她以前竟然一次又一次被蒙住了雙眼。
“你明白嗎？”
溫今禾聲音無波無瀾，卻在深夜給她註入了莫名的信心。
“要想做成一件事，就得盯準對方的弱點。”
“只要把弱點踩準了，沒有什麽人是撬不動的。”
顏京京在那個深夜，一通電話過後，突然清醒。
宋拓每次對著那個境外電話的戰戰兢兢，毫無疑問就是他的弱點。
她之後處處留心，宋拓只以為她沒什麽腦子，反而不避諱。
雖然聽不懂很多東西，但大概也明白了什麽意思。
宋拓能有資本從國外回國內，從頭到尾靠的都是國外那個人。
那個人甚至還想讓宋拓套取國內的什麽信息，傳出去。
顏京京知道，機會來了。
宋拓從書房出來，面色黑沈，雙眸陰鷙地盯著顏京京。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昨天發生那麽大的事情，國外那位竟然都沒找他算賬。
顏京京這個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偷偷記下那個號碼，威脅那邊，如果不支持她離婚，就要把另一頭的人舉報給國家。
她懂什麽？
偏偏那人竟然在電話另一頭嘲笑：“你應該慶幸她聯系了我，我還能給你留點東西。”
“否則你現在在國內擁有的一切，就一丁點都不剩了。”
“阿拓，你可別聽她說的，她一點用都沒有，我們可什麽都不能給她！”
萬慧語撲了過來，卻被宋拓伸手擋住。
他盯著站在門邊的兩個人，咬牙切齒：“拿過來，我簽。”
M國。
掛完電話，另一人不解地看過來：“史密斯先生，您身處國外，大可不用理會那個女人的威脅。”
被喚作史密斯先生的金發男子搖了搖頭，品著酒，餘光卻看向投影屏幕中的臉。
“她不重要。”
較年輕的男人順著視線看過去，“您是說，還是這個溫？”
金發男人聽到這個姓氏，轉瞬臉色一變，把酒杯摔向地面，杯身四碎，透明液體滲入木地板。
溫今禾。
好樣的。
不管是鐘鼎還是宋拓，竟然都被這個女人給毀了！
華國那群窩囊廢，沒一個扶得起來的！
他早就想打入華國市場，目標率先盯向根基不算太厚的溫氏。
內憂外患，無疑是最好插手的，由溫氏出發，吞食華國市場，多麽完美的計劃。
可一個兩個，蠢不可言！
如果不是看中宋拓和溫氏中間有層關系，又好拿捏，他當初怎麽會給他投錢？
三四年前就開始布下的局竟然一步步讓這個女人徹底毀掉！
史密斯撿起摔碎的杯柄，毫不猶豫就往投影屏幕上扔。
尖銳刺破屏幕，一陣細微電流聲傳來，屏幕轉瞬變黑。
別讓他抓到機會。
不然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
溫今禾身處《風禾盡起》的片場，剛換完衣服，又開始耳朵癢。
她習以為常。
最近似乎越來越多人念叨她。
“溫小姐！”
“感謝！太感謝了！”
“你竟然願意答應我這種不合理的請求！”
風禾盡起的導演站在一旁，看著溫今禾的裝扮，越看越滿意。
許晴漾當然已經夠符合形象，但溫今禾一出場，似乎天生帶著那種斬破黑暗的氣場，讓人為之一怵。
“我給你講一講我要補的一場戲。”
溫今禾點點頭。
入夜，慶功宴剛辦完，女將軍身為慶功宴的主角，自然來者不拒，已然喝得身軀有些站不直。
在又迎來一個恭賀的大臣之後，奸臣踩著醉步，似乎腳下劃了一跤，偏巧撞到即將捧杯的倆人。
杯中酒齊齊往女將軍身上的黑色素衣倒去。
衣角盡濕。
慶功宴是為女將軍所辦，但皇帝早早休息，只交代眾人盡興。
一宮女為女將軍帶路，女將軍今天高興之餘，喝得有點高，以至於沒有辨別出宮女在走往更衣處的路上，拐向另一條路。
等反應過後，已經站在一個陌生的宮墻外。
是她從未企及的地點。
她左右張望，那個帶路的宮女不知何時已經沒有蹤跡，正猶豫著如何返回之際，墻角另一側隱隱傳來聲響。
一老一小，似乎在對話。
女將軍為了不讓人發現，屏息站在墻角，耳力已然足夠聽清談話內容。
