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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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周日一早, 觀眾已經形成生物鐘，九點就打開星光視頻的首頁。
慣性一般點進《與親朋好友的周末》的直播間。
但這天卻奇怪地發現，昨天還切分成四個視角, 今天卻只有兩個。
溫今禾的那個，還黑著屏。
幾百萬公眾一窩蜂湧進另一個。
一進去，還以為自己眼花。
直播間裏, 許晴漾招呼洛夢嘉和任妍妍坐下, 就自顧自地招呼酒店服務員裝扮的人：“有什麽吃的喝的全拿上來。”
趙楚作為唯一的素人, 到底局促了些：“晴漾姐，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許晴漾不顧沈導幽怨的眼神，回應得理所當然：“有什麽不可以的，沈導，我就愛在周末看綜藝, 你不會不同意吧？”
沈導坐在酒店式公寓的一角：“許老師, 我們節目的宗旨是，跟朋友或者親人……”
話音剛落，門鈴聲響起。
文馨走了進來。
一看到穿著簡單卻難掩一身氣質的長輩，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幾人齊齊起身，“姐姐好。”
不知道是誰，先喊姐姐就對了。
“姐, 你來啦！”
“剛好剛好, 直播還沒開始。”
許晴漾跟文馨打了招呼, 朝著角落裏的沈導眨眼：“我跟我姐一起，你還有話說嗎？”
沈導整個人徹底窩進椅子中, 搖了搖頭。
旁人不一定知道, 但文馨是程侑的媽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
程家是節目組最大的資方, 他也是知道的。
被資本裹挾的滋味，他懂。
【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這種事發生在許晴漾身上我毫無意外】
【哈哈哈哈哈妍妍幾個像小學生似的，可是許姐姐也太有氣質了點，完全看不出來比女神大二十歲】
【等等，所以這個姐姐是程大少的媽媽？我剛反應過來，媽媽！我是你素未謀面的兒媳婦！女兒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婆婆！或者你家缺不缺睡樓道的大學生！我有20年混吃等死的經驗！】
【一個人看直播不夠，還要把所有人簍過來一起看，哎呀，節目組你幹脆開一個直播間完事兒了，讓她們做reaction就好了啊】
【樓上你真的是個天才！！！這樣我也不用像一只馬樓一樣幾個直播間來竄了】
這條彈幕瞬間點讚過百，很快飄到沈導面前。
他狠拍了一下大腿。
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導兒？發生什麽事了？”
幾分鐘過後，觀眾發現原先的兩個直播間已經合並成一個，溫今禾那邊還沒響應，其他幾個人並排坐在長條沙發，出現在直播間的右下角。
直播間標題已然改成“溫今禾的姐妹團Reaction”。
一分鐘後，溫今禾的臉出現在直播鏡頭前。
但她旁邊站著的人，卻不是溫啟宴。
而是鐘鼎。
“溫小姐肯賞臉，鐘某感激不盡。”
鐘鼎的車在酒店樓下等了二十分鐘，溫今禾才姍姍來遲。
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不悅。
“鐘總時間這麽寶貴，還要陪我逛街？”
溫今禾詫異。
鐘鼎看了眼鏡頭：“我多賺一天免費的營銷，高興還來不及，我還得多謝溫小姐。”
【？？？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不是今今剛暴露銘爾科技有問題嗎，怎麽倆人今天湊一起了】
【啊，怎麽跟大哥分開了，我還蠻想看冷臉大哥的】
【也沒暴露有問題啊，昨天銘爾連夜發公告你們沒看到嗎，說研發部門其實有好幾層，溫今禾和溫啟宴去參觀的那層是剛搬過去的，而且謹慎一點也沒什麽吧，銘爾畢竟是這幾年發展得最好的科技龍頭了，多的是想要挖取他們商業機密的】
【那他還一副坦蕩歡迎大家參觀的樣子，這不是又當又立嗎】
【哎呀面子工程嘛，人家有這個意識已經比奧澤那種蠢貨企業要好太多了好吧】
【說起來溫氏為什麽非要找天揚聊，銘爾的合作意願擺在這裏，總比天揚那個快要破產的要好太多了吧，而且天揚的董事長還是知名的不肯跟市場妥協】
【你們討論得好高深，不像我，我只想看今今的臉】
鐘鼎說完，溫今禾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沒再說什麽就上了鐘鼎的車。
把手機當著鏡頭的面交給徐大勇保管，這已經是日常習慣。
徐大勇將手機收好，急忙坐上後座。
“我們去哪裏？”
鐘鼎隨手打著方向盤，從酒店門口駛入半山道。
