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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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開口的禿頭中年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溫啟宴。
他看著溫啟宴一副護短的態度, 又看了眼剛剛才被他指責的眼含深意的女子。
難道……
難道他昨晚誤解了，本來以為這個女生跟程總有關系，原來不是程總, 是溫總嗎？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溫總，原來你也在深城？這麽巧？”
溫啟宴抿唇：“不巧, 特意過來的。”
天揚那邊談得差不多, 這場賭局本來就是註定的結果, 他原本就計劃順路過來把溫今禾一起接上去機場。
他轉頭看向溫今禾：“行李收拾好了？”
溫今禾點頭：“早上就交給司機了。”
遠遠看到溫啟宴，鐘鼎在駕駛座露出一抹笑。
看來溫氏還是選擇了銘爾。
天揚電子那幫老古董，不過是幾個扶不上墻的，連識時務都不知道，看來比奧澤那幫蠢貨還要死板。
明明有資金註入可以解決一整個企業, 偏偏選擇得罪。
得罪有什麽用？
這年頭, 營銷為王，死死紮根在悶頭研發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鐘鼎放慢車速，卻意外看到剛剛被幾個男人擋住的，竟然是程侑。
他踩下剎車，從駕駛座下來。
盡管溫程二人都比他年輕，他仍然得跟這幾個上了年紀的中年高管一般, 放低姿態：“溫總, 程總, 好久不見。”
程侑後槽牙微微咬緊，上前一步, 睨了眼剛剛多話的男人, 嚇得男人渾身哆嗦了下。
難道，是他說錯話了？
還是又猜錯了？
好在鐘鼎的出現總算沒有讓其他人將目光集中於他身上, 他默默退回剛才的位置。
掌心已經都是後怕的汗漬。
“程總突然來深城，竟然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做東。”
鐘鼎半身擋在溫今禾跟前。
前一晚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程侑跟溫今禾不和，如今溫啟宴也出現在這裏，十有八九是來通知他合作的信息。
他還是得維護好溫家的面子。
“幾位是來上面的會所？”
“我現在立馬打個電話，讓他們重新開業，今天這頓就算在我頭上？”
“希望不會掃了各位老板的興。”
程侑若有所思地瞥了鐘鼎一眼。
幾秒後，他涼涼一笑。
“鐘總不愧是銘爾科技的形象。”
“程總謬讚。”
程侑話頭一轉：“嘖，幾分鐘前，我看新聞上溫氏與天揚達成初步合作意願，銘爾竟然還這麽盡心盡責。”
“看來我以前對鐘總有點誤解。”
程侑揚了揚還握在掌心的手機。
鐘鼎雙眼快速眨動，在一瞬的訝異過後，先是不可置信。
頭腦混亂之餘，他緩緩退至一旁，拿出手機確認信息。
斯文有禮的臉，在幾分鐘內，笑意僵硬，甚至忘記如何在鏡頭前控制表情。
鐘鼎腳步虛浮地走向溫啟宴，“溫總，方便聊一下嗎？”
盡管地點不對，可溫啟宴就在面前，他必須把握住時機。
溫啟宴掃了眼程侑，抿著唇走出鏡頭拍攝的範圍。
程侑覆又站在溫今禾跟前，“抱歉，剛剛發生那種事。”
溫今禾挑眉：“沒什麽好抱歉的，那位先生說的，不是事實？”
“我昨晚也確實入不了程總的眼。”
程侑牙關一緊。
隨即笑了笑：“那可能是程某的某些舉措讓溫小姐誤會了，改日回京城，我一定好好上門賠罪。”
她故意順著桿子爬下，他倒是不建議另起一根。
橫豎有現成的。
程侑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站在溫啟宴面前，情緒明顯失去控制的鐘鼎。
他輕嗤了聲。
溫今禾眉心一蹙：“不——”
“溫小姐既然肯給鐘總一個賠罪的機會，想必也願意給程某。”
他話一說完，溫今禾眼刀已經不假思索地掃了過來。
如同前世一般。
溫啟宴剛走進，就聽到最後一句話，只臉色更黑。
“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溫今禾齒間輕嗤，“我臨時找了個群眾演員，程總剛好頂上而已。”
溫今禾的話，正巧傳入接收到溫啟宴消息後，勉強維持著最後的臉面而靠近的鐘鼎耳中。
“群眾演員？”
剛剛他質問溫啟宴，為何不選擇銘爾。
溫啟宴卻只回答：“不知道此前溫氏的什麽做法，讓銘爾誤會，溫氏想同銘爾合作？”
“那溫總何必搞得那麽興師動眾——”
又是提前通知考察，又是草木皆兵的。
溫啟宴上下掃了他一眼，反問：“興師動眾？鐘總，這次出行就我跟我妹妹，我妹妹還是對業務一竅不通的人，無論如何可擔不上這四個字。”
