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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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溫今禾話音剛落, 原本尚屬輕松的氛圍僵滯了一會兒。

連原本表情和煦的程居延,都沈默半晌。

溫聿一臉黑沈,視線落在溫今禾身上。

怒氣隱隱待發。

“你小子怎麽做人的!”

溫聿還沒出聲指責, 程居延的儒雅聲線已然破裂。

直指程侑。

“能讓今禾提出不想你再出現這種話,你知道你媽要是知道這種事我得去上班多少天嗎?”

“你本來就是程達的董事長。”

程侑眼神瞟向溫聿。

意思明顯。

人家溫氏的董事長都天天雷打不動上班。

哪有你這樣天天想著翹班的董事長?

程居延眼神微瞇,“反正你小子惹出來的事端, 自己解決, 我回去一定跟你媽告狀。”

這對傳言中手段了得、待人接物都與友善兩個字沒有任何關聯的父子, 對話卻幼稚得讓人瞠目結舌。

幾個品牌高管嘴巴微張,在覺得幼稚的當下,搖搖頭,趕緊摒除這種想法。

怎麽能是幼稚,只是擁有適當的童心。

原來這就是程達在近五年發展飛速的原因嗎?

只有保持初心, 才能不忘始終。

程家這是把發展企業的基本原則貫徹到自己身上, 怪不得幾年前程達異常果斷地切斷其他有話語權的外資。

一心守內。

當時還有人嘲諷程達不夠開放,沒有遠見,結果幾年後,幾乎全國的基建項目都能看到程達的身影。

溫聿被打斷,目光從溫今禾挪到程居延身上。

怒氣早就消散。

仍顯陰沈的表情之下,藏著他也說不清的覆雜情緒。

好像被程家這對父子上了一課。

發生什麽事情他總想著從體面出發, 維持雙方的面子, 先責備自己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這樣。

人到中年, 最近卻總是被各種事端打翻舊有的固化思維。

他真的錯了?

溫聿視線再度指向溫今禾。

她看著程家父子的眼神,似乎也夾帶一絲情緒。

她也期望這種親人的相處模式嗎?

“哼。”

一聲清冷女聲, 短暫切斷程居延和程侑的插科打諢。

“溫聿, 你還要讓人失望到什麽程度?”

從進到辦公室就鮮少開口的millet主理人Ning一開口,就把眾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溫聿皺眉。

“一次又一次讓別人欺負到你女兒頭上, 是不是覺得沒人傳出去就不丟人?”

“看來兩拳還是打少了。”

“宛寧,”溫聿深吸了口氣,視線在辦公室掃了一圈,果不其然從其他人的臉上看到目瞪口呆的表情。

黎宛寧哧了聲:“剛剛想指責今禾的時候就不怕她在其他人面前丟人了?”

“這些年你到底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

“身居高位所以覺得其他人的尊嚴不重要了?”

溫聿雙唇抿直。

有一剎那想法竟然是,她在酒店拿高跟鞋砸他的時候,不也沒在乎他的尊嚴。

到底沒表達出來。

“算了,”黎宛寧揮揮手,看向溫啟宴,“你做好方案,millet要她。”

溫啟宴思考了一瞬,頷首,“好的,黎姨。”

不在乎其他人聽到稱呼詫異的目光,黎宛寧走到溫今禾跟前,“今禾。”

“媽。”

稱呼脫口而出,溫今禾也有一瞬感到訝異。

理論上黎宛寧跟原主幾乎可以算沒有多少接觸,不應當產生情感羈絆才對。

何況當初黎宛寧要盡撫養義務想把原主帶出國的時候,原主幾乎沒有多少猶豫就拒絕了。

為數不多的母女感情幾乎清零。

“留個聯系方式。”

繼剛剛的一聲“媽”過後,沈默的辦公室仿佛再度響起下巴掉下的聲音。

溫今禾掃完碼,黎宛寧已經轉頭離開。

站在門口仿佛圍觀群眾一般的三小只哆嗦了下,哪怕已經足夠身居高位,窺見到如此體量的豪門秘辛還是稍顯局促。

雖然內心的想法滿是,一個叫姨一個叫媽,是後媽嗎?

