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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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周四中午, 外面傾盆大雨，網絡上也仿佛被籠罩在陰雲之中。
人心惶惶。
“昨天在彩白路上發生的事情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我都看到視頻了, 那個狗男人開車碾死了一個人，又接連逆行沖撞十來輛車，昨晚雨又下得特別大, 好多人躲都來不及躲, 好可怕……”
“最討厭一些社會渣宰, 想報覆自己去跳海啊，公然傷害其他人算什麽人，狗屎！”
“沒抓到嗎？急急急，怎麽還沒有通報信息，沒抓到我都不敢出門了。”
“能調的人手都調了, 但是昨天雨真的太大了, 那個人又很雞賊，中間換車，目前我看到的最新信息好像是逃往江北城去了，江北城的高速路口拍到人臉了。”
“啊啊啊啊江北城的兄弟姐妹們保護好自己，這種人已經沒有理性了！”
“一想到我昨天差點就去彩白路逛街就後怕，誰能想到普通的一個周三能發生這種事情啊嗚嗚……”
“彩白路當街沖撞”和相關詞條已經占據熱搜前排, 久居不下, 輿論關註加上嫌疑犯仍舊潛逃在外的壓力落到公安部門頭上, 七八輛車載著市局公安部門的警察，奔襲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黑雲仿佛要壓到車頂, 與周遭山脈連成一片, 無形制造了壓力。
秦旭就是被調過來幫忙的人員之一。
市局連夜申請跨城追捕逃犯，前往江北城的人基本都24小時沒有閉眼。
這個嫌疑犯, 明顯是有預謀的，如果逃往治安更差的地方，只怕還會有更多的危險。
所有人都面色嚴肅。
“最新軌跡有嗎？”
“捕捉到人臉的車是運魚的，那人老家在江北，對當地很熟悉，一進江北，當地的警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在一個農貿市場旁邊找到黑車換車了。”
“黑車一般去哪裏的？”
“江北城有很多山區，一上去就要繞兩個小時的山路，當地都是這種私家車運營，看來這人謀劃已久。”
秦旭眸色染上濃厚陰翳。
前方負責此次抓捕行動的隊長當即決定：“車流分開，許智戶籍顯示在江北城蔻泉村，那裏山地多，一藏進深山能抓到的機會就很少了。”
“也不能排除他逃往臨近村落的可能性，務必在保證自己的安全下，抓捕許智，明白了嗎！”
“收到！”
越往山區走，天色越暗，明明才下午三點，仿佛已經要步入黑夜，秦旭答完話，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一行九輛車在經過江北城高速路口的當下，放緩車速，秦旭突然朝天上一望。
他怔怔道：“江北城今天，有什麽活動？”
同車的同事只答：“你還有心思關心有什麽活動，昨天看到現場視頻證據的時候我都吃不下飯了。”
秦旭眉頭一緊。
那三四輛直升飛機在這種高壓天氣直飛山區，是什麽意思？
**
兩個小時前。
溫啟寒坐在咖啡廳內，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鐘鼎。
前一周還出現在溫今禾那個綜藝的人，冷不丁就飛到京城，坐在他面前，面露微笑。
笑個屁。
溫啟寒心底翻了個白眼。
他指節敲著桌面，“鐘總這是何意？”
“我十分清楚二少目前的處境，所以來給二少遞枕頭。”
什麽狗屁處境。
果然他最討厭這種人模狗樣的人。
溫啟寒問道：“我什麽處境，說來聽聽。”
鐘鼎喝了口黑咖，這才緩緩道來。
“二少最近厚積而薄發，想必有所求，可是眼下溫氏前有狼後有虎，對於二少來說，想要進去，肯定困難重重。”
溫啟寒瞇了瞇眼，“哦？”
看他有興趣，鐘鼎這才往下說：“二少前段時間在公眾視野積極營業，不就是為了讓別人看見嗎？”
溫啟寒心底“咯噔”了聲。
這鬼人怎麽知道。
啊呸，他才不是想讓溫今禾看到。
偏偏溫今禾怎麽對他那麽勤奮的表現一點反應都沒有。
眼下跑去深山拍戲，完全沒信號，他最近工作也不少，但是發都懶得發。
溫啟寒一剎那的反應被鐘鼎收入眼中，他嘴角勾起。
“可是沒想到溫董對外先認可的卻是溫今禾，二少一定很不甘心吧？”
“好不容易讓溫董看到你的能力，進了溫氏，沒想到被溫今禾趕超翻盤，那麽多品牌給她站臺，二少覺得她真的配得上嗎？”
溫啟寒聽到溫董，原本正在喝著西班牙拿鐵，徑直被嗆到。
他猛拍了幾下胸口才緩過來。
配什麽配，以為自己是某H牌天天配貨呢？
