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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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溫啟寒同樣留在會議室內, 神色覆雜地看著溫啟宴。
“你有病就去看心理醫生。”
不敢相信，他這個一向理智的哥，竟然會讓別人打暈自己。
怕不是工作太忙, 終於給自己忙出病了。
果然，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接手溫氏不是什麽好活, 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碰集團的事情。
溫啟宴眉心擰著。
略過溫啟寒, 直直看著溫今禾：“先去頂樓, 一會兒下樓再試一次。”
頂樓也就意味著溫啟宴要去找溫聿。
溫啟寒當即擺手，“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溫今禾瞥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怕他！”
“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我又不蠢！”
“有錢賺他當我祖宗都行，何止是爸！你沒看我都帶你出來多賺一份了！”
“而且我有工作, 剛剛姚若歡不是說了, 有個緊急的視頻宣傳要讓我提意見！”
溫啟寒徑直坐電梯去找姚若歡，溫啟宴隨即起身。
“走吧。”
他問也沒看溫今禾，走向樓梯間。
頂樓距離53樓不過7層，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更重要的是——
溫啟宴看著一言不發跟著他就來到樓梯間的溫今禾。
終於確定，溫今禾一定知道他不能坐電梯的事情。
但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越到頂樓人越少, 整個樓梯間空無一人, 只有兩條長長的影子, 被微弱的燈光拉扯在樓梯上方。
溫啟宴自從進溫氏之後，已經爬樓爬了數年, 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有人跟他同步調地一步一步往上的感覺。
他再次看向溫今禾。
溫今禾骨架擺在這裏, 仍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是爬起樓來, 氣都不帶喘。
視線掃過地面上的影子，時而重疊。
溫啟宴突然回想起小時候的一幕。
他比溫今禾大七歲，溫今禾出生的時候，他早就有記憶。
又因為溫家的背景，比同齡人都要早熟許多。
溫今禾剛出生沒倆月，黎宛寧就出了遠門，他對於溫聿娶的第二任妻子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
只當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阿姨。
溫啟寒又還小，最常照顧嬰兒時期的溫今禾的人，反而是奶奶。
家裏難得有個女生，奶奶寶貝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抱在懷裏。
偶爾也會讓他試著抱一抱。
他這會兒突然回想，竟然能想得起來第一次抱起溫今禾的感覺。
嬰兒的身子骨太軟了，他力氣又不夠大，生怕把人給砸了，沒兩秒就松開手，扔回給奶奶。
奶奶還調笑他：“平常就會小孩裝大人，這都學不會啊。”
溫家的血液裏大概都帶著不經激的基因。
他聽到這句話，開始去網上搜索如何抱孩子，七八歲大的小人，除了學業之外，竟然開始投註一部分心思在學習這種後來在他看來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每天都要拿溫今禾練手。
那個嬰兒，現在已經長成這麽大，站在他身側，影子與他交疊。
溫啟宴走著神，直到一束光灑在臉上，刺到眼底。
他掀起眼眸。
溫今禾站在離自己幾步之上的位置，已經拉開寫字樓消防通道的大門，門外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
在溫今禾身上描出一層光圈。
溫啟宴腳步一頓。
祁淡註意到有人抵達60樓，順著監控顯示的方位走了過來。
“溫，總？”
“三小姐？”
這是祁淡頭一次將震驚的表情寫在臉上。