周末的深城路面繁華不輸工作日，熙熙攘攘全是出門游玩的人，鐘鼎的車剛匯入主路，溫今禾就感受到了車潮湧動。
“既然要賠禮，肯定要拿出誠意。”
鐘鼎保持著神秘感，直至抵達一座由幾棟裙樓組成的金碧輝煌的商場門口。
遠遠的就能看到六個人站成兩排，等候在門口。
【好家夥Raffle啊，我以前經常去逛的，堪稱整個深城國際國內大牌最多的高端商城了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去蹲守偶遇了】
【沒機會了集美，昨天Raffle直接發出公告，整座商城關閉一天，周一恢覆營業，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鐘鼎這是在做什麽，帶溫今禾帶逛街？鐘鼎有這麽大的能耐嗎】
【Raffle有銘爾科技51%的股份哦，要不然銘爾怎麽這兩年發展那麽迅猛】
【不敢想象我要是溫今禾能有多開心，不過你們發現沒，今今確實總是穿著最簡單的衣服，甚至不化妝就出境，在她身上我基本感受不到什麽大小姐的氣息】
【對對對，感覺網絡上營銷自己有錢人設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能找得到各種大牌的痕跡，今今好像完全沒有這種氣質，所以壓根沒把她跟溫家大小姐這種名號對上號】
【srds你們也別忘了她還是實實在在的大小姐，畢竟單獨直播第一場溫家就給砸了幾千萬……】
【本窮鬼路過又被創咯】
溫今禾看到一排人等候，在她下車之後，竟然還齊齊鞠躬，楞了半晌。
落在鐘鼎眼中，更加證實了他的結論。
溫今禾身上根本沒有所謂豪門千金的做派。
“選中什麽，你隨便挑，讓他們拿就行，之後我會安排商場全部送回京城。”
溫今禾站在原地蹙眉。
“不用，”她擡高下巴，“我帶卡出門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白金卡，背面的簽名落入鐘鼎眼中。
他眼底閃過諷意。
溫啟宴連黑卡都拿不出來了？
偏偏溫今禾還自以為自己拿的是張什麽好卡？
“全憑溫小姐做主，但還是讓他們跟著。”
這點溫今禾沒再反駁，頗為好奇地走進金光閃閃的Raffle。
這股新鮮勁倒不是假的。
一進門，溫今禾就被一個十幾米高的兔子吸引。
兔子上貼滿鮮紅色的花瓣，她好似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就是有點浪費人力資源。
看著又有點像麻辣兔頭，不知道溫家的廚師會不會做。
這一幕被鐘鼎窺見，嘴角輕勾，略帶嘲諷。
都被溫家找回來三四年了，看到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能如此駐足。
“喜歡的話，兔子我都可以讓人搬到京城？”
鐘鼎出聲，溫今禾瞥了他一眼。
“鐘總做事都這麽隨心所為的？”
鐘鼎淡笑：“我付出金錢，別人收獲快樂，有何不可？”
溫今禾目含深思。
沒多久，轉身朝第一家店走去。
開在商場第一層最前端的，總是首飾店，溫今禾想也不想地走進劉生生。
溫今禾左右張望，幾個店員雙手交叉於身前，恭敬地看著溫今禾和鐘鼎。
看著墻面上大幅自己的海報，溫今禾問了句：“我是代言人的話，還需要花錢買麽？”
店員露出為難的神情，“溫小姐，我去請示一下店長？”
一聽這話，溫今禾搖頭，“不用了。”
“這幾個鐲子，包起來吧。”
她略顯仔細地端詳著櫃臺裏精致的金鐲，良久才指了幾個，在鐘鼎有動作之前，掏出溫啟宴給的白金卡。
“刷這個吧。”
店員面帶微笑的接過卡，跟溫今禾確認好價格，在pos機按下33萬的價格。
下一秒，店員擡頭，面帶為難。
“溫小姐。”
“嗯？”
店員舔著嘴唇，小心地瞥向一直跟著溫今禾的直播鏡頭，似是在思考應不應該說出口。
鐘鼎不動聲色地靠近。
一眼瞥見POS機上顯現的字。
“交易失敗，超出金額限制。”
他輕嗤了聲。
店員看著溫今禾不明所以的臉，又試了幾回。
顯示的還是同一句話。
溫今禾眼底終於滋生出疑惑與不解。
“溫小姐——”
鐘鼎先一步開口：“刷我的吧，溫小姐出門急，拿錯卡了。”
“怪我太早就等在酒店門口。”
【唔，怎麽回事？】
【好像是POS機限額了，啊這，剛剛的卡我看了一下背後的簽名，好像是溫啟宴的卡，大哥原來這麽小氣的嗎】
【等等，那之前直播一擲千金怎麽回事，節目組不是說會把那部分收益都轉給溫今禾嗎】
【我有一個猜想……不會是溫家故意想營銷家庭和睦，所以之前才一系列操作吧，要不然怎麽以前完全沒聽過今今的名字，她突然就上了綜藝】
【也是哈，你們想一下之前營銷號爆出來的視頻，她還在農村殺豬，這點溫家也沒解釋過呢】
【那我只能說，溫家都是一群好演員……】
【我靠，我突然替溫啟宴感到丟人了，他自己也沒想到溫今禾會帶著他的卡來商場逛街吧，得虧有鐘鼎在，不然都不敢想今今有多委屈】
【也是哦，今今之前在綜藝裏好像都沒有正經穿過什麽好看的衣服，之前洛夢嘉和芙蓉蛋卷哪次出場不是光鮮亮麗】
被彈幕提及名字，溫僅僅臉唰的一下黑了下來。
連同一旁的溫啟寒。
溫啟寒立刻看向主座的溫長鷹。