溫啟寒看向對面這個傻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有人給我提供了一個小信息，二少不知道感不感興趣？”
“發揮得好，就能徹底把溫今禾拉下馬，之後你的競爭對手，就只有溫啟宴一個人了。”
溫啟寒本來都想直接走人，聽到這話，雙眸微不可察地閃過深意。
他索性繼續拿起杯子，“有這種東西，你會說給就給？”
上鉤了。
鐘鼎微微低頭，掩蓋眼底的嘲諷。
果然之前的調查誠不欺他。
溫啟寒就是溫聿的三個孩子裏面，最好拿捏的。
能為了女人說跑去攝影就跑去攝影，對溫氏這麽龐大的商業帝國不屑一顧的人，能聰明到哪裏去。
之前在深城找上溫今禾被擺了一道，是他的失誤，這次他一定不會再在同一個坑裏掉落。
“二少聰明。”
鐘鼎覆又擡頭，“二少聽說過銘爾科技嗎？”
“你剛給的名片上寫著。”
溫啟寒輕哧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從頭到尾都把他當傻子了。
看來以前戀愛腦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
啊呸，他是什麽戀愛腦。
“銘爾科技的發展相信二少應當有所了解，鐘某不求別的，只想讓二少把溫今禾推下位之後，給銘爾一個機會，跟溫氏合作。”
“鐘某向往溫氏已久。”
這麽向往怎麽不直接去溫氏工作。
去那個老頭子底下工作有個毛線好處。
溫啟寒心底吐槽個沒完沒了。
當下卻不能在鐘鼎面前展示。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麽把柄能讓你這麽確信我能把溫今禾拉下臺。”
“二少不覺得奇怪嗎？”
鐘鼎問：“你妹妹，溫今禾小姐，最近仿佛變了一個人。”
這話倒是說對了，溫啟寒頷首，示意鐘鼎繼續。
“人可以演戲，但是有些與生俱來的習慣，是不可能一夜之間發生改變的。”
鐘鼎將手機打開，推到溫啟寒面前。
“第一張是病歷單，溫今禾此前同別人喝酒過敏，就喝了一杯，就被送進醫院，掛水就掛了三天。”
溫啟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確實是溫今禾的病歷單。
但是怎麽會在鐘鼎手裏的。
“但我看綜藝裏溫小姐的表現，可不像不能喝酒的。”
鐘鼎下巴微擡，指著手機，“往下劃，第二張，溫小姐以前大學的體育課成績，八百米從來沒有及格過，差點畢不了業。”
“她在讀大學的時候，可還沒回溫家吧。”
鐘鼎順著當初爆出來的視頻讓人往下查，不難發現，溫今禾是在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才被找回溫家的。
更何況，還有更了解這件事的人給他提供信息。
雖然宋拓指名道姓要跟他合作。
但鐘鼎瞄了瞄眼前正在仔細查看手機中資料的人，這不是有更好的靶子。
何必他出手。
眼下溫聿的三個孩子開始對溫氏感到興趣，利益驅使，他相信，溫啟寒明白的。
“後面還有種種信息，都顯示了溫今禾與現在的溫今禾，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二少，你明白我說的話吧。”
明白你個粑粑。
溫啟寒忍了許久才沒爆出口，好在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他的情緒。
只是下一秒聽到電話另一頭的林國慶說的話，溫啟寒摔桌而起。
“你說什麽？！”
“你丫再說一遍。”
溫啟寒滿面陰雲，呼吸跟著急促，那杯西班牙拿鐵因為他的驟然起身而灑落地毯。
註意到角落動靜，服務員想過來查看，卻被鐘鼎搖頭制止。
“等著，我馬上過去。”
溫啟寒掛斷電話，轉身就要走，沒幾步又停下腳步，陰鷙地盯著鐘鼎。
“剛剛的資料，發給我。”
看著溫啟寒盛怒而遠去的背影，鐘鼎坐在沙發，笑了笑。
果然如調查的資料一般，易怒又無能。
是最好的靶子。
溫啟寒走到咖啡廳門口，咬咬牙，撥通另一個電話。
**
接到溫啟寒電話的時候，溫啟宴正在跟楚天騏和楚庸開會。
電話打過來三次，他掛斷三次。
直到鈴聲終止。
一條短信進入。
他不過瞥了眼，想也不想就從椅子上起身。
“你說今禾出事？”
溫啟寒嘲諷道：“知道您貴人事忙，但是我要調動直升機，撥幾分鐘操作一下。”
溫家有幾臺直升機，多數時候都是集團在用，林國慶那邊突然來了句山區突發泥石流，溫今禾失蹤，要借助一下溫氏的力量。
溫啟寒不得不聯系溫啟宴。
溫啟宴眉心緊鎖，不自覺發散出的低氣壓讓會議室裏的眾人不覺沈默。
不敢發言。
“你現在來溫氏，一起去。”
說完溫啟宴就掛斷電話。
他看向眾人，“不好意思，會議中止，其他事情等之後再說。”
