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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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京郊一處公園背後。

眾人較為熟悉的是這處難得位於京郊的森林公園, 但更鮮為人知的卻是公園背面,有幾棟建築。

建築門口掛著一塊門牌——

184精神衛生中心。

黎荔頭發被剪到齊耳,與黎蔓住進這個房間已經有一段時間。

一開始她心存幻想, 當年的事情並沒有證據,她不會被怎麽樣,直到有一天她突然發現, 被送進了這個房間。

起初她以為, 這只是臨時的落腳點。

畢竟沒有把她送回黎家那套一百多平的小房子跟其他人擠在一起, 已經是天堂了。

黎蔓何嘗不是這麽想。

直到護士拿著病服進來。

上面的標簽明晃晃寫著“184精神衛生中心”。

她才知道,原來自己被溫家送進了精神病院。

多好笑啊。

她們也自由,能出入病房,可除了醫院給的吃穿用品,其他什麽都不能接觸。

醫院的大門就是她們自由的最高限度。

“吃飯了。”

黎荔目中無光地看向打開的病房。

令她意外的是, 今天進來的竟然是一位高大的陌生男人。

她面帶希冀, 男人也回應她的希冀一般,在她面前展開手機屏幕。

她還沒拿到手,黎蔓從另一張病床上翻過來,把手機搶了過去。

但是如何折騰,都打不開其他頁面。

更別提撥電話出去。

似是料到這一幕,男人仍舊站在原地。

“好好看看, 下次有更好的消息, 我還會傳進來的。”

黎荔看著那條“溫氏集團對外宣布溫今禾為溫聿親生女兒”的消息, 兩只手掐進床單。

不可置信地盯著陌生男人。

“老爺說了,你們在弄丟三小姐的時候, 就應該料到今天這一幕的。”

“祝好。”

鐵門重新閉緊, 仿佛剛剛進來的男人只是幻覺。

只有黎荔知道,這樣的日子, 遠不到頭。

原來這才是,溫家的手段。

**

溫今禾把所拍短片涉及到的武種熟悉了一遍,就跟著溫啟寒回羅斯比山莊。

饒是如此,抵達溫家的時候也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只是一回來,她遠遠就感覺到客廳裏有一股陌生,但又有點熟悉的氣息。

這種感覺,她穿過來似乎還沒有過類似的感受。

溫啟寒跟她一起踏進客廳,先是一楞,在溫今禾開口之前,已經對著客廳裏坐著的陌生女人頷首。

“黎姨。”

黎宛寧。

溫今禾在記憶中搜索出這個名字。

對於這張臉,她也不是全然沒有記憶的。

原主剛被找回來那一陣子,黎宛寧就回來過。

與現在的樣貌相差無幾。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原主跟黎宛寧出國會獲得更好的生活,黎荔在那陣子不停勸說原主。

既然是溫家的女兒,留在溫家才是最好的。

原主很快被說服。

當黎宛寧提出要原主跟著她一起出國時,原主沒有任何猶豫就拒絕了黎宛寧。

聲稱她要留在溫家,溫家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溫今禾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梢。

又是不能理解的劇情。

對於黎宛寧竟然重新出現在溫家,她確實有些詫異。

但還是先朝黎宛寧打了招呼:“媽。”

難道剛剛那種熟悉的感覺,是母女之間的聯系?

黎宛寧同樣註視著溫今禾。

久久不能言語。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比起她三年前看到的那個怯懦又瘦弱的小姑娘,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而且,奇異的是,那種排異感,完全不存在了。

黎宛寧眉心蹙緊。

溫今禾和溫啟寒在門口站沒多久,背後的階梯又傳來拾級而上的腳步聲。

溫聿回來了。

乍一眼看到黎宛寧,他眼皮就開始跳動。

甚至懷疑哪怕溫長鷹在場,黎宛寧也會毫不客氣上來再給自己一拳。

如果她出現,是因為今天的輿論……

“溫聿,麻煩解釋一下,私生女是什麽意思?”

溫聿鼻息呼出一口氣。

果然如此。

“什麽私生女?”

溫長鷹一下子就聯想到溫今禾身上。

他沒有上網的習慣,自然不知道下午的輿論變化。

趕在溫長鷹將拐杖當棍棒砸過來之前,溫聿已經先一步開口。

“有狗仔拍到你們早上一起從醫院出來的畫面,”他瞥了眼溫啟寒和溫啟宴,“啟寒和啟宴都黑著臉,就推斷今禾的私生女。”

說到“你們”的時候,溫聿那股不順的感覺又繞過心頭。

仿佛整個溫家,唯獨把他排除在外。

溫長鷹雙眼瞇起,低氣壓在周身環繞。

溫聿緊接著解釋:“已經讓集團澄清了。”

周管家聽由溫長鷹的指示,把頁面調出來讓溫長鷹看,他才冷哼了聲。

“也沒那麽蠢。”

“那又如何?你讓她前陣子深陷輿論之中,是不爭的事實。”

黎宛寧依舊冷眼瞥著溫聿。

壞了。

溫啟寒突然閃過不好的想法。

黎宛寧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溫家,如果跟上次她出現在溫家的目的一致……

他人站在溫聿背後,悄無聲息地打開手機。

黎宛寧同溫今禾問出:“我再問你一遍,你在溫家不舒服的話,要跟我出國嗎?”