自從他進入溫氏開始工作，他就從來沒見過溫總出現在60樓。
早些時候看到他出現在53樓，祁淡其實已經有點詫異。
難不成，溫總已經進化到，爬樓要爬60樓了嗎？
還是說……
祁淡視線聚焦在溫今禾身上。
她此刻沐浴在落地窗透射進來的陽光下，身上仿若閃著，神性？
這抹光終究是把冷漠的大少爺也給照耀到了？
祁淡眨眨眼，趕緊摒棄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
“剛好，三小姐，很多人在溫董的辦公室等您。”
溫啟宴原本是想帶著溫今禾來跟溫聿聊一下深城發生的事情，聽到祁淡說有人在等溫今禾，也有些驚詫。
溫今禾不明所以，被祁淡帶領前往溫聿的辦公室。
整個60層幾乎可以說都是溫聿自己的場所。
消防通道旁有巨大的空中庭院，養著大幾百平方的綠植，穿過一片空曠的開放會客區，才抵達辦公區域。
穿過十幾個助理和秘書工作的地方。
祁淡腳步在一扇木門前停下。
溫今禾隨後看到辦公室裏的場景。
除了黎宛寧這個熟人，其餘幾個都面生，她調取全部記憶也沒找到相關信息。
但為何一個個都好像餓狼撲食一般的眼神，看著她？
“正巧，今禾你過來。”
溫聿起初只是看到溫今禾，剛指示完她進辦公室，就看到跟在後頭同樣出現在門口的溫啟宴。
溫聿一時頓住。
“你……”
“溫小姐！”
“溫小姐！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
溫聿還沒開口，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幾個人已經一窩蜂而上，往溫今禾撲過去。
有男有女，溫今禾下意識一個閃身，直接躲過。
慣性之下，原先的人眼見著就要沖向凜若寒霜的溫啟宴身上。
被他眼底的冷冽一怵，這才強行剎住腳步。
在辦公室會客區坐著不動的，只剩溫聿和黎宛寧兩人。
溫今禾看過去，與黎宛寧視線相交。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湧來。
**
今天一整天，溫氏集團的內部匿名群就沒有安靜下來過。
希思黎：你們聽說沒，二少和三小姐今天都來總部了，這是不是要變天了，以前可從來沒來過。
紛紛大笑：聽說三小姐開會時提的觀點非常有建樹，大少和二少甚至無言以對無法反駁，這是不是上頭那位的意思？
維生素C：報！現在大少帶著三小姐好像來頂樓了，這還是我頭一次看到大少出現在頂樓，好可怕，一定是有巨大的變化要發生了！
Taste：頂樓？！！！那不就是溫董的辦公室嗎，除了溫董就只有他的助理團隊，雖然也有幾十號人，維生素C你還是別說話了，要爆馬了！
維生素C：啊啊啊啊吵起來了！今天好多品牌方的負責人找上溫氏你們曉得伐，現在直接在老大的辦公室大吵特吵，就在三小姐進去不久，我們現在在外面都無心工作。
香菜哦耶：！！！為什麽吵啊，三小姐剛被承認身份就陣仗這麽大？她手上應該沒有溫氏股權吧，這也搶不過她兩個哥哥啊？
湊湊：小道消息！！今天聽說三小姐當著好多人的面揍溫總了，溫總甚至還無力反擊，OMG，你們懂這是什麽意思吧？
希思黎：不過話說回來，溫董的三個孩子，是同一個媽嗎？
維生素C：！！！！你們猜誰來了，程達的父子倆也來了，不是，為啥啊！
唯愛小番茄：難不成今天是，溫氏變天元年？
匿名群裏人心惶惶，一邊八卦著想知道到底在吵什麽，一邊又擔心此番變動會不會波及到員工。
溫聿敞開門的辦公室裏坐著的人，對於外面討論的事情毫無知覺。
飛天科技的副總裁率先拉大嗓門：“我先來的！我們是誠心邀請溫小姐當我們飛天科技的代言人！雖然飛天以前名聲也不錯，但始終缺少一次國民度這麽高的出圈，這不就是飛天跟溫小姐的緣分！”
宋棠的總經理不甘示弱：“溫小姐請優先選擇我們，宋棠一向以國風為特色推出產品，與溫小姐契合度極高。”
樅陽汽車的市場部負責人意識到自己的職位與在場的這幾位都不對等，只能乖乖縮在一旁。
恨不得立刻跑出溫聿的辦公室同自家領導發消息，趕緊來救場。
劉生生請了溫今禾當代言人之後已經吃到巨大的甜頭，其他企業難免不想分一杯羹。
比起容易塌房的明星，溫今禾作為溫氏的大小姐，可靠譜太多了。
這麽想著，他餘光瞥向黎宛寧，沒想到這位經常出現在雜志裏的人物，也出現在這裏。
只是她為什麽一言不發。
明明她才是追過來溫氏的這幾個人裏，“咖位”最高的。
溫聿坐在一旁，一臉頭大。
祁淡告知這些人找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難道是溫氏旗下的酒店或者其他品牌出問題，直接找上門來找溫氏的問題。
這可是極大的突發事件。
中間讓祁淡去問了公關部，卻只得知壓根沒有出現類似的輿論危機。
