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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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B家咖啡廳的包廂裏, 溫今禾一走進，就看到那天在奧澤樓下潛藏在人群中的白色套裝女子。
今天一改風格，穿著紅色大麗花吊帶, 在沙發中，明顯等候有一段時間。
桌面上的咖啡杯已然空了一半。
“溫小姐比我想象中的，還能花錢。”
鐘鼎松了松領帶, 徑直坐到邊側的沙發上, 兩腿交疊, 姿勢松散。
獨留溫今禾人站在茶室木門的位置，背後是緊關著的門。
“自我介紹一下，今禾小姐，我是Mary。”
“英文名不好讀的話，也可以喊我瑪麗, 我都可以。”
自我介紹歸自我介紹, Mary仍然舒坦地靠在沙發上，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溫今禾挑眉：“什麽意思？”
鐘鼎笑言：“剛剛的三個小時，我為溫小姐買單了一個億的東西，全國觀眾都看到了。”
“然後呢？”
“溫小姐前不久剛被溫家官宣，是溫董的親身女兒，這事兒, 大家也都知道。”
“溫小姐以前在農村長大可能不懂, 世家之間的往來, 一向是講究資源匹配，有來有往。”
包廂內, 僅剩長條茶幾的另一側, 還剩一張背對著門的單座沙發。
溫今禾微微低頭，自顧自地走向沙發：“那又怎樣？我在溫家可說不上什麽話。”
鐘鼎嘲諷閃過眼角。
還挺有自知之明, 但他何曾想過利用這個。
果然還是眼界不夠寬。
“溫小姐大可放心，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溫小姐能幫我們在溫家說什麽話。”
溫今禾緩緩說道：“叫杯茶吧。”
鐘鼎斂下眼眸，原來是還沒聽懂，沒事，等著就行了。
溫家很快就會送來他想要的結果了。
他按下服務鈴，包廂門敞開，外面的自然日光透進包廂，服務員站在門口，“鐘總，請問需要什麽？”
鐘鼎把西裝外套散開，“問溫小姐，她沒來過這種地方，或者你給她推薦一個也行。”
溫今禾雙手疊在胸前，倚靠在沙發上，看向Mary。
“我知道你是誰。”
Mary挑唇笑笑：“是嗎？溫小姐還是先看看喝點什麽再聊？”
“白水就行。”
服務員退下，包廂門再度關閉。
“認識我又如何？”
“走出這家店，知道我們三個今天坐在這裏的，不就只有溫小姐一個人？”
鐘鼎在一旁附和：“溫總連給溫小姐的卡都只舍得給一張限額的，我相信溫小姐的話，溫總平常也不怎麽聽吧？”
這倒是實話。
何止是她，溫啟宴在溫家，能聽得進去誰的話？
溫今禾認可地點點頭。
鐘鼎愈發自得。
“外人都知道，我代表的就是銘爾科技的面子，溫小姐可能不懂，今天你在商場的行為，無論溫家對你怎樣，在溫董承認你是他女兒的那一刻，溫家就是要還的。”
“溫小姐早上無暇關註直播，但眼下溫氏已經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包括溫總自己，溫小姐是不是沒想過？”
敲門聲頓起，服務員去而覆返，一推開門，就聽到外圍的嘈雜。
鐘鼎不悅問道：“今天不是沒有營業，外面怎麽還會吵？”
今日商場關閉運營也是決策之一，免得有不相幹的人員混入。
而這，更可以放大溫今禾給銘爾帶來的損失。
即便溫氏最終沒有在這次合作上與銘爾達成意願，照樣可以讓銘爾有機會以溫今禾作為突破口，挾持溫氏。
欠債就是要還的，天經地義。
“剛剛溫小姐，”服務員看了眼溫今禾，“溫小姐的綜藝工作人員進來要了杯水。”
鐘鼎頓覺無趣，擺了擺手。
“出去吧。”
溫今禾接過玻璃杯，抿了口，良久，才擡眸看向倆人。
“休息夠了？”
“這要問溫小姐。”
溫今禾點點頭，“那也差不多了。”
Mary掃視了眼鐘鼎。
鐘鼎了然。
“不過溫小姐替我們銘爾做了件這麽好的事情，我倒有個提議，想送給溫小姐。”
溫今禾放下玻璃杯。
“橫豎這會兒溫家，乃至溫氏肯定會因為溫小姐早上的行為而對溫小姐感到不滿，溫小姐可以考慮一下配合銘爾。”
“銘爾肯定可以給溫小姐的生活提供更好的保障。”
溫今禾聽完，冷不丁轉動了兩圈脖頸，伸展了一番。
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
沙發軟塌，溫今禾卻突然坐得端正挺拔，下巴只是微微擡高，不像剛進來一般縮下，氣勢自然而然流露。就在溫今禾變換姿勢的一瞬間，眼神似乎也為之一變。
鐘鼎笑意減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溫今禾仿佛變了一個人。