一早，周管家就把直播連接到投影儀上，放置在一樓客廳。
生怕再錯過昨天幾句話讓奧澤損失二十億那種事。
原本溫啟寒睡眼惺忪，徑直被溫今禾刷卡刷不成功這件事給擾得徹底精神。
他從來沒想過溫啟宴這麽不靠譜。
以前這麽老覺得他心底只有事業，優秀得讓人難以靠近的。
明明就是一個小氣到家的俗人。
他哧了聲。
頓時覺得自己以前那些不如溫啟宴的心思，多麽無聊。
溫長鷹不動聲色，一臉悠閑地吃著茶點，偏偏溫僅僅竟然也一反常態，臉色差歸差，卻鬧也不鬧。
溫啟寒眉心蹙起，“爺爺？”
溫長鷹搖了搖頭：“再看看。”
“看什麽？”
深沈男聲傳來，把客廳幾人的目光集中到溫聿身上。
下樓前，他剛接收到集團公關部的消息，網絡上此時對於溫氏的輿論風向急轉直下，完全有悖於此前官宣溫今禾的態度。
溫聿出現在樓梯口：“又怎麽了？一大早咋咋唬唬。”
溫啟寒嘲諷了聲：“你的好大兒，給你的小女兒一張壓根沒額度的信用卡，讓她在上千萬觀眾面前丟臉丟大發了，連30萬的幾個鐲子都買不了。”
溫聿面對溫啟寒絲毫沒有掩飾的諷意，抿緊唇角。
他看向溫長鷹。
臉上閃過微不可察的疑惑。
怎麽溫啟宴這麽做，無異於讓溫今禾在外頭丟臉，老頭子反而什麽反應都沒有？
對他之前反應卻那麽大？
遠在天揚電子大廈的溫啟宴，沒控制住鼻尖一癢，差點在會議室打噴嚏。
最後還是控制住。
他目光瞥向楚家祖孫三人，總覺得哪裏跟昨天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一樣的座位。
唯一的差別，大概在於，楚天騏的孫子楚庸，一改昨天頹勢，身體挺拔，站在楚天騏和楚揚的背後。
“昨天的視頻，我看過了。”
楚天騏癟著嘴，“約你過來，是我孫子的意思，不是我——”
“爺爺！”
楚天騏肩膀一縮，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原本回到家，他一如既往悶不吭聲。
楚庸一進門，以最快速度把電視、投影、電腦、平板等一切能播放視頻的電子產品打開，直接給楚天騏來了個360度環繞式播放。
播放溫今禾提及的那段直播。
楚天騏根本躲避不及。
他想回書房，書房的電腦都被楚庸控制。
楚庸的犟勁遺傳自他，兩頭犟牛擺在一起，自然而然是體力更好的一頭能扛。
楚天騏“被迫”看完了溫今禾的直播。
起初他不解，看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
直到最後，溫今禾在車上的幾句話，竟然引發了網絡上的巨大浪潮。
不過兩個小時，已經把奧澤挖了個底朝天。
連研發部有幾個外籍人員掌控核心技術都深挖了出來，奧澤根本無力辯駁。
證據在前，奧澤私通外資妄圖幹擾國內市場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而這一切的起源，僅僅是因為溫今禾簡短的幾句話。
這種浪潮，他仿佛回到當初被那個女人誣陷天揚電子是賣國賊的日子。
區別只在於，他當時只是無辜卷入。
在當下，他竟然對溫今禾產生了一點興趣。
如果當初遇到的是溫今禾，天揚是不是就不會被構陷得那般嚴重。
見他陷入深思，楚庸一邊念叨一邊同溫今禾發消息：“我爺爺想通了，明天約你們見面。”
楚天騏回過神，瞪著眼睛：“我想通個屁！”
“嗝屁那可不興說啊爺爺。”
楚天騏：……？
牛頭不對馬嘴，他存著心思橫豎明天大不了不出門，結果不到八點就被楚庸從床上背起來。
想到這，楚天騏在會議室，再度瞪了眼楚庸。
“你小子能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楚庸想也不想回應：“我胳膊肘能生出來都是靠你，有沒有往外拐你不清楚？”
這小子……
楚揚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爸這次，總算被說動了，明顯有所動搖。
**
鐘鼎話音剛落。
溫今禾向後張望，擡眸看向鐘鼎，眼底一閃而過的感謝被鐘鼎收入眸中。
他輕笑：“還有其他喜歡的？一並帶走吧。”
溫今禾輕咬下唇，明顯仍有猶豫。
“不用擔心，我保證溫總回去，絕對不會對你怎樣。”
“而且要買什麽東西都是我自願贈予你的，只要你不說，溫總又不能拿你怎麽辦，對嗎？”
鐘鼎朝溫今禾眨眨眼。
溫今禾聽他這麽說，總算松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店員，“那就……”
“這整個櫃子，除了剛剛那幾個鐲子，都包起來吧。”
溫今禾話一說完，所有人都楞了半晌。
連鐘鼎就微微僵住嘴角。
轉瞬，他心底暗笑得越發明顯。
原來是這樣。
果然小家子氣，害怕溫家說閑話，等他開了這個口，就不客氣了。
在農村長大的人，到底思想維度跟其他人不在一個層次。
【好家夥……我頭一次見到霸總文照進現實，一個櫃子的金首飾包起來，得幾千萬了？】
【哈哈哈哈哈溫今禾爆改溫金禾，她真的跟那些只愛寶石的女明星好不一樣】
【人類的最終歸宿就是金色的！金光閃閃的！不接受反駁】