親媽跟女兒竟然才加上聯系方式嗎?

溫董竟然被Ning打過兩拳嗎,怪不得上周的財經新聞上溫董嘴角泛青。

millet的創始人兼主理人竟然是溫今禾的親媽,這層關系要是透出去不知道又能掀起多少軒然大波。

想簽下溫今禾,又要擡身價了吧。

想歸想,三人還是面露微笑地看著溫聿。

“溫董,那我們也先離開了。”

“等候溫總的好消息。”

溫啟宴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

辦公室內,客人僅剩程家父子。

頂著程居延責怪的眼神,程侑若有所思地與溫今禾目光相對。

轉瞬,程侑意味深長地說道,“好,我答應你。”

溫今禾雙目微瞇。

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程侑緊接著補充:“要不打個賭,我不見你,但你會主動來見我。”

“如果我贏了,你剛剛的要求作廢。”

程侑語氣篤定。

溫聿眉心擰起。

不知道為什麽,溫今禾和程家這個兒子之間,似乎透著別人插不進去話的氛圍。

但又隱隱有殺氣透出。

他眼皮一跳,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用上殺氣這種抽象詞匯。

只是沒反應出來,程居延已經又一掌拍在程侑背上。

這一掌也拍散了溫聿和溫啟宴父子雙雙對程侑的審視。

“回去讓你媽教育你!”

“我是管不動了!”

程居延朝溫聿點點頭,“老溫,先走了。”

“跟你爸約了去老辛家釣魚。”

嘈雜的辦公室總算徹底恢覆寧靜。

溫聿感覺自己比在外面連開三個會還累。

他坐回辦公椅,總算得以仔細看著自己這個大兒子。

幽閉恐懼癥如何患上已經不可知,溫啟宴有自己的驕傲和倔強,讓他去找心理醫生,他是絕對不幹的。

從十歲發現自己不能搭乘電梯之後,溫聿就找過頂級的心理醫生。

卻被十歲的溫啟宴一口回絕:“不管將來誰來接任溫氏,都不應該把秘密暴露給其他人。”

這個秘密,至今溫聿沒想通。

但當下還是被溫啟宴的少年老成所震懾。

如今,他站在自己跟前。

這麽普通的一個畫面,是溫聿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你怎麽上來的?”

溫啟宴尚未開口,溫今禾就想沿用自己那一套借口。

“我找心理醫生了,最近有好轉。”

溫今禾眉心微蹙,盯著溫啟宴的背影。

許是溫啟宴信用值太高,這麽隨口一提,溫聿竟然也就信了。

“是認識的人?”

溫啟宴點頭:“國外的同學,跟國內沒有利益糾葛。”

溫啟宴粗粗帶過,沒有任何停頓就把話題帶往這次深城的考察。

“已經交代下去,周五辦個發布會,對外簡單談一下跟天揚的合作,相關文件法務部已經在草擬。”

溫今禾仍舊默默看著溫啟宴。

明明早上跟她和溫啟寒坐在同一個會議室裏,溫啟宴竟然已經做了這麽多事。

這般自律和效率,如果是她帶的兵,怕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你是說天揚答應得這麽快,跟今禾有關系?”

聽到自己名字被提及,溫今禾才瞥了眼溫聿。

溫啟宴“嗯”了聲,“她利用直播的輿論和營銷,讓楚天騏想通了一點。”

那個賭,到底是他贏了。

其實溫啟宴也不知道溫今禾的計劃,只知道她要去見鐘鼎。

周六晚上,溫今禾問有沒有限額的卡時,他下意識反對。

“鐘鼎那個人還是有點手段,否則不可能幾年時間就坐上高位,私企的競爭手段都很臟。”

溫啟宴正經八百同溫今禾分析,溫今禾只眨眨眼:“但是我晚上已經去見過他了。”

溫啟宴:……

沈默的當下眉心已經緊跟著擰起。

“他找你?”

