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關燈
小
中
大
052
洛明看著客廳裏的眾人, 應當對早上發生的事情還不了解，這才解釋了一番。
“讓外籍人員進駐科研部，而且成果頗豐, 這件事可大可小。”
“就怕以後奧澤跟其他企業合作，利用自身生產的芯片或者機器，盜取合作企業的數據, 如果再轉手傳輸到國外, 這件事可就不小了。”
“所以我才立刻給丘振銘打電話, 切斷以後的合作。”
“這種責任，我們擔不起。”
洛明解釋完，溫長鷹和辛雲來對視了一眼。
當然理解了洛明口中的意思。
良久，溫長鷹冷不丁拍了拍大腿，朝著辛雲來齜牙大笑：“看到沒！不愧是我孫女, 一個綜藝直播都能把奧澤這種吃裏扒外地給揪出來！你看, 你就沒有這種孫女吧！”
辛雲來瞬間黑臉。
又帶著一絲無奈。
溫僅僅聽懂了，又仿佛沒聽懂。
“什麽意思？”
溫啟寒嘆了口氣：“意思就是你姐，給國家抓了一個內奸。”
溫僅僅後知後覺地從沙發竄起，用了十秒把剛剛欠著的掌聲鼓齊。
只是雀躍之後，她又“砰”的一下窩回沙發，有一陣空虛滑過。
公司的事情對於溫今禾而言絕對是陌生的, 可她即便只是跟溫啟宴出去一天, 仿佛都能在完全不熟悉的領域發光發彩。
她呢？
她永遠只能當一個趨之若鶩的追隨者嗎？
還是舞臺之下給溫今禾掌聲的觀眾？
溫僅僅突然沈寂下來。
這種沈悶的不屬於她自身的氛圍, 在抵達段家之後，仍舊沒有消散。
不同於溫僅僅的靜默, 溫長鷹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 自從聽了洛明那個消息，他恨不得把溫今禾捧上商業奇才的位置。
逛了三家老友, 段家是溫家老少三口第四家抵達的。
他一敲門，門裏就傳來回應。
“知道今禾厲害了。”
“也知道你們老溫家要辦宴會了，就別來我家鬧騰了。”
厚實大門開都不帶開的。
吃了閉門羹，溫長鷹也半點不帶郁悶。
繼續敲著門。
在長達一分鐘的敲門聲過後，大門終於敞開。
段源氣沖沖地開門。
“我耳朵聾了你給我治啊？”
溫長鷹笑瞇瞇地從他身側閃過，自顧自地走進客廳。
“治，多少錢都給你治。”
“不過你都78了，聾就聾了吧，別浪費資源了。”
“溫老鷹！”
“小陽呢？”
提及孫子，段源恢覆冷靜。
讓管家去廚房準備招待客人的吃食，便跟在溫長鷹的步伐回到客廳。
“那臭小子。”
聽到這開場白，溫長鷹來了勁。
他現在最愛聽別人家的孫子有多任性紈絝，才能顯得他多有成就感。
“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上頭，天天跑這個演出那個演出的，喏，這個表，限量款，上個月剛出的，你知道吧，六百萬呢，他說買就買給我了。”
“以前都是我給他送‘終’，哪兒見過錢從他口袋倒回來給我的？”
“哎，別到時候他突然想回去上學了，車啊表啊都不玩了。”
段源越說越惆悵，在場的溫家三人一個塞一個的爭眼睛大。
誰？
在說誰？
段旌陽？
溫僅僅再一次收到沖擊。
她就說最近怎麽感覺耳邊那麽清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以前那個一提車就把所有人喊出去參觀的段旌陽？人呢？
溫僅僅悶在一旁，火速拿出手機搜索末日出逃，果不其然，滿屏都是近兩個月的音樂節出演計劃。
評論區跟她一樣，仿佛做夢一般，末日出不出逃不知道，粉絲被嚇得都快出逃了。
“Sun發瘋了，他竟然是個事業批，我太失望了，脫粉了。”
“你們看末日出逃昨天的直播沒，隊友哥都快精神失常了，Sun商演恨不得一周接滿，今天在巴黎看日落明天去紐約看日出，隊友哥頭發都快掉光了。”
“不是，我的紈絝二代呢，我的只會花錢的老公怎麽不見了，誰把我那個看心情接活的老公還回來，我只想粉鹹魚不想粉卷王啊。”
“可怕，我老公是不是家裏破產了，可是我看他身上更新換代的衣服首飾還是比市場跑得快啊，不至於吧。”
“哈哈哈哈哈隊友哥又發消息了，Sun昨天半夜不睡覺讓他起來練歌，瘋了吧這個世界。”
溫僅僅越刷越覺得不可理喻。
瘋了吧這個世界。
怪不得段爺爺這麽看似抱怨實則滿是炫耀，溫僅僅撇了撇嘴。
這倆老頭，就該給他倆搭個舞臺，去講相聲。
她手指有意識無意識地刷著，直至一條剛發沒多久的微博處停下。
“這麽顛，總覺得在哪裏看過，啊，我的另一個跨界老公！Winter！最近不也這樣嗎！突然從無所事事的富二代鹹魚變成周末六點都要出工的卷王！”
這條微博火速千轉。
溫僅僅腦袋如被雷擊中一般炸開。