【鐘鼎這都不生氣啊，不過他花錢給溫今禾買單不就是左手掏出進自己右口袋嗎】
【那怎麽能一樣，你看溫家的人有這麽給今今買過東西嗎，我頭一次看到只給自家妹妹白金卡的霸總，我小說看的多，信我，沒有無限額黑卡的都不能叫霸總】
【雖然說大哥也沒義務給今今花錢，但既然卡給都給了，這又當又立的，真的很難看】
網絡上的黑水一波接著一波往溫啟宴身上潑，他坐在會議室內，冷淡地看著彈幕劃過，卻絲毫不受影響。
連楚庸都不經意多瞥了他幾眼。
“我們的研發人員是黏性很高，但溫總也知道，天揚精力有限，想要再研發出新的產品，已經無力為之了。”
溫啟宴指尖摸索著鋼筆：“所以溫氏出資金，讓你們破產重整，我昨天說得已經很清楚。”
“這並不符合我的認知，溫總。”
“沒有企業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溫啟宴擡眸：“楚董對自己沒信心？”
“怎麽可能，他是老了，不敢了。”
楚庸一邊看著電視裏的溫今禾，一邊搭話。
似對楚揚和楚天騏甩給他的尖銳眼神毫無感知。
楚揚收回視線，語帶懷疑：“可是溫總選擇合作的供應商，不是有幾家？”
“從一開始，就只有天揚。”
溫啟宴回應得太過果斷，讓楚天騏終於開始正視這個絲毫沒有被輿論影響，一身坦蕩的年輕人。
“企業發展下去，被國外原有的合作商背刺是必然，溫氏早就想發展國內自己的生產線，但是其他企業成分覆雜，遠不如天揚單純。”
“我們寧願倒退幾年，也不想貿然前行。”
“退就是進，楚董應該很清楚。”
楚天騏手上翻著溫啟宴遞過來的計劃，仍舊帶著審視。
良久，溫啟宴說道：“既然這樣，打個賭。”
溫啟宴看著電視裏已經逛到第六家店的溫今禾，斂去嚴肅神情。
“就堵下午直播結束，這場輿論，會不會反轉。”
“楚董不是不相信營銷嗎？總覺得產品為上，其他的手段都是白費力氣？”
“我的名聲事關溫氏的形象，這份誠意，夠大了吧？”
溫啟宴盯著楚天騏：“就賭這個。”
楚天騏問道：“這就是溫總一定要開著直播開會的原因？”
“那倒不是。”
“只是我看楚董以及楚先生，看到我妹妹，好像更有耐心坐下來跟我聊天。”
楚天騏：……
這不爭氣的孫子。
Raffle商城內，溫今禾從一樓逛到二樓，又逛到另一個裙樓，身後原本跟著的六個人，已經換了兩撥。
前面的六個，分散在不同的店裏，為剛剛溫今禾開口要的東西辦理手續和打包。
鐘鼎面色隱隱有頂不住的裂縫滋生。
可心底又覺得更有底氣。
溫今禾要的越多，他手上能拿捏的把柄就越多，既然溫家前期給她鋪墊了那麽多的面子，今天溫今禾的所作所為，就會成為他拿捏溫家的手段。
到底，還是蠢不可言。
他斜睨溫今禾一眼，熟絡地遞出自己的黑卡。
“溫小姐今天可還滿意？”
溫今禾面露乏色。
“我累了。”
“B家的咖啡館就在前面，我帶溫小姐去休息一下？”
溫今禾點點頭。
【好家夥，B家的咖啡館，平常網紅富姐去打卡都是打不上的，號稱國內第一家高奢咖啡廳，這是也包場了的意思？鐘鼎為啥這麽下大手筆啊】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今有點奇怪，她竟然會主動說累】
【她大手筆在高奢店裏買這買那也很奇怪啊，總感覺有些違和】
【對的，以前沒感覺今今是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樣子，到底怎麽回事啊】
鐘鼎帶著溫今禾，繞過兩座商場大樓之間的連廊，抵達一家裝飾優雅的咖啡廳前。
平常門庭若市大排長龍的地方，這會兒仍舊只有兩個穿著同品牌制服的員工等候在門口，滿是恭敬。
“溫小姐，請。”
“有個不情之請，鐘某想問一下溫小姐。”
溫今禾挑眉：“什麽？”
“B家的咖啡廳總部在歐洲，為了以後的營銷，可能不是很方便直播鏡頭進去，可能要請攝像老師在門口等一會兒。”
溫今禾皺眉，似在思考什麽。
“溫小姐不用擔心，我這張臉，應該在公眾面前，還有一點可信度？”
溫今禾這才點點頭，走向徐大勇，“徐老師，麻煩你在外面先休息一下。”
對著徐大勇依依不舍的眼神，溫今禾跟著鐘鼎走進一個宮廷風的茶室包廂。
她一擡眸，裏頭赫然已經等候著一個人。
溫今禾看向鐘鼎。
鐘鼎勾唇，一改早間紳士儒雅的模樣，“溫小姐，現在我們可以來算一算賬了。”
溫今禾視角的直播關閉，酒店裏的幾個女生，對著突然黑了的投影儀屏幕，一時間也跟觀眾一般，有點詫異。
卻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出了一點古怪。
只是還沒釋放，就被彈幕上齊刷刷的字吸引了註意力。
【報，芙蓉蛋卷突然開播，快去！！】
【我天她標題認真的嗎，溫今禾同款你不想要嗎哈哈哈哈哈】
【等等，為什麽她說是義賣？】
【我去，蛋卷說今今要把剛剛鐘鼎買的所有東西都在網絡上賣了，今天所得會全部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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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天卻奇怪地發現，昨天還切分成四個視角, 今天卻只有兩個。