“下次……”

溫啟宴脫口而出“下次”,又驟然止住。

他什麽時候這麽習以為然同溫今禾相處的?

溫今禾輕笑了下。

“我聞到隔壁包廂女人的味道了,那個味道,我在銘爾裏面也聞到一樣的。”

這就有趣了,有人盯上她。

溫啟宴此刻站在溫聿的辦公室內,似乎都難以忘記那天晚上溫今禾在溫暖燈光下的神情。

眸中閃著肉眼可見的興奮,以及,野性?

被激發出來的想要把別人踩在下面的野性。

好像找到獵物的獵人。

與現在辦公室裏神色淡淡乖乖站著的形象,截然不同。

鐘鼎,或者說銘爾科技,成了溫今禾的玩具。

溫聿目光同樣落在溫今禾身上。

良久,他問了句:“想不想來溫氏工作?”

**

58樓的董事辦公室內。

仍舊是原先的三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林斌的秘書在念著匿名群中的關鍵信息。

此前一直一言不發的榮粵一聽到提及溫今禾打溫啟宴一事,目露深思。

“之前我查過她去參加的那個綜藝節目,亂七八糟的,但是確實,這小姑娘體力很好。”

趙廣宣嗤笑了聲:“體力好所以頭腦簡單?不知道自己進入這棟樓之後的一舉一動,就都被監視著了。”

榮粵點點頭:“也確實是,那麽興師動眾地拉攏幾個企業,迫不及待就想上門討飯吃,都還沒進溫氏就這麽囂張,確實可以利用利用。”

秘書在一旁吞咽口水。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參與其中。

溫氏股東眾多,利益龐雜,溫家獨坐三代已經吃盡紅利,早就讓很多人藏了私心。

林董一早就跟他透了底,如果能成,他就能一夜之間飛黃騰達。

故而秘書潛藏在匿名群中。

這幫傻子,以為自己聊的是八卦,殊不知一句話在一百個人口中,就能解讀出不同的意思。

三位董事不愧是高管,一下子就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那程家那兩個來又是做什麽?”

秘書翻了翻匿名群的聊天記錄,關於程家父子,匿名群那群人倒是可以看出女生居多。

一個個全在花癡。

“群裏沒人說什麽?”

林斌問道。

秘書搖搖頭,“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言論,看不出什麽深意,例如程總優質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誰能嫁給他,滿屏都是類似的話。”

秘書一說完,三個年齡相仿的中年男子頓時對視。

正襟危坐。

秘書眨眨眼,完全不明白董事們怎麽表情如此嚴肅。

幾秒後,三人異口同聲,“聯姻。”

“時機出現得太巧了,”趙廣宣分析,“根本不可能是上門賠罪這麽簡單,程居延什麽樣的心機,絕對有自己的計劃和野心。”

“不過程侑竟然肯答應聯姻。”

榮粵點頭,認可這個觀點:“搭上程家這條線,溫今禾入主溫氏倒是穩了。”

但是想到這,林斌又開始擔憂:“如果真的搭上這條線,溫聿位置可就更穩了。”

“怕什麽。”趙廣宣不以為意。

“別忘了,現在真正做事的可是溫啟宴。”

“溫今禾現在拼命擡身價想跟溫啟宴鬥,可別忘了,溫啟宴也該結婚了。”

“兩個人鬥得你死我活,我們不是正好坐收漁翁之利嗎?”

林斌想了想,“宴會上,做叔叔的,給介紹介紹門當戶對的對象,也是應該做的。”

辦公室大門關閉,隔絕了三人不約而同的笑聲。

溫今禾站在樓上,同溫啟宴對視了一眼。

隨後想都沒想:“不要。”

溫聿被回絕得徹底,面露不悅。

“怎麽,看不上?”

