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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宴沈默了半晌。
但沈默本來就是他的底色。
所以溫今禾根本沒註意到他的情緒波動。
“你……”
溫啟宴眸光閃過異色, 在溫今禾探尋的目光中，問道：“今天要去三家公司考察，等結束, 你分析一下每家企業的情況。”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倆是不是忘了後座還跟著攝像老師開著直播了】
【有沒有覺得大哥好像一個在給今今布置作業的老師，笑亖，今今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我原本都做好心理準備車一停下直播就該關掉了, 沒想到竟然停都不停轉身就走, 這是什麽新型考察方式嗎, 只用門口瞥一眼就行】
【我覺得最好笑的是今今和大哥完全沒有綜藝在直播的意識，我已經盯著兩個圓潤的後腦勺一個小時了，我媽進來看到我的屏幕都覺得我是個變態】
【啊，溫氏就不怕商業機密透露給對手嗎，畢竟剛剛奧澤的園區大門都拍到了, 他們今天要來找哪個企業都一清二楚啊】
【我來分析一下, 所以沒有進去的那家企業，被國外公司監控了，要給溫氏下面子，故意刁難？偏偏奧澤還配合國外公司，讓自家不堪入目的小輩來當堂堂溫氏CEO的接待人，叼煙還穿著人字拖那種？】
【我靠, 奧澤是不是有病, 就算不想跟溫氏合作也不可能這麽下面子吧, 雖然溫氏在新能源只是剛起步，人家其他產業的龍頭地位擺在那裏呢】
【我掀桌咯, 我可聽不得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 我去查了，奧澤是66汽車、薩奇電池、洛城牛奶的供應商, 之前還在短視頻平臺瘋狂營銷自己是根正苗紅的國產品牌，引發過一陣熱度，笑掉大牙了真的】
剛剛下樓的老者，是奧澤現任董事長丘振銘。
對於溫啟宴突然離開，他其實也沒當回事，只是不滿於這個紈絝兒子，連裝裝樣子都不會。
他剛坐回辦公室沒幾秒，電話就如雷聲般炸起，一個還沒接起，又有新的電話進來。
最先接通的是洛明的電話。
“洛董？”
“丘董，讓外籍人員掌控研發部這種事，您瞞得緊啊？”
丘振銘臉色一變。
這件事算得上內部機密，外面市場根本不可能查得到，怎麽洛明會知道？
他搭上了M國的車，明面上自然不能讓人發現，但請幾個外籍員工，還是可以瞞天過海的。
否則奧澤怎麽可能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發展得如此迅速。
但代價……
“怪不得奧澤在芯片產業這幾年發展得這麽迅猛，這種事，往最重的說，丘董明白是什麽行為吧？”
“洛總，”丘振銘嗓子不自覺發澀，“我只是聘請了幾個員工參與研發，這不算什麽吧？”
“一個部門聘請了幾個小員工丘董都了如指掌，看來真如市面上的傳聞了。”
洛明話音剛落，丘振銘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
洛明根本就是來套話的。
“奧澤的風險我們擔不起，之前談攏的機械訂單，還是算了吧。”
“洛董，這機械和芯片……”
毫不相幹。
“牽一發而動全身，丘董比我年邁，必然比我懂得多。”
洛明電話掛得毫不猶豫。
下一秒，秘書就從門外著急忙慌地闖入：“丘董，有幾個常年合作的大企業……”
十幾個億的訂單說取消就取消，奧澤怎麽承擔得起這種重創。
丘振銘陰著臉：“怎麽知道的？”
秘書狂咽口水。
“剛剛，剛剛溫氏的溫總，車上有一個綜藝直播的鏡頭……”
那一個早上，奧澤還在加班的員工都不敢回憶董事長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東西被推落在地的聲音響個不停，整個企業風聲鶴唳，無人敢說什麽。
**
溫啟宴說完，溫今禾滿臉古怪。
又是下達的工作任務？
一早收到沈導的消息，會將昨天直播的打賞收益扣稅後一並轉入溫今禾的賬戶。
她用腳趾想都知道打賞的是誰。
只是有點猜不透，為什麽他們那麽激動？
為什麽不選擇直接給她支付工資，反而要給網站賺一半。
好在她昨晚已經知道原因。
她讓人端著蛋糕回到溫啟宴邊上的時候，電話那頭的人說的最後兩句話她已然聽到。
星光視頻，竟然是溫啟宴的網站。
所以特地通過平臺轉一圈，那麽多錢裏，有一半是給溫啟宴的？
溫今禾一時間又產生些許信心，也許他們跟溫啟宴之間，也並非如她想象中的沒有多少感情。
半個小時後，商務車抵達第二家企業，銘爾科技。
商務車一停下，就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等候，“溫總，恭候多時。”
說話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溫潤爾雅，眼含笑意，倒是友善。