“祝鐘總以後發展順利。”
溫啟宴再不願回應，只加快了步伐回到倆人邊上。
鐘鼎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口，到底知道自己作為銘爾的臉面，不能在直播鏡頭前暴露什麽。
好不容易才再次控制住自己。
一回來，就聽到群眾演員四個字。
這不正在給他送枕頭，如果因為溫今禾的原因，能挑動溫家和程家之間的關系，那他今天也不算白費。
鐘鼎輕笑：“不巧，我知道一些。昨天我看到的，可沒有這麽簡單。”
溫啟宴側目。
“溫小姐昨晚只是要同程總問好，程總卻有急事甩開溫小姐了，程總這不得趁著溫總的面，好好道歉一番。”
鐘鼎並沒有明說，但他相信，溫啟宴聽得懂他略顯玩笑的話。
果不其然，他一說完，溫啟宴的臉色就更黑了。
呵呵，自以為聰明選擇天揚當合作方的人，也沒他想象中的深不可測，情緒這不就被他調動起來了。
程侑頂著溫啟宴越發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面不改色。
餘光斜睨鐘鼎，輕輕勾唇。
“昨天確實當了回群眾演員，看來演技不錯，鐘總看入戲了。”
鐘鼎勾著的唇角僵住。
“我一向對溫小姐的為人處事，欣賞有加。”
溫啟宴薄唇徹底抿成一條直線。
“溫小姐記得給我結算一下費用，可不能克扣我工資。”
溫今禾瞇起雙眼。
說完話，程侑便想跟著剛剛一同過來的幾個中年男人離開。
卻被溫今禾喊住。
“程總稍等。”
溫今禾掀起眼皮，擡頭看向程侑，“付款碼給我一個。”
程侑挑眉。
還是照著溫今禾的指示，打開某藍色軟件付款碼。
“您已收到250塊，請查收。”
軟件自帶的通知聲響徹商場前庭，溫今禾目光掃了一拳程侑背後那群面露尷尬的中年高管，一臉淡然地收回手機。
“剛好，這張卡的限額夠支付你工資，不客氣，程總。”
程侑笑笑，“多謝。”
“下次還有群演服務，可以隨時叫我。”
“不過一碼歸一碼，溫總臉色這麽不好，改日上門賠罪，程某還是會做到位的。”
隨即面不改色地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敢呼吸了】
【憋死我了，看他倆聊天好像電影裏那種商業談判現場，結果一轉回現實談判金額250】
【我還是好奇前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沒有好心人能跟我說一下嗎】
【我來總結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所以今今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拉著鐘鼎在商場消費，然後讓蛋卷轉手直播賣掉這些東西？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鐘鼎為什麽要拉著溫今禾賠罪不也沒人知道嗎，好莫名其妙，他都已經是銘爾高管了，做這種事情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吧，不可能無緣無故】
【所以那張限額的卡，也是故意的？】
【呼——松了口氣，大哥不是小氣的大哥就好】
【可是大哥也沒有很高興呢，這張卡最後竟然只消費了一筆給程大少的群演工資，感覺大哥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揍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不知道為什麽看今今轉賬250，有種小孩子過家家的報覆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好！好磕！CP腦今天也吃飽了！】
【嗚嗚嗚程大少說他欣賞今今，他好愛她！】
【能說嗎，倆人面對面站著，確實挺賞心悅目，如果沒有250的話】
【哇，溫氏竟然真的要投資天揚電子啊，剛剛天揚電子發公告了，不日會進入破產重整程序，近期會把相關事項在股東會表決之後向社會公告】
【不是，圖啥啊，明明銘爾不是更適合溫氏的合作對象嗎，溫氏想搞的那些新能源產業的上游貨源銘爾都有啊，特地繞了一圈我真看不明白為什麽】
溫啟宴很快也和溫今禾一同離開商場門口，前往機場。
鏡頭遠去，人潮四散，平常門庭若市的Raffle門口，只剩下鐘鼎一個人，和他的車。
以及偶爾響起的流浪貓的叫聲。
手機鈴聲如潮水般湧來，還沒接聽，他就知道是各方指責，離開鏡頭後，也就意味著鋪天蓋地的責怪的到來。
他握緊手機，指甲發白。
他甚至不敢接這個電話。
他當然明白Mary昨天話裏的意思，外國那群人能把他捧上亞洲負責人的位置，也可以隨時把他拉下臺。
他怎麽舍得如今的地位和權勢？