昨晚到剛剛，還時不時目露怯弱而顯得小家子氣的女人，在剛剛的一剎那把這些弱點全都拋諸背後。
靠門的這個沙發，原本是客位，無形中只會給溫今禾不安全感。
她卻突然反客為主。
鐘鼎知道自己不應該，背後卻不自覺開始冒冷汗。
為什麽會這樣？
“有來有往？”
她突然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從頭到尾都沒收到鐘總送的一分一毫，沒來，怎麽有往呢？”
“溫小姐是犯傻了？早上的一切，直播可都已經拍下來了。”
“哦。”
“那些東西。”
溫今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我妹妹剛剛開了個直播，全都賣了，一會兒應該捐給山區了。”
“說起來，銘爾確實做了件大好事，全網的觀眾都看到鐘總早上花了多少錢，鐘總可真是大好人，卻讓我和我妹妹贏了點名聲，感謝。”
她舉起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杯，朝鐘鼎舉了舉。
“多謝鐘總的，”溫今禾笑了笑，眸底卻無笑意，“自願贈予。”
Mary腦袋嗡嗡作響，直覺就拿起手機。
無論哪個社交平臺的熱搜詞條上，最頂端的詞條都是——“芙蓉蛋卷義賣上億物品，全程公證捐獻”
這是溫僅僅做得最累的一場直播。
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小時。
以前直播要不然分享分享最近買到的好物，要不然直播去品牌店裏炫富，根本不用她動什麽腦子。
粉絲很容易就因為她的家底和財富聚集起來，看著滿屏的羨慕，其實也是滿足的。
可是滿足過後，就越發覺得無聊。
但就在此時，看著賬號裏轉進基金會賬號的八千萬記錄，溫僅僅的滿足感，前所未有地膨脹。
昨天暴受打擊過後，她半夜發消息給溫今禾。
“姐，你說我是不是家裏最沒用的一個人？”
溫今禾沒多久就回覆：“這不是你該說的話。”
又又：“什麽是我該說的話？”
AAA軍體拳溫師傅：“本大小姐粉絲三百萬，就算不拿錢砸死人，粉絲數出去都能壓死一群人了，說本小姐只會花錢？多好笑啊。”
溫僅僅躺在被窩裏，楞了半晌。
她差點忘了。
看著那句宛如她照鏡子一般會打出來的話，溫僅僅突然悶在被窩裏笑了笑。
直到被消息回覆的震動打斷。
AAA軍體拳溫師傅：“明天早上，方便開場直播？”
從溫今禾走進劉生生開始，劉生生在京城的總部就實時把溫今禾在櫃臺挑選的產品的所有信息打包成文件，發送給溫僅僅，同時還把相對應的產品從京城的倉庫調出來，直接送到羅斯比山莊。
之後溫今禾進的每家店，都是一樣的處理方式。
這才是溫今禾第一家店選擇劉生生的原因。
溫今禾之餘劉家的重要性，劉生生能以最快的速度響應。
在溫今禾綜藝鏡頭關閉之後，她打開了直播鏡頭。
看到溫僅僅的臉終於又出現在直播中，評論區一片哀嚎。
【嗚嗚嗚卷卷我想死你了，你跑去綜藝之後就拋棄我們了，你這個負心女】
【來了卷卷！今天直播花什麽錢！快讓我漲漲見識！】
【咦，今天怎麽感覺跟其他地方不一樣，以前背景好白】
溫僅僅看到這一幕，瞪了眼一旁的溫啟寒：“你怎麽連光都不會打，你不是拍照的嗎？”
溫啟寒沒好氣：“對，你也知道我是拍照的。”
說完還是調整了一下燈光參數，溫僅僅出現在鏡頭裏的臉又白了一個色號。
【哈哈哈哈哈這個聲音，Winter是嗎，你們倆怎麽拋棄我們今今湊一塊兒去了】
【讓Winter也一起出鏡嘛，他自從不去綜藝就徹底沒露過臉，嗚嗚嗚快點安慰一下我被最近古偶男主傷到的心】
【這兩天沒有在Winter的微博看到他發奮圖強當卷王，我竟然有點不習慣了，難道我才是M嗎】
溫啟寒巋然不動。
壓根沒有出境的意思。
溫僅僅這才步入正題：“想知道我今天怎麽花錢？剛剛我姐在商場挑的那些東西你們都看到了吧？”
【你怎麽知道我剛剛從小周末的直播間跳槽過來】
【來吧！炫富吧！我來接受金錢的打擊和洗禮了！】
“東西呢，自然還在深城送不過來，但畢竟人家已經開口要送我姐了嘛，但我姐也說了，她不需要，所以呢——”
溫僅僅掌握直播節奏，如同回到自己主場，開始吊觀眾胃口，臉上洋溢著獨屬於她的大小姐氣質。
她朝溫啟寒揚了揚下巴，臨時直播助理溫啟寒就拿過來第一件“選品”。
“這串兔子耳墜，熟不熟悉？”
“我姐！溫今禾，剛剛親手捧在手心裏的耳墜！”
溫僅僅把掌心放置在耳墜之後，讓鏡頭聚焦到產品本身。
“所有品牌方呢，已經把一模一樣的產品送到我這裏，我會全方位展示給你們看，並且以市場價八折的價格上價，僅此一件。”
彈幕飄過一群問號，芙蓉蛋卷的直播間在她宣布這一規則過後，原先在小周末直播間的觀眾，一舉湧入。
溫僅僅哪怕之前見過的市面也不少，也被這八位數的觀眾驚詫了幾秒。
【奪少？八折？剛剛今今挑的可都是金子啊？金子這兩天不是漲價漲到發瘋了嗎？】