“好久不見，鐘總。”
註意到車廂內的鏡頭，這位名喚鐘總的男人還對鏡頭打了個招呼：“聽說溫總的妹妹在參加一檔綜藝，想必這就是？”
溫今禾不動聲色，朝徐大勇瞥了眼。
“你們在車裏等我就好。”
彈幕一陣哀嚎。
“沒關系，要不進公司拍一拍？有這種機會能讓銘爾科技出出名，我們還省了一筆營銷費用。”
溫今禾目光落到這個男人身上。
溫啟宴頷首：“看我妹妹。”
溫今禾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徐大勇火速收回關閉攝像機的手。
【哈哈哈哈哈我能感受到攝像機迫不及待奔向車廂外的激動】
【笑亖，是我我也舍不得關直播啊，搞笑的是你們知道其他直播間在做什麽嗎，我去溜達了一圈，洛夢嘉在學香辣啤酒鴨，我假裝不知道這是為了誰學的】
【趙則接戲了耶，之前還以為他再也不會接古裝了，沒想到又去挑戰自我，不愧是我則哥，就是楚楚姐好擔心，全程不敢離開片場，不敢想象則哥之前面臨的是多嚴重的精神問題】
【你們更猜不到我女神在做什麽，她直接拉著親姐，打開了今今的直播，當場表演一個套娃，Follow VD快被她氣死了，她還理直氣壯說自己平常在家就是看電視啊，看誰不是看】
【不愧是我女神，這種做法我在這周末的直播之前完全想象得出來】
【還是今今好，雖然她不說話，但是她美啊，而且她還帶我看帥哥，一看看倆，她好愛我】
【樓上……鐘鼎可是銘爾科技這兩年風頭最旺的人了，亞太地區的負責人，讓鐘鼎出面接待溫啟宴相當高規格了，對比起來奧澤簡直蠢得像豬】
【你們沒發現嗎，今今從奧澤出來之後，接連好幾個大企業宣布中止與奧澤的合作關系，肯定是發現奧澤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了】
【別說了，我在奧澤的朋友原本暢想今年年終獎能六位數，剛剛已經在跟我哭訴什麽都沒有了】
【我天，怎麽這麽嚴重】
“溫小姐是第一次來深城？”
溫今禾原本默默跟在溫啟宴背後，充當一個背景板，奈何鐘鼎出聲。
她“唔”了聲，餘光始終在掃蕩整個公司環境。
銘爾科技擁有自己獨有的一棟大樓，大抵是周末的原因，沒有多少人流，除了幾個保潔人員在盡職地打掃地面。
從大堂進來後，鐘鼎就把幾人帶進他的專屬電梯。
從12米高的超高大堂，到AI智能識別樓層，無一不在彰顯銘爾科技的實力。
“其實溫總不用來得這麽突然，對銘爾有興趣的話，我親自拜訪也是應當的。”
“我們在尋找合作商，理應我們拜訪。”
倆人一來一往地交談，沒幾句話高速電梯已經抵達目的樓層。
“這是銘爾的研發部，兩位請。”
鐘鼎仍舊沒有避諱鏡頭的意思，徐大勇腳步卻越發虛浮。
高科技企業的研發部，一向都是大腦級別的存在，這般不避諱地讓整個部門納入鏡頭範圍，真的可以嗎？
真的不會暴露商業機密嗎？
他真的可以拍嗎？
不會出了這棟大樓立馬就被告一個侵犯商業秘密吧？
直播間的觀眾不知道徐大勇的想法，只能感覺到，進入銘爾科技的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內，不知為何，鏡頭竟然越來越抖，好似不想讓人看清直播一般。
好在其中半小時，攝像機終於被攔在會議室門外。
“剛剛溫總所提及的問題，我會讓助理整理好，屆時發送至你郵箱，有機會京城再見。”
會議室門在半小時後重新打開，鐘鼎仍舊是那副儒雅神情，同溫啟宴握手。
作為道別禮節，他又將手伸向溫今禾。
溫今禾輕輕一碰他掌心，覆又撤開，眼皮斂下。
直到走出銘爾科技的大門，一直若有所思。
“怎麽……”
“事出反常。”
剛上商務車，這對兄妹就異口同聲。
溫今禾搖搖頭：“去最後一家？”
今天溫啟宴的既定計劃要考察的合作商有三家。
“先去吃飯。”
溫啟宴回想起剛剛在會議室看到的一幕。
大抵是對他和鐘鼎之間的問題不感興趣，溫今禾進入會議室沒幾分鐘，眼神就盯著桌面上擺放的小餅幹，動也不動。
不知怎麽，讓他想起路邊偶遇過的一只剛生出來的貓仔。
可憐蟲似的。
話音剛落，溫啟宴又擰眉。
他從來沒有過與家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除了工作問題和溫聿出門，談及的也都是工作，其他話題從未涉及。
冷不丁跟溫今禾這麽單獨相處，溫啟宴如機器人一般的大腦，驟然停滯運轉。
“你，想吃什麽？”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
溫今禾眨眨眼，“我沒在外面的餐廳吃過。”
她說的是實話，平常也就錄綜藝有機會在外面，之前拍照或者去拍短片的時候，都是簡單工作餐就解決了，她也缺乏這種在外面吃飯的經驗。
兩個在不同領域似乎都能運籌帷幄的人，冷不丁在吃飯這件事上被為難住，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
最後是徐大勇提的意見。
“要不，就對面這家川菜？”
“不行。”
“行。”
兩個人再度異口同聲，答案大相徑庭。