對啊，他倆的共通點，不就是溫今禾嗎？
只有她，還樂呵呵地把努力掛在嘴邊，每天傻不楞登地到處亂竄，卻什麽都還沒做。
可她能做什麽呢？
她又沒有自己的專長。
在溫長鷹帶著倆人前往劉兆慶家的路上，溫僅僅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沒人同自己頂嘴，溫啟寒竟然開始覺得不適應。
目光隨後落在溫僅僅身上。
“受什麽打擊？”
怎麽一副蔫蔫的樣子。
這種模樣，溫啟寒很少在溫僅僅身上看到過。
稀奇的同時，又感覺不應該。
“我好沒用。”
溫長鷹坐在副座，聽到這話，也向後張望。
但溫僅僅卻是一句話都不肯再提。
偏偏在抵達劉家之後，劉兆慶說的話，聽在溫僅僅耳中，仿佛一種驗證。
劉兆慶看到溫啟寒，竟然比溫長鷹還高興。
一把拍著溫啟寒的肩膀。
“昨天開會市場部還在說，要找你續約，把之後劉生生的宣傳照都包圓了。”
直接堵住已經在他們幾個年邁老頭的群裏宣揚開的溫長鷹壯舉。
讓他連開口炫耀的機會都沒有。
“客氣，找我助理就行，我算個打包價。”
溫啟寒落落大方，談吐成熟，連溫長鷹都有一瞬恍惚。
這跟之前那個為了女人被他打了十來棍的孫子，是同一個人嗎？
但這不重要。
下一秒，溫長鷹已經開始哈哈大笑：“看在我的面子上，讓我孫子給你打個折，別太謝我，畢竟你沒有孫子能拍得出那麽好的照片！”
劉兆慶臉色一沈。
躲過了溫今禾，到底自己把話頭挑到溫啟寒頭上。
這頭老鷹，以前也沒見他這麽喜歡誇自家孫子孫女啊。
說得好像他沒有似的。
他揮一揮手，就把周末休息在家的劉敬淮喊了出來。
“敬淮啊，這周在市場部體驗怎麽樣？”
……
遠在深城的溫今禾，壓根不知道她明明不在江湖，江湖卻因為她掀起了腥風血雨。
她坐在溫氏在深城的大樓內，正在完成組織，哦不，溫啟宴交代她的任務。
“今天這三家企業，你怎麽看？”
溫啟宴一手搭在辦公桌上，視線落在溫今禾身上。
“不是只有兩家？”
溫今禾挑眉。
溫啟宴手指落在平板上，把奧澤徑直劃掉。
“銘爾不行。”
溫今禾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溫啟宴手指一頓。
溫今禾卻在回憶早上看到的場景。
鐘鼎把她和溫啟宴帶入銘爾科技的大樓後，前臺看似坐著手上的工作，餘光卻從未脫離過溫啟宴。
周遭看似打掃衛生的保潔人員，手上連繭都沒有。
看似不在乎外界探尋的目光把倆人帶到所謂研發樓層，電腦明顯都是剛搬過去的，顯示屏下方露出一層灰足以暴露一切。
坐在電腦前的幾個人看似在全神貫註地加班，敲在鍵盤上的卻全是組合不到一句話的東西。
甚至還有會議室的小餅幹。
正常人無法察覺的“呲呲”聲響，明顯裝著竊聽的裝置。
“一群活人說鬼話，比奧澤還虛偽。”
區別大概只在於一個明著蠢，一個自認為不蠢地明著蠢。
在溫今禾把今天觀察到的一切盡數道出後，溫啟宴呼吸一緊。
也不止他，徐大勇在墻角扛著攝像機，甚至久久不能回神。
【我真驚了……】
【如果不是直播不能回放，高低我得把進入銘爾之後的鏡頭一幀一幀回放研究】
【今今你這樣會顯得媽媽很弱智你知道嗎】
【好可怕，她明明只是掃了一眼保潔人員，最多一秒吧，連人家手上有沒有繭都看出來了】
【敢情整個銘爾科技全是演員啊，演技這麽強怎麽不進軍娛樂圈】
【演技最強的不是鐘鼎嗎，他真誠得我都看不出原來背後這麽多門道】
【監聽？為什麽監聽？怎麽有種陰謀圍繞著溫氏的錯覺】
【我突然對銘爾科技的濾鏡碎了，連溫氏這麽搭的企業，溫啟宴這麽大的高管考察都要監聽，在裏面工作難道不會時刻被別人盯著嗎】
【救（捂鼻血）銘爾還是我明年最想爭取的大廠Offer呢，怎麽會這樣（吶喊）（陰暗爬行）】
“至於目的為何，難道你查不出來？”
溫今禾掃了眼溫啟宴。
連奧澤那些事都查的出來，她才不信溫啟宴沒有後招。
溫啟宴冷不丁被反問，一向冷靜自持的神情仿若有一瞬出現一道裂縫。
“我會讓助理探查清楚。”
溫今禾看了眼手機，輕聲咕噥了一句，“真想查，也沒那麽難。”
聲音太細，攝像機捕捉不到，但她離溫啟宴距離過近，還是被溫啟宴收入耳中。
他突然好奇，如果溫今禾查，要怎麽查。
“至於天揚。”
溫今禾指節敲了敲桌面。
“他們會改主意的。”
溫今禾太過確信，反而讓溫啟宴心生疑惑。
“楚天騏以固執出名。”
溫今禾輕輕笑了笑。
“再固執的老兵，也有被馴服的一天。”
楚庸是她親手帶出來的人，從籍籍無名毫無背景的小兵一路升到副將之下的位置，手段能少到哪裏去。
只是……
她笑過之後，神色淡下。
楚庸逃避的表情，到底洩漏了什麽。
在她去世之後，營中弟兄恐怕日子不會好過。