【我還在說今今怎麽跟別的豪門小姐品味都不一樣，原來是這個目的，嗚嗚嗚我愛今今，問題是我搶得過一千萬人嗎】
【這等於是白給啊兄弟們，我狠狠沖】
【可是在直播間拍的話，不是收益還要給平臺分成嗎】
下一秒，溫僅僅已然解惑：“昨晚半夜我就跟平臺的工作人員溝通過了，這次直播特殊，所以只要把基礎的手續費和稅費給交了，其他的收益都歸我個人所有。”
“至於為什麽特殊，”溫僅僅八顆牙齒笑出，在她給出鏡頭外的一個眼神過後，兩名穿著制服的公證人員突然出現在鏡頭裏。
“今天直播所賣出去的所有金額，我們都會捐贈給基金會，全程公證，從入賬到之後進賬的每一步，都會在我個人賬號上公示。”
連公證這一層面都考慮到了，坐在客廳主座上的溫長鷹，瞥了眼一旁的溫聿。
“知道原因了？”
為什麽一早所有人的反應都那麽反常。
“所以你才不讓集團的公關部出面澄清。”
溫聿表情覆雜。
不管是溫僅僅還是表面一臉不耐煩的溫啟寒，都好像跟他記憶中的樣子不一樣。
整個直播場面亂中有序，直播電腦、話筒還有燈光甚至都是臨時準備出來搭在餐廳一角靠窗的位置。
而這一切，整個溫家，是不是又只有他不知道。
溫聿此前就出現過的略帶苦澀的情緒，進一步放大。
沒多久，當初在論壇上評價劉生生預熱照片的那個貼主，又出現在另一個樓裏，貢獻了一個萬讚回答。
【市面上還有拿得出手的營銷手法嗎】
“感謝大家之前對我的支持，但這次我想談談一場直播。
同樣是關於溫今禾。
在溫今禾走進商場挑選那些所謂商品時，根本沒人預料得到後面的發展，包括我本人。
她走進的店鋪，看似毫無邏輯，其實都有共通點，都是國產品牌，你們沒發現嗎？Raffle最不缺的就是國外大牌，連最難拿下的C家都在Raffle有專賣店，可以說是國內獨一家，可溫今禾一家也沒有進去。
她走進商場，問鐘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哪些是國產品牌。
劉生生、millet、飛天科技，甚至小到宋棠這種彩妝護膚品牌，她都進去轉了一圈，我更驚訝的卻是品牌的響應速度。
這是一場國產品牌手牽手站起來的營銷聚會，品牌在周末的早晨，對於溫今禾挑選的產品，沒有絲毫猶豫就送到芙蓉蛋卷那裏進行直播義賣，所得收入甚至全部捐出。
我敢問，在今天這場千萬人直播的義賣活動中，誰還會不記得這些品牌？
這樣的營銷難道不出圈？
實不相瞞，剛剛在看芙蓉蛋卷背書介紹這幾個國產品牌方的時候，有幾度我眼眶酸澀，這些無關話題，就不多說了。”
帖子被段旌陽第一時間轉發到微博。
這都是辛黛教他的，辛黛雖然遠在國外，仍然心系溫今禾，還讓他一有空就關註微博以外的地方對溫今禾的評價，這種帖子更容易帶動熱度。
果不其然，帖子轉發過來不久。
「溫今禾國貨」的詞條沒幾分鐘就爬到熱搜高位，與「芙蓉蛋卷慈善義賣直播」並列高位。
“說得真好，我以前真的不知道millet的款式那麽好看，我媽媽剛剛跟我看完直播立刻要帶著我去店裏逛，這些設計根本就不輸那些所謂的藍血高奢啊？”
“我剛剛去搜了一下才發現，飛天科技竟然是國產品牌，以前以為能研發出如此牛逼的無人機，而且股權穿透竟然一點外資成分都沒有，真的有點本事。”
“嘿嘿嘿我八折搶到鐲子咯，我要把劉生生這個兔年限定供起來，今今一定能保佑我一切順順利利！”
“啊啊啊啊啊氣死了氣死我了，根本搶不過，殺了你們，你們的手到底怎麽長的啊，不管了我去官網下單了，芙蓉蛋卷真的好會說，被她安利了之後我怎麽什麽都覺得好好好買買買——”
“姐妹要買趁早吧……十幾個品牌好多東西都已經斷貨了，好可怕，在今今直播之前我壓根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直播賣貨，我還搶不到的那種，可惡！”
“我靠啊啊啊我今天法考啊，走出考場聽說這場直播的存在快氣死了，以後能不能為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孩考慮考慮（摔桌）！”
早間因為溫啟宴那張限額的卡以及溫今禾毫無顧忌地讓銘爾科技亞太負責人鐘鼎花錢一事而讓溫氏被整個推到風口浪尖的輿論，悄無聲息就崩塌成灰。
祁淡坐在辦公室內，對面坐著溫氏的公關部部長，甚至還有法務總監。
倆人對視了一眼，看著瞬間倒過來的輿論，甚至溫氏推波助瀾也收獲了一波口碑，一時間有點被錢砸中腦袋的空虛感。
“就這麽，解決了？”
祁淡收拾桌面，起身。
從容淡然地回望倆人：“有三小姐在，很奇怪嗎？”
他堅信，如果三小姐真的介意大少爺給了她一張有限額花不出去的卡這件事，三小姐只揍大少爺一拳都是少的。
明明能用一拳就解決這件事，三小姐還在直播前演了一場戲，祁淡更加驗證自己的猜想。
三小姐，人真的很好。
祁淡搖搖頭。
還是太年輕啊，集團的人。
“我下班了，你們隨意。”
**
B家的咖啡廳包廂內。