他想也不想大跨步走出會議室，一邊聯系集團調度，讓三臺直升機全部出動。
直升機平常停在離溫氏不遠的一處空曠停機坪，不過十幾分鐘就齊齊停在溫氏集團大樓頂層。
這副場景甚是稀奇，從低層到高層的人紛紛站在窗邊觀望。
溫聿坐在辦公室內，也註意到窗外的景象。
他喊來祁淡。
“接了什麽重要客戶過來？”
“要全部出動？”
祁淡搖頭，“剛剛溫總讓我幫著通知，說是要去江北城的山區，順帶讓我安排幾個集團的安保一同出行，最好是當過兵的。”
“江北城……”
溫聿鎖著眉心思考，回想起出門前周管家和老爺子的對話。
老爺子釣魚就釣了兩天，無聊回家，問起溫今禾怎麽不在家。
周管家回了句，三小姐在江北城山區拍戲。
思緒錯亂，溫聿又閃過一段新聞，剛剛推送到他電腦首頁。
“江北城突發大雨，山區泥石流爆發，請當地居民和游客謹慎出行，避免靠近事故多發區域。”
溫聿眼皮跳了跳。
“我們也上去。”
一個小時後，直升機抵達山腳，盤旋在上空。
駕駛員為難回頭：“天氣太糟了，只能停在這裏，原先定位的位置上不去。”
“再往深處開螺旋槳會被氣流影響，危險更大。”
坐在飛機裏的溫僅僅哪裏聽得進這種話，她拔高音量：“那我們要走進去嗎？”
“時間那麽緊迫，多一分鐘都可能有更多的危險！”
“萬一我姐真出事了怎麽辦！”
“僅僅。”
溫長鷹沈聲一喊，溫僅僅火速熄火。
“我的嘴有問題，我姐不可能出事。”
她和溫長鷹是從溫家主宅出發的。
她下午沒課，剛好回家，沒見到溫今禾，自然也知道了她人在江北城山區的事情。
在得知泥石流過後，她想也不想就要來山區把人接走，只是溝通之後才得知，溫今禾竟然真的失去聯系。
“四小姐，我……”
駕駛員正猶豫著。
“就在這裏，放梯子吧，我們下去。”
溫長鷹一發話，駕駛員終於松了一口氣。
本來在得知這種強壓天氣要駕駛直升機出行，他就極力反對。
架不住溫家從老到小一個個堅持。
他邊按下按鈕放梯子，一邊看著窗外已然黑壓壓一片的環境。
這種天氣下，人如果消失在山中，真的回得來嗎？
但也只能慶幸，雨沒再落下。
直升機停在山坳處，十幾號人聚集在一起，只能依靠溫啟寒的衛星信號尋找林國慶之前發過來的定位。
照明也只能依靠幾個身材魁梧的安保身上帶著的頭燈和電源。
竹影婆娑，時不時傳來動物的聲響，溫僅僅緊緊揪著溫啟寒的手。
溫啟寒看了溫啟宴一眼。
“聯系了三只救援隊，只有一只是當地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知道他要問什麽，溫啟宴回應道。
“哼。”
溫啟寒冷哼一聲，繼續摸索道路，走沒幾步，就被楚庸喊住。
溫啟寒回頭看向這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
起初以為他是保安，楚庸身軀壯碩，身高也進190，倒也符合保安形象。
只是溫啟宴的反應，才讓他感覺不對勁。
“這裏有路？”
楚庸站在一顆倒下的樹前面，指著裏面，“有腳印，而且交錯在一起，最近幾個小時沒有雨，一定是下雨之後才形成的腳印。”
他說完就把看起來有兩米粗的樹拖開，果然一條小道顯現在幾人面前。
安保立刻上前，朝著溫聿說道：“我們去探路。”
溫家一家悉數出動，還是天黑的山區環境，被安排一同出行的安保，沒有一個敢放松警惕。
“我來吧。”
楚庸接過手電筒，想也不想就走在最前面。
盯著這個陌生人的背影，溫啟寒總覺得，這種風格，似曾相識。
他看向溫啟宴，“這是？”
“楚天騏的孫子。”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可能是，今禾的，死忠粉？”
溫僅僅聽到這詞，抖了下。
跟溫啟宴的風格極度不匹配。
“爸，我們來就好了，這麽危險的地方，你……”
溫聿的話適時打斷溫僅僅的走神。
“溫聿。”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但是如果把小禾一個人丟在山裏，我才是死了。”
溫今禾在山區失蹤的消息，讓溫長鷹有一瞬回想起以前突然得知溫今禾在游樂園走丟的場景。
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回想起來。
但相同的心慌讓他想也不想就跟著出來。
不同的卻是他一邊心慌，一邊回想起溫今禾淡然又堅定的眼神。
這次，一定不會出事。
**
溫今禾睜眼的時候，面前被一幾顆巨大的樹擋著。
耳朵感覺到幾米開外有危險抵臨的時候，她已經作出判斷，往上坡方向快速奔襲。
但怎麽也料不到，中間有段山路，突然坍塌，形成一個洞。
她還沒反應，人已經掉落下去。
再睜眼，眼前都是樹枝。
溫今禾揮開壓在身上的樹，往四周張望。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