“你不是胃不行？”
“你不是喜歡重口？”
溫啟宴的回答全然來源於自己的機械記憶，他在家中已同溫今禾吃過幾頓飯，自然知道有人專門為她烹飪的重口味菜色。
溫今禾眉頭蹙起。
有一種比過去帶領將士打仗還累的感覺，果然這份工資也不好領。
她不僅要守護溫長鷹的腦子不要被氣得腦梗，還得顧及溫啟宴的總裁胃不要胃穿孔。
這一家子，怎麽都是脆皮。
怪不得在原劇情中那麽容易被打倒。
場面再度陷入尷尬的沈默。
【我TM從來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看兩個人糾結吃什麽看了十分鐘】
【不是說總裁的時間都是寶貴的嗎！大哥這個腦子為什麽要思考這麽弱智的問題！】
【實不相瞞我又磕到了，Winter對不起，這次我站大哥】
【蛋卷對不起，我也站大哥】
【嗚嗚嗚好感動的兄妹情，一個記得對方有胃病，一個記得對方愛吃辣，我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個這麽貼心的哥哥】
【沒想到冷漠大哥原來是貼心大棉襖，我真的愛了大哥這個淡顏的反差人設】
“哧。”
“什麽貼心大棉襖，我看都是瞎！”
溫啟寒睡了個懶覺起來打開直播，看到的正巧是這幕。
他堅決不承認，他原本是想看看溫今禾和溫啟宴一起出門，得被凍得多尷尬。
“我也覺得！”
“明明倆人在家裏跟不認識似的，怎麽出去就互相關心對方了！昨天溫今禾竟然還給溫啟宴送小甜點吃！她都沒給我送過！”
一陣嘰嘰喳喳襲來，溫啟寒皺眉看著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他背後的溫僅僅。
明顯也是剛起床，頭發還跟雞窩似的，一撮碎發直立在腦袋上。
倆人難得再次有了意見統一的時候。
這會兒看向最終與溫今禾一同走進火鍋店，吃著清湯鍋裏煮的面食的溫啟宴，同仇敵愾。
“吃火鍋還吃清湯，我看不起他！”
“就是！竟然不能陪著我姐一起吃辣鍋！我看不起他！”
“溫啟寒！我覺得你比他勇猛，你至少能吃辣！”
溫啟寒深吸了口氣，“溫僅僅，我比你大五歲。”
“那又怎樣！你心智最多跟我一樣大！”
“你——”
“咳咳。”
溫長鷹拿著魚竿走進客廳，遠遠就聽到一陣爭吵。
他起初沒覺得哪裏不對，直到周管家在一旁笑道：“二少爺和四小姐，最近一陣子都住在家裏了。”
溫長鷹陷入短暫沈思。
“你們倆，跟我出門。”
上一秒還在爭吵的倆人不約而同擡眸，兩雙大眼睛瞪大：“啊？”
“去幹嘛？我們只會吃魚。”
倆人下意識覺得溫長鷹又要出門釣魚。
“反正也沒事做，陪我出去串門！”
溫長鷹接過周管家遞過來的拐杖，擡手就要往溫啟寒身上揮。
他一個箭步躲開：“去，我去，立馬就去！”
“老爺，您要去哪兒？”
周管家通過對講機聯系司機。
“送邀請函。”
反正都窩在家裏沒事做，陪他去那幾個好友家裏炫耀一通不是正好。
哼，就他們以前老愛說自己有孫子孫女。
現在整個羅斯比山莊，誰比得過他！
半小時後，溫聿與友人打完高爾夫回到溫家，走上臺階就停住腳步。
安靜，太安靜了。
這種沈寂，與周一一早，他剛出差回到家中時的感受，如出一轍。
周管家在門口等候，接過溫聿的高爾夫球袋，剛要帶回倉庫存放，就被喊住。
溫聿冷著張臉：“老爺子出門了？”
周管家微笑頷首：“老爺帶著二少爺和四小姐出門拜訪友人，今晚不回來吃飯。”
溫聿欲言又止。
轉瞬擺了擺手，“你去吧。”
他踏進客廳，周末的午後，連在客廳打掃衛生的幫傭都沒有。
空蕩得他連自己的呼吸仿佛都能聽見。
溫聿站在原地，連周管家去而覆返都沒註意到。
“先生，您要先去洗漱麽？”
周管家只覺詫異，平常打完高爾夫，溫聿都恨不得回家立馬就去洗澡。
今天竟然站在客廳，好似思考什麽思考得入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連背脊好似都比以前彎曲。
良久，溫聿淡淡瞟了周管家一眼。
“這就去。”
“晚上隨便弄點吃的就行，就我一個人，別浪費。”
**
深城東區，一棟稍顯破敗的10層小樓外。
路過的人恐怕都無法猜到，這棟樓曾經的輝煌歷史。
楚天騏早在八十年代就出國留學，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學成後，沒有留在當地，反而毅然決然歸國，投入華國的建設。
他一心想將學到的新興科技發揚光大，回饋社會。
天揚科技就此創立，最開始也確實如他所想，在短短十年內，天揚電子就發展成國內數一數二的科技企業。
但成立越久，越意味著轉型，全民營銷之後，楚天騏步入花甲之年，思想卻一如年輕時固執。
只肯實幹研發，不肯投入營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境況。
“哎。”
“所以溫氏為什麽要來見我們？”
“我們現在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難不成是為了那幾個死活都不肯離開的天揚的技術人員？”