鐘鼎看到Mary臉色越發不對勁，他也拿起手機。
幾分鐘後，他震怒，耗盡心思卻為別人做嫁衣這件事，讓他理智盡失。
“溫今禾！”
“你耍我！”
溫今禾詫異道：“鐘總，我什麽時候說過，東西是給我自己挑的了？”
“而且這番舉措不是還給銘爾科技宣傳了一番，您不是最喜歡‘免費’給企業宣傳了？”
“好，很好。”
鐘鼎舌尖抵住後槽牙，手指伸到溫今禾面前，又挪開，深呼吸讓自己控制住脾氣。
可被擺了一道的不悅還是從腳底滋生全身。
鐘鼎被氣到面色漲紅。
“鐘鼎。”
Mary出聲，才勉強拉住他的理智。
Mary眼神冷冽地掃著溫今禾：“溫小姐，今天是我們計劃落空，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
“希望下次，你還能這麽聰明。”
她冷眼斜睨鐘鼎，推開包廂門，很快從咖啡廳側面另一個門離開。
溫今禾不緊不慢地把玻璃杯中的白水一飲而盡，淡笑著看著鐘鼎：“鐘總，這次應該，休息夠了吧？”
鐘鼎咬著下顎：“既然溫小姐從頭到尾都在裝傻，為什麽要答應跟鐘某出來。”
冷靜回籠，溫今禾即便這一出過後，對銘爾的影響也不會太大。
而且銘爾大可以用慈善的層面，借助話題營銷自己，幾乎可以說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溫今禾不置可否。
“你不是說了嗎？我大哥剛好有事，我沒事做，出來逛街，有什麽不可以？”
溫今禾說完就拉開包廂的門。
離開B家咖啡廳的瞬間，直播間重新開啟。
剛好與芙蓉蛋卷關閉的直播間無縫銜接。
溫今禾走出來沒兩步，背後傳來腳步聲。
她餘光瞥過去，鐘鼎已經收回剛剛憤怒的神情，仿佛在包廂裏的情緒波動從來沒有發生。
他三兩步跟上溫今禾：“溫小姐，今天足夠盡興的話，我送你回酒店？”
溫今禾眉梢微動，朝徐大勇看了一眼。
徐大勇點頭過後，溫今禾才沿著原路走回一開始進來的大堂。
十幾分鐘後，鐘鼎去停車場，只讓溫今禾在門口稍等。
他一走開，徐大勇就遞給她一個眼鏡。
溫今禾頗有興致地在手掌把弄。
直到有人走近她身側。
她習以為然以為是鐘鼎回來。
直到熟悉的感覺襲來。
Raffle位於深城老城區，臨近老城區的商業中心，寫字樓鱗次櫛比，多的是商業人士在附近商談。
程侑和昨晚會所見面的幾人原本就在隔壁酒店的會議室開會。
理所當然，幾個中年人便邀請程侑來Raffle的頂層的一家會所就餐，距離太近，沒有電話詢問，走到門口才意外得知會所因為商場的關閉而暫停服務。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竟然在門口再度看到昨天一看到程侑就興奮靠近卻被嫌棄的女生。
程侑原本無所事事地在原地等著，隨手掃著手機上的新聞，壓根沒註意到遠處的溫今禾。
背後一個禿頭男人卻以為溫今禾是提前知道程侑行蹤而故意守在這裏，想也不想就加快步伐：“你怎麽又等在這裏？程總昨天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不想讓你靠近，趕快離開！”
溫今禾楞楞地擡頭，目光從眼前的中年男人嫌棄的眼神，逐漸轉移至後方抿著雙唇，眼底隱隱滋生怒氣的程侑臉上。
她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
“是嗎？”
【？？？這又是啥意思，程大少怎麽會在這裏】
【昨晚？？？昨晚今今和程侑見面了？？？怎麽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有種自家女兒被豬拱了的感覺】
【什麽叫程侑嫌棄今今？TM今今還看不上程侑呢，這中年男人，滿嘴爹味，程侑原來是這種人？】
【樓上醒醒，聽這意思是程大少不想讓今今靠近吧，搞笑，說得好像今今稀罕似的】
彈幕愈演愈烈，遠在京城酒店是公寓的任妍妍和洛夢嘉，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許晴漾——
和她旁邊的文馨身上。
她們也是聊了會兒天，才知道文馨原來就是程達的老板娘這件事。
好在文馨脾氣好，溫柔大方，盡管有年齡差，家世之間也存在距離，這天下來竟然也感受不到這份差距。
除了現在。
溫柔大方四個字，每個字都沒有寫在文馨臉上。
她和許晴漾一般，同時散發黑氣。
明顯正在發怒。
洛夢嘉和任妍妍下意識往沙發邊緣又挪了點位置。
屏幕裏，這場騷亂還未結束。
程侑還沒開口，又有聲音靠近。
溫啟宴從商城前的另一個出入口遠遠靠近，臉色陰沈，目光死死盯著程侑。
“態度？不想讓今禾靠近？”