熟悉，但又讓她感覺不舒服。
這種感覺在剛剛拍林國慶最後那段戲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有一瞬，她甚至把那個劇情中的主人，聯想成小皇帝。
她曾經效忠的小皇帝。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鴉雀無聲，只捕捉到林國慶難以置信的感嘆。
再然後就是突發的事故。
溫今禾拍了拍身上黑衣沾染的泥，看了眼山洞入口，應當是泥石流的緣故，土把坍塌的洞口堵住，讓外人難以尋得。
但隱約能察覺，天色已暗，沒有光線投射進來。
她現在站的位置，並不簡單。
溫今禾瞇了瞇眼，看著前方的小道。
明顯是被開鑿出來的。
在山體裏面的小道？
有點意思。
她順著方向往前探尋，直至腳被什麽絆住。
溫今禾定睛一看，竟然一塊半掩埋在土裏的石碑。
被山體侵蝕，她把表面的一層土撥開，也只看到模糊的文字。
幾秒後，溫今禾目光定住。
唯剩的可以辨別的兩個文字，是古體字。
她所熟悉的古體字。
李昭。
小皇帝的名字。
這塊石碑，明顯是墓碑的制式。
溫今禾雙唇抿緊，江北城明明應該遠離帝陵，哪怕小皇帝身亡，墳墓也不應當出現在這裏。
這裏是……
她眨眨眼，剛想往深處走去，洞穴的另一邊傳來簇簇聲響。
剛望過去，就與一個渾身是泥的矮小男人視線交匯。
男人手上拿著手電筒，徑直照到溫今禾身上，隨後陰沈地笑了笑。
“老天爺在最後一刻才開始關照我，還算他有點良心。”
溫今禾眉心一緊。
**
秦旭一車人進山的時候已經臨近六點，天色早已徹底黯下。
一路上詢問附近的村民，最終鎖定在眼前的兩座山頭。
當街傷人的嫌疑犯十有八九逃入其中。
這不是好消息。
深山對於潛逃的嫌疑犯來說，就是最佳的藏匿地。
只怕今天會無功而返。
想法一閃而過，秦旭再度打起精神。
“走吧。”
“旭哥，深山裏怎麽有燈光？”
“好像有人在這裏的竹林拍戲。”
這種天氣，在山裏拍戲？
秦旭不認可地皺了皺眉頭。
但有人總歸是好事，他帶著三個人，往燈光處走去。
走沒幾步，旁邊的同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離劇組很近，就十來米。
但燈光微弱了許多。
只能隱隱辨別有一群人站在幾米高的坡上。
“那邊怎麽好像，也有人？”
“他們在幹嘛？”
秦旭適應了黑暗視角過後，才辨別出來，那邊的人好像在？跳崖？
只見三四米高的一個高處，有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抱起另一個，想也不想就往下跳。
秦旭眼皮一跳。
中間還伴隨著隱隱傳來的尖叫聲。
作為警察的反應，幾人下意識沖過去。
還沒跑進，跳崖的倆人已經穩穩落地。
秦旭松了口氣。
轉瞬又開始思考，兩撥人，許智有沒有可能選擇混進人群，又或者仍然選擇逃進深山。
無論哪種結果，都很危險。
秦旭無暇就這個問題思考太久，第三處聲響已然傳來。
跳崖那群人的腳底下，距離秦旭就兩米遠的地方，一個山坡凹陷處，傳來泥石的松動聲。
秦旭起初分辨不出來這是什麽聲響，以為是野豬在鑿山洞。
周遭人太多，如果真是野豬鑿山洞，他們作為公職人員，也應當先幫忙把野豬控制住，免得傷害到其他人。
想到這裏，秦旭嚴陣以待。
一陣聲響過後，山壁被盡數破壞，無數土石和石子砸在距離山壁最近的秦旭幾人身上。
被嗆到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泥土飄灑，揚起無數的灰，迷蒙中，秦旭定睛一看，只能辨別一個人從剛剛形成的山洞走了出來。
看身型，是一個女人。
身上似乎還扛著什麽東西。
難不成真的是野豬？
“旭哥。”
同事在一旁喊住秦旭，又指了指一旁山崖的方向。
因為底下山壁的損毀，似乎也影響到上方懸崖，原本站在邊緣的眾人紛紛後退，只有兩個男人受到影響，往下墜落。
秦旭心臟再度提起。
剛想去接，其中一個男人已經變換姿勢，穩穩落地。
被他扛著的那個男人，就沒那麽好運。
他落到地面，翻滾了幾下，正巧停在山洞裏走出來的人跟前。
秦旭眼皮跳動。
溫家這是，怎麽回事？
不好好在京城享受豪門生活，一個從山洞滿頭灰地走出來，一個來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跳崖。
等等，溫今禾身上扛的那頭野豬，哦不是，那個昏迷的人？
是許智？
秦旭念頭剛閃過，溫今禾已經註意到腳邊趴著一個人。
她視線落在溫啟寒頭頂，與姿勢狼狽的溫啟寒四目相對。
良久，溫今禾略顯嫌棄地說道：“你怎麽還是——”