皇帝不會給她的軍隊派發資源，恐怕也是節節敗退的原因之一。
皇帝太迫切想證明她不重要了。
所以更加迫切想讓其他人證明，沒有她，也能打得贏仗，自然不可能給予太多。
等不到口糧，對於駐守邊疆的兵將來說，有多致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庸上輩子，最後大抵不好過。
剛想著，手機屏幕就亮起。
“爺爺看完了，約你們明天有空，再來聊聊。”
溫今禾將手機遞給溫啟宴。
她挑了挑眉，對於楚庸的手段仍然不減當年，感到一絲驕傲。
“我說了吧。”
溫啟宴掀起眼眸，視線從手機屏幕轉移到溫今禾臉上。
這個妹妹，遠比他所了解的，還要不簡單。
“對了，一會兒派個司機給我唄？”
“去哪裏？”
溫今禾眨眼，“逛逛啊，我還沒去過其他地方。”
溫啟宴眉心一擰。
那句“晚上不吃飯嗎”，到底沒說出口。
心尖又隱隱閃過些許酸脹，在溫今禾道出她沒去過其他地方之後。
他抿著唇：“以後，多的是機會。”
**
步入晚間，處於南方的深城卻仍舊燥熱，溫度隱隱有再度上揚的趨勢，與北方氣候完全不同。
在車裏吹空調的溫今禾對於室外的燥熱毫無感知。
“三小姐，我們去哪裏？”
溫今禾掌心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夜色，“有個叫暮色的會所是嗎？”
司機聽到地址，熟絡地變換車道調頭。
“以前溫總也去過，是個有邀請函才能進入的場所。”
溫今禾若有所思，“就去這兒。”
邀請函嘛，剛剛有人發給她了。
正巧。
司機繞過繁華CBD，又繞過幾棟摩天大樓，在一處靜謐小院前停下，小院前有一處人工湖，樹影婆娑，倒也確實私密。
司機看到等候在暮色門口的人，職業素養使然，把溫今禾放下車之後，仿若沒有反應一般同她說道：“您結束之後撥打我電話就行，我在附近等候。”
“好，謝謝。”
看著溫今禾遠去的背影，司機心底卻開始犯愁。
三小姐跟銘爾科技這位鐘先生進入暮色這件事，要不要跟溫總匯報。
另一側，暮色門口，鐘鼎笑著側臉看向溫今禾：“溫小姐肯賞臉，是鐘某的榮幸。”
溫今禾眼光在鐘鼎臉上流轉一番，最後落在他貼著大片創可貼的下巴上，輕勾唇角：“鐘總怎麽不通過我大哥約我？”
“溫總忙，何況即便我單獨約溫小姐，你也可以同你大哥說的，不是麽？”
溫今禾收回眼神，看向鐘鼎一路引導她走過來，隨即停下腳步的包廂門。
視線停留。
鐘鼎往前邁了一步，單手撐開設計精致的木門，“溫小姐，請。”
包間簡單，空間不大，陽臺門敞開，外圍的窗臺臨於人工圍造的湖上，時不時傳來幾聲蟬鳴。
溫今禾掃了一眼四周環境，自顧自地挑了個位置落座。
鐘鼎見狀，與她並排坐下。
會所的服務人員想上前沏茶，被鐘鼎一個眼神指示，退出包廂大門。
他隨手拿起紫砂茶具，動作慢悠地洗茶、洗壺、燒水。
“早上在銘爾的時候，沒註意到溫小姐原來這麽聰明？”
溫今禾掀眸：“聰明？”
“溫小姐與其他有錢人家的小姐倒是不一樣。”
“穿著樸素，不像我以前打過照面的女士，光鮮亮麗。”
溫今禾仍舊習慣性地穿著白T和牛仔褲，馬尾綁高，今早跟著溫啟宴下車時，乍一看，鐘鼎還以為是哪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實習生，跟著就出來了。
“是嗎？”
“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衣服了，湊合吧。”
鐘鼎將倒滿綠茶的茶杯推至溫今禾面前。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接過，一飲而盡。
“好茶。”
“溫小姐以前在鄉村生活？”
提及此，溫今禾睨了他一眼，似在審視。
鐘鼎忙舉起雙手：“別誤會溫小姐，只是之前看過溫小姐的綜藝直播，這才記住了。”
溫今禾神色冷下，審視著鐘鼎：“鐘總喊我出來，到底想做什麽？”
“溫小姐可能不知道，今晚你跟溫總說的那些話，對銘爾造成的影響可不小。”
溫今禾想也沒想從椅子上起身，警惕地盯著鐘鼎。
“別緊張，溫小姐以前了解過銘爾科技麽？”
空氣靜默了幾秒。
溫今禾眼神瞥向大門，見包廂大門仍舊是敞開的狀態，這才慢慢回座。
似是壓驚一般，又猛灌了口茶。
卻沒有回應。
鐘鼎笑了笑。
“鐘某只是想問問，溫小姐為何能說出那些門道？”
溫今禾再度不語。
良久，鐘鼎手指扣著扶手，輕輕笑了聲。
“是鐘某的錯，明天要是溫小姐有時間，我讓人帶溫小姐，逛一逛深城的商場？”
“就當是今晚說錯話的賠罪。”
溫今禾面露猶豫。