“程總，”溫啟宴一字一頓，“煩請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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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家咖啡廳的包廂裏, 溫今禾一走進，就看到那天在奧澤樓下潛藏在人群中的白色套裝女子。
今天一改風格，穿著紅色大麗花吊帶, 在沙發中，明顯等候有一段時間。
桌面上的咖啡杯已然空了一半。
“溫小姐比我想象中的，還能花錢。”
鐘鼎松了松領帶, 徑直坐到邊側的沙發上, 兩腿交疊, 姿勢松散。
獨留溫今禾人站在茶室木門的位置，背後是緊關著的門。
“自我介紹一下，今禾小姐，我是Mary。”
“英文名不好讀的話，也可以喊我瑪麗, 我都可以。”
自我介紹歸自我介紹, Mary仍然舒坦地靠在沙發上，沒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溫今禾挑眉：“什麽意思？”
鐘鼎笑言：“剛剛的三個小時，我為溫小姐買單了一個億的東西，全國觀眾都看到了。”
“然後呢？”
“溫小姐前不久剛被溫家官宣，是溫董的親身女兒，這事兒, 大家也都知道。”
“溫小姐以前在農村長大可能不懂, 世家之間的往來, 一向是講究資源匹配，有來有往。”
包廂內, 僅剩長條茶幾的另一側, 還剩一張背對著門的單座沙發。
溫今禾微微低頭，自顧自地走向沙發：“那又怎樣？我在溫家可說不上什麽話。”
鐘鼎嘲諷閃過眼角。
還挺有自知之明, 但他何曾想過利用這個。
果然還是眼界不夠寬。
“溫小姐大可放心，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溫小姐能幫我們在溫家說什麽話。”
溫今禾緩緩說道：“叫杯茶吧。”
鐘鼎斂下眼眸，原來是還沒聽懂，沒事，等著就行了。
溫家很快就會送來他想要的結果了。
他按下服務鈴，包廂門敞開，外面的自然日光透進包廂，服務員站在門口，“鐘總，請問需要什麽？”
鐘鼎把西裝外套散開，“問溫小姐，她沒來過這種地方，或者你給她推薦一個也行。”
溫今禾雙手疊在胸前，倚靠在沙發上，看向Mary。
“我知道你是誰。”
Mary挑唇笑笑：“是嗎？溫小姐還是先看看喝點什麽再聊？”
“白水就行。”
服務員退下，包廂門再度關閉。
“認識我又如何？”
“走出這家店，知道我們三個今天坐在這裏的，不就只有溫小姐一個人？”
鐘鼎在一旁附和：“溫總連給溫小姐的卡都只舍得給一張限額的，我相信溫小姐的話，溫總平常也不怎麽聽吧？”
這倒是實話。
何止是她，溫啟宴在溫家，能聽得進去誰的話？
溫今禾認可地點點頭。
鐘鼎愈發自得。
“外人都知道，我代表的就是銘爾科技的面子，溫小姐可能不懂，今天你在商場的行為，無論溫家對你怎樣，在溫董承認你是他女兒的那一刻，溫家就是要還的。”
“溫小姐早上無暇關註直播，但眼下溫氏已經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包括溫總自己，溫小姐是不是沒想過？”
敲門聲頓起，服務員去而覆返，一推開門，就聽到外圍的嘈雜。
鐘鼎不悅問道：“今天不是沒有營業，外面怎麽還會吵？”
今日商場關閉運營也是決策之一，免得有不相幹的人員混入。
而這，更可以放大溫今禾給銘爾帶來的損失。
即便溫氏最終沒有在這次合作上與銘爾達成意願，照樣可以讓銘爾有機會以溫今禾作為突破口，挾持溫氏。
欠債就是要還的，天經地義。
“剛剛溫小姐，”服務員看了眼溫今禾，“溫小姐的綜藝工作人員進來要了杯水。”
鐘鼎頓覺無趣，擺了擺手。
“出去吧。”
溫今禾接過玻璃杯，抿了口，良久，才擡眸看向倆人。
“休息夠了？”
“這要問溫小姐。”
溫今禾點點頭，“那也差不多了。”
Mary掃視了眼鐘鼎。
鐘鼎了然。
“不過溫小姐替我們銘爾做了件這麽好的事情，我倒有個提議，想送給溫小姐。”
溫今禾放下玻璃杯。
“橫豎這會兒溫家，乃至溫氏肯定會因為溫小姐早上的行為而對溫小姐感到不滿，溫小姐可以考慮一下配合銘爾。”
“銘爾肯定可以給溫小姐的生活提供更好的保障。”
溫今禾聽完，冷不丁轉動了兩圈脖頸，伸展了一番。
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
沙發軟塌，溫今禾卻突然坐得端正挺拔，下巴只是微微擡高，不像剛進來一般縮下，氣勢自然而然流露。就在溫今禾變換姿勢的一瞬間，眼神似乎也為之一變。
鐘鼎笑意減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溫今禾仿佛變了一個人。
昨晚到剛剛，還時不時目露怯弱而顯得小家子氣的女人，在剛剛的一剎那把這些弱點全都拋諸背後。
靠門的這個沙發，原本是客位，無形中只會給溫今禾不安全感。