最近溫氏遇到的比較大的輿論問題，只有前兩天同溫啟寒的那次爭吵。
聽完祁淡的轉述，溫聿臉一黑。
這會兒更加神色莫辨。
竟然都是來找，溫今禾的？
溫今禾一進辦公室就乖乖坐在溫啟宴邊上，盡管作為爭吵中心，她卻好像旁觀者一般。
她微微蹙眉，湊近溫啟宴：“他們在做什麽？”
溫啟宴將溫今禾的疑惑收入眼中。
隨後抿著唇，打斷現場的熱鬧。
低沈嗓音傳出，立刻遏制住現場的混亂。
“這事不算小，之後我們商量過後再通知各位。”
代言合同還是得有專業的公司和娛樂法務精細計劃才好推進，溫今禾不懂，只能他來了。
但溫氏此前又沒有任何和娛樂圈相關的產業。
轉瞬，他想到一件事。
“這……”
來訪的幾位面面相覷，礙於溫啟宴一錘定音得太過堅決，只得暫且後退。
“那行，抱歉今天叨擾，我等溫總的好消息。”
幾人也意識到這次陰差陽錯來到60樓見到溫聿已屬意外，但也沒其他辦法聯系到溫今禾。
這才只能找來溫氏。
都是行業內的明白人，他們都知道要抓住這個熱度，只能趁早。
這才周一一早找過來。
只是沒想到，這番舉動傳到其他人耳中，變了意思。
遠在深城的鐘鼎再躲避電話，一早還是出現在銘爾科技。
宋拓發給他的消息他持懷疑態度。
本來就沒有接觸過的人，突然來了那麽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他當下並沒有立刻答應。
一進辦公室，果然，Mary已經坐在他的椅子上等著。
“連我電話都不接，你好樣的。”
“接了能解決什麽問題？”
“罵一頓，我接受，然後呢？”
Mary冷下臉：“國外非常生氣。”
“老板做這個局等著溫氏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明知道這樣還是搞砸了。”
鐘鼎本來就因為被溫今禾擺了一道而忿忿，情緒還沒釋放，Mary繼而道出：“如果你搞不定，老板已經松口，要換別人。”
鐘鼎一身氣性瞬間瓦解。
Mary瞇著眼看他：“這周五下午，溫氏和天揚的合作發布會就會召開了。”
"我們離摧毀溫氏又遠了一步。"
“老板當初在說服溫氏常年合作的國外供應商反水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思，你應該清楚。”
鐘鼎後槽牙都快咬碎：“Mary，我明白。”
“我……”
敲門聲打斷了鐘鼎的話，Mary朝門口望去，是鐘鼎的秘書。
秘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Mary和鐘鼎，走進來：“鐘總。”
鐘鼎斜睨他一眼。
“溫氏內部有點消息傳出來。”
在鐘鼎的眼神指示下，秘書繼續往下說：“溫家三兄妹開始內鬥了，應該是要開始爭奪溫氏集團了。”
鐘鼎瞇眼：“內鬥？”
“早上有人拍到溫今禾和溫啟寒也進溫氏，很久都沒有出來，不是普通的拜訪，以前從來沒有過。”
“裏頭有員工透出來三個人一起開會了，但是溫今禾明顯是主導，溫啟寒和溫啟宴都沒發言權，一路被溫今禾壓著。”
鐘鼎腦筋開始轉動。
溫氏盤子那麽大，他就說，怎麽一直端在溫啟宴手裏，其他人怎麽會沒有意見。
“而且，”秘書在手機上拖出圖片，“鐘總，這幾個人，您看一下？”
鐘鼎接過手機，神情越發嚴肅。
飛天科技、millet、樅陽汽車……
不都是那天溫今禾逛過的品牌。
這幾個都是有話語權的高管，卻出現在了溫氏，為了誰顯而易見。
恐怕都是去替溫今禾背書的。
幾家企業市值加起來也有幾十億，能認可溫今禾，足以看出溫今禾的能力如何，她要想進入溫氏，坐上高位，毫無疑問是絕佳的敲門磚。
而她竟然步步為營，已然想到通過直播的影響力促成此事。
鐘鼎嗤笑了一聲，原來溫今禾是這個目的。
他看了眼Mary：“很明顯，我們都被耍了，溫氏的關鍵人物，從一開始就找錯了。”
“溫今禾從來都不是被溫啟宴安排做那些事，她一直是整個事件的主導。”
“這些企業得了利，肯定會站在溫今禾這邊，這就是溫今禾進溫氏的底氣。”
Mary一剎那收起對鐘鼎的不滿。
也陷入沈思。
那個走進包廂明明神情裏還藏著畏畏縮縮的女孩？
真有這麽大本事？
能操控得了這一切？
“溫啟寒，是Winter？”
秘書點頭。
鐘鼎想了想，拿出手機：“我跟你合作，但是時間要提前。”
鐘鼎發送消息給宋拓。
發完信息，他瞇著眼鏡看向Mary。
“讓老板放心，我有招，我們要想切斷溫氏和天揚的合作，得從溫今禾入手。”
**
溫聿的辦公室內。
溫今禾耳朵突然有點癢，她摸了摸耳垂。
她當初只是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都要讓鐘鼎花錢了，肯定得讓自家的賺。
倒是沒想到，這幾個企業遠比那兩個跟外國聯系的要良心許多。