“不用擔心你大哥，他明天不是還有其他安排嗎？”
“溫小姐的時間不就正好空出來了。”
“還是……”
溫今禾似在思考什麽。
“時間不早了，溫小姐回去的路上再考慮一下，鐘某是誠心的。”
鐘鼎沏茶沏了半小時，自己一口沒喝，看到溫今禾的糾結，索性起身。
“剛剛嚇到溫小姐，是我的問題。”
溫今禾警惕著起身，隨他走出包廂門。
一出房門，恰巧與斜對面走出來的人面面相覷。
鐘鼎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溫今禾已經松了一口氣一般快步走向前，脫口而出：“程總，你怎麽在這？”
與程侑一同出門的中年男人看到溫今禾，掃向程侑的目光滿是深意。
“怪不得程總聊著聊著就要提前離開，早說呀，我們肯定不會留程總。”
程侑眉心擰出兩座峰。
下一秒，他不動聲色地避開溫今禾，與她拉出距離。
似是避嫌一般，閃過溫今禾仿若想要搭上他手臂的掌心。
“溫小姐，晚上好。”
程侑微抿唇角。
“我確實還有其他事，先離開了。”
程侑目光冷淡地從溫今禾身上挪開，話卻是對著送他出門的幾個中年男人說的。
遠遠又朝鐘鼎點了點頭，權當問候，絲毫不落下任何禮節之後才緩緩從走廊離開。
還以為程侑身上有突破口，原來又是撲上來的不重要的貨色。
幾個剛剛還在調侃的中年男人看著溫今禾，那股熱情頃刻消散，隱隱帶上一點嫌棄。
溫今禾視線目送程侑徹底離開走廊之後，驚覺自己幹了什麽，急忙收回目光，下巴微擡，一臉平靜地走回鐘鼎邊上。
“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鐘鼎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溫今禾。
雖然好似毫無變化，但他已然註意到，溫今禾的指尖，正摳向掌心。
他勾了勾唇。
“別忘了剛剛我說過的話，鐘某確實誠心為了剛剛不得體的試探而賠罪。”
將溫今禾送到會所門口，在她上車之前，鐘鼎又重覆了一遍。
溫今禾眉頭蹙起，有一瞬疑惑閃過。
“試探？哦，下次別這樣了。”
她頭也不回地上車。
雙車道小路兩旁竹影搖曳，目送商務車在盡頭拐彎處消失之後，鐘鼎收起笑意。
回到剛剛的包廂，沒坐多久，有人走進。
關上房門。
鐘鼎看著Mary：“你在隔壁都看到了？”
“如果之前她的表現你還不相信，程侑那個人，是不可能配合她演戲的，以前京城圈子早就有傳聞，溫今禾上趕著貼過程侑，被程侑萬般嫌棄。”
Mary略顯懷疑的表情，終於褪去。
“你看，這不就解釋得通了，她在綜藝裏看不上宋拓，問題是有程侑對比，誰會看得上宋拓呢？”
“今晚她在直播間對銘爾的猜測，肯定是借助直播的渠道，通過她的口，在透露溫氏所了解的信息。”
“但是你沒發現，她說了一堆，實際上什麽都沒說。”
“剛剛在包廂內，沒有溫啟宴在她邊上，她就什麽都回答不出來了。”
“銘爾大可用保護自己的商業秘密，把所有的猜測都推翻掉。”
鐘鼎說完，目光瞥向溫今禾喝過的那個茶杯。
“幾十塊一斤的茶都能當成好茶，不就正好驗證，她其實就是個草包嗎？”
“被溫家推出來當障眼法的草包。”
“否則都找回來三四年了，怎麽會趕上這個時節，認下這個女兒？溫聿可不是這種個性的人。”
“還在對外認下溫今禾之後沒幾天，就大張旗鼓在她的直播間投錢，別忘了，溫家的人，可一向是低調的行事風格。”
Mary不得不承認，推舉鐘鼎坐上銘爾科技亞太負責人的位置，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確實被說服了。
“姑且相信你一次。”
鐘鼎笑著擡頭：“放心，我一定會拿下溫氏，用溫氏當祭品，給老板鋪路的。”
“就溫今禾那種自以為聰明的蠢貨，我怎麽會拿不下來？”
鐘鼎這邊說完，溫今禾坐在回程的商務車上，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三小姐，我空調調高點。”
溫今禾不以為意地回應：“不用。”
“大概是哪個蠢貨在嚼舌根，不重要。”
她說得略帶諷意，司機不敢加以揣測，只得收回手。
她話音剛落，司機猝然踩下剎車。
夜色中，溫今禾只能看到，有人在會所通往外圍馬路的小道盡頭，攔住商務車。
司機立刻警惕。
不過幾秒，看清車窗外的人後，溫今禾無波無瀾地開口：“開車門吧。”
“沒事。”
“是認識的人。”
剛剛還一副有事急切離開會所的程侑，儼然渾身放松地倚靠在路旁的竹制路燈下。
意味深長地看向車廂裏的溫今禾。