她卻突然反客為主。
鐘鼎知道自己不應該，背後卻不自覺開始冒冷汗。
為什麽會這樣？
“有來有往？”
她突然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從頭到尾都沒收到鐘總送的一分一毫，沒來，怎麽有往呢？”
“溫小姐是犯傻了？早上的一切，直播可都已經拍下來了。”
“哦。”
“那些東西。”
溫今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我妹妹剛剛開了個直播，全都賣了，一會兒應該捐給山區了。”
“說起來，銘爾確實做了件大好事，全網的觀眾都看到鐘總早上花了多少錢，鐘總可真是大好人，卻讓我和我妹妹贏了點名聲，感謝。”
她舉起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杯，朝鐘鼎舉了舉。
“多謝鐘總的，”溫今禾笑了笑，眸底卻無笑意，“自願贈予。”
Mary腦袋嗡嗡作響，直覺就拿起手機。
無論哪個社交平臺的熱搜詞條上，最頂端的詞條都是——“芙蓉蛋卷義賣上億物品，全程公證捐獻”
這是溫僅僅做得最累的一場直播。
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小時。
以前直播要不然分享分享最近買到的好物，要不然直播去品牌店裏炫富，根本不用她動什麽腦子。
粉絲很容易就因為她的家底和財富聚集起來，看著滿屏的羨慕，其實也是滿足的。
可是滿足過後，就越發覺得無聊。
但就在此時，看著賬號裏轉進基金會賬號的八千萬記錄，溫僅僅的滿足感，前所未有地膨脹。
昨天暴受打擊過後，她半夜發消息給溫今禾。
“姐，你說我是不是家裏最沒用的一個人？”
溫今禾沒多久就回覆：“這不是你該說的話。”
又又：“什麽是我該說的話？”
AAA軍體拳溫師傅：“本大小姐粉絲三百萬，就算不拿錢砸死人，粉絲數出去都能壓死一群人了，說本小姐只會花錢？多好笑啊。”
溫僅僅躺在被窩裏，楞了半晌。
她差點忘了。
看著那句宛如她照鏡子一般會打出來的話，溫僅僅突然悶在被窩裏笑了笑。
直到被消息回覆的震動打斷。
AAA軍體拳溫師傅：“明天早上，方便開場直播？”
從溫今禾走進劉生生開始，劉生生在京城的總部就實時把溫今禾在櫃臺挑選的產品的所有信息打包成文件，發送給溫僅僅，同時還把相對應的產品從京城的倉庫調出來，直接送到羅斯比山莊。
之後溫今禾進的每家店，都是一樣的處理方式。
這才是溫今禾第一家店選擇劉生生的原因。
溫今禾之餘劉家的重要性，劉生生能以最快的速度響應。
在溫今禾綜藝鏡頭關閉之後，她打開了直播鏡頭。
看到溫僅僅的臉終於又出現在直播中，評論區一片哀嚎。
【嗚嗚嗚卷卷我想死你了，你跑去綜藝之後就拋棄我們了，你這個負心女】
【來了卷卷！今天直播花什麽錢！快讓我漲漲見識！】
【咦，今天怎麽感覺跟其他地方不一樣，以前背景好白】
溫僅僅看到這一幕，瞪了眼一旁的溫啟寒：“你怎麽連光都不會打，你不是拍照的嗎？”
溫啟寒沒好氣：“對，你也知道我是拍照的。”
說完還是調整了一下燈光參數，溫僅僅出現在鏡頭裏的臉又白了一個色號。
【哈哈哈哈哈這個聲音，Winter是嗎，你們倆怎麽拋棄我們今今湊一塊兒去了】
【讓Winter也一起出鏡嘛，他自從不去綜藝就徹底沒露過臉，嗚嗚嗚快點安慰一下我被最近古偶男主傷到的心】
【這兩天沒有在Winter的微博看到他發奮圖強當卷王，我竟然有點不習慣了，難道我才是M嗎】
溫啟寒巋然不動。
壓根沒有出境的意思。
溫僅僅這才步入正題：“想知道我今天怎麽花錢？剛剛我姐在商場挑的那些東西你們都看到了吧？”
【你怎麽知道我剛剛從小周末的直播間跳槽過來】
【來吧！炫富吧！我來接受金錢的打擊和洗禮了！】
“東西呢，自然還在深城送不過來，但畢竟人家已經開口要送我姐了嘛，但我姐也說了，她不需要，所以呢——”
溫僅僅掌握直播節奏，如同回到自己主場，開始吊觀眾胃口，臉上洋溢著獨屬於她的大小姐氣質。
她朝溫啟寒揚了揚下巴，臨時直播助理溫啟寒就拿過來第一件“選品”。
“這串兔子耳墜，熟不熟悉？”
“我姐！溫今禾，剛剛親手捧在手心裏的耳墜！”
溫僅僅把掌心放置在耳墜之後，讓鏡頭聚焦到產品本身。
“所有品牌方呢，已經把一模一樣的產品送到我這裏，我會全方位展示給你們看，並且以市場價八折的價格上價，僅此一件。”
彈幕飄過一群問號，芙蓉蛋卷的直播間在她宣布這一規則過後，原先在小周末直播間的觀眾，一舉湧入。
溫僅僅哪怕之前見過的市面也不少，也被這八位數的觀眾驚詫了幾秒。
【奪少？八折？剛剛今今挑的可都是金子啊？金子這兩天不是漲價漲到發瘋了嗎？】
【我還在說今今怎麽跟別的豪門小姐品味都不一樣，原來是這個目的，嗚嗚嗚我愛今今，問題是我搶得過一千萬人嗎】