她常年為國血戰，骨子裏，自然比其他人都熱愛自己的國家，這種思想即便轉換一個世界，也不會輕易變動。
雖然溫啟宴沒有答應，但到底有了點苗頭，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正在考慮要不要離開。
祁淡走到門邊。
“溫董，程董正在搭乘電梯從樓下上來。”
溫聿擰眉，“程居延？”
“是的，還有小程總也來了。”
溫啟宴眉頭當即擰得比溫聿還深。
程侑？
最近見到程侑的頻次，是不是比以前要多很多？
溫啟宴不由起疑。
來一趟溫氏竟然還能見到程達的董事長，剛剛打算離開的幾人又頓住。
整個辦公室唯一稍顯緊張的人，反而成了溫聿。
程達和溫氏其實只有幾個產業有業務交集。
程達背靠國家，平常鮮少與其他企業合作。
此番父子齊齊上陣，他從董事長的角度，在腦海裏已經盤算出多種可能。
難不成是有什麽大項目？
還是之前合作出資建的那條跨海大橋出了問題？
又或者上頭有什麽新政策要傳達？
程家父子很快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程居延一看辦公室這麽多人，挑眉：“這麽熱鬧？老溫，不開個麻將桌？”
一秒打破溫聿的嚴肅表情。
“亂說什麽？”
程居延掃了眼周遭的人，最後目光跟之前來的幾個一般，又落在溫今禾身上。
溫聿唇角微抿。
總不能……
又是？
“小禾，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還記得叔叔嗎？”
程居延戴著副眼鏡，身上看不出多少商人的味道，反而像是學校裏的教授。
溫今禾點點頭，“程董好。”
“叫什麽董，就叔叔，我比你爸小幾歲！”
這副態度，看得幾個圍觀群眾頻頻吞咽口水。
對視的一瞬間，都從對方的眼底讀出一樣的感受。
他們真的有資格請溫今禾當代言人嗎？
夠得上這個高度嗎？
如果真的請，回去是不是得重新商量一下價錢。
“到底什麽事？”
溫聿打斷了程居延的友善。
不知道怎麽，突然有點不爽。
“這小子！”
程居延讓開半個身子，讓程侑徹底暴露於人前。
“上次在直播鬧出來的事情，我回去讓我老婆罵個半死，說我沒管好小孩，讓他在外頭亂說話，非得讓他來道歉，不然我就得天天去上班！”
程居延劈裏啪啦講了一堆，聽得周遭的那幾個圍觀群眾，眨眨眼，反應不及。
小孩？
這個一坐上程達CEO的位置就讓程達股份飆升幾十倍的，小孩？
原來這位程達的董事長，私下是這個風格的？
溫今禾看著面容相似的兩個人，有一瞬晃神。
前世，陳侑跟他父親，好似沒有這麽相熟的關系。
甚至可以說，陳侑父親的死亡，有陳侑的推波助瀾。
陳父一手把皇帝拉上位，位高權重是必然的，他也一如其他權臣，從來不知道收斂，只愈演愈烈，甚至光明正大拉攏朝中其他派系，頻頻給皇帝施壓。
理所當然皇帝會不滿。
鏟除陳父的刀，是陳侑遞的。
所以後來朝中有那麽多人懼怕陳侑，只說他狠毒程度比他父親更甚。
這人有多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但眼前的程侑，任由程居延調侃玩笑，一句話就能感受到家庭關系如何。
換了一個世界生活，他徹底融入其中了嗎？
溫啟宴註意到溫今禾停留在程侑身上的時間足足幾分鐘，下意識往前傾身。
瞬間擋住溫今禾的視線。
溫今禾這才看向溫啟宴。
目光裏還有剛剛思考事情還未消散的疑惑。
溫啟宴只當她是在詫異自己為何擋住她看程侑，唇線抿直。
“是我該上門賠罪，之前就同溫小姐說好的。”
到底擋不住程侑的聲音。
溫啟宴眉心跟著皺起。
溫聿瞥過來：“發生什麽了？”
溫今禾被喊回現實，淡淡地看著程侑。
“沒事，上一次就已經兩清了。”
程侑輕笑：“可是我父母覺得，我不夠誠意呢？怎麽看都兩清不了。”
溫今禾眸底閃過一絲不悅。
“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程居延瞪了眼程侑：“要道歉得是你自己想道歉，跟你父母有什麽關系？還兩清，就你會說鬼話！”
“小禾，說，想要什麽，叔叔都滿足你。”
話剛說完，程居延就感受到兩個不同方向的壓力襲來。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溫今禾眨眼，“什麽都可以滿足？”
“今禾。”
溫聿出聲，想提示她別亂說話，但溫今禾絲毫不在意。
她微擡下巴，看著程居延：“那就讓他別在我面前出現了。”
溫今禾想也不想，目光直指程侑。