“溫小姐，方便讓我搭個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洛明看著客廳裏的眾人, 應當對早上發生的事情還不了解，這才解釋了一番。
“讓外籍人員進駐科研部，而且成果頗豐, 這件事可大可小。”
“就怕以後奧澤跟其他企業合作，利用自身生產的芯片或者機器，盜取合作企業的數據, 如果再轉手傳輸到國外, 這件事可就不小了。”
“所以我才立刻給丘振銘打電話, 切斷以後的合作。”
“這種責任，我們擔不起。”
洛明解釋完，溫長鷹和辛雲來對視了一眼。
當然理解了洛明口中的意思。
良久，溫長鷹冷不丁拍了拍大腿，朝著辛雲來齜牙大笑：“看到沒！不愧是我孫女, 一個綜藝直播都能把奧澤這種吃裏扒外地給揪出來！你看, 你就沒有這種孫女吧！”
辛雲來瞬間黑臉。
又帶著一絲無奈。
溫僅僅聽懂了，又仿佛沒聽懂。
“什麽意思？”
溫啟寒嘆了口氣：“意思就是你姐，給國家抓了一個內奸。”
溫僅僅後知後覺地從沙發竄起，用了十秒把剛剛欠著的掌聲鼓齊。
只是雀躍之後，她又“砰”的一下窩回沙發，有一陣空虛滑過。
公司的事情對於溫今禾而言絕對是陌生的, 可她即便只是跟溫啟宴出去一天, 仿佛都能在完全不熟悉的領域發光發彩。
她呢？
她永遠只能當一個趨之若鶩的追隨者嗎？
還是舞臺之下給溫今禾掌聲的觀眾？
溫僅僅突然沈寂下來。
這種沈悶的不屬於她自身的氛圍, 在抵達段家之後，仍舊沒有消散。
不同於溫僅僅的靜默, 溫長鷹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 自從聽了洛明那個消息，他恨不得把溫今禾捧上商業奇才的位置。
逛了三家老友, 段家是溫家老少三口第四家抵達的。
他一敲門，門裏就傳來回應。
“知道今禾厲害了。”
“也知道你們老溫家要辦宴會了，就別來我家鬧騰了。”
厚實大門開都不帶開的。
吃了閉門羹，溫長鷹也半點不帶郁悶。
繼續敲著門。
在長達一分鐘的敲門聲過後，大門終於敞開。
段源氣沖沖地開門。
“我耳朵聾了你給我治啊？”
溫長鷹笑瞇瞇地從他身側閃過，自顧自地走進客廳。
“治，多少錢都給你治。”
“不過你都78了，聾就聾了吧，別浪費資源了。”
“溫老鷹！”
“小陽呢？”
提及孫子，段源恢覆冷靜。
讓管家去廚房準備招待客人的吃食，便跟在溫長鷹的步伐回到客廳。
“那臭小子。”
聽到這開場白，溫長鷹來了勁。
他現在最愛聽別人家的孫子有多任性紈絝，才能顯得他多有成就感。
“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上頭，天天跑這個演出那個演出的，喏，這個表，限量款，上個月剛出的，你知道吧，六百萬呢，他說買就買給我了。”
“以前都是我給他送‘終’，哪兒見過錢從他口袋倒回來給我的？”
“哎，別到時候他突然想回去上學了，車啊表啊都不玩了。”
段源越說越惆悵，在場的溫家三人一個塞一個的爭眼睛大。
誰？
在說誰？
段旌陽？
溫僅僅再一次收到沖擊。
她就說最近怎麽感覺耳邊那麽清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以前那個一提車就把所有人喊出去參觀的段旌陽？人呢？
溫僅僅悶在一旁，火速拿出手機搜索末日出逃，果不其然，滿屏都是近兩個月的音樂節出演計劃。
評論區跟她一樣，仿佛做夢一般，末日出不出逃不知道，粉絲被嚇得都快出逃了。
“Sun發瘋了，他竟然是個事業批，我太失望了，脫粉了。”
“你們看末日出逃昨天的直播沒，隊友哥都快精神失常了，Sun商演恨不得一周接滿，今天在巴黎看日落明天去紐約看日出，隊友哥頭發都快掉光了。”
“不是，我的紈絝二代呢，我的只會花錢的老公怎麽不見了，誰把我那個看心情接活的老公還回來，我只想粉鹹魚不想粉卷王啊。”
“可怕，我老公是不是家裏破產了，可是我看他身上更新換代的衣服首飾還是比市場跑得快啊，不至於吧。”
“哈哈哈哈哈隊友哥又發消息了，Sun昨天半夜不睡覺讓他起來練歌，瘋了吧這個世界。”
溫僅僅越刷越覺得不可理喻。
瘋了吧這個世界。
怪不得段爺爺這麽看似抱怨實則滿是炫耀，溫僅僅撇了撇嘴。
這倆老頭，就該給他倆搭個舞臺，去講相聲。
她手指有意識無意識地刷著，直至一條剛發沒多久的微博處停下。
“這麽顛，總覺得在哪裏看過，啊，我的另一個跨界老公！Winter！最近不也這樣嗎！突然從無所事事的富二代鹹魚變成周末六點都要出工的卷王！”
這條微博火速千轉。
溫僅僅腦袋如被雷擊中一般炸開。
對啊，他倆的共通點，不就是溫今禾嗎？
只有她，還樂呵呵地把努力掛在嘴邊，每天傻不楞登地到處亂竄，卻什麽都還沒做。