“那麽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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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 外面傾盆大雨，網絡上也仿佛被籠罩在陰雲之中。
人心惶惶。
“昨天在彩白路上發生的事情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我都看到視頻了, 那個狗男人開車碾死了一個人，又接連逆行沖撞十來輛車，昨晚雨又下得特別大, 好多人躲都來不及躲, 好可怕……”
“最討厭一些社會渣宰, 想報覆自己去跳海啊，公然傷害其他人算什麽人，狗屎！”
“沒抓到嗎？急急急，怎麽還沒有通報信息，沒抓到我都不敢出門了。”
“能調的人手都調了, 但是昨天雨真的太大了, 那個人又很雞賊，中間換車，目前我看到的最新信息好像是逃往江北城去了，江北城的高速路口拍到人臉了。”
“啊啊啊啊江北城的兄弟姐妹們保護好自己，這種人已經沒有理性了！”
“一想到我昨天差點就去彩白路逛街就後怕，誰能想到普通的一個周三能發生這種事情啊嗚嗚……”
“彩白路當街沖撞”和相關詞條已經占據熱搜前排, 久居不下, 輿論關註加上嫌疑犯仍舊潛逃在外的壓力落到公安部門頭上, 七八輛車載著市局公安部門的警察，奔襲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黑雲仿佛要壓到車頂, 與周遭山脈連成一片, 無形制造了壓力。
秦旭就是被調過來幫忙的人員之一。
市局連夜申請跨城追捕逃犯，前往江北城的人基本都24小時沒有閉眼。
這個嫌疑犯, 明顯是有預謀的，如果逃往治安更差的地方，只怕還會有更多的危險。
所有人都面色嚴肅。
“最新軌跡有嗎？”
“捕捉到人臉的車是運魚的，那人老家在江北，對當地很熟悉，一進江北，當地的警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在一個農貿市場旁邊找到黑車換車了。”
“黑車一般去哪裏的？”
“江北城有很多山區，一上去就要繞兩個小時的山路，當地都是這種私家車運營，看來這人謀劃已久。”
秦旭眸色染上濃厚陰翳。
前方負責此次抓捕行動的隊長當即決定：“車流分開，許智戶籍顯示在江北城蔻泉村，那裏山地多，一藏進深山能抓到的機會就很少了。”
“也不能排除他逃往臨近村落的可能性，務必在保證自己的安全下，抓捕許智，明白了嗎！”
“收到！”
越往山區走，天色越暗，明明才下午三點，仿佛已經要步入黑夜，秦旭答完話，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一行九輛車在經過江北城高速路口的當下，放緩車速，秦旭突然朝天上一望。
他怔怔道：“江北城今天，有什麽活動？”
同車的同事只答：“你還有心思關心有什麽活動，昨天看到現場視頻證據的時候我都吃不下飯了。”
秦旭眉頭一緊。
那三四輛直升飛機在這種高壓天氣直飛山區，是什麽意思？
**
兩個小時前。
溫啟寒坐在咖啡廳內，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鐘鼎。
前一周還出現在溫今禾那個綜藝的人，冷不丁就飛到京城，坐在他面前，面露微笑。
笑個屁。
溫啟寒心底翻了個白眼。
他指節敲著桌面，“鐘總這是何意？”
“我十分清楚二少目前的處境，所以來給二少遞枕頭。”
什麽狗屁處境。
果然他最討厭這種人模狗樣的人。
溫啟寒問道：“我什麽處境，說來聽聽。”
鐘鼎喝了口黑咖，這才緩緩道來。
“二少最近厚積而薄發，想必有所求，可是眼下溫氏前有狼後有虎，對於二少來說，想要進去，肯定困難重重。”
溫啟寒瞇了瞇眼，“哦？”
看他有興趣，鐘鼎這才往下說：“二少前段時間在公眾視野積極營業，不就是為了讓別人看見嗎？”
溫啟寒心底“咯噔”了聲。
這鬼人怎麽知道。
啊呸，他才不是想讓溫今禾看到。
偏偏溫今禾怎麽對他那麽勤奮的表現一點反應都沒有。
眼下跑去深山拍戲，完全沒信號，他最近工作也不少，但是發都懶得發。
溫啟寒一剎那的反應被鐘鼎收入眼中，他嘴角勾起。
“可是沒想到溫董對外先認可的卻是溫今禾，二少一定很不甘心吧？”
“好不容易讓溫董看到你的能力，進了溫氏，沒想到被溫今禾趕超翻盤，那麽多品牌給她站臺，二少覺得她真的配得上嗎？”
溫啟寒聽到溫董，原本正在喝著西班牙拿鐵，徑直被嗆到。
他猛拍了幾下胸口才緩過來。
配什麽配，以為自己是某H牌天天配貨呢？
溫啟寒看向對面這個傻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有人給我提供了一個小信息，二少不知道感不感興趣？”