鈴聲暫停，他才短暫躲過一劫。
良久，從無數消息中，鐘鼎發現了一條來自聯系人宋拓的信息。
倆人在此前從未有過交集。
僅僅是存下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我知道溫今禾的一個秘密，要不要跟我合作？”
“你今天也被她耍了吧，我們一起毀了她。”
“下周末，溫家會正式舉辦宴會，邀請各界人士對外介紹溫今禾。”
“是個好機會。”
**
商務車上，一片沈寂。
溫今禾沒有讓徐大勇繼續開著直播。
溫啟宴明顯還想細問剛剛發生的事情，溫今禾卻突然伸出手。
給溫啟宴遞了個眼鏡。
正是不久前她握在手上把玩的那副黑框眼鏡。
今早逛到飛天科技的時候，恰好店員介紹了一番飛天科技的新品，有這麽一個眼鏡相機。
鏡框比正常使用的眼鏡都要粗，是因為其中裝著一個微型鏡頭。
只要撫摸鏡腿，就可以盡興拍攝，但是因為眼鏡的大小，可以拍攝的照片數量及其有限。
這是前陣子剛推出的新品，但因其所含的科技含量極高，實際能發揮的功能卻極小，六位數的價格擺在當下，並沒有引起多大關註。
但溫今禾今天是來幹什麽的，就是來消費的，她借著繼續掃櫃的名頭，便把飛天科技展示出來的一櫃臺電子產品，包括這個眼鏡，一同掃了。
鐘鼎根本不在意她買了什麽。
只在意她花了多少錢。
最後眼鏡被溫今禾趁著讓徐大勇待在門口休息的機會，塞進徐大勇口袋。
“應該拍到了。”
溫啟宴擰眉：“拍到什麽？”
“銘爾和奧澤，是一回事。”
“你是說那個女人？”
“奧澤只是被推出去的靶子，為了給銘爾擋槍的。”
溫今禾挑了溫啟宴一眼：“你難道沒有感知？”
溫啟宴抿唇：“助理那邊在收集證據。”
其實早有傳聞。
只是銘爾科技隱藏得深，從來沒被人拍過與外方的人有來往，Mary那天出現在奧澤門口，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國內企業面前。
太過明顯的虛晃一槍。
今天Raffle清場，說的是給溫今禾賠罪，說到底，恐怕也是不想讓外人看到Mary出入商場。
只有徹底沒人，才沒有風險。
轉瞬，溫啟宴戴上眼鏡，在徐大勇的幫助下，調取出來剛剛拍到的照片。
包廂門敞開，服務員的背影正巧出現在畫面正中央，擋住距離包廂門最近的溫今禾。
服務員的兩側，一個鐘鼎，一個Mary，面對面坐著。
“飛天科技的產品不錯。”
溫今禾下了結論。
當然徐大勇的拍照功底也不錯，畢竟是扛了十幾年攝像機的攝像師。
“但她……”
溫啟宴剛開口，溫今禾便挑唇。
“她為什麽要出現來見我？”
溫今禾眸光閃過冷意，“瑪麗壓根就不信任鐘鼎，所以要盯著他，要不然根本沒必要出現在我面前，多此一舉。”
“聰明反被聰明誤。”
也得感謝原主以前沒腦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穿過來才短短倆月，正常人根本料想不到，一個人怎麽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更何況壓根不熟的鐘鼎和瑪麗。
這份信息差，夠對付這倆人了。
銘爾科技近兩年來作為飛天科技的競爭對手，兩個企業連產品路線都幾近一致，營銷路線更是打著國產高科技產品，收獲了一波又一波的被外商刺激到的愛過消費者。
原來底子早就開始爛了。
溫啟宴坐在昨晚程侑坐著的位置上，側目盯著溫今禾，久久無法挪開目光。
溫今禾的聰明，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你——”
“嗯？”
“有沒有考慮過進溫氏？”
**
夜晚時分，一輛搭載著溫啟宴和溫今禾的深藍色賓士，終於在夜色中抵達羅斯比山莊。
大抵是要等候倆人歸來，門口的路燈在晚上九點仍然亮著。
周管家竟然已經等候在大門口。
看到周管家，溫今禾雙眸洇出暖色。
還是熟悉的環境讓她舒服。
賓士停在周管家跟前。
“要不，大少爺和三小姐在花園散會兒步？”
“裏面又吵架了？”
溫啟宴不鹹不淡地問了句。
溫今禾疑惑頓顯。
周管家嘆了口氣：“先生和二少爺，吵了半天了。”
白天一切都好好的，今日來的溫馨氛圍，讓周管家一下子忘了，二少爺跟其他人之間，時不時就得開個炮仗這件事。
尤其是跟先生。
直播結束，作為最大功臣的溫僅僅，奪取了全部註意力，溫啟寒全程充當背景板，只當著溫僅僅的燈光師傅。
直到溫聿的電話響起。
“天揚那邊同意溫氏註資合作了？”
“之後的經營方式由溫氏主導？”
“老家夥竟然肯這麽快答應，我以為還得磨幾個月。”
溫聿即便平常再不喜於色，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種商場得利過後的激蕩之意。
雖然說找天揚合作會晚個幾年轉型，但天揚的那批研發人員對於這個企業的粘性，讓他堅信，國內沒有比天揚靠譜的合作方。