溫今禾的那個，還黑著屏。
幾百萬公眾一窩蜂湧進另一個。
一進去，還以為自己眼花。
直播間裏, 許晴漾招呼洛夢嘉和任妍妍坐下, 就自顧自地招呼酒店服務員裝扮的人：“有什麽吃的喝的全拿上來。”
趙楚作為唯一的素人, 到底局促了些：“晴漾姐，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許晴漾不顧沈導幽怨的眼神，回應得理所當然：“有什麽不可以的，沈導，我就愛在周末看綜藝, 你不會不同意吧？”
沈導坐在酒店式公寓的一角：“許老師, 我們節目的宗旨是，跟朋友或者親人……”
話音剛落，門鈴聲響起。
文馨走了進來。
一看到穿著簡單卻難掩一身氣質的長輩，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幾人齊齊起身，“姐姐好。”
不知道是誰，先喊姐姐就對了。
“姐, 你來啦！”
“剛好剛好, 直播還沒開始。”
許晴漾跟文馨打了招呼, 朝著角落裏的沈導眨眼：“我跟我姐一起，你還有話說嗎？”
沈導整個人徹底窩進椅子中, 搖了搖頭。
旁人不一定知道, 但文馨是程侑的媽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
程家是節目組最大的資方, 他也是知道的。
被資本裹挾的滋味，他懂。
【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這種事發生在許晴漾身上我毫無意外】
【哈哈哈哈哈妍妍幾個像小學生似的，可是許姐姐也太有氣質了點，完全看不出來比女神大二十歲】
【等等，所以這個姐姐是程大少的媽媽？我剛反應過來，媽媽！我是你素未謀面的兒媳婦！女兒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婆婆！或者你家缺不缺睡樓道的大學生！我有20年混吃等死的經驗！】
【一個人看直播不夠，還要把所有人簍過來一起看，哎呀，節目組你幹脆開一個直播間完事兒了，讓她們做reaction就好了啊】
【樓上你真的是個天才！！！這樣我也不用像一只馬樓一樣幾個直播間來竄了】
這條彈幕瞬間點讚過百，很快飄到沈導面前。
他狠拍了一下大腿。
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導兒？發生什麽事了？”
幾分鐘過後，觀眾發現原先的兩個直播間已經合並成一個，溫今禾那邊還沒響應，其他幾個人並排坐在長條沙發，出現在直播間的右下角。
直播間標題已然改成“溫今禾的姐妹團Reaction”。
一分鐘後，溫今禾的臉出現在直播鏡頭前。
但她旁邊站著的人，卻不是溫啟宴。
而是鐘鼎。
“溫小姐肯賞臉，鐘某感激不盡。”
鐘鼎的車在酒店樓下等了二十分鐘，溫今禾才姍姍來遲。
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不悅。
“鐘總時間這麽寶貴，還要陪我逛街？”
溫今禾詫異。
鐘鼎看了眼鏡頭：“我多賺一天免費的營銷，高興還來不及，我還得多謝溫小姐。”
【？？？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不是今今剛暴露銘爾科技有問題嗎，怎麽倆人今天湊一起了】
【啊，怎麽跟大哥分開了，我還蠻想看冷臉大哥的】
【也沒暴露有問題啊，昨天銘爾連夜發公告你們沒看到嗎，說研發部門其實有好幾層，溫今禾和溫啟宴去參觀的那層是剛搬過去的，而且謹慎一點也沒什麽吧，銘爾畢竟是這幾年發展得最好的科技龍頭了，多的是想要挖取他們商業機密的】
【那他還一副坦蕩歡迎大家參觀的樣子，這不是又當又立嗎】
【哎呀面子工程嘛，人家有這個意識已經比奧澤那種蠢貨企業要好太多了好吧】
【說起來溫氏為什麽非要找天揚聊，銘爾的合作意願擺在這裏，總比天揚那個快要破產的要好太多了吧，而且天揚的董事長還是知名的不肯跟市場妥協】
【你們討論得好高深，不像我，我只想看今今的臉】
鐘鼎說完，溫今禾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沒再說什麽就上了鐘鼎的車。
把手機當著鏡頭的面交給徐大勇保管，這已經是日常習慣。
徐大勇將手機收好，急忙坐上後座。
“我們去哪裏？”
鐘鼎隨手打著方向盤，從酒店門口駛入半山道。
周末的深城路面繁華不輸工作日，熙熙攘攘全是出門游玩的人，鐘鼎的車剛匯入主路，溫今禾就感受到了車潮湧動。
“既然要賠禮，肯定要拿出誠意。”
鐘鼎保持著神秘感，直至抵達一座由幾棟裙樓組成的金碧輝煌的商場門口。
遠遠的就能看到六個人站成兩排，等候在門口。
【好家夥Raffle啊，我以前經常去逛的，堪稱整個深城國際國內大牌最多的高端商城了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去蹲守偶遇了】