同一時間,他已經把相同的說法發送給了回學校上課的溫僅僅。

“你姐要被她媽帶走了。”

**

溫僅僅今天非常心累。

中午吃完飯回到學校,下午緊接著還面臨著滿課。

如果換成上學期,她說逃也就逃了。

可這個想法閃過的瞬間,她腦海竟然就閃過溫今禾那張冷臉,對著她說:“你太弱了。”

她像被戳了脊梁骨似的,渾身挺直。

溫僅僅嚇得剛回學校附近的房子收拾完上課的書,緊趕慢趕地回到班級。

“僅僅,你姐真的是私生女嗎?”

“僅僅,原來你真的是那個溫家的啊?”

莫名其妙的話在上課前不停襲來,溫僅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說什麽鬼話。”

她這才意識到她趕路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手機被她拍在桌面,溫僅僅開始思考這次要搬什麽救星。

她萬萬沒想到,溫氏集團的賬號直接作了澄清,還大方地承認溫今禾與溫聿的關系。

“稀了奇了真是。”

原本以為一天終於可以安穩地過去,卻又收到溫啟寒的信息。

這次她不僅僅是拍手機,老師還在上面上著晚課,她已經拍桌而起。

整個人突兀地站在階梯教室。

“有什麽事嗎?這位同學?”

溫僅僅熟練地捂住肚子:“老師,我不舒服。”

等溫僅僅離開,周圍的同學才長呼一口氣。

“這才是溫同學呢。”

“一下午她那麽認真聽課,有點不習慣。”

“還是以前一上課就開始塗美甲化妝的溫同學更讓人熟悉……”

溫僅僅聽不到同學的討論聲,讓司機到校門口等著,隨後就是百裏加速趕回羅斯比山莊。

她氣喘籲籲闖入客廳的時候,已經空無一人。

溫僅僅腦袋一空。

心臟跳動開始紊亂。

“姐?”

“溫今禾?”

“溫啟寒你給我出來?”

她一時間有些絕望。

原來這個家沒人理她的時候,這麽可怕,明明以前她偶爾回溫家主宅,只看得到周管家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姐?!”

“爺爺?!”

溫僅僅加大音量。

周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溫僅僅面前。

“四小姐。”

“大家都在餐廳用膳。”

溫今禾正在大快朵頤的時候,正巧看到溫僅僅鼓著臉走進來,一副被氣到的模樣。

氣她的人……

溫今禾猜的沒錯的話,好像是她?

溫今禾眨了眨眼。

她應該沒做什麽對不起溫僅僅的事情?

“怎麽了?”

“你問他!”

溫僅僅氣鼓鼓地指著溫啟寒。

話音剛落才發現這個飯桌好像,不太一樣。

她眨眨眼,目光從溫長鷹繞到溫聿,再從溫啟宴繞到溫啟寒,最後落在……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臉上。

“這誰?”

“我媽。”

一問一答過後,溫僅僅兩手放在大腿前,嘴角咧開,露出八顆牙齒,朝著優雅卻有點冷漠的中年女人鞠了個90度的躬:“阿姨好!”

“僅僅是吧,之前也沒見過。”

溫僅僅出生沒多久被送來溫家養的時候,黎宛寧早就離婚出國了。

幾年前回來,溫僅僅又在讀寄宿的國際高中。

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溫僅僅仍舊鞠著躬,不起身。

黎宛寧這才詫異。

“阿姨,別讓我姐出國吧。”

溫僅僅順著想法,脫口而出。

她非常不願意溫今禾離開,一離開,也就意味著整個溫家一定會重回以前的無趣。

良久,溫今禾清冷的聲音傳入溫僅僅耳畔:“誰說我要出國了?”

她怎麽可能出國。

溫家的工作沒做完,綜藝和短片都沒拍完,她怎麽可能出國。

黎宛寧目光落回溫今禾身上。

一個小時前,溫今禾再度拒絕了她。

卻不像幾年前,那般讓她不快。

剛剛,黎宛寧問溫今禾:“是為了溫家嗎?”

溫今禾點點頭,很快卻又搖頭。

她轉瞬問道,“為什麽要出國?”

黎宛寧回答得理所當然:“在溫家,你不是一直在受委屈?他們沒有好好照顧你。”

“受委屈?”

“我去國外,您就能照顧好我?您不也有自己的事業嗎?”

黎宛寧蹙眉,想說什麽,卻陷入溫今禾的目光之中。

這雙眼睛,跟她極像,反而不像溫聿。

眼神中,既不對國外向往,也沒有其他波動的情緒。

只淡淡的,就讓人陷入其中。

“我多大的人了,需要別人照顧?”