至少，不會隨意被其他人掌控。
“行，回來說。”
溫啟寒就在這個當口從餐廳穿回客廳。
一看到他，溫聿臉色一改：“你過來。”
溫啟寒心底一沈，一看溫聿這態度，好似回到以前每每爭吵的開端。
他態度也驟然發生變化。
溫啟寒脫口而出：“怎麽，大兒子傳來喜訊，小女兒又這麽威風，又看我不爽了？”
“我在這個家裏怎麽著都礙著你眼了是吧？”
溫聿面色急劇冷凝。
“你原來也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恰好溫僅僅結束直播，累得口幹舌燥，伸了個懶腰從溫啟寒邊上路過。
一對上視線，溫啟寒冷嘲加熱諷：“連侄女原來都這麽有長進，從只會花錢到竟然也能獨當一面，你是不是還想這麽說？”
溫僅僅鵝蛋臉上五官皺成一團，什麽神金？
但這種氣氛，她再熟悉不過，一會兒該刮龍卷風了這個客廳，這也是她以往很少願意待在溫家的原因之一。
溫聿前一秒把掌心拍在紅木茶幾上，溫僅僅拔腿就跑。
“爺爺我先回學校了明天有早課我逃不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一陣風吹過，溫僅僅火速逃離戰場。
沒有了唯一調節氣氛的人，客廳氛圍愈加凝凍。
溫啟寒挑唇：“還有什麽話要說？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你就一句好話都沒法跟我說是吧，溫啟寒？”
“能跟你講好話的還少嗎？需要多我一個？”
“你！”
“不是嗎？你們會開會關心溫今禾想做什麽，卻從來不會在乎我做了什麽，你敢說不是這樣？”
溫長鷹正色：“我可沒——”
“爺爺，我爸絕對是這個想法，我敢打包票。”
被溫啟寒一堵，溫長鷹本意想說他可沒那麽想，話也只送到喉嚨口。
但溫啟寒說對了。
他早年間不關心，但最近回溫家的時間長了，或多或少也聽周管家說，這個小孫子之前因為出門拍照，經常半年一年不回家的事情。
每次回來，但凡碰上溫聿，沒有一次是不以爭吵結束。
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早已不是他能介入的問題。
溫啟寒似乎也回想起過往的事情，臉上冷意更甚。
溫聿：“還挺了解我。”
“既然知道我是怎麽想的，你又是怎麽做的？”
“我做什麽跟你有關系？憑什麽要遷就你的想法？”
“你到底當不當我是你老子！”
“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兒子什麽時候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你前邊時候為了一個女人鬧得整個京城圈子都知道你什麽德行的時候，怎麽就不想著老子兒子這個事情了？”
溫長鷹耳朵疼，默默從後邊撤出客廳。
他看了一眼廣闊莊園。
感嘆了一句：“還是兩個姑娘好啊。”
他以前，怎麽沒有這種感覺呢？
溫長鷹盯著後院的人工湖面，對面的那棟小樓早已無人居住，偌大的空間更顯空曠。
“老爺，先生他們……”
周管家立於一旁。
“你去前面守著，我身子骨可管不了咯，問問小禾，有什麽辦法，整治整治這對父子。”
再吵下去，可別把他兩個孫女都給吵沒了。
溫今禾眨眨眼，聽完周管家對於剛剛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的覆述，無聲嘆了口氣。
高工資果然也不是這麽好領的。
剛出完差回來就得007。
現代社會也沒比她帶兵打仗輕松多少。
該死的資本主義。
溫啟宴觀察到溫今禾的臉色變化。
有一剎那，好似看到了集團下屬在周一早上開會時，那種明顯蔫著的狀態。
換種說法，俗稱社畜？
這種神情，也會出現在溫今禾臉上嗎？
他沒有機會再揣測，溫今禾已經下車。
走了幾分鐘，就抵達客廳門口的階梯下方。
她想了想，看向走在後邊的溫啟宴。
“你的網站，能給我弄個個人的主頁嗎？”
“可以。”
陸鳴再一次接收到任務，一邊抱怨著周日，一邊沒五分鐘就把賬號密碼發過來。
陸鳴：“我的溫總啊，你知道這種事情只要自己動動小手就可以註冊的嗎？”
溫啟宴把賬號密碼轉發給溫今禾，徑直按掉手機屏幕，沒再搭理陸鳴。
“你要做什麽？”
溫今禾眨眼：“直播。”
周管家：？
不就兩天沒有見到大少爺和三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少爺為什麽會有自己的網站？
大少爺跟三小姐怎麽看起來感情不錯的樣子？
周管家被微寒秋風吹著，有種被拋棄的置身事外的感覺。