溫今禾搖頭,“我現在還有其他的工作,不想007。”

溫聿對陌生詞匯不甚了解,看向溫啟宴。

溫啟宴輕啟薄唇:“俗稱資本家對勞工階層的剝削。”

“胡鬧!”

“自己家的公司算什麽剝削!”

**

周二一早,溫啟寒依照他的生物鐘起床,樓下卻空無一人。

他撇撇嘴,開始不習慣。

直到門口出現周管家,溫啟寒竟然萌生出一種親切的感覺。

“老爺去釣魚了。”

“三小姐今天四點就出發去江北城,劇組的車來門口接的。”

溫啟寒皺眉:“這麽早?”

“哦,誰說我問她去哪兒了。”

周管家微笑地點頭:“是的,您確實沒問,是我一廂情願回答。”

“聽三小姐說是要趕進度,這幾天的氣候山頂帶霜,符合林國慶先生的要求,所以這幾天三小姐都不會回主宅了。”

江北城其實離京城不遠,就在近郊附近。

有一大片竹林,連綿成山,風吹帶浪,甚至有一個山頭的竹子,都是林國慶讓人種的,養了多年,就為了呈現最好的效果。

溫啟寒越聽,眉心擰得越緊。

他表情嚴肅,連帶著周管家也微微跟著心臟吊起。

“怎麽了,二少爺?”

“我說錯話了?”

溫啟寒盯著周管家,“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周管家怔楞了半晌。

電話鈴聲正巧響起,周管家總算得以解脫,不用再思考用什麽說法應對二少爺的口是心非。

溫啟寒走到走廊外。

電話號碼是深城的,他沒存,但看到這個城市,他還是接通。

“誰?”

“啟寒少爺,我是鐘鼎。”

名字有點熟,溫啟寒一時沒想起來。

“哪個?”

鐘鼎在電話另一頭,微微噎住,“帶著您妹妹去Raffle的鐘鼎。”

溫啟寒眼底閃過嘲諷,總算回憶起來是哪個蠢貨:“什麽事?”

“我明白二少爺當下在溫家的處境,有意想跟二少爺交個朋友。”

溫啟寒瞇眼:“處境?”

“當然。我手上有一些您妹妹的小秘密,或許能給您提供幫助。”

“蹭”的一下,溫啟寒眼底閃出陰沈,“你到底想說什麽?”

“見一面吧,啟寒少爺,我現在人在京城。”

“對於我了解到的東西,您會感興趣的。”

與此同時,溫啟宴一如既往抵達20樓的辦公室。

昨天他本想讓溫今禾帶他重試一次,但溫今禾卻被林國慶突然叫走。

溫啟宴握著筆,難得坐在辦公室走神。

種種變化讓他不得不從正常的思維進行考慮,溫今禾真的還是那個溫今禾嗎?

可絕對理性又在告訴他,不要思考這種怪力亂神毫無邏輯的事情。

直到助理敲門,才打斷溫啟宴。

“溫總,怎麽要突然調查鯨頌?”

“是要跟溫氏有什麽合作嗎?”

助理心底暗想,到底是兩兄弟,難道溫總真的想出手幫襯一把宋拓?

溫啟宴抿唇,嚴肅地看著助理遞過來的資料。

他使了個眼神,助理了然地退出溫啟宴的辦公室。

溫啟宴撥通陸鳴的電話。

“又怎麽了,我的溫總?”

“我妹妹的綜藝回放還沒整理好?”

陸鳴差點跳腳,他好歹堂堂一個網站的運營者,事情好多的。

天天為溫啟宴找這找那。

他是百度嗎?