【這等於是白給啊兄弟們，我狠狠沖】
【可是在直播間拍的話，不是收益還要給平臺分成嗎】
下一秒，溫僅僅已然解惑：“昨晚半夜我就跟平臺的工作人員溝通過了，這次直播特殊，所以只要把基礎的手續費和稅費給交了，其他的收益都歸我個人所有。”
“至於為什麽特殊，”溫僅僅八顆牙齒笑出，在她給出鏡頭外的一個眼神過後，兩名穿著制服的公證人員突然出現在鏡頭裏。
“今天直播所賣出去的所有金額，我們都會捐贈給基金會，全程公證，從入賬到之後進賬的每一步，都會在我個人賬號上公示。”
連公證這一層面都考慮到了，坐在客廳主座上的溫長鷹，瞥了眼一旁的溫聿。
“知道原因了？”
為什麽一早所有人的反應都那麽反常。
“所以你才不讓集團的公關部出面澄清。”
溫聿表情覆雜。
不管是溫僅僅還是表面一臉不耐煩的溫啟寒，都好像跟他記憶中的樣子不一樣。
整個直播場面亂中有序，直播電腦、話筒還有燈光甚至都是臨時準備出來搭在餐廳一角靠窗的位置。
而這一切，整個溫家，是不是又只有他不知道。
溫聿此前就出現過的略帶苦澀的情緒，進一步放大。
沒多久，當初在論壇上評價劉生生預熱照片的那個貼主，又出現在另一個樓裏，貢獻了一個萬讚回答。
【市面上還有拿得出手的營銷手法嗎】
“感謝大家之前對我的支持，但這次我想談談一場直播。
同樣是關於溫今禾。
在溫今禾走進商場挑選那些所謂商品時，根本沒人預料得到後面的發展，包括我本人。
她走進的店鋪，看似毫無邏輯，其實都有共通點，都是國產品牌，你們沒發現嗎？Raffle最不缺的就是國外大牌，連最難拿下的C家都在Raffle有專賣店，可以說是國內獨一家，可溫今禾一家也沒有進去。
她走進商場，問鐘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哪些是國產品牌。
劉生生、millet、飛天科技，甚至小到宋棠這種彩妝護膚品牌，她都進去轉了一圈，我更驚訝的卻是品牌的響應速度。
這是一場國產品牌手牽手站起來的營銷聚會，品牌在周末的早晨，對於溫今禾挑選的產品，沒有絲毫猶豫就送到芙蓉蛋卷那裏進行直播義賣，所得收入甚至全部捐出。
我敢問，在今天這場千萬人直播的義賣活動中，誰還會不記得這些品牌？
這樣的營銷難道不出圈？
實不相瞞，剛剛在看芙蓉蛋卷背書介紹這幾個國產品牌方的時候，有幾度我眼眶酸澀，這些無關話題，就不多說了。”
帖子被段旌陽第一時間轉發到微博。
這都是辛黛教他的，辛黛雖然遠在國外，仍然心系溫今禾，還讓他一有空就關註微博以外的地方對溫今禾的評價，這種帖子更容易帶動熱度。
果不其然，帖子轉發過來不久。
「溫今禾國貨」的詞條沒幾分鐘就爬到熱搜高位，與「芙蓉蛋卷慈善義賣直播」並列高位。
“說得真好，我以前真的不知道millet的款式那麽好看，我媽媽剛剛跟我看完直播立刻要帶著我去店裏逛，這些設計根本就不輸那些所謂的藍血高奢啊？”
“我剛剛去搜了一下才發現，飛天科技竟然是國產品牌，以前以為能研發出如此牛逼的無人機，而且股權穿透竟然一點外資成分都沒有，真的有點本事。”
“嘿嘿嘿我八折搶到鐲子咯，我要把劉生生這個兔年限定供起來，今今一定能保佑我一切順順利利！”
“啊啊啊啊啊氣死了氣死我了，根本搶不過，殺了你們，你們的手到底怎麽長的啊，不管了我去官網下單了，芙蓉蛋卷真的好會說，被她安利了之後我怎麽什麽都覺得好好好買買買——”
“姐妹要買趁早吧……十幾個品牌好多東西都已經斷貨了，好可怕，在今今直播之前我壓根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直播賣貨，我還搶不到的那種，可惡！”
“我靠啊啊啊我今天法考啊，走出考場聽說這場直播的存在快氣死了，以後能不能為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孩考慮考慮（摔桌）！”
早間因為溫啟宴那張限額的卡以及溫今禾毫無顧忌地讓銘爾科技亞太負責人鐘鼎花錢一事而讓溫氏被整個推到風口浪尖的輿論，悄無聲息就崩塌成灰。
祁淡坐在辦公室內，對面坐著溫氏的公關部部長，甚至還有法務總監。
倆人對視了一眼，看著瞬間倒過來的輿論，甚至溫氏推波助瀾也收獲了一波口碑，一時間有點被錢砸中腦袋的空虛感。
“就這麽，解決了？”
祁淡收拾桌面，起身。
從容淡然地回望倆人：“有三小姐在，很奇怪嗎？”
他堅信，如果三小姐真的介意大少爺給了她一張有限額花不出去的卡這件事，三小姐只揍大少爺一拳都是少的。
明明能用一拳就解決這件事，三小姐還在直播前演了一場戲，祁淡更加驗證自己的猜想。
三小姐，人真的很好。
祁淡搖搖頭。
還是太年輕啊，集團的人。
“我下班了，你們隨意。”
**
B家的咖啡廳包廂內。
鐘鼎看到Mary臉色越發不對勁，他也拿起手機。
幾分鐘後，他震怒，耗盡心思卻為別人做嫁衣這件事，讓他理智盡失。