而三小姐，已然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客廳，朝著爭吵的中心點，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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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禿頭中年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溫啟宴。
他看著溫啟宴一副護短的態度, 又看了眼剛剛才被他指責的眼含深意的女子。
難道……
難道他昨晚誤解了，本來以為這個女生跟程總有關系，原來不是程總, 是溫總嗎？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溫總，原來你也在深城？這麽巧？”
溫啟宴抿唇：“不巧, 特意過來的。”
天揚那邊談得差不多, 這場賭局本來就是註定的結果, 他原本就計劃順路過來把溫今禾一起接上去機場。
他轉頭看向溫今禾：“行李收拾好了？”
溫今禾點頭：“早上就交給司機了。”
遠遠看到溫啟宴，鐘鼎在駕駛座露出一抹笑。
看來溫氏還是選擇了銘爾。
天揚電子那幫老古董，不過是幾個扶不上墻的，連識時務都不知道，看來比奧澤那幫蠢貨還要死板。
明明有資金註入可以解決一整個企業, 偏偏選擇得罪。
得罪有什麽用？
這年頭, 營銷為王，死死紮根在悶頭研發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鐘鼎放慢車速，卻意外看到剛剛被幾個男人擋住的，竟然是程侑。
他踩下剎車，從駕駛座下來。
盡管溫程二人都比他年輕，他仍然得跟這幾個上了年紀的中年高管一般, 放低姿態：“溫總, 程總, 好久不見。”
程侑後槽牙微微咬緊，上前一步, 睨了眼剛剛多話的男人, 嚇得男人渾身哆嗦了下。
難道，是他說錯話了？
還是又猜錯了？
好在鐘鼎的出現總算沒有讓其他人將目光集中於他身上, 他默默退回剛才的位置。
掌心已經都是後怕的汗漬。
“程總突然來深城，竟然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做東。”
鐘鼎半身擋在溫今禾跟前。
前一晚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程侑跟溫今禾不和，如今溫啟宴也出現在這裏，十有八九是來通知他合作的信息。
他還是得維護好溫家的面子。
“幾位是來上面的會所？”
“我現在立馬打個電話，讓他們重新開業，今天這頓就算在我頭上？”
“希望不會掃了各位老板的興。”
程侑若有所思地瞥了鐘鼎一眼。
幾秒後，他涼涼一笑。
“鐘總不愧是銘爾科技的形象。”
“程總謬讚。”
程侑話頭一轉：“嘖，幾分鐘前，我看新聞上溫氏與天揚達成初步合作意願，銘爾竟然還這麽盡心盡責。”
“看來我以前對鐘總有點誤解。”
程侑揚了揚還握在掌心的手機。
鐘鼎雙眼快速眨動，在一瞬的訝異過後，先是不可置信。
頭腦混亂之餘，他緩緩退至一旁，拿出手機確認信息。
斯文有禮的臉，在幾分鐘內，笑意僵硬，甚至忘記如何在鏡頭前控制表情。
鐘鼎腳步虛浮地走向溫啟宴，“溫總，方便聊一下嗎？”
盡管地點不對，可溫啟宴就在面前，他必須把握住時機。
溫啟宴掃了眼程侑，抿著唇走出鏡頭拍攝的範圍。
程侑覆又站在溫今禾跟前，“抱歉，剛剛發生那種事。”
溫今禾挑眉：“沒什麽好抱歉的，那位先生說的，不是事實？”
“我昨晚也確實入不了程總的眼。”
程侑牙關一緊。
隨即笑了笑：“那可能是程某的某些舉措讓溫小姐誤會了，改日回京城，我一定好好上門賠罪。”
她故意順著桿子爬下，他倒是不建議另起一根。
橫豎有現成的。
程侑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站在溫啟宴面前，情緒明顯失去控制的鐘鼎。
他輕嗤了聲。
溫今禾眉心一蹙：“不——”
“溫小姐既然肯給鐘總一個賠罪的機會，想必也願意給程某。”
他話一說完，溫今禾眼刀已經不假思索地掃了過來。
如同前世一般。
溫啟宴剛走進，就聽到最後一句話，只臉色更黑。
“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溫今禾齒間輕嗤，“我臨時找了個群眾演員，程總剛好頂上而已。”
溫今禾的話，正巧傳入接收到溫啟宴消息後，勉強維持著最後的臉面而靠近的鐘鼎耳中。
“群眾演員？”
剛剛他質問溫啟宴，為何不選擇銘爾。
溫啟宴卻只回答：“不知道此前溫氏的什麽做法，讓銘爾誤會，溫氏想同銘爾合作？”
“那溫總何必搞得那麽興師動眾——”
又是提前通知考察，又是草木皆兵的。
溫啟宴上下掃了他一眼，反問：“興師動眾？鐘總，這次出行就我跟我妹妹，我妹妹還是對業務一竅不通的人，無論如何可擔不上這四個字。”
“祝鐘總以後發展順利。”
溫啟宴再不願回應，只加快了步伐回到倆人邊上。