【沒機會了集美，昨天Raffle直接發出公告，整座商城關閉一天，周一恢覆營業，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鐘鼎這是在做什麽，帶溫今禾帶逛街？鐘鼎有這麽大的能耐嗎】
【Raffle有銘爾科技51%的股份哦，要不然銘爾怎麽這兩年發展那麽迅猛】
【不敢想象我要是溫今禾能有多開心，不過你們發現沒，今今確實總是穿著最簡單的衣服，甚至不化妝就出境，在她身上我基本感受不到什麽大小姐的氣息】
【對對對，感覺網絡上營銷自己有錢人設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能找得到各種大牌的痕跡，今今好像完全沒有這種氣質，所以壓根沒把她跟溫家大小姐這種名號對上號】
【srds你們也別忘了她還是實實在在的大小姐，畢竟單獨直播第一場溫家就給砸了幾千萬……】
【本窮鬼路過又被創咯】
溫今禾看到一排人等候，在她下車之後，竟然還齊齊鞠躬，楞了半晌。
落在鐘鼎眼中，更加證實了他的結論。
溫今禾身上根本沒有所謂豪門千金的做派。
“選中什麽，你隨便挑，讓他們拿就行，之後我會安排商場全部送回京城。”
溫今禾站在原地蹙眉。
“不用，”她擡高下巴，“我帶卡出門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白金卡，背面的簽名落入鐘鼎眼中。
他眼底閃過諷意。
溫啟宴連黑卡都拿不出來了？
偏偏溫今禾還自以為自己拿的是張什麽好卡？
“全憑溫小姐做主，但還是讓他們跟著。”
這點溫今禾沒再反駁，頗為好奇地走進金光閃閃的Raffle。
這股新鮮勁倒不是假的。
一進門，溫今禾就被一個十幾米高的兔子吸引。
兔子上貼滿鮮紅色的花瓣，她好似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就是有點浪費人力資源。
看著又有點像麻辣兔頭，不知道溫家的廚師會不會做。
這一幕被鐘鼎窺見，嘴角輕勾，略帶嘲諷。
都被溫家找回來三四年了，看到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能如此駐足。
“喜歡的話，兔子我都可以讓人搬到京城？”
鐘鼎出聲，溫今禾瞥了他一眼。
“鐘總做事都這麽隨心所為的？”
鐘鼎淡笑：“我付出金錢，別人收獲快樂，有何不可？”
溫今禾目含深思。
沒多久，轉身朝第一家店走去。
開在商場第一層最前端的，總是首飾店，溫今禾想也不想地走進劉生生。
溫今禾左右張望，幾個店員雙手交叉於身前，恭敬地看著溫今禾和鐘鼎。
看著墻面上大幅自己的海報，溫今禾問了句：“我是代言人的話，還需要花錢買麽？”
店員露出為難的神情，“溫小姐，我去請示一下店長？”
一聽這話，溫今禾搖頭，“不用了。”
“這幾個鐲子，包起來吧。”
她略顯仔細地端詳著櫃臺裏精致的金鐲，良久才指了幾個，在鐘鼎有動作之前，掏出溫啟宴給的白金卡。
“刷這個吧。”
店員面帶微笑的接過卡，跟溫今禾確認好價格，在pos機按下33萬的價格。
下一秒，店員擡頭，面帶為難。
“溫小姐。”
“嗯？”
店員舔著嘴唇，小心地瞥向一直跟著溫今禾的直播鏡頭，似是在思考應不應該說出口。
鐘鼎不動聲色地靠近。
一眼瞥見POS機上顯現的字。
“交易失敗，超出金額限制。”
他輕嗤了聲。
店員看著溫今禾不明所以的臉，又試了幾回。
顯示的還是同一句話。
溫今禾眼底終於滋生出疑惑與不解。
“溫小姐——”
鐘鼎先一步開口：“刷我的吧，溫小姐出門急，拿錯卡了。”
“怪我太早就等在酒店門口。”
【唔，怎麽回事？】
【好像是POS機限額了，啊這，剛剛的卡我看了一下背後的簽名，好像是溫啟宴的卡，大哥原來這麽小氣的嗎】
【等等，那之前直播一擲千金怎麽回事，節目組不是說會把那部分收益都轉給溫今禾嗎】
【我有一個猜想……不會是溫家故意想營銷家庭和睦，所以之前才一系列操作吧，要不然怎麽以前完全沒聽過今今的名字，她突然就上了綜藝】
【也是哈，你們想一下之前營銷號爆出來的視頻，她還在農村殺豬，這點溫家也沒解釋過呢】
【那我只能說，溫家都是一群好演員……】
【我靠，我突然替溫啟宴感到丟人了，他自己也沒想到溫今禾會帶著他的卡來商場逛街吧，得虧有鐘鼎在，不然都不敢想今今有多委屈】
【也是哦，今今之前在綜藝裏好像都沒有正經穿過什麽好看的衣服，之前洛夢嘉和芙蓉蛋卷哪次出場不是光鮮亮麗】
被彈幕提及名字，溫僅僅臉唰的一下黑了下來。
連同一旁的溫啟寒。
溫啟寒立刻看向主座的溫長鷹。
一早，周管家就把直播連接到投影儀上，放置在一樓客廳。
生怕再錯過昨天幾句話讓奧澤損失二十億那種事。
原本溫啟寒睡眼惺忪，徑直被溫今禾刷卡刷不成功這件事給擾得徹底精神。
他從來沒想過溫啟宴這麽不靠譜。
以前這麽老覺得他心底只有事業，優秀得讓人難以靠近的。
明明就是一個小氣到家的俗人。
他哧了聲。