“發揮得好，就能徹底把溫今禾拉下馬，之後你的競爭對手，就只有溫啟宴一個人了。”
溫啟寒本來都想直接走人，聽到這話，雙眸微不可察地閃過深意。
他索性繼續拿起杯子，“有這種東西，你會說給就給？”
上鉤了。
鐘鼎微微低頭，掩蓋眼底的嘲諷。
果然之前的調查誠不欺他。
溫啟寒就是溫聿的三個孩子裏面，最好拿捏的。
能為了女人說跑去攝影就跑去攝影，對溫氏這麽龐大的商業帝國不屑一顧的人，能聰明到哪裏去。
之前在深城找上溫今禾被擺了一道，是他的失誤，這次他一定不會再在同一個坑裏掉落。
“二少聰明。”
鐘鼎覆又擡頭，“二少聽說過銘爾科技嗎？”
“你剛給的名片上寫著。”
溫啟寒輕哧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從頭到尾都把他當傻子了。
看來以前戀愛腦的形象過於深入人心。
啊呸，他是什麽戀愛腦。
“銘爾科技的發展相信二少應當有所了解，鐘某不求別的，只想讓二少把溫今禾推下位之後，給銘爾一個機會，跟溫氏合作。”
“鐘某向往溫氏已久。”
這麽向往怎麽不直接去溫氏工作。
去那個老頭子底下工作有個毛線好處。
溫啟寒心底吐槽個沒完沒了。
當下卻不能在鐘鼎面前展示。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麽把柄能讓你這麽確信我能把溫今禾拉下臺。”
“二少不覺得奇怪嗎？”
鐘鼎問：“你妹妹，溫今禾小姐，最近仿佛變了一個人。”
這話倒是說對了，溫啟寒頷首，示意鐘鼎繼續。
“人可以演戲，但是有些與生俱來的習慣，是不可能一夜之間發生改變的。”
鐘鼎將手機打開，推到溫啟寒面前。
“第一張是病歷單，溫今禾此前同別人喝酒過敏，就喝了一杯，就被送進醫院，掛水就掛了三天。”
溫啟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確實是溫今禾的病歷單。
但是怎麽會在鐘鼎手裏的。
“但我看綜藝裏溫小姐的表現，可不像不能喝酒的。”
鐘鼎下巴微擡，指著手機，“往下劃，第二張，溫小姐以前大學的體育課成績，八百米從來沒有及格過，差點畢不了業。”
“她在讀大學的時候，可還沒回溫家吧。”
鐘鼎順著當初爆出來的視頻讓人往下查，不難發現，溫今禾是在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才被找回溫家的。
更何況，還有更了解這件事的人給他提供信息。
雖然宋拓指名道姓要跟他合作。
但鐘鼎瞄了瞄眼前正在仔細查看手機中資料的人，這不是有更好的靶子。
何必他出手。
眼下溫聿的三個孩子開始對溫氏感到興趣，利益驅使，他相信，溫啟寒明白的。
“後面還有種種信息，都顯示了溫今禾與現在的溫今禾，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二少，你明白我說的話吧。”
明白你個粑粑。
溫啟寒忍了許久才沒爆出口，好在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他的情緒。
只是下一秒聽到電話另一頭的林國慶說的話，溫啟寒摔桌而起。
“你說什麽？！”
“你丫再說一遍。”
溫啟寒滿面陰雲，呼吸跟著急促，那杯西班牙拿鐵因為他的驟然起身而灑落地毯。
註意到角落動靜，服務員想過來查看，卻被鐘鼎搖頭制止。
“等著，我馬上過去。”
溫啟寒掛斷電話，轉身就要走，沒幾步又停下腳步，陰鷙地盯著鐘鼎。
“剛剛的資料，發給我。”
看著溫啟寒盛怒而遠去的背影，鐘鼎坐在沙發，笑了笑。
果然如調查的資料一般，易怒又無能。
是最好的靶子。
溫啟寒走到咖啡廳門口，咬咬牙，撥通另一個電話。
**
接到溫啟寒電話的時候，溫啟宴正在跟楚天騏和楚庸開會。
電話打過來三次，他掛斷三次。
直到鈴聲終止。
一條短信進入。
他不過瞥了眼，想也不想就從椅子上起身。
“你說今禾出事？”
溫啟寒嘲諷道：“知道您貴人事忙，但是我要調動直升機，撥幾分鐘操作一下。”
溫家有幾臺直升機，多數時候都是集團在用，林國慶那邊突然來了句山區突發泥石流，溫今禾失蹤，要借助一下溫氏的力量。
溫啟寒不得不聯系溫啟宴。
溫啟宴眉心緊鎖，不自覺發散出的低氣壓讓會議室裏的眾人不覺沈默。
不敢發言。
“你現在來溫氏，一起去。”
說完溫啟宴就掛斷電話。
他看向眾人，“不好意思，會議中止，其他事情等之後再說。”
他想也不想大跨步走出會議室，一邊聯系集團調度，讓三臺直升機全部出動。
直升機平常停在離溫氏不遠的一處空曠停機坪，不過十幾分鐘就齊齊停在溫氏集團大樓頂層。
這副場景甚是稀奇，從低層到高層的人紛紛站在窗邊觀望。