鐘鼎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口，到底知道自己作為銘爾的臉面，不能在直播鏡頭前暴露什麽。
好不容易才再次控制住自己。
一回來，就聽到群眾演員四個字。
這不正在給他送枕頭，如果因為溫今禾的原因，能挑動溫家和程家之間的關系，那他今天也不算白費。
鐘鼎輕笑：“不巧，我知道一些。昨天我看到的，可沒有這麽簡單。”
溫啟宴側目。
“溫小姐昨晚只是要同程總問好，程總卻有急事甩開溫小姐了，程總這不得趁著溫總的面，好好道歉一番。”
鐘鼎並沒有明說，但他相信，溫啟宴聽得懂他略顯玩笑的話。
果不其然，他一說完，溫啟宴的臉色就更黑了。
呵呵，自以為聰明選擇天揚當合作方的人，也沒他想象中的深不可測，情緒這不就被他調動起來了。
程侑頂著溫啟宴越發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面不改色。
餘光斜睨鐘鼎，輕輕勾唇。
“昨天確實當了回群眾演員，看來演技不錯，鐘總看入戲了。”
鐘鼎勾著的唇角僵住。
“我一向對溫小姐的為人處事，欣賞有加。”
溫啟宴薄唇徹底抿成一條直線。
“溫小姐記得給我結算一下費用，可不能克扣我工資。”
溫今禾瞇起雙眼。
說完話，程侑便想跟著剛剛一同過來的幾個中年男人離開。
卻被溫今禾喊住。
“程總稍等。”
溫今禾掀起眼皮，擡頭看向程侑，“付款碼給我一個。”
程侑挑眉。
還是照著溫今禾的指示，打開某藍色軟件付款碼。
“您已收到250塊，請查收。”
軟件自帶的通知聲響徹商場前庭，溫今禾目光掃了一拳程侑背後那群面露尷尬的中年高管，一臉淡然地收回手機。
“剛好，這張卡的限額夠支付你工資，不客氣，程總。”
程侑笑笑，“多謝。”
“下次還有群演服務，可以隨時叫我。”
“不過一碼歸一碼，溫總臉色這麽不好，改日上門賠罪，程某還是會做到位的。”
隨即面不改色地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敢呼吸了】
【憋死我了，看他倆聊天好像電影裏那種商業談判現場，結果一轉回現實談判金額250】
【我還是好奇前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沒有好心人能跟我說一下嗎】
【我來總結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所以今今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拉著鐘鼎在商場消費，然後讓蛋卷轉手直播賣掉這些東西？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鐘鼎為什麽要拉著溫今禾賠罪不也沒人知道嗎，好莫名其妙，他都已經是銘爾高管了，做這種事情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吧，不可能無緣無故】
【所以那張限額的卡，也是故意的？】
【呼——松了口氣，大哥不是小氣的大哥就好】
【可是大哥也沒有很高興呢，這張卡最後竟然只消費了一筆給程大少的群演工資，感覺大哥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揍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不知道為什麽看今今轉賬250，有種小孩子過家家的報覆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好！好磕！CP腦今天也吃飽了！】
【嗚嗚嗚程大少說他欣賞今今，他好愛她！】
【能說嗎，倆人面對面站著，確實挺賞心悅目，如果沒有250的話】
【哇，溫氏竟然真的要投資天揚電子啊，剛剛天揚電子發公告了，不日會進入破產重整程序，近期會把相關事項在股東會表決之後向社會公告】
【不是，圖啥啊，明明銘爾不是更適合溫氏的合作對象嗎，溫氏想搞的那些新能源產業的上游貨源銘爾都有啊，特地繞了一圈我真看不明白為什麽】
溫啟宴很快也和溫今禾一同離開商場門口，前往機場。
鏡頭遠去，人潮四散，平常門庭若市的Raffle門口，只剩下鐘鼎一個人，和他的車。
以及偶爾響起的流浪貓的叫聲。
手機鈴聲如潮水般湧來，還沒接聽，他就知道是各方指責，離開鏡頭後，也就意味著鋪天蓋地的責怪的到來。
他握緊手機，指甲發白。
他甚至不敢接這個電話。
他當然明白Mary昨天話裏的意思，外國那群人能把他捧上亞洲負責人的位置，也可以隨時把他拉下臺。
他怎麽舍得如今的地位和權勢？
鈴聲暫停，他才短暫躲過一劫。
良久，從無數消息中，鐘鼎發現了一條來自聯系人宋拓的信息。
倆人在此前從未有過交集。