見了又殺不了，只會讓她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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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寒同樣留在會議室內, 神色覆雜地看著溫啟宴。
“你有病就去看心理醫生。”
不敢相信，他這個一向理智的哥，竟然會讓別人打暈自己。
怕不是工作太忙, 終於給自己忙出病了。
果然，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接手溫氏不是什麽好活, 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碰集團的事情。
溫啟宴眉心擰著。
略過溫啟寒, 直直看著溫今禾：“先去頂樓, 一會兒下樓再試一次。”
頂樓也就意味著溫啟宴要去找溫聿。
溫啟寒當即擺手，“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溫今禾瞥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怕他！”
“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我又不蠢！”
“有錢賺他當我祖宗都行，何止是爸！你沒看我都帶你出來多賺一份了！”
“而且我有工作, 剛剛姚若歡不是說了, 有個緊急的視頻宣傳要讓我提意見！”
溫啟寒徑直坐電梯去找姚若歡，溫啟宴隨即起身。
“走吧。”
他問也沒看溫今禾，走向樓梯間。
頂樓距離53樓不過7層，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更重要的是——
溫啟宴看著一言不發跟著他就來到樓梯間的溫今禾。
終於確定，溫今禾一定知道他不能坐電梯的事情。
但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越到頂樓人越少, 整個樓梯間空無一人, 只有兩條長長的影子, 被微弱的燈光拉扯在樓梯上方。
溫啟宴自從進溫氏之後，已經爬樓爬了數年, 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有人跟他同步調地一步一步往上的感覺。
他再次看向溫今禾。
溫今禾骨架擺在這裏, 仍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是爬起樓來, 氣都不帶喘。
視線掃過地面上的影子，時而重疊。
溫啟宴突然回想起小時候的一幕。
他比溫今禾大七歲，溫今禾出生的時候，他早就有記憶。
又因為溫家的背景，比同齡人都要早熟許多。
溫今禾剛出生沒倆月，黎宛寧就出了遠門，他對於溫聿娶的第二任妻子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
只當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阿姨。
溫啟寒又還小，最常照顧嬰兒時期的溫今禾的人，反而是奶奶。
家裏難得有個女生，奶奶寶貝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抱在懷裏。
偶爾也會讓他試著抱一抱。
他這會兒突然回想，竟然能想得起來第一次抱起溫今禾的感覺。
嬰兒的身子骨太軟了，他力氣又不夠大，生怕把人給砸了，沒兩秒就松開手，扔回給奶奶。
奶奶還調笑他：“平常就會小孩裝大人，這都學不會啊。”
溫家的血液裏大概都帶著不經激的基因。
他聽到這句話，開始去網上搜索如何抱孩子，七八歲大的小人，除了學業之外，竟然開始投註一部分心思在學習這種後來在他看來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每天都要拿溫今禾練手。
那個嬰兒，現在已經長成這麽大，站在他身側，影子與他交疊。
溫啟宴走著神，直到一束光灑在臉上，刺到眼底。
他掀起眼眸。
溫今禾站在離自己幾步之上的位置，已經拉開寫字樓消防通道的大門，門外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
在溫今禾身上描出一層光圈。
溫啟宴腳步一頓。
祁淡註意到有人抵達60樓，順著監控顯示的方位走了過來。
“溫，總？”
“三小姐？”
這是祁淡頭一次將震驚的表情寫在臉上。
自從他進入溫氏開始工作，他就從來沒見過溫總出現在60樓。
早些時候看到他出現在53樓，祁淡其實已經有點詫異。
難不成，溫總已經進化到，爬樓要爬60樓了嗎？
還是說……