溫聿坐在辦公室內，也註意到窗外的景象。
他喊來祁淡。
“接了什麽重要客戶過來？”
“要全部出動？”
祁淡搖頭，“剛剛溫總讓我幫著通知，說是要去江北城的山區，順帶讓我安排幾個集團的安保一同出行，最好是當過兵的。”
“江北城……”
溫聿鎖著眉心思考，回想起出門前周管家和老爺子的對話。
老爺子釣魚就釣了兩天，無聊回家，問起溫今禾怎麽不在家。
周管家回了句，三小姐在江北城山區拍戲。
思緒錯亂，溫聿又閃過一段新聞，剛剛推送到他電腦首頁。
“江北城突發大雨，山區泥石流爆發，請當地居民和游客謹慎出行，避免靠近事故多發區域。”
溫聿眼皮跳了跳。
“我們也上去。”
一個小時後，直升機抵達山腳，盤旋在上空。
駕駛員為難回頭：“天氣太糟了，只能停在這裏，原先定位的位置上不去。”
“再往深處開螺旋槳會被氣流影響，危險更大。”
坐在飛機裏的溫僅僅哪裏聽得進這種話，她拔高音量：“那我們要走進去嗎？”
“時間那麽緊迫，多一分鐘都可能有更多的危險！”
“萬一我姐真出事了怎麽辦！”
“僅僅。”
溫長鷹沈聲一喊，溫僅僅火速熄火。
“我的嘴有問題，我姐不可能出事。”
她和溫長鷹是從溫家主宅出發的。
她下午沒課，剛好回家，沒見到溫今禾，自然也知道了她人在江北城山區的事情。
在得知泥石流過後，她想也不想就要來山區把人接走，只是溝通之後才得知，溫今禾竟然真的失去聯系。
“四小姐，我……”
駕駛員正猶豫著。
“就在這裏，放梯子吧，我們下去。”
溫長鷹一發話，駕駛員終於松了一口氣。
本來在得知這種強壓天氣要駕駛直升機出行，他就極力反對。
架不住溫家從老到小一個個堅持。
他邊按下按鈕放梯子，一邊看著窗外已然黑壓壓一片的環境。
這種天氣下，人如果消失在山中，真的回得來嗎？
但也只能慶幸，雨沒再落下。
直升機停在山坳處，十幾號人聚集在一起，只能依靠溫啟寒的衛星信號尋找林國慶之前發過來的定位。
照明也只能依靠幾個身材魁梧的安保身上帶著的頭燈和電源。
竹影婆娑，時不時傳來動物的聲響，溫僅僅緊緊揪著溫啟寒的手。
溫啟寒看了溫啟宴一眼。
“聯系了三只救援隊，只有一只是當地的，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知道他要問什麽，溫啟宴回應道。
“哼。”
溫啟寒冷哼一聲，繼續摸索道路，走沒幾步，就被楚庸喊住。
溫啟寒回頭看向這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
起初以為他是保安，楚庸身軀壯碩，身高也進190，倒也符合保安形象。
只是溫啟宴的反應，才讓他感覺不對勁。
“這裏有路？”
楚庸站在一顆倒下的樹前面，指著裏面，“有腳印，而且交錯在一起，最近幾個小時沒有雨，一定是下雨之後才形成的腳印。”
他說完就把看起來有兩米粗的樹拖開，果然一條小道顯現在幾人面前。
安保立刻上前，朝著溫聿說道：“我們去探路。”
溫家一家悉數出動，還是天黑的山區環境，被安排一同出行的安保，沒有一個敢放松警惕。
“我來吧。”
楚庸接過手電筒，想也不想就走在最前面。
盯著這個陌生人的背影，溫啟寒總覺得，這種風格，似曾相識。
他看向溫啟宴，“這是？”
“楚天騏的孫子。”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可能是，今禾的，死忠粉？”
溫僅僅聽到這詞，抖了下。
跟溫啟宴的風格極度不匹配。
“爸，我們來就好了，這麽危險的地方，你……”
溫聿的話適時打斷溫僅僅的走神。
“溫聿。”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但是如果把小禾一個人丟在山裏，我才是死了。”
溫今禾在山區失蹤的消息，讓溫長鷹有一瞬回想起以前突然得知溫今禾在游樂園走丟的場景。
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回想起來。
但相同的心慌讓他想也不想就跟著出來。
不同的卻是他一邊心慌，一邊回想起溫今禾淡然又堅定的眼神。
這次，一定不會出事。
**
溫今禾睜眼的時候，面前被一幾顆巨大的樹擋著。
耳朵感覺到幾米開外有危險抵臨的時候，她已經作出判斷，往上坡方向快速奔襲。
但怎麽也料不到，中間有段山路，突然坍塌，形成一個洞。
她還沒反應，人已經掉落下去。
再睜眼，眼前都是樹枝。
溫今禾揮開壓在身上的樹，往四周張望。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
熟悉，但又讓她感覺不舒服。
這種感覺在剛剛拍林國慶最後那段戲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有一瞬，她甚至把那個劇情中的主人，聯想成小皇帝。