僅僅是存下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我知道溫今禾的一個秘密，要不要跟我合作？”
“你今天也被她耍了吧，我們一起毀了她。”
“下周末，溫家會正式舉辦宴會，邀請各界人士對外介紹溫今禾。”
“是個好機會。”
**
商務車上，一片沈寂。
溫今禾沒有讓徐大勇繼續開著直播。
溫啟宴明顯還想細問剛剛發生的事情，溫今禾卻突然伸出手。
給溫啟宴遞了個眼鏡。
正是不久前她握在手上把玩的那副黑框眼鏡。
今早逛到飛天科技的時候，恰好店員介紹了一番飛天科技的新品，有這麽一個眼鏡相機。
鏡框比正常使用的眼鏡都要粗，是因為其中裝著一個微型鏡頭。
只要撫摸鏡腿，就可以盡興拍攝，但是因為眼鏡的大小，可以拍攝的照片數量及其有限。
這是前陣子剛推出的新品，但因其所含的科技含量極高，實際能發揮的功能卻極小，六位數的價格擺在當下，並沒有引起多大關註。
但溫今禾今天是來幹什麽的，就是來消費的，她借著繼續掃櫃的名頭，便把飛天科技展示出來的一櫃臺電子產品，包括這個眼鏡，一同掃了。
鐘鼎根本不在意她買了什麽。
只在意她花了多少錢。
最後眼鏡被溫今禾趁著讓徐大勇待在門口休息的機會，塞進徐大勇口袋。
“應該拍到了。”
溫啟宴擰眉：“拍到什麽？”
“銘爾和奧澤，是一回事。”
“你是說那個女人？”
“奧澤只是被推出去的靶子，為了給銘爾擋槍的。”
溫今禾挑了溫啟宴一眼：“你難道沒有感知？”
溫啟宴抿唇：“助理那邊在收集證據。”
其實早有傳聞。
只是銘爾科技隱藏得深，從來沒被人拍過與外方的人有來往，Mary那天出現在奧澤門口，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國內企業面前。
太過明顯的虛晃一槍。
今天Raffle清場，說的是給溫今禾賠罪，說到底，恐怕也是不想讓外人看到Mary出入商場。
只有徹底沒人，才沒有風險。
轉瞬，溫啟宴戴上眼鏡，在徐大勇的幫助下，調取出來剛剛拍到的照片。
包廂門敞開，服務員的背影正巧出現在畫面正中央，擋住距離包廂門最近的溫今禾。
服務員的兩側，一個鐘鼎，一個Mary，面對面坐著。
“飛天科技的產品不錯。”
溫今禾下了結論。
當然徐大勇的拍照功底也不錯，畢竟是扛了十幾年攝像機的攝像師。
“但她……”
溫啟宴剛開口，溫今禾便挑唇。
“她為什麽要出現來見我？”
溫今禾眸光閃過冷意，“瑪麗壓根就不信任鐘鼎，所以要盯著他，要不然根本沒必要出現在我面前，多此一舉。”
“聰明反被聰明誤。”
也得感謝原主以前沒腦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穿過來才短短倆月，正常人根本料想不到，一個人怎麽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更何況壓根不熟的鐘鼎和瑪麗。
這份信息差，夠對付這倆人了。
銘爾科技近兩年來作為飛天科技的競爭對手，兩個企業連產品路線都幾近一致，營銷路線更是打著國產高科技產品，收獲了一波又一波的被外商刺激到的愛過消費者。
原來底子早就開始爛了。
溫啟宴坐在昨晚程侑坐著的位置上，側目盯著溫今禾，久久無法挪開目光。
溫今禾的聰明，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你——”
“嗯？”
“有沒有考慮過進溫氏？”
**
夜晚時分，一輛搭載著溫啟宴和溫今禾的深藍色賓士，終於在夜色中抵達羅斯比山莊。
大抵是要等候倆人歸來，門口的路燈在晚上九點仍然亮著。
周管家竟然已經等候在大門口。
看到周管家，溫今禾雙眸洇出暖色。
還是熟悉的環境讓她舒服。
賓士停在周管家跟前。
“要不，大少爺和三小姐在花園散會兒步？”
“裏面又吵架了？”
溫啟宴不鹹不淡地問了句。
溫今禾疑惑頓顯。
周管家嘆了口氣：“先生和二少爺，吵了半天了。”
白天一切都好好的，今日來的溫馨氛圍，讓周管家一下子忘了，二少爺跟其他人之間，時不時就得開個炮仗這件事。
尤其是跟先生。
直播結束，作為最大功臣的溫僅僅，奪取了全部註意力，溫啟寒全程充當背景板，只當著溫僅僅的燈光師傅。
直到溫聿的電話響起。
“天揚那邊同意溫氏註資合作了？”
“之後的經營方式由溫氏主導？”
“老家夥竟然肯這麽快答應，我以為還得磨幾個月。”
溫聿即便平常再不喜於色，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種商場得利過後的激蕩之意。
雖然說找天揚合作會晚個幾年轉型，但天揚的那批研發人員對於這個企業的粘性，讓他堅信，國內沒有比天揚靠譜的合作方。
至少，不會隨意被其他人掌控。
“行，回來說。”
溫啟寒就在這個當口從餐廳穿回客廳。
一看到他，溫聿臉色一改：“你過來。”