“溫今禾！”
“你耍我！”
溫今禾詫異道：“鐘總，我什麽時候說過，東西是給我自己挑的了？”
“而且這番舉措不是還給銘爾科技宣傳了一番，您不是最喜歡‘免費’給企業宣傳了？”
“好，很好。”
鐘鼎舌尖抵住後槽牙，手指伸到溫今禾面前，又挪開，深呼吸讓自己控制住脾氣。
可被擺了一道的不悅還是從腳底滋生全身。
鐘鼎被氣到面色漲紅。
“鐘鼎。”
Mary出聲，才勉強拉住他的理智。
Mary眼神冷冽地掃著溫今禾：“溫小姐，今天是我們計劃落空，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
“希望下次，你還能這麽聰明。”
她冷眼斜睨鐘鼎，推開包廂門，很快從咖啡廳側面另一個門離開。
溫今禾不緊不慢地把玻璃杯中的白水一飲而盡，淡笑著看著鐘鼎：“鐘總，這次應該，休息夠了吧？”
鐘鼎咬著下顎：“既然溫小姐從頭到尾都在裝傻，為什麽要答應跟鐘某出來。”
冷靜回籠，溫今禾即便這一出過後，對銘爾的影響也不會太大。
而且銘爾大可以用慈善的層面，借助話題營銷自己，幾乎可以說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溫今禾不置可否。
“你不是說了嗎？我大哥剛好有事，我沒事做，出來逛街，有什麽不可以？”
溫今禾說完就拉開包廂的門。
離開B家咖啡廳的瞬間，直播間重新開啟。
剛好與芙蓉蛋卷關閉的直播間無縫銜接。
溫今禾走出來沒兩步，背後傳來腳步聲。
她餘光瞥過去，鐘鼎已經收回剛剛憤怒的神情，仿佛在包廂裏的情緒波動從來沒有發生。
他三兩步跟上溫今禾：“溫小姐，今天足夠盡興的話，我送你回酒店？”
溫今禾眉梢微動，朝徐大勇看了一眼。
徐大勇點頭過後，溫今禾才沿著原路走回一開始進來的大堂。
十幾分鐘後，鐘鼎去停車場，只讓溫今禾在門口稍等。
他一走開，徐大勇就遞給她一個眼鏡。
溫今禾頗有興致地在手掌把弄。
直到有人走近她身側。
她習以為然以為是鐘鼎回來。
直到熟悉的感覺襲來。
Raffle位於深城老城區，臨近老城區的商業中心，寫字樓鱗次櫛比，多的是商業人士在附近商談。
程侑和昨晚會所見面的幾人原本就在隔壁酒店的會議室開會。
理所當然，幾個中年人便邀請程侑來Raffle的頂層的一家會所就餐，距離太近，沒有電話詢問，走到門口才意外得知會所因為商場的關閉而暫停服務。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竟然在門口再度看到昨天一看到程侑就興奮靠近卻被嫌棄的女生。
程侑原本無所事事地在原地等著，隨手掃著手機上的新聞，壓根沒註意到遠處的溫今禾。
背後一個禿頭男人卻以為溫今禾是提前知道程侑行蹤而故意守在這裏，想也不想就加快步伐：“你怎麽又等在這裏？程總昨天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不想讓你靠近，趕快離開！”
溫今禾楞楞地擡頭，目光從眼前的中年男人嫌棄的眼神，逐漸轉移至後方抿著雙唇，眼底隱隱滋生怒氣的程侑臉上。
她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
“是嗎？”
【？？？這又是啥意思，程大少怎麽會在這裏】
【昨晚？？？昨晚今今和程侑見面了？？？怎麽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有種自家女兒被豬拱了的感覺】
【什麽叫程侑嫌棄今今？TM今今還看不上程侑呢，這中年男人，滿嘴爹味，程侑原來是這種人？】
【樓上醒醒，聽這意思是程大少不想讓今今靠近吧，搞笑，說得好像今今稀罕似的】
彈幕愈演愈烈，遠在京城酒店是公寓的任妍妍和洛夢嘉，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許晴漾——
和她旁邊的文馨身上。
她們也是聊了會兒天，才知道文馨原來就是程達的老板娘這件事。
好在文馨脾氣好，溫柔大方，盡管有年齡差，家世之間也存在距離，這天下來竟然也感受不到這份差距。
除了現在。
溫柔大方四個字，每個字都沒有寫在文馨臉上。
她和許晴漾一般，同時散發黑氣。
明顯正在發怒。
洛夢嘉和任妍妍下意識往沙發邊緣又挪了點位置。
屏幕裏，這場騷亂還未結束。
程侑還沒開口，又有聲音靠近。
溫啟宴從商城前的另一個出入口遠遠靠近，臉色陰沈，目光死死盯著程侑。
“態度？不想讓今禾靠近？”
“程總，”溫啟宴一字一頓，“煩請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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