一聲接一聲的嘆氣從會議室傳來，周六下午，與之前兩家企業不同，整棟天揚大廈幾乎找不到超出10個在加班的人。
會議室坐著老中小三個人，長著相似的面孔，臉上是相同的表情。
一樣無光。
敲門聲頓起，中年男人懨懨起身，才發現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已經站在門外。
“你們是？”
“楚總下午好，我是溫啟宴。”
楚揚一腳被椅子絆倒，差點朝著玻璃門撞去。
“誰啊，爸？”
“真來了啊溫氏的人？”
年輕的那個男生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同樣神色蔫蔫，直到看到玻璃門外站著的人。
似是覺得自己沒睡醒，他揉了幾分鐘眼睛，再度睜眼，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緊接著腳步急促，只是還沒走到玻璃門，就被剛剛差點絆倒他爸的那張椅子，徑直絆倒。
在溫啟宴和溫今禾推門而入時，剛好五體投地。
徐大勇拿著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幕。
【天啊，這是傳說中的天揚電子？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還記得我爸以前用的寫入資料的光盤就是天揚電子開發的呢】
【我家裏也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我還用過天揚電子開發的MP3，小小的一個長得跟企鵝似的，可愛極了】
【我怎麽記得有一段時間挺多電腦品牌用的處理器代工廠甚至都是天揚，好像一夜之間就沒落了，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我還以為破產了】
【你還真別說，確實申請資不抵債了，就在上個月】
【啊？那大哥為什麽要過來，國內比這家企業出彩的多了去了吧】
離天揚電子不遠的銘爾科技大樓內，原先在奧澤監視的白色套裝女子赫然坐在辦公室內，饒有興致地看著直播。
辦公桌前站著一個男人，正是剛剛接待溫啟宴和溫今禾的鐘鼎。
“Mary，按照計劃，溫氏十有八九會選擇我們當合作方。”
“這不是正常？”
“到時候，配合溫氏裏頭的那個人，從內部開始瓦解溫氏，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到。”
鐘鼎嗤笑：“有奧澤的對比，哪個企業不正常？”
那群蠢貨，Mary不過有意引導，竟然真的讓二世祖混混跑去見溫啟宴，活該倒臺。
蠢得如此不堪入目。
“這種冥頑不化的企業，給他們機會都不接，發展成現在這樣，怪誰？”
Mary看著直播中的楚家三代，滿是鄙視。
早在幾年前，她就找上過楚家，會以高出市場估值十倍的價格收購天揚，這一家三口都是一個死腦筋，一聽收購的資金有外資，臉色陰沈就把她趕走。
手上掌握著核心技術又怎樣，還不是被時代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死腦筋做技術也趕不上國外，活該現在這麽一副落魄樣。
她突然就覺得沒趣，“我回去答覆老板了，之後就等你的好消息。”
Mary起身，在越過鐘鼎之時，冷不丁被他拽住手腕。
“急什麽？”
鐘鼎在Mary耳邊呼氣，“必贏的事情，我們不能好好享受周末？”
Mary突然冷眼。
“鐘鼎，我們可以把你捧成亞太負責人，也可以把你變成修理打印機的IT員工，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鐘鼎楞住的當下，Mary已經揮拳把他擊落在地，用高跟鞋碾著他下巴。
“因為成為溫氏的合作商太過激動，不小心磕到下巴，借口我替你想好了，回見。”
**
天揚電子大廈。
楚天騏垮著年邁的步伐，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他其實不過六十九歲，尚且不算十分年老，只是精神歷經這十餘年的打擊，就如他一手創立起來的天揚電子，垂垂老矣。
饒是如此，看到撲倒在地的孫子，還是嘆了口氣。
“平常不是精力挺充沛的，這是什麽姿勢？”
“趕快給我起來，楚庸。”
“別給我丟人丟到外人面前去！”
聽到這個名字，溫今禾眉心一擰。
她還沒多想，剛剛在自己面前五體投地的那個年輕人，雙腳在地面一蹬，已經跳起。
動作迅猛，好似剛剛被椅腿絆倒的是另一個人。
緊接著以其他人反應不及的速度，奔向溫今禾。
他雙手張開，下一秒就要撲向溫今禾之際。
頭被溫啟宴驟然伸出手抓住。
溫啟宴唇角抿緊。
盡管察覺到掌心的潮濕，還是控制著楚庸，不讓他上前。