“我催一下,讓你直播不看,現在才想看回放。”

“宋拓他媽要是知道你這麽關心溫今禾,不得氣吐血。”

“少說廢話。”

“還有,”溫啟宴頓住,“我出資,你去談。”

陸鳴楞了半晌。

在電話掛斷之前,他接收到一個之後幾天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溫啟宴讓他,把鯨頌中除了宋拓以外的所有股東手上的股權,全給買了,湊夠51%就行。

擺明了就是想自己控制鯨頌。

陸鳴癱坐在自己辦公椅上。

對這個妹控的世界,很絕望。

農村包圍城市是吧,他懂。

他只是不懂溫啟宴為何轉變如此巨大。

想了想,他撥通技術部主管的電話:“所有小周末的綜藝回放調好了沒,對了,給我也傳一份。”

他得好好研究研究,溫妹妹到底魅力在哪裏。

**

遠在江北城山區的溫今禾對於最近頻繁感覺到耳朵癢已經見怪不怪。

四個小時的車程抵達半山腰,幾天的雨讓山間充斥著霧氣,雲霧繚繞。

越靠近,溫今禾眼皮跳得越厲害。

林國慶見她從上車進入地界之後就老看著窗外,以為她在擔心環境。

“拍攝的工作人員其實已經在這裏搭建有一段時間,前兩天突降暴雨,好多山區都坍塌,以防危險才沒讓你昨天過來。”

許久,溫今禾問了句:“這個地方,很久以前是什麽地方?”

林國慶搖頭:“荒郊野嶺的,歷史上是做什麽的那確實不清楚。”

“怎麽了?”

林國慶只擔心,原本在這邊的景打算壓縮到三天就拍完,要是溫今禾身體不舒服,還得重新排布計劃。

溫今禾搖頭:“沒事。”

“那一會兒下車就弄妝造,我再重覆一遍,不行就放棄,不能做的動作該吊威亞就吊威亞,不要逞能。”

溫今禾不置可否。

這三天,林國慶整個劇組高達百來號工作人員,遍布在場景之外,都很難忘記發生過的場面。

最後一天,是重頭戲。

有位身穿玄衣遮擋面容只露出雙眸的女俠,在竹林尖輕點腳尖快速奔襲,背後是十幾個追著跑的黑衣人。

鏡頭在軌道上快速移動,只為了跟上溫今禾的步伐。

但是太難了。

壯碩的攝像師完全想象不到,那般瘦弱的身軀如何能暴露出這麽強的能量。

這三天每天從早上四五點開始,拍到晚上十點十一點,最晚的一天到淩晨三點,溫今禾卻仿佛不知疲憊一般。

攝像師都累趴了幾波。

林國慶眼裏看到溫今禾之後的光,每天都在遞增。

眼見著到最難的一場戲。

溫今禾並非專業演員,其他時候都只要她展露編排好的武術動作,充當一個只會武學的如AI機器人一般的殺手。

只有這一場。

編劇給出的劇情裏,女殺手從小由主人培養長大,最後的一個任務,恰好是殺了主人。

主人意在考察女殺手的衷心。

是聽取命令,還是殺掉自己,對於女殺手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畢竟女殺手從小由主人養大,沒有其他親人。

故事老套,但林國慶就是想用最簡單的故事來襯托最精彩的動作。

畫面裏,溫今禾還在奔襲,她手執長劍,在落滿竹葉的山坡上原地跳起,腳尖點在細微竹枝,淩空翻身,長刀一轉,追著她的黑衣人已然一個不剩。

這些黑衣人,小時候都曾與她一同在主人設置的訓練場中,浴血奮戰。

溫今禾沒有絲毫猶豫,抵達山坡最下方,一座木屋前。

仿佛上天要配合一般,雨恰好傾盆而下。

主人站在木屋裏,看著自己最得意的殺手,他正要開口說話,長刀就已經刺穿他的心臟。

主人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

臨死前,只捕捉到一絲,僅有一絲,一閃而過的悔恨,隨即就被決絕的殺意覆蓋。

主人明顯感覺到了,濃重的恨。

溫今禾拔出長刀,噴射出的血液濺滿臉胖,隨後被雨水沖刷幹凈。

林國慶久久不肯喊卡。

他甚至無法想象,溫今禾眼中的恨,到底是怎麽滋生出來的。

只是沒等林國慶反應,一聲轟隆巨響響起,山石滾落而下,裹挾著泥沙和水流。

溫今禾站著的地方,突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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