頓時覺得自己以前那些不如溫啟宴的心思，多麽無聊。
溫長鷹不動聲色，一臉悠閑地吃著茶點，偏偏溫僅僅竟然也一反常態，臉色差歸差，卻鬧也不鬧。
溫啟寒眉心蹙起，“爺爺？”
溫長鷹搖了搖頭：“再看看。”
“看什麽？”
深沈男聲傳來，把客廳幾人的目光集中到溫聿身上。
下樓前，他剛接收到集團公關部的消息，網絡上此時對於溫氏的輿論風向急轉直下，完全有悖於此前官宣溫今禾的態度。
溫聿出現在樓梯口：“又怎麽了？一大早咋咋唬唬。”
溫啟寒嘲諷了聲：“你的好大兒，給你的小女兒一張壓根沒額度的信用卡，讓她在上千萬觀眾面前丟臉丟大發了，連30萬的幾個鐲子都買不了。”
溫聿面對溫啟寒絲毫沒有掩飾的諷意，抿緊唇角。
他看向溫長鷹。
臉上閃過微不可察的疑惑。
怎麽溫啟宴這麽做，無異於讓溫今禾在外頭丟臉，老頭子反而什麽反應都沒有？
對他之前反應卻那麽大？
遠在天揚電子大廈的溫啟宴，沒控制住鼻尖一癢，差點在會議室打噴嚏。
最後還是控制住。
他目光瞥向楚家祖孫三人，總覺得哪裏跟昨天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一樣的座位。
唯一的差別，大概在於，楚天騏的孫子楚庸，一改昨天頹勢，身體挺拔，站在楚天騏和楚揚的背後。
“昨天的視頻，我看過了。”
楚天騏癟著嘴，“約你過來，是我孫子的意思，不是我——”
“爺爺！”
楚天騏肩膀一縮，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原本回到家，他一如既往悶不吭聲。
楚庸一進門，以最快速度把電視、投影、電腦、平板等一切能播放視頻的電子產品打開，直接給楚天騏來了個360度環繞式播放。
播放溫今禾提及的那段直播。
楚天騏根本躲避不及。
他想回書房，書房的電腦都被楚庸控制。
楚庸的犟勁遺傳自他，兩頭犟牛擺在一起，自然而然是體力更好的一頭能扛。
楚天騏“被迫”看完了溫今禾的直播。
起初他不解，看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
直到最後，溫今禾在車上的幾句話，竟然引發了網絡上的巨大浪潮。
不過兩個小時，已經把奧澤挖了個底朝天。
連研發部有幾個外籍人員掌控核心技術都深挖了出來，奧澤根本無力辯駁。
證據在前，奧澤私通外資妄圖幹擾國內市場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而這一切的起源，僅僅是因為溫今禾簡短的幾句話。
這種浪潮，他仿佛回到當初被那個女人誣陷天揚電子是賣國賊的日子。
區別只在於，他當時只是無辜卷入。
在當下，他竟然對溫今禾產生了一點興趣。
如果當初遇到的是溫今禾，天揚是不是就不會被構陷得那般嚴重。
見他陷入深思，楚庸一邊念叨一邊同溫今禾發消息：“我爺爺想通了，明天約你們見面。”
楚天騏回過神，瞪著眼睛：“我想通個屁！”
“嗝屁那可不興說啊爺爺。”
楚天騏：……？
牛頭不對馬嘴，他存著心思橫豎明天大不了不出門，結果不到八點就被楚庸從床上背起來。
想到這，楚天騏在會議室，再度瞪了眼楚庸。
“你小子能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楚庸想也不想回應：“我胳膊肘能生出來都是靠你，有沒有往外拐你不清楚？”
這小子……
楚揚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爸這次，總算被說動了，明顯有所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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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鼎話音剛落。
溫今禾向後張望，擡眸看向鐘鼎，眼底一閃而過的感謝被鐘鼎收入眸中。
他輕笑：“還有其他喜歡的？一並帶走吧。”
溫今禾輕咬下唇，明顯仍有猶豫。
“不用擔心，我保證溫總回去，絕對不會對你怎樣。”
“而且要買什麽東西都是我自願贈予你的，只要你不說，溫總又不能拿你怎麽辦，對嗎？”
鐘鼎朝溫今禾眨眨眼。
溫今禾聽他這麽說，總算松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店員，“那就……”
“這整個櫃子，除了剛剛那幾個鐲子，都包起來吧。”
溫今禾話一說完，所有人都楞了半晌。
連鐘鼎就微微僵住嘴角。
轉瞬，他心底暗笑得越發明顯。
原來是這樣。
果然小家子氣，害怕溫家說閑話，等他開了這個口，就不客氣了。
在農村長大的人，到底思想維度跟其他人不在一個層次。
【好家夥……我頭一次見到霸總文照進現實，一個櫃子的金首飾包起來，得幾千萬了？】
【哈哈哈哈哈溫今禾爆改溫金禾，她真的跟那些只愛寶石的女明星好不一樣】
【人類的最終歸宿就是金色的！金光閃閃的！不接受反駁】