楚庸雙手在空中揮舞，大喊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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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宴沈默了半晌。
但沈默本來就是他的底色。
所以溫今禾根本沒註意到他的情緒波動。
“你……”
溫啟宴眸光閃過異色, 在溫今禾探尋的目光中，問道：“今天要去三家公司考察，等結束, 你分析一下每家企業的情況。”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倆是不是忘了後座還跟著攝像老師開著直播了】
【有沒有覺得大哥好像一個在給今今布置作業的老師，笑亖，今今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我原本都做好心理準備車一停下直播就該關掉了, 沒想到竟然停都不停轉身就走, 這是什麽新型考察方式嗎, 只用門口瞥一眼就行】
【我覺得最好笑的是今今和大哥完全沒有綜藝在直播的意識，我已經盯著兩個圓潤的後腦勺一個小時了，我媽進來看到我的屏幕都覺得我是個變態】
【啊，溫氏就不怕商業機密透露給對手嗎，畢竟剛剛奧澤的園區大門都拍到了, 他們今天要來找哪個企業都一清二楚啊】
【我來分析一下, 所以沒有進去的那家企業，被國外公司監控了，要給溫氏下面子，故意刁難？偏偏奧澤還配合國外公司，讓自家不堪入目的小輩來當堂堂溫氏CEO的接待人，叼煙還穿著人字拖那種？】
【我靠, 奧澤是不是有病, 就算不想跟溫氏合作也不可能這麽下面子吧, 雖然溫氏在新能源只是剛起步，人家其他產業的龍頭地位擺在那裏呢】
【我掀桌咯, 我可聽不得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 我去查了，奧澤是66汽車、薩奇電池、洛城牛奶的供應商, 之前還在短視頻平臺瘋狂營銷自己是根正苗紅的國產品牌，引發過一陣熱度，笑掉大牙了真的】
剛剛下樓的老者，是奧澤現任董事長丘振銘。
對於溫啟宴突然離開，他其實也沒當回事，只是不滿於這個紈絝兒子，連裝裝樣子都不會。
他剛坐回辦公室沒幾秒，電話就如雷聲般炸起，一個還沒接起，又有新的電話進來。
最先接通的是洛明的電話。
“洛董？”
“丘董，讓外籍人員掌控研發部這種事，您瞞得緊啊？”
丘振銘臉色一變。
這件事算得上內部機密，外面市場根本不可能查得到，怎麽洛明會知道？
他搭上了M國的車，明面上自然不能讓人發現，但請幾個外籍員工，還是可以瞞天過海的。
否則奧澤怎麽可能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發展得如此迅速。
但代價……
“怪不得奧澤在芯片產業這幾年發展得這麽迅猛，這種事，往最重的說，丘董明白是什麽行為吧？”
“洛總，”丘振銘嗓子不自覺發澀，“我只是聘請了幾個員工參與研發，這不算什麽吧？”
“一個部門聘請了幾個小員工丘董都了如指掌，看來真如市面上的傳聞了。”
洛明話音剛落，丘振銘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
洛明根本就是來套話的。
“奧澤的風險我們擔不起，之前談攏的機械訂單，還是算了吧。”
“洛董，這機械和芯片……”
毫不相幹。
“牽一發而動全身，丘董比我年邁，必然比我懂得多。”
洛明電話掛得毫不猶豫。
下一秒，秘書就從門外著急忙慌地闖入：“丘董，有幾個常年合作的大企業……”
十幾個億的訂單說取消就取消，奧澤怎麽承擔得起這種重創。
丘振銘陰著臉：“怎麽知道的？”
秘書狂咽口水。
“剛剛，剛剛溫氏的溫總，車上有一個綜藝直播的鏡頭……”
那一個早上，奧澤還在加班的員工都不敢回憶董事長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東西被推落在地的聲音響個不停，整個企業風聲鶴唳，無人敢說什麽。
**
溫啟宴說完，溫今禾滿臉古怪。
又是下達的工作任務？
一早收到沈導的消息，會將昨天直播的打賞收益扣稅後一並轉入溫今禾的賬戶。
她用腳趾想都知道打賞的是誰。
只是有點猜不透，為什麽他們那麽激動？
為什麽不選擇直接給她支付工資，反而要給網站賺一半。
好在她昨晚已經知道原因。
她讓人端著蛋糕回到溫啟宴邊上的時候，電話那頭的人說的最後兩句話她已然聽到。
星光視頻，竟然是溫啟宴的網站。
所以特地通過平臺轉一圈，那麽多錢裏，有一半是給溫啟宴的？
溫今禾一時間又產生些許信心，也許他們跟溫啟宴之間，也並非如她想象中的沒有多少感情。
半個小時後，商務車抵達第二家企業，銘爾科技。
商務車一停下，就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等候，“溫總，恭候多時。”
說話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溫潤爾雅，眼含笑意，倒是友善。