祁淡視線聚焦在溫今禾身上。
她此刻沐浴在落地窗透射進來的陽光下，身上仿若閃著，神性？
這抹光終究是把冷漠的大少爺也給照耀到了？
祁淡眨眨眼，趕緊摒棄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
“剛好，三小姐，很多人在溫董的辦公室等您。”
溫啟宴原本是想帶著溫今禾來跟溫聿聊一下深城發生的事情，聽到祁淡說有人在等溫今禾，也有些驚詫。
溫今禾不明所以，被祁淡帶領前往溫聿的辦公室。
整個60層幾乎可以說都是溫聿自己的場所。
消防通道旁有巨大的空中庭院，養著大幾百平方的綠植，穿過一片空曠的開放會客區，才抵達辦公區域。
穿過十幾個助理和秘書工作的地方。
祁淡腳步在一扇木門前停下。
溫今禾隨後看到辦公室裏的場景。
除了黎宛寧這個熟人，其餘幾個都面生，她調取全部記憶也沒找到相關信息。
但為何一個個都好像餓狼撲食一般的眼神，看著她？
“正巧，今禾你過來。”
溫聿起初只是看到溫今禾，剛指示完她進辦公室，就看到跟在後頭同樣出現在門口的溫啟宴。
溫聿一時頓住。
“你……”
“溫小姐！”
“溫小姐！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
溫聿還沒開口，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幾個人已經一窩蜂而上，往溫今禾撲過去。
有男有女，溫今禾下意識一個閃身，直接躲過。
慣性之下，原先的人眼見著就要沖向凜若寒霜的溫啟宴身上。
被他眼底的冷冽一怵，這才強行剎住腳步。
在辦公室會客區坐著不動的，只剩溫聿和黎宛寧兩人。
溫今禾看過去，與黎宛寧視線相交。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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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整天，溫氏集團的內部匿名群就沒有安靜下來過。
希思黎：你們聽說沒，二少和三小姐今天都來總部了，這是不是要變天了，以前可從來沒來過。
紛紛大笑：聽說三小姐開會時提的觀點非常有建樹，大少和二少甚至無言以對無法反駁，這是不是上頭那位的意思？
維生素C：報！現在大少帶著三小姐好像來頂樓了，這還是我頭一次看到大少出現在頂樓，好可怕，一定是有巨大的變化要發生了！
Taste：頂樓？！！！那不就是溫董的辦公室嗎，除了溫董就只有他的助理團隊，雖然也有幾十號人，維生素C你還是別說話了，要爆馬了！
維生素C：啊啊啊啊吵起來了！今天好多品牌方的負責人找上溫氏你們曉得伐，現在直接在老大的辦公室大吵特吵，就在三小姐進去不久，我們現在在外面都無心工作。
香菜哦耶：！！！為什麽吵啊，三小姐剛被承認身份就陣仗這麽大？她手上應該沒有溫氏股權吧，這也搶不過她兩個哥哥啊？
湊湊：小道消息！！今天聽說三小姐當著好多人的面揍溫總了，溫總甚至還無力反擊，OMG，你們懂這是什麽意思吧？
希思黎：不過話說回來，溫董的三個孩子，是同一個媽嗎？
維生素C：！！！！你們猜誰來了，程達的父子倆也來了，不是，為啥啊！
唯愛小番茄：難不成今天是，溫氏變天元年？
匿名群裏人心惶惶，一邊八卦著想知道到底在吵什麽，一邊又擔心此番變動會不會波及到員工。
溫聿敞開門的辦公室裏坐著的人，對於外面討論的事情毫無知覺。
飛天科技的副總裁率先拉大嗓門：“我先來的！我們是誠心邀請溫小姐當我們飛天科技的代言人！雖然飛天以前名聲也不錯，但始終缺少一次國民度這麽高的出圈，這不就是飛天跟溫小姐的緣分！”
宋棠的總經理不甘示弱：“溫小姐請優先選擇我們，宋棠一向以國風為特色推出產品，與溫小姐契合度極高。”
樅陽汽車的市場部負責人意識到自己的職位與在場的這幾位都不對等，只能乖乖縮在一旁。
恨不得立刻跑出溫聿的辦公室同自家領導發消息，趕緊來救場。
劉生生請了溫今禾當代言人之後已經吃到巨大的甜頭，其他企業難免不想分一杯羹。
比起容易塌房的明星，溫今禾作為溫氏的大小姐，可靠譜太多了。
這麽想著，他餘光瞥向黎宛寧，沒想到這位經常出現在雜志裏的人物，也出現在這裏。
只是她為什麽一言不發。
明明她才是追過來溫氏的這幾個人裏，“咖位”最高的。
溫聿坐在一旁，一臉頭大。
祁淡告知這些人找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難道是溫氏旗下的酒店或者其他品牌出問題，直接找上門來找溫氏的問題。
這可是極大的突發事件。
中間讓祁淡去問了公關部，卻只得知壓根沒有出現類似的輿論危機。