“陛下，您不過推脫之詞，他們竟然就在宮殿裏放肆享樂，這肯定是那個妖女帶的頭！”
“那個妖女近日在民間的聲望，可比陛下高……”
“太尉慎言。”
“既是我的意思，任由他們便是。”
“陛下，您就是過於仁心！”
聽到有人離開的腳步聲，女將軍將自己隱匿於陰暗處。
臉色諱莫如深。
宮墻另一側，還有一人停留，女將軍沒有貿然離開，許久過後，又有人靠近。
卻不是走進去的，而是從別處飛進，聽起來武學功底並不弱。
“她還在前面？”
“被人灑了酒，去更衣了，我趁機過來同陛下稟報。”
“她身邊的人可有動搖的？”
“大部分都寧死不屈，”武學較深的那個男人說話頓停，“但有幾個，在聽聞家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之後，開始動搖了。”
“哦？”
“繼續吧。”
女將軍聽到皇帝以外的另一個人膝蓋跪低：“遵命！陛下！”
“我等定為守好陛下河山赴湯蹈火，不教他人奪陛下之勢！”
夜深，女將軍怎麽走回自己院落的，有一瞬竟然回想起不來。
過往種種在腦海不停閃過，有誓死效忠，有戰場殺敵，唯獨沒有背叛。
奪勢？
她想過嗎？
酒勁有點上頭，但應當沒有。
她從院落墻角挖出一壇酒，徑直往嘴裏倒，任由衣衫遍濕。
隨後一跳，拿起隨意倚靠在墻邊的紅纓槍，跳上屋頂，朝天上的金輪一刺。
心中有無限的憤慨亟待發洩。
翻身一挑，腦中想的已然是小皇帝溫順地呵斥年邁的太尉不要多言。
從屋頂跳落，黑衣覆地，女將軍使著長槍，往地面狠狠一拍，石磚震碎，想的卻是小皇帝原來早就私下開始布局，他在朝中誰都不信，只信任自己身邊的人。
偷偷滲透她身邊的人，從中挑釁，威逼利誘，只為了尋找機會讓她死在邊疆。
脖頸處的酒漬被月光鍍了層光，女將軍最後跪倒在地，俯著身，長笑不停。
直到呼吸不過，女將軍突然起身，雙眼泛紅，似是下定什麽艱難的決心，她將手上的紅纓槍用力刺出，槍尖竟然刺破了厚重圍墻。
身上沒有束縛，女將軍臉上溢出一抹輕笑。
“卡！”
導演的聲音帶著顫抖傳來。
跑過來站在溫今禾面前，手還在不自覺發抖：“對！都對了！這種情緒太對了！”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這場武戲太難，漾漾有腰傷沒辦法，武替怎麽也理解不了其中的感情，今天就都對了！”
“今禾，你……”
導演頓住。
他壓根沒想到，溫今禾入戲至此。
難道她真的是天才？
剛剛不過講了一遍戲，她就好像開始陷入自己的情緒，直到此時他喊停，似乎還未走出。
良久，溫今禾緩緩擡眸，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這部劇，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導演楞了一瞬。
“這個，理應不能提前透露的，但是溫老師您都這麽支持我們了。”
“女將軍在這場宮宴過後，就回了邊疆，再也沒回都城。”
“她私下和一直針鋒相對實則為國忠誠的奸臣和解，改立新君，輔佐幼帝長大，國家也開啟新的盛世。”
導演說完摸了摸頭。
“雖然也有為了過審的原因才寫的這個結局，但原本的結局也相差不多，都是我們老板想出來的！”
“他對這部劇很上心，能碰上這種投資商真是我的福氣。”
溫今禾瞇了瞇眼：“老板？”
“說起來溫老師不也認識嗎？”
“風禾盡起的投資商就是程總。”
**
夜裏，程侑站在烤箱前，看著燈光轉滅。
他眉心擰著，看著微微糊掉的糕點，隨手扔進一旁已經塞滿的廚餘垃圾箱。
剛想打電話給文馨，就收到一條新信息。
溫今禾：“定勝糕還有嗎？我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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