“好久不見，鐘總。”
註意到車廂內的鏡頭，這位名喚鐘總的男人還對鏡頭打了個招呼：“聽說溫總的妹妹在參加一檔綜藝，想必這就是？”
溫今禾不動聲色，朝徐大勇瞥了眼。
“你們在車裏等我就好。”
彈幕一陣哀嚎。
“沒關系，要不進公司拍一拍？有這種機會能讓銘爾科技出出名，我們還省了一筆營銷費用。”
溫今禾目光落到這個男人身上。
溫啟宴頷首：“看我妹妹。”
溫今禾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徐大勇火速收回關閉攝像機的手。
【哈哈哈哈哈我能感受到攝像機迫不及待奔向車廂外的激動】
【笑亖，是我我也舍不得關直播啊，搞笑的是你們知道其他直播間在做什麽嗎，我去溜達了一圈，洛夢嘉在學香辣啤酒鴨，我假裝不知道這是為了誰學的】
【趙則接戲了耶，之前還以為他再也不會接古裝了，沒想到又去挑戰自我，不愧是我則哥，就是楚楚姐好擔心，全程不敢離開片場，不敢想象則哥之前面臨的是多嚴重的精神問題】
【你們更猜不到我女神在做什麽，她直接拉著親姐，打開了今今的直播，當場表演一個套娃，Follow VD快被她氣死了，她還理直氣壯說自己平常在家就是看電視啊，看誰不是看】
【不愧是我女神，這種做法我在這周末的直播之前完全想象得出來】
【還是今今好，雖然她不說話，但是她美啊，而且她還帶我看帥哥，一看看倆，她好愛我】
【樓上……鐘鼎可是銘爾科技這兩年風頭最旺的人了，亞太地區的負責人，讓鐘鼎出面接待溫啟宴相當高規格了，對比起來奧澤簡直蠢得像豬】
【你們沒發現嗎，今今從奧澤出來之後，接連好幾個大企業宣布中止與奧澤的合作關系，肯定是發現奧澤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了】
【別說了，我在奧澤的朋友原本暢想今年年終獎能六位數，剛剛已經在跟我哭訴什麽都沒有了】
【我天，怎麽這麽嚴重】
“溫小姐是第一次來深城？”
溫今禾原本默默跟在溫啟宴背後，充當一個背景板，奈何鐘鼎出聲。
她“唔”了聲，餘光始終在掃蕩整個公司環境。
銘爾科技擁有自己獨有的一棟大樓，大抵是周末的原因，沒有多少人流，除了幾個保潔人員在盡職地打掃地面。
從大堂進來後，鐘鼎就把幾人帶進他的專屬電梯。
從12米高的超高大堂，到AI智能識別樓層，無一不在彰顯銘爾科技的實力。
“其實溫總不用來得這麽突然，對銘爾有興趣的話，我親自拜訪也是應當的。”
“我們在尋找合作商，理應我們拜訪。”
倆人一來一往地交談，沒幾句話高速電梯已經抵達目的樓層。
“這是銘爾的研發部，兩位請。”
鐘鼎仍舊沒有避諱鏡頭的意思，徐大勇腳步卻越發虛浮。
高科技企業的研發部，一向都是大腦級別的存在，這般不避諱地讓整個部門納入鏡頭範圍，真的可以嗎？
真的不會暴露商業機密嗎？
他真的可以拍嗎？
不會出了這棟大樓立馬就被告一個侵犯商業秘密吧？
直播間的觀眾不知道徐大勇的想法，只能感覺到，進入銘爾科技的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內，不知為何，鏡頭竟然越來越抖，好似不想讓人看清直播一般。
好在其中半小時，攝像機終於被攔在會議室門外。
“剛剛溫總所提及的問題，我會讓助理整理好，屆時發送至你郵箱，有機會京城再見。”
會議室門在半小時後重新打開，鐘鼎仍舊是那副儒雅神情，同溫啟宴握手。
作為道別禮節，他又將手伸向溫今禾。
溫今禾輕輕一碰他掌心，覆又撤開，眼皮斂下。
直到走出銘爾科技的大門，一直若有所思。
“怎麽……”
“事出反常。”
剛上商務車，這對兄妹就異口同聲。
溫今禾搖搖頭：“去最後一家？”
今天溫啟宴的既定計劃要考察的合作商有三家。
“先去吃飯。”
溫啟宴回想起剛剛在會議室看到的一幕。
大抵是對他和鐘鼎之間的問題不感興趣，溫今禾進入會議室沒幾分鐘，眼神就盯著桌面上擺放的小餅幹，動也不動。
不知怎麽，讓他想起路邊偶遇過的一只剛生出來的貓仔。
可憐蟲似的。
話音剛落，溫啟宴又擰眉。
他從來沒有過與家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除了工作問題和溫聿出門，談及的也都是工作，其他話題從未涉及。
冷不丁跟溫今禾這麽單獨相處，溫啟宴如機器人一般的大腦，驟然停滯運轉。
“你，想吃什麽？”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
溫今禾眨眨眼，“我沒在外面的餐廳吃過。”
她說的是實話，平常也就錄綜藝有機會在外面，之前拍照或者去拍短片的時候，都是簡單工作餐就解決了，她也缺乏這種在外面吃飯的經驗。
兩個在不同領域似乎都能運籌帷幄的人，冷不丁在吃飯這件事上被為難住，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
最後是徐大勇提的意見。
“要不，就對面這家川菜？”
“不行。”
“行。”
兩個人再度異口同聲，答案大相徑庭。