最近溫氏遇到的比較大的輿論問題，只有前兩天同溫啟寒的那次爭吵。
聽完祁淡的轉述，溫聿臉一黑。
這會兒更加神色莫辨。
竟然都是來找，溫今禾的？
溫今禾一進辦公室就乖乖坐在溫啟宴邊上，盡管作為爭吵中心，她卻好像旁觀者一般。
她微微蹙眉，湊近溫啟宴：“他們在做什麽？”
溫啟宴將溫今禾的疑惑收入眼中。
隨後抿著唇，打斷現場的熱鬧。
低沈嗓音傳出，立刻遏制住現場的混亂。
“這事不算小，之後我們商量過後再通知各位。”
代言合同還是得有專業的公司和娛樂法務精細計劃才好推進，溫今禾不懂，只能他來了。
但溫氏此前又沒有任何和娛樂圈相關的產業。
轉瞬，他想到一件事。
“這……”
來訪的幾位面面相覷，礙於溫啟宴一錘定音得太過堅決，只得暫且後退。
“那行，抱歉今天叨擾，我等溫總的好消息。”
幾人也意識到這次陰差陽錯來到60樓見到溫聿已屬意外，但也沒其他辦法聯系到溫今禾。
這才只能找來溫氏。
都是行業內的明白人，他們都知道要抓住這個熱度，只能趁早。
這才周一一早找過來。
只是沒想到，這番舉動傳到其他人耳中，變了意思。
遠在深城的鐘鼎再躲避電話，一早還是出現在銘爾科技。
宋拓發給他的消息他持懷疑態度。
本來就沒有接觸過的人，突然來了那麽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他當下並沒有立刻答應。
一進辦公室，果然，Mary已經坐在他的椅子上等著。
“連我電話都不接，你好樣的。”
“接了能解決什麽問題？”
“罵一頓，我接受，然後呢？”
Mary冷下臉：“國外非常生氣。”
“老板做這個局等著溫氏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明知道這樣還是搞砸了。”
鐘鼎本來就因為被溫今禾擺了一道而忿忿，情緒還沒釋放，Mary繼而道出：“如果你搞不定，老板已經松口，要換別人。”
鐘鼎一身氣性瞬間瓦解。
Mary瞇著眼看他：“這周五下午，溫氏和天揚的合作發布會就會召開了。”
"我們離摧毀溫氏又遠了一步。"
“老板當初在說服溫氏常年合作的國外供應商反水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思，你應該清楚。”
鐘鼎後槽牙都快咬碎：“Mary，我明白。”
“我……”
敲門聲打斷了鐘鼎的話，Mary朝門口望去，是鐘鼎的秘書。
秘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Mary和鐘鼎，走進來：“鐘總。”
鐘鼎斜睨他一眼。
“溫氏內部有點消息傳出來。”
在鐘鼎的眼神指示下，秘書繼續往下說：“溫家三兄妹開始內鬥了，應該是要開始爭奪溫氏集團了。”
鐘鼎瞇眼：“內鬥？”
“早上有人拍到溫今禾和溫啟寒也進溫氏，很久都沒有出來，不是普通的拜訪，以前從來沒有過。”
“裏頭有員工透出來三個人一起開會了，但是溫今禾明顯是主導，溫啟寒和溫啟宴都沒發言權，一路被溫今禾壓著。”
鐘鼎腦筋開始轉動。
溫氏盤子那麽大，他就說，怎麽一直端在溫啟宴手裏，其他人怎麽會沒有意見。
“而且，”秘書在手機上拖出圖片，“鐘總，這幾個人，您看一下？”
鐘鼎接過手機，神情越發嚴肅。
飛天科技、millet、樅陽汽車……
不都是那天溫今禾逛過的品牌。
這幾個都是有話語權的高管，卻出現在了溫氏，為了誰顯而易見。
恐怕都是去替溫今禾背書的。
幾家企業市值加起來也有幾十億，能認可溫今禾，足以看出溫今禾的能力如何，她要想進入溫氏，坐上高位，毫無疑問是絕佳的敲門磚。
而她竟然步步為營，已然想到通過直播的影響力促成此事。
鐘鼎嗤笑了一聲，原來溫今禾是這個目的。
他看了眼Mary：“很明顯，我們都被耍了，溫氏的關鍵人物，從一開始就找錯了。”
“溫今禾從來都不是被溫啟宴安排做那些事，她一直是整個事件的主導。”
“這些企業得了利，肯定會站在溫今禾這邊，這就是溫今禾進溫氏的底氣。”
Mary一剎那收起對鐘鼎的不滿。
也陷入沈思。
那個走進包廂明明神情裏還藏著畏畏縮縮的女孩？
真有這麽大本事？
能操控得了這一切？
“溫啟寒，是Winter？”
秘書點頭。
鐘鼎想了想，拿出手機：“我跟你合作，但是時間要提前。”
鐘鼎發送消息給宋拓。
發完信息，他瞇著眼鏡看向Mary。
“讓老板放心，我有招，我們要想切斷溫氏和天揚的合作，得從溫今禾入手。”
**
溫聿的辦公室內。
溫今禾耳朵突然有點癢，她摸了摸耳垂。
她當初只是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都要讓鐘鼎花錢了，肯定得讓自家的賺。