她曾經效忠的小皇帝。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鴉雀無聲，只捕捉到林國慶難以置信的感嘆。
再然後就是突發的事故。
溫今禾拍了拍身上黑衣沾染的泥，看了眼山洞入口，應當是泥石流的緣故，土把坍塌的洞口堵住，讓外人難以尋得。
但隱約能察覺，天色已暗，沒有光線投射進來。
她現在站的位置，並不簡單。
溫今禾瞇了瞇眼，看著前方的小道。
明顯是被開鑿出來的。
在山體裏面的小道？
有點意思。
她順著方向往前探尋，直至腳被什麽絆住。
溫今禾定睛一看，竟然一塊半掩埋在土裏的石碑。
被山體侵蝕，她把表面的一層土撥開，也只看到模糊的文字。
幾秒後，溫今禾目光定住。
唯剩的可以辨別的兩個文字，是古體字。
她所熟悉的古體字。
李昭。
小皇帝的名字。
這塊石碑，明顯是墓碑的制式。
溫今禾雙唇抿緊，江北城明明應該遠離帝陵，哪怕小皇帝身亡，墳墓也不應當出現在這裏。
這裏是……
她眨眨眼，剛想往深處走去，洞穴的另一邊傳來簇簇聲響。
剛望過去，就與一個渾身是泥的矮小男人視線交匯。
男人手上拿著手電筒，徑直照到溫今禾身上，隨後陰沈地笑了笑。
“老天爺在最後一刻才開始關照我，還算他有點良心。”
溫今禾眉心一緊。
**
秦旭一車人進山的時候已經臨近六點，天色早已徹底黯下。
一路上詢問附近的村民，最終鎖定在眼前的兩座山頭。
當街傷人的嫌疑犯十有八九逃入其中。
這不是好消息。
深山對於潛逃的嫌疑犯來說，就是最佳的藏匿地。
只怕今天會無功而返。
想法一閃而過，秦旭再度打起精神。
“走吧。”
“旭哥，深山裏怎麽有燈光？”
“好像有人在這裏的竹林拍戲。”
這種天氣，在山裏拍戲？
秦旭不認可地皺了皺眉頭。
但有人總歸是好事，他帶著三個人，往燈光處走去。
走沒幾步，旁邊的同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離劇組很近，就十來米。
但燈光微弱了許多。
只能隱隱辨別有一群人站在幾米高的坡上。
“那邊怎麽好像，也有人？”
“他們在幹嘛？”
秦旭適應了黑暗視角過後，才辨別出來，那邊的人好像在？跳崖？
只見三四米高的一個高處，有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抱起另一個，想也不想就往下跳。
秦旭眼皮一跳。
中間還伴隨著隱隱傳來的尖叫聲。
作為警察的反應，幾人下意識沖過去。
還沒跑進，跳崖的倆人已經穩穩落地。
秦旭松了口氣。
轉瞬又開始思考，兩撥人，許智有沒有可能選擇混進人群，又或者仍然選擇逃進深山。
無論哪種結果，都很危險。
秦旭無暇就這個問題思考太久，第三處聲響已然傳來。
跳崖那群人的腳底下，距離秦旭就兩米遠的地方，一個山坡凹陷處，傳來泥石的松動聲。
秦旭起初分辨不出來這是什麽聲響，以為是野豬在鑿山洞。
周遭人太多，如果真是野豬鑿山洞，他們作為公職人員，也應當先幫忙把野豬控制住，免得傷害到其他人。
想到這裏，秦旭嚴陣以待。
一陣聲響過後，山壁被盡數破壞，無數土石和石子砸在距離山壁最近的秦旭幾人身上。
被嗆到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泥土飄灑，揚起無數的灰，迷蒙中，秦旭定睛一看，只能辨別一個人從剛剛形成的山洞走了出來。
看身型，是一個女人。
身上似乎還扛著什麽東西。
難不成真的是野豬？
“旭哥。”
同事在一旁喊住秦旭，又指了指一旁山崖的方向。
因為底下山壁的損毀，似乎也影響到上方懸崖，原本站在邊緣的眾人紛紛後退，只有兩個男人受到影響，往下墜落。
秦旭心臟再度提起。
剛想去接，其中一個男人已經變換姿勢，穩穩落地。
被他扛著的那個男人，就沒那麽好運。
他落到地面，翻滾了幾下，正巧停在山洞裏走出來的人跟前。
秦旭眼皮跳動。
溫家這是，怎麽回事？
不好好在京城享受豪門生活，一個從山洞滿頭灰地走出來，一個來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跳崖。
等等，溫今禾身上扛的那頭野豬，哦不是，那個昏迷的人？
是許智？
秦旭念頭剛閃過，溫今禾已經註意到腳邊趴著一個人。
她視線落在溫啟寒頭頂，與姿勢狼狽的溫啟寒四目相對。
良久，溫今禾略顯嫌棄地說道：“你怎麽還是——”
“那麽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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