“你不是胃不行？”
“你不是喜歡重口？”
溫啟宴的回答全然來源於自己的機械記憶，他在家中已同溫今禾吃過幾頓飯，自然知道有人專門為她烹飪的重口味菜色。
溫今禾眉頭蹙起。
有一種比過去帶領將士打仗還累的感覺，果然這份工資也不好領。
她不僅要守護溫長鷹的腦子不要被氣得腦梗，還得顧及溫啟宴的總裁胃不要胃穿孔。
這一家子，怎麽都是脆皮。
怪不得在原劇情中那麽容易被打倒。
場面再度陷入尷尬的沈默。
【我TM從來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看兩個人糾結吃什麽看了十分鐘】
【不是說總裁的時間都是寶貴的嗎！大哥這個腦子為什麽要思考這麽弱智的問題！】
【實不相瞞我又磕到了，Winter對不起，這次我站大哥】
【蛋卷對不起，我也站大哥】
【嗚嗚嗚好感動的兄妹情，一個記得對方有胃病，一個記得對方愛吃辣，我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個這麽貼心的哥哥】
【沒想到冷漠大哥原來是貼心大棉襖，我真的愛了大哥這個淡顏的反差人設】
“哧。”
“什麽貼心大棉襖，我看都是瞎！”
溫啟寒睡了個懶覺起來打開直播，看到的正巧是這幕。
他堅決不承認，他原本是想看看溫今禾和溫啟宴一起出門，得被凍得多尷尬。
“我也覺得！”
“明明倆人在家裏跟不認識似的，怎麽出去就互相關心對方了！昨天溫今禾竟然還給溫啟宴送小甜點吃！她都沒給我送過！”
一陣嘰嘰喳喳襲來，溫啟寒皺眉看著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他背後的溫僅僅。
明顯也是剛起床，頭發還跟雞窩似的，一撮碎發直立在腦袋上。
倆人難得再次有了意見統一的時候。
這會兒看向最終與溫今禾一同走進火鍋店，吃著清湯鍋裏煮的面食的溫啟宴，同仇敵愾。
“吃火鍋還吃清湯，我看不起他！”
“就是！竟然不能陪著我姐一起吃辣鍋！我看不起他！”
“溫啟寒！我覺得你比他勇猛，你至少能吃辣！”
溫啟寒深吸了口氣，“溫僅僅，我比你大五歲。”
“那又怎樣！你心智最多跟我一樣大！”
“你——”
“咳咳。”
溫長鷹拿著魚竿走進客廳，遠遠就聽到一陣爭吵。
他起初沒覺得哪裏不對，直到周管家在一旁笑道：“二少爺和四小姐，最近一陣子都住在家裏了。”
溫長鷹陷入短暫沈思。
“你們倆，跟我出門。”
上一秒還在爭吵的倆人不約而同擡眸，兩雙大眼睛瞪大：“啊？”
“去幹嘛？我們只會吃魚。”
倆人下意識覺得溫長鷹又要出門釣魚。
“反正也沒事做，陪我出去串門！”
溫長鷹接過周管家遞過來的拐杖，擡手就要往溫啟寒身上揮。
他一個箭步躲開：“去，我去，立馬就去！”
“老爺，您要去哪兒？”
周管家通過對講機聯系司機。
“送邀請函。”
反正都窩在家裏沒事做，陪他去那幾個好友家裏炫耀一通不是正好。
哼，就他們以前老愛說自己有孫子孫女。
現在整個羅斯比山莊，誰比得過他！
半小時後，溫聿與友人打完高爾夫回到溫家，走上臺階就停住腳步。
安靜，太安靜了。
這種沈寂，與周一一早，他剛出差回到家中時的感受，如出一轍。
周管家在門口等候，接過溫聿的高爾夫球袋，剛要帶回倉庫存放，就被喊住。
溫聿冷著張臉：“老爺子出門了？”
周管家微笑頷首：“老爺帶著二少爺和四小姐出門拜訪友人，今晚不回來吃飯。”
溫聿欲言又止。
轉瞬擺了擺手，“你去吧。”
他踏進客廳，周末的午後，連在客廳打掃衛生的幫傭都沒有。
空蕩得他連自己的呼吸仿佛都能聽見。
溫聿站在原地，連周管家去而覆返都沒註意到。
“先生，您要先去洗漱麽？”
周管家只覺詫異，平常打完高爾夫，溫聿都恨不得回家立馬就去洗澡。
今天竟然站在客廳，好似思考什麽思考得入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連背脊好似都比以前彎曲。
良久，溫聿淡淡瞟了周管家一眼。
“這就去。”
“晚上隨便弄點吃的就行，就我一個人，別浪費。”
**
深城東區，一棟稍顯破敗的10層小樓外。
路過的人恐怕都無法猜到，這棟樓曾經的輝煌歷史。
楚天騏早在八十年代就出國留學，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學成後，沒有留在當地，反而毅然決然歸國，投入華國的建設。
他一心想將學到的新興科技發揚光大，回饋社會。
天揚科技就此創立，最開始也確實如他所想，在短短十年內，天揚電子就發展成國內數一數二的科技企業。
但成立越久，越意味著轉型，全民營銷之後，楚天騏步入花甲之年，思想卻一如年輕時固執。
只肯實幹研發，不肯投入營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境況。
“哎。”
“所以溫氏為什麽要來見我們？”
“我們現在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難不成是為了那幾個死活都不肯離開的天揚的技術人員？”