溫啟寒心底一沈，一看溫聿這態度，好似回到以前每每爭吵的開端。
他態度也驟然發生變化。
溫啟寒脫口而出：“怎麽，大兒子傳來喜訊，小女兒又這麽威風，又看我不爽了？”
“我在這個家裏怎麽著都礙著你眼了是吧？”
溫聿面色急劇冷凝。
“你原來也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恰好溫僅僅結束直播，累得口幹舌燥，伸了個懶腰從溫啟寒邊上路過。
一對上視線，溫啟寒冷嘲加熱諷：“連侄女原來都這麽有長進，從只會花錢到竟然也能獨當一面，你是不是還想這麽說？”
溫僅僅鵝蛋臉上五官皺成一團，什麽神金？
但這種氣氛，她再熟悉不過，一會兒該刮龍卷風了這個客廳，這也是她以往很少願意待在溫家的原因之一。
溫聿前一秒把掌心拍在紅木茶幾上，溫僅僅拔腿就跑。
“爺爺我先回學校了明天有早課我逃不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一陣風吹過，溫僅僅火速逃離戰場。
沒有了唯一調節氣氛的人，客廳氛圍愈加凝凍。
溫啟寒挑唇：“還有什麽話要說？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你就一句好話都沒法跟我說是吧，溫啟寒？”
“能跟你講好話的還少嗎？需要多我一個？”
“你！”
“不是嗎？你們會開會關心溫今禾想做什麽，卻從來不會在乎我做了什麽，你敢說不是這樣？”
溫長鷹正色：“我可沒——”
“爺爺，我爸絕對是這個想法，我敢打包票。”
被溫啟寒一堵，溫長鷹本意想說他可沒那麽想，話也只送到喉嚨口。
但溫啟寒說對了。
他早年間不關心，但最近回溫家的時間長了，或多或少也聽周管家說，這個小孫子之前因為出門拍照，經常半年一年不回家的事情。
每次回來，但凡碰上溫聿，沒有一次是不以爭吵結束。
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早已不是他能介入的問題。
溫啟寒似乎也回想起過往的事情，臉上冷意更甚。
溫聿：“還挺了解我。”
“既然知道我是怎麽想的，你又是怎麽做的？”
“我做什麽跟你有關系？憑什麽要遷就你的想法？”
“你到底當不當我是你老子！”
“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兒子什麽時候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你前邊時候為了一個女人鬧得整個京城圈子都知道你什麽德行的時候，怎麽就不想著老子兒子這個事情了？”
溫長鷹耳朵疼，默默從後邊撤出客廳。
他看了一眼廣闊莊園。
感嘆了一句：“還是兩個姑娘好啊。”
他以前，怎麽沒有這種感覺呢？
溫長鷹盯著後院的人工湖面，對面的那棟小樓早已無人居住，偌大的空間更顯空曠。
“老爺，先生他們……”
周管家立於一旁。
“你去前面守著，我身子骨可管不了咯，問問小禾，有什麽辦法，整治整治這對父子。”
再吵下去，可別把他兩個孫女都給吵沒了。
溫今禾眨眨眼，聽完周管家對於剛剛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的覆述，無聲嘆了口氣。
高工資果然也不是這麽好領的。
剛出完差回來就得007。
現代社會也沒比她帶兵打仗輕松多少。
該死的資本主義。
溫啟宴觀察到溫今禾的臉色變化。
有一剎那，好似看到了集團下屬在周一早上開會時，那種明顯蔫著的狀態。
換種說法，俗稱社畜？
這種神情，也會出現在溫今禾臉上嗎？
他沒有機會再揣測，溫今禾已經下車。
走了幾分鐘，就抵達客廳門口的階梯下方。
她想了想，看向走在後邊的溫啟宴。
“你的網站，能給我弄個個人的主頁嗎？”
“可以。”
陸鳴再一次接收到任務，一邊抱怨著周日，一邊沒五分鐘就把賬號密碼發過來。
陸鳴：“我的溫總啊，你知道這種事情只要自己動動小手就可以註冊的嗎？”
溫啟宴把賬號密碼轉發給溫今禾，徑直按掉手機屏幕，沒再搭理陸鳴。
“你要做什麽？”
溫今禾眨眼：“直播。”
周管家：？
不就兩天沒有見到大少爺和三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大少爺為什麽會有自己的網站？
大少爺跟三小姐怎麽看起來感情不錯的樣子？
周管家被微寒秋風吹著，有種被拋棄的置身事外的感覺。
而三小姐，已然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客廳，朝著爭吵的中心點，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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