可她能做什麽呢？
她又沒有自己的專長。
在溫長鷹帶著倆人前往劉兆慶家的路上，溫僅僅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沒人同自己頂嘴，溫啟寒竟然開始覺得不適應。
目光隨後落在溫僅僅身上。
“受什麽打擊？”
怎麽一副蔫蔫的樣子。
這種模樣，溫啟寒很少在溫僅僅身上看到過。
稀奇的同時，又感覺不應該。
“我好沒用。”
溫長鷹坐在副座，聽到這話，也向後張望。
但溫僅僅卻是一句話都不肯再提。
偏偏在抵達劉家之後，劉兆慶說的話，聽在溫僅僅耳中，仿佛一種驗證。
劉兆慶看到溫啟寒，竟然比溫長鷹還高興。
一把拍著溫啟寒的肩膀。
“昨天開會市場部還在說，要找你續約，把之後劉生生的宣傳照都包圓了。”
直接堵住已經在他們幾個年邁老頭的群裏宣揚開的溫長鷹壯舉。
讓他連開口炫耀的機會都沒有。
“客氣，找我助理就行，我算個打包價。”
溫啟寒落落大方，談吐成熟，連溫長鷹都有一瞬恍惚。
這跟之前那個為了女人被他打了十來棍的孫子，是同一個人嗎？
但這不重要。
下一秒，溫長鷹已經開始哈哈大笑：“看在我的面子上，讓我孫子給你打個折，別太謝我，畢竟你沒有孫子能拍得出那麽好的照片！”
劉兆慶臉色一沈。
躲過了溫今禾，到底自己把話頭挑到溫啟寒頭上。
這頭老鷹，以前也沒見他這麽喜歡誇自家孫子孫女啊。
說得好像他沒有似的。
他揮一揮手，就把周末休息在家的劉敬淮喊了出來。
“敬淮啊，這周在市場部體驗怎麽樣？”
……
遠在深城的溫今禾，壓根不知道她明明不在江湖，江湖卻因為她掀起了腥風血雨。
她坐在溫氏在深城的大樓內，正在完成組織，哦不，溫啟宴交代她的任務。
“今天這三家企業，你怎麽看？”
溫啟宴一手搭在辦公桌上，視線落在溫今禾身上。
“不是只有兩家？”
溫今禾挑眉。
溫啟宴手指落在平板上，把奧澤徑直劃掉。
“銘爾不行。”
溫今禾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溫啟宴手指一頓。
溫今禾卻在回憶早上看到的場景。
鐘鼎把她和溫啟宴帶入銘爾科技的大樓後，前臺看似坐著手上的工作，餘光卻從未脫離過溫啟宴。
周遭看似打掃衛生的保潔人員，手上連繭都沒有。
看似不在乎外界探尋的目光把倆人帶到所謂研發樓層，電腦明顯都是剛搬過去的，顯示屏下方露出一層灰足以暴露一切。
坐在電腦前的幾個人看似在全神貫註地加班，敲在鍵盤上的卻全是組合不到一句話的東西。
甚至還有會議室的小餅幹。
正常人無法察覺的“呲呲”聲響，明顯裝著竊聽的裝置。
“一群活人說鬼話，比奧澤還虛偽。”
區別大概只在於一個明著蠢，一個自認為不蠢地明著蠢。
在溫今禾把今天觀察到的一切盡數道出後，溫啟宴呼吸一緊。
也不止他，徐大勇在墻角扛著攝像機，甚至久久不能回神。
【我真驚了……】
【如果不是直播不能回放，高低我得把進入銘爾之後的鏡頭一幀一幀回放研究】
【今今你這樣會顯得媽媽很弱智你知道嗎】
【好可怕，她明明只是掃了一眼保潔人員，最多一秒吧，連人家手上有沒有繭都看出來了】
【敢情整個銘爾科技全是演員啊，演技這麽強怎麽不進軍娛樂圈】
【演技最強的不是鐘鼎嗎，他真誠得我都看不出原來背後這麽多門道】
【監聽？為什麽監聽？怎麽有種陰謀圍繞著溫氏的錯覺】
【我突然對銘爾科技的濾鏡碎了，連溫氏這麽搭的企業，溫啟宴這麽大的高管考察都要監聽，在裏面工作難道不會時刻被別人盯著嗎】
【救（捂鼻血）銘爾還是我明年最想爭取的大廠Offer呢，怎麽會這樣（吶喊）（陰暗爬行）】
“至於目的為何，難道你查不出來？”
溫今禾掃了眼溫啟宴。
連奧澤那些事都查的出來，她才不信溫啟宴沒有後招。
溫啟宴冷不丁被反問，一向冷靜自持的神情仿若有一瞬出現一道裂縫。
“我會讓助理探查清楚。”
溫今禾看了眼手機，輕聲咕噥了一句，“真想查，也沒那麽難。”
聲音太細，攝像機捕捉不到，但她離溫啟宴距離過近，還是被溫啟宴收入耳中。
他突然好奇，如果溫今禾查，要怎麽查。
“至於天揚。”
溫今禾指節敲了敲桌面。
“他們會改主意的。”
溫今禾太過確信，反而讓溫啟宴心生疑惑。
“楚天騏以固執出名。”
溫今禾輕輕笑了笑。
“再固執的老兵，也有被馴服的一天。”
楚庸是她親手帶出來的人，從籍籍無名毫無背景的小兵一路升到副將之下的位置，手段能少到哪裏去。
只是……
她笑過之後，神色淡下。
楚庸逃避的表情，到底洩漏了什麽。
在她去世之後，營中弟兄恐怕日子不會好過。
皇帝不會給她的軍隊派發資源，恐怕也是節節敗退的原因之一。