倒是沒想到，這幾個企業遠比那兩個跟外國聯系的要良心許多。
她常年為國血戰，骨子裏，自然比其他人都熱愛自己的國家，這種思想即便轉換一個世界，也不會輕易變動。
雖然溫啟宴沒有答應，但到底有了點苗頭，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正在考慮要不要離開。
祁淡走到門邊。
“溫董，程董正在搭乘電梯從樓下上來。”
溫聿擰眉，“程居延？”
“是的，還有小程總也來了。”
溫啟宴眉頭當即擰得比溫聿還深。
程侑？
最近見到程侑的頻次，是不是比以前要多很多？
溫啟宴不由起疑。
來一趟溫氏竟然還能見到程達的董事長，剛剛打算離開的幾人又頓住。
整個辦公室唯一稍顯緊張的人，反而成了溫聿。
程達和溫氏其實只有幾個產業有業務交集。
程達背靠國家，平常鮮少與其他企業合作。
此番父子齊齊上陣，他從董事長的角度，在腦海裏已經盤算出多種可能。
難不成是有什麽大項目？
還是之前合作出資建的那條跨海大橋出了問題？
又或者上頭有什麽新政策要傳達？
程家父子很快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程居延一看辦公室這麽多人，挑眉：“這麽熱鬧？老溫，不開個麻將桌？”
一秒打破溫聿的嚴肅表情。
“亂說什麽？”
程居延掃了眼周遭的人，最後目光跟之前來的幾個一般，又落在溫今禾身上。
溫聿唇角微抿。
總不能……
又是？
“小禾，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還記得叔叔嗎？”
程居延戴著副眼鏡，身上看不出多少商人的味道，反而像是學校裏的教授。
溫今禾點點頭，“程董好。”
“叫什麽董，就叔叔，我比你爸小幾歲！”
這副態度，看得幾個圍觀群眾頻頻吞咽口水。
對視的一瞬間，都從對方的眼底讀出一樣的感受。
他們真的有資格請溫今禾當代言人嗎？
夠得上這個高度嗎？
如果真的請，回去是不是得重新商量一下價錢。
“到底什麽事？”
溫聿打斷了程居延的友善。
不知道怎麽，突然有點不爽。
“這小子！”
程居延讓開半個身子，讓程侑徹底暴露於人前。
“上次在直播鬧出來的事情，我回去讓我老婆罵個半死，說我沒管好小孩，讓他在外頭亂說話，非得讓他來道歉，不然我就得天天去上班！”
程居延劈裏啪啦講了一堆，聽得周遭的那幾個圍觀群眾，眨眨眼，反應不及。
小孩？
這個一坐上程達CEO的位置就讓程達股份飆升幾十倍的，小孩？
原來這位程達的董事長，私下是這個風格的？
溫今禾看著面容相似的兩個人，有一瞬晃神。
前世，陳侑跟他父親，好似沒有這麽相熟的關系。
甚至可以說，陳侑父親的死亡，有陳侑的推波助瀾。
陳父一手把皇帝拉上位，位高權重是必然的，他也一如其他權臣，從來不知道收斂，只愈演愈烈，甚至光明正大拉攏朝中其他派系，頻頻給皇帝施壓。
理所當然皇帝會不滿。
鏟除陳父的刀，是陳侑遞的。
所以後來朝中有那麽多人懼怕陳侑，只說他狠毒程度比他父親更甚。
這人有多心狠手辣，可見一斑。
但眼前的程侑，任由程居延調侃玩笑，一句話就能感受到家庭關系如何。
換了一個世界生活，他徹底融入其中了嗎？
溫啟宴註意到溫今禾停留在程侑身上的時間足足幾分鐘，下意識往前傾身。
瞬間擋住溫今禾的視線。
溫今禾這才看向溫啟宴。
目光裏還有剛剛思考事情還未消散的疑惑。
溫啟宴只當她是在詫異自己為何擋住她看程侑，唇線抿直。
“是我該上門賠罪，之前就同溫小姐說好的。”
到底擋不住程侑的聲音。
溫啟宴眉心跟著皺起。
溫聿瞥過來：“發生什麽了？”
溫今禾被喊回現實，淡淡地看著程侑。
“沒事，上一次就已經兩清了。”
程侑輕笑：“可是我父母覺得，我不夠誠意呢？怎麽看都兩清不了。”
溫今禾眸底閃過一絲不悅。
“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程居延瞪了眼程侑：“要道歉得是你自己想道歉，跟你父母有什麽關系？還兩清，就你會說鬼話！”
“小禾，說，想要什麽，叔叔都滿足你。”
話剛說完，程居延就感受到兩個不同方向的壓力襲來。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溫今禾眨眼，“什麽都可以滿足？”
“今禾。”
溫聿出聲，想提示她別亂說話，但溫今禾絲毫不在意。
她微擡下巴，看著程居延：“那就讓他別在我面前出現了。”
溫今禾想也不想，目光直指程侑。
見了又殺不了，只會讓她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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