一聲接一聲的嘆氣從會議室傳來，周六下午，與之前兩家企業不同，整棟天揚大廈幾乎找不到超出10個在加班的人。
會議室坐著老中小三個人，長著相似的面孔，臉上是相同的表情。
一樣無光。
敲門聲頓起，中年男人懨懨起身，才發現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已經站在門外。
“你們是？”
“楚總下午好，我是溫啟宴。”
楚揚一腳被椅子絆倒，差點朝著玻璃門撞去。
“誰啊，爸？”
“真來了啊溫氏的人？”
年輕的那個男生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同樣神色蔫蔫，直到看到玻璃門外站著的人。
似是覺得自己沒睡醒，他揉了幾分鐘眼睛，再度睜眼，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緊接著腳步急促，只是還沒走到玻璃門，就被剛剛差點絆倒他爸的那張椅子，徑直絆倒。
在溫啟宴和溫今禾推門而入時，剛好五體投地。
徐大勇拿著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幕。
【天啊，這是傳說中的天揚電子？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還記得我爸以前用的寫入資料的光盤就是天揚電子開發的呢】
【我家裏也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印象，我還用過天揚電子開發的MP3，小小的一個長得跟企鵝似的，可愛極了】
【我怎麽記得有一段時間挺多電腦品牌用的處理器代工廠甚至都是天揚，好像一夜之間就沒落了，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我還以為破產了】
【你還真別說，確實申請資不抵債了，就在上個月】
【啊？那大哥為什麽要過來，國內比這家企業出彩的多了去了吧】
離天揚電子不遠的銘爾科技大樓內，原先在奧澤監視的白色套裝女子赫然坐在辦公室內，饒有興致地看著直播。
辦公桌前站著一個男人，正是剛剛接待溫啟宴和溫今禾的鐘鼎。
“Mary，按照計劃，溫氏十有八九會選擇我們當合作方。”
“這不是正常？”
“到時候，配合溫氏裏頭的那個人，從內部開始瓦解溫氏，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到。”
鐘鼎嗤笑：“有奧澤的對比，哪個企業不正常？”
那群蠢貨，Mary不過有意引導，竟然真的讓二世祖混混跑去見溫啟宴，活該倒臺。
蠢得如此不堪入目。
“這種冥頑不化的企業，給他們機會都不接，發展成現在這樣，怪誰？”
Mary看著直播中的楚家三代，滿是鄙視。
早在幾年前，她就找上過楚家，會以高出市場估值十倍的價格收購天揚，這一家三口都是一個死腦筋，一聽收購的資金有外資，臉色陰沈就把她趕走。
手上掌握著核心技術又怎樣，還不是被時代的浪潮拍死在沙灘上。
死腦筋做技術也趕不上國外，活該現在這麽一副落魄樣。
她突然就覺得沒趣，“我回去答覆老板了，之後就等你的好消息。”
Mary起身，在越過鐘鼎之時，冷不丁被他拽住手腕。
“急什麽？”
鐘鼎在Mary耳邊呼氣，“必贏的事情，我們不能好好享受周末？”
Mary突然冷眼。
“鐘鼎，我們可以把你捧成亞太負責人，也可以把你變成修理打印機的IT員工，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鐘鼎楞住的當下，Mary已經揮拳把他擊落在地，用高跟鞋碾著他下巴。
“因為成為溫氏的合作商太過激動，不小心磕到下巴，借口我替你想好了，回見。”
**
天揚電子大廈。
楚天騏垮著年邁的步伐，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他其實不過六十九歲，尚且不算十分年老，只是精神歷經這十餘年的打擊，就如他一手創立起來的天揚電子，垂垂老矣。
饒是如此，看到撲倒在地的孫子，還是嘆了口氣。
“平常不是精力挺充沛的，這是什麽姿勢？”
“趕快給我起來，楚庸。”
“別給我丟人丟到外人面前去！”
聽到這個名字，溫今禾眉心一擰。
她還沒多想，剛剛在自己面前五體投地的那個年輕人，雙腳在地面一蹬，已經跳起。
動作迅猛，好似剛剛被椅腿絆倒的是另一個人。
緊接著以其他人反應不及的速度，奔向溫今禾。
他雙手張開，下一秒就要撲向溫今禾之際。
頭被溫啟宴驟然伸出手抓住。
溫啟宴唇角抿緊。
盡管察覺到掌心的潮濕，還是控制著楚庸，不讓他上前。
楚庸雙手在空中揮舞，大喊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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