皇帝太迫切想證明她不重要了。
所以更加迫切想讓其他人證明，沒有她，也能打得贏仗，自然不可能給予太多。
等不到口糧，對於駐守邊疆的兵將來說，有多致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庸上輩子，最後大抵不好過。
剛想著，手機屏幕就亮起。
“爺爺看完了，約你們明天有空，再來聊聊。”
溫今禾將手機遞給溫啟宴。
她挑了挑眉，對於楚庸的手段仍然不減當年，感到一絲驕傲。
“我說了吧。”
溫啟宴掀起眼眸，視線從手機屏幕轉移到溫今禾臉上。
這個妹妹，遠比他所了解的，還要不簡單。
“對了，一會兒派個司機給我唄？”
“去哪裏？”
溫今禾眨眼，“逛逛啊，我還沒去過其他地方。”
溫啟宴眉心一擰。
那句“晚上不吃飯嗎”，到底沒說出口。
心尖又隱隱閃過些許酸脹，在溫今禾道出她沒去過其他地方之後。
他抿著唇：“以後，多的是機會。”
**
步入晚間，處於南方的深城卻仍舊燥熱，溫度隱隱有再度上揚的趨勢，與北方氣候完全不同。
在車裏吹空調的溫今禾對於室外的燥熱毫無感知。
“三小姐，我們去哪裏？”
溫今禾掌心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夜色，“有個叫暮色的會所是嗎？”
司機聽到地址，熟絡地變換車道調頭。
“以前溫總也去過，是個有邀請函才能進入的場所。”
溫今禾若有所思，“就去這兒。”
邀請函嘛，剛剛有人發給她了。
正巧。
司機繞過繁華CBD，又繞過幾棟摩天大樓，在一處靜謐小院前停下，小院前有一處人工湖，樹影婆娑，倒也確實私密。
司機看到等候在暮色門口的人，職業素養使然，把溫今禾放下車之後，仿若沒有反應一般同她說道：“您結束之後撥打我電話就行，我在附近等候。”
“好，謝謝。”
看著溫今禾遠去的背影，司機心底卻開始犯愁。
三小姐跟銘爾科技這位鐘先生進入暮色這件事，要不要跟溫總匯報。
另一側，暮色門口，鐘鼎笑著側臉看向溫今禾：“溫小姐肯賞臉，是鐘某的榮幸。”
溫今禾眼光在鐘鼎臉上流轉一番，最後落在他貼著大片創可貼的下巴上，輕勾唇角：“鐘總怎麽不通過我大哥約我？”
“溫總忙，何況即便我單獨約溫小姐，你也可以同你大哥說的，不是麽？”
溫今禾收回眼神，看向鐘鼎一路引導她走過來，隨即停下腳步的包廂門。
視線停留。
鐘鼎往前邁了一步，單手撐開設計精致的木門，“溫小姐，請。”
包間簡單，空間不大，陽臺門敞開，外圍的窗臺臨於人工圍造的湖上，時不時傳來幾聲蟬鳴。
溫今禾掃了一眼四周環境，自顧自地挑了個位置落座。
鐘鼎見狀，與她並排坐下。
會所的服務人員想上前沏茶，被鐘鼎一個眼神指示，退出包廂大門。
他隨手拿起紫砂茶具，動作慢悠地洗茶、洗壺、燒水。
“早上在銘爾的時候，沒註意到溫小姐原來這麽聰明？”
溫今禾掀眸：“聰明？”
“溫小姐與其他有錢人家的小姐倒是不一樣。”
“穿著樸素，不像我以前打過照面的女士，光鮮亮麗。”
溫今禾仍舊習慣性地穿著白T和牛仔褲，馬尾綁高，今早跟著溫啟宴下車時，乍一看，鐘鼎還以為是哪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實習生，跟著就出來了。
“是嗎？”
“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衣服了，湊合吧。”
鐘鼎將倒滿綠茶的茶杯推至溫今禾面前。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接過，一飲而盡。
“好茶。”
“溫小姐以前在鄉村生活？”
提及此，溫今禾睨了他一眼，似在審視。
鐘鼎忙舉起雙手：“別誤會溫小姐，只是之前看過溫小姐的綜藝直播，這才記住了。”
溫今禾神色冷下，審視著鐘鼎：“鐘總喊我出來，到底想做什麽？”
“溫小姐可能不知道，今晚你跟溫總說的那些話，對銘爾造成的影響可不小。”
溫今禾想也沒想從椅子上起身，警惕地盯著鐘鼎。
“別緊張，溫小姐以前了解過銘爾科技麽？”
空氣靜默了幾秒。
溫今禾眼神瞥向大門，見包廂大門仍舊是敞開的狀態，這才慢慢回座。
似是壓驚一般，又猛灌了口茶。
卻沒有回應。
鐘鼎笑了笑。
“鐘某只是想問問，溫小姐為何能說出那些門道？”
溫今禾再度不語。
良久，鐘鼎手指扣著扶手，輕輕笑了聲。
“是鐘某的錯，明天要是溫小姐有時間，我讓人帶溫小姐，逛一逛深城的商場？”
“就當是今晚說錯話的賠罪。”
溫今禾面露猶豫。
“不用擔心你大哥，他明天不是還有其他安排嗎？”
“溫小姐的時間不就正好空出來了。”