【鐘鼎這都不生氣啊，不過他花錢給溫今禾買單不就是左手掏出進自己右口袋嗎】
【那怎麽能一樣，你看溫家的人有這麽給今今買過東西嗎，我頭一次看到只給自家妹妹白金卡的霸總，我小說看的多，信我，沒有無限額黑卡的都不能叫霸總】
【雖然說大哥也沒義務給今今花錢，但既然卡給都給了，這又當又立的，真的很難看】
網絡上的黑水一波接著一波往溫啟宴身上潑，他坐在會議室內，冷淡地看著彈幕劃過，卻絲毫不受影響。
連楚庸都不經意多瞥了他幾眼。
“我們的研發人員是黏性很高，但溫總也知道，天揚精力有限，想要再研發出新的產品，已經無力為之了。”
溫啟宴指尖摸索著鋼筆：“所以溫氏出資金，讓你們破產重整，我昨天說得已經很清楚。”
“這並不符合我的認知，溫總。”
“沒有企業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溫啟宴擡眸：“楚董對自己沒信心？”
“怎麽可能，他是老了，不敢了。”
楚庸一邊看著電視裏的溫今禾，一邊搭話。
似對楚揚和楚天騏甩給他的尖銳眼神毫無感知。
楚揚收回視線，語帶懷疑：“可是溫總選擇合作的供應商，不是有幾家？”
“從一開始，就只有天揚。”
溫啟宴回應得太過果斷，讓楚天騏終於開始正視這個絲毫沒有被輿論影響，一身坦蕩的年輕人。
“企業發展下去，被國外原有的合作商背刺是必然，溫氏早就想發展國內自己的生產線，但是其他企業成分覆雜，遠不如天揚單純。”
“我們寧願倒退幾年，也不想貿然前行。”
“退就是進，楚董應該很清楚。”
楚天騏手上翻著溫啟宴遞過來的計劃，仍舊帶著審視。
良久，溫啟宴說道：“既然這樣，打個賭。”
溫啟宴看著電視裏已經逛到第六家店的溫今禾，斂去嚴肅神情。
“就堵下午直播結束，這場輿論，會不會反轉。”
“楚董不是不相信營銷嗎？總覺得產品為上，其他的手段都是白費力氣？”
“我的名聲事關溫氏的形象，這份誠意，夠大了吧？”
溫啟宴盯著楚天騏：“就賭這個。”
楚天騏問道：“這就是溫總一定要開著直播開會的原因？”
“那倒不是。”
“只是我看楚董以及楚先生，看到我妹妹，好像更有耐心坐下來跟我聊天。”
楚天騏：……
這不爭氣的孫子。
Raffle商城內，溫今禾從一樓逛到二樓，又逛到另一個裙樓，身後原本跟著的六個人，已經換了兩撥。
前面的六個，分散在不同的店裏，為剛剛溫今禾開口要的東西辦理手續和打包。
鐘鼎面色隱隱有頂不住的裂縫滋生。
可心底又覺得更有底氣。
溫今禾要的越多，他手上能拿捏的把柄就越多，既然溫家前期給她鋪墊了那麽多的面子，今天溫今禾的所作所為，就會成為他拿捏溫家的手段。
到底，還是蠢不可言。
他斜睨溫今禾一眼，熟絡地遞出自己的黑卡。
“溫小姐今天可還滿意？”
溫今禾面露乏色。
“我累了。”
“B家的咖啡館就在前面，我帶溫小姐去休息一下？”
溫今禾點點頭。
【好家夥，B家的咖啡館，平常網紅富姐去打卡都是打不上的，號稱國內第一家高奢咖啡廳，這是也包場了的意思？鐘鼎為啥這麽下大手筆啊】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今有點奇怪，她竟然會主動說累】
【她大手筆在高奢店裏買這買那也很奇怪啊，總感覺有些違和】
【對的，以前沒感覺今今是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樣子，到底怎麽回事啊】
鐘鼎帶著溫今禾，繞過兩座商場大樓之間的連廊，抵達一家裝飾優雅的咖啡廳前。
平常門庭若市大排長龍的地方，這會兒仍舊只有兩個穿著同品牌制服的員工等候在門口，滿是恭敬。
“溫小姐，請。”
“有個不情之請，鐘某想問一下溫小姐。”
溫今禾挑眉：“什麽？”
“B家的咖啡廳總部在歐洲，為了以後的營銷，可能不是很方便直播鏡頭進去，可能要請攝像老師在門口等一會兒。”
溫今禾皺眉，似在思考什麽。
“溫小姐不用擔心，我這張臉，應該在公眾面前，還有一點可信度？”
溫今禾這才點點頭，走向徐大勇，“徐老師，麻煩你在外面先休息一下。”
對著徐大勇依依不舍的眼神，溫今禾跟著鐘鼎走進一個宮廷風的茶室包廂。
她一擡眸，裏頭赫然已經等候著一個人。
溫今禾看向鐘鼎。
鐘鼎勾唇，一改早間紳士儒雅的模樣，“溫小姐，現在我們可以來算一算賬了。”
溫今禾視角的直播關閉，酒店裏的幾個女生，對著突然黑了的投影儀屏幕，一時間也跟觀眾一般，有點詫異。
卻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出了一點古怪。
只是還沒釋放，就被彈幕上齊刷刷的字吸引了註意力。
【報，芙蓉蛋卷突然開播，快去！！】
【我天她標題認真的嗎，溫今禾同款你不想要嗎哈哈哈哈哈】
【等等，為什麽她說是義賣？】
【我去，蛋卷說今今要把剛剛鐘鼎買的所有東西都在網絡上賣了，今天所得會全部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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