“還是……”
溫今禾似在思考什麽。
“時間不早了，溫小姐回去的路上再考慮一下，鐘某是誠心的。”
鐘鼎沏茶沏了半小時，自己一口沒喝，看到溫今禾的糾結，索性起身。
“剛剛嚇到溫小姐，是我的問題。”
溫今禾警惕著起身，隨他走出包廂門。
一出房門，恰巧與斜對面走出來的人面面相覷。
鐘鼎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溫今禾已經松了一口氣一般快步走向前，脫口而出：“程總，你怎麽在這？”
與程侑一同出門的中年男人看到溫今禾，掃向程侑的目光滿是深意。
“怪不得程總聊著聊著就要提前離開，早說呀，我們肯定不會留程總。”
程侑眉心擰出兩座峰。
下一秒，他不動聲色地避開溫今禾，與她拉出距離。
似是避嫌一般，閃過溫今禾仿若想要搭上他手臂的掌心。
“溫小姐，晚上好。”
程侑微抿唇角。
“我確實還有其他事，先離開了。”
程侑目光冷淡地從溫今禾身上挪開，話卻是對著送他出門的幾個中年男人說的。
遠遠又朝鐘鼎點了點頭，權當問候，絲毫不落下任何禮節之後才緩緩從走廊離開。
還以為程侑身上有突破口，原來又是撲上來的不重要的貨色。
幾個剛剛還在調侃的中年男人看著溫今禾，那股熱情頃刻消散，隱隱帶上一點嫌棄。
溫今禾視線目送程侑徹底離開走廊之後，驚覺自己幹了什麽，急忙收回目光，下巴微擡，一臉平靜地走回鐘鼎邊上。
“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鐘鼎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溫今禾。
雖然好似毫無變化，但他已然註意到，溫今禾的指尖，正摳向掌心。
他勾了勾唇。
“別忘了剛剛我說過的話，鐘某確實誠心為了剛剛不得體的試探而賠罪。”
將溫今禾送到會所門口，在她上車之前，鐘鼎又重覆了一遍。
溫今禾眉頭蹙起，有一瞬疑惑閃過。
“試探？哦，下次別這樣了。”
她頭也不回地上車。
雙車道小路兩旁竹影搖曳，目送商務車在盡頭拐彎處消失之後，鐘鼎收起笑意。
回到剛剛的包廂，沒坐多久，有人走進。
關上房門。
鐘鼎看著Mary：“你在隔壁都看到了？”
“如果之前她的表現你還不相信，程侑那個人，是不可能配合她演戲的，以前京城圈子早就有傳聞，溫今禾上趕著貼過程侑，被程侑萬般嫌棄。”
Mary略顯懷疑的表情，終於褪去。
“你看，這不就解釋得通了，她在綜藝裏看不上宋拓，問題是有程侑對比，誰會看得上宋拓呢？”
“今晚她在直播間對銘爾的猜測，肯定是借助直播的渠道，通過她的口，在透露溫氏所了解的信息。”
“但是你沒發現，她說了一堆，實際上什麽都沒說。”
“剛剛在包廂內，沒有溫啟宴在她邊上，她就什麽都回答不出來了。”
“銘爾大可用保護自己的商業秘密，把所有的猜測都推翻掉。”
鐘鼎說完，目光瞥向溫今禾喝過的那個茶杯。
“幾十塊一斤的茶都能當成好茶，不就正好驗證，她其實就是個草包嗎？”
“被溫家推出來當障眼法的草包。”
“否則都找回來三四年了，怎麽會趕上這個時節，認下這個女兒？溫聿可不是這種個性的人。”
“還在對外認下溫今禾之後沒幾天，就大張旗鼓在她的直播間投錢，別忘了，溫家的人，可一向是低調的行事風格。”
Mary不得不承認，推舉鐘鼎坐上銘爾科技亞太負責人的位置，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確實被說服了。
“姑且相信你一次。”
鐘鼎笑著擡頭：“放心，我一定會拿下溫氏，用溫氏當祭品，給老板鋪路的。”
“就溫今禾那種自以為聰明的蠢貨，我怎麽會拿不下來？”
鐘鼎這邊說完，溫今禾坐在回程的商務車上，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三小姐，我空調調高點。”
溫今禾不以為意地回應：“不用。”
“大概是哪個蠢貨在嚼舌根，不重要。”
她說得略帶諷意，司機不敢加以揣測，只得收回手。
她話音剛落，司機猝然踩下剎車。
夜色中，溫今禾只能看到，有人在會所通往外圍馬路的小道盡頭，攔住商務車。
司機立刻警惕。
不過幾秒，看清車窗外的人後，溫今禾無波無瀾地開口：“開車門吧。”
“沒事。”
“是認識的人。”
剛剛還一副有事急切離開會所的程侑，儼然渾身放松地倚靠在路旁的竹制路燈下。
意味深長地看向車廂裏的溫今禾。
“溫小姐，方便讓我搭個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