溫今禾有一瞬確實不解,她在不久之前,還是人人敬仰的大將軍,是被人依靠的對象,一旦出差錯,丟失的都是生命。

她身上背負的責任太重了。

所以從來沒有想過,在這麽一個世界,有這麽多人,嘴裏提及的,竟然都是要照顧她。

她這個歲數,放在古代,早已應當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

良久,黎宛寧點頭:“你自己決定就行。”

她自己也是在外面闖事業的女人,有一瞬,跟溫今禾思想上完全共通。

說是這麽說,她還是給了溫聿一記眼刀。

溫聿眼角又在隱隱作痛。

溫啟寒松了口氣。

溫長鷹又何嘗不是。

溫長鷹那會兒坐在主座,隨著溫今禾的點頭,心裏一松,可看到她搖頭,溫長鷹的眉頭卻跟著皺緊。

他心知應該任由溫今禾有自己的選擇。

可在一剎那,他竟是有點舍不得,最近宅子裏的溫暖了。

既然溫家有讓溫今禾眷念的地方,就說明……

他老頭子,也沒那麽惹人厭吧?

想到這,溫長鷹朝著溫聿冷哼了聲。

“你要是以後再做胡事,我帶著我孫女走,都不用宛寧出面。”

溫聿原本安安靜靜地吃飯,這種場景在他迄今為止的人生中就沒發生過幾次,突如其來又是一頓指責。

溫聿差點噎了下。

他甚至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虐待溫今禾了,才能讓老頭子記掛這麽久?

**

第二天一早,黎宛寧空出一早上的時間,前往郊區的精神病院。

地址是溫長鷹給她的,其他人看起來不像知情的樣子。

她戴著墨鏡,一個高大的男人把她帶到病房前。

對於隔了一天再度有人開門這件事,黎荔有些不解,但已經不會心存希望。

只是她沒想到,打開門看到的竟然是黎宛寧。

看到黎宛寧,黎蔓比黎荔還要激動萬分。

猛地就朝門口撲去。

“妹妹,快救我出去,溫家人都是瘋子,你快救我出去——”

男人阻擋了黎蔓的腳步,把她攔在距離黎宛寧一米開外的位置。

黎宛寧蹙眉。

“我只問一件事。”

“溫今禾當年,是不是你們弄丟的?”

黎蔓下意識否認:“不是,不是啊!我怎麽會弄丟小禾呢!她那麽小,我怎麽舍得,我——”

“啪——”

黎蔓捂著臉頰,不可置信地盯著黎宛寧。

“我是你姐姐啊?!”

“啪——”

另一張臉再度被黎宛寧打了一巴掌。

又刺又辣的感覺席卷全身。

“我但願你跟我說實話。”

黎宛寧說道,眼神充斥著冷冽。

黎荔看到她媽這樣,突然開始發笑。

笑到不可遏制。

“媽,你還不懂嗎?早在你放任我丟掉溫今禾的那天,就註定是這個下場了,你怎麽不懂呢?”

“我竟然還傻傻的,指揮溫今禾做這做那,以為自己會是溫家的大小姐,哈哈哈哈哈——”

“小姨,你不知道吧,溫今禾是多蠢的一個人,只要我跟她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男人她也追,挑釁溫家的人她也挑釁,她多蠢啊哈哈哈哈哈!”

尖銳又瘋狂的笑聲縈繞。

鐵門重新關上後,黎宛寧眼底的痛苦仍然沒有散去。

到底是她生出來的骨肉,原來被這麽折磨過。

“溫先生問您,需不需要把她們放回黎家。”

男人問道。

黎宛寧最後看了眼鐵門,搖搖頭。

“都瘋了,就在這裏好好治吧。”

能把三歲的孩子說丟就丟的人,怎麽不瘋呢?

她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後,在門口站定許久。

直到林卿小心翼翼地靠近,“Ning,沒事吧?為什麽要來這裏?”

黎宛寧重新戴上墨鏡,搖了搖頭。

“下一季的新品,我知道做什麽了。”

林卿:“啊?”

來精神病院找靈感嗎,不愧是Ning。

不知為何,黎宛寧在看到溫今禾當初穿著幾套中式裙裝的時候,能感受到她和衣服融為一體的感覺。

這或許,是她不願意出國的原因?

“我短期內不出國了,會去各大市場找合適的材料,讓設計師也過來。”

“下一季,我們做中式,回華國市場。”

林卿看著此刻的黎宛寧,只覺得她渾身在發光。

但崇拜之餘,疑惑頓生。

“怎麽決定得這麽突然?”

“不突然,只是有根刺,被拔掉了而已。”

黎宛寧原本就在計劃把millet重新做回國內市場的事情,本身就不沖突。

時間久了,她逐漸也忘了,自己自從溫今禾走丟之後出走國外,再也沒回來的初衷,竟然是為了忘卻一些事情。

她曾經也一度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拼事業,沒抽出時間陪年幼的溫今禾,才導致後面的悲劇。

可她沒辦法放棄。

說到底,她就是自私的。

陽光在背後的窗戶玻璃上折射出光線,渡在黎宛寧身上,她笑了笑。

“我要把millet,做得比溫氏集團還有知名度,把溫氏踩在腳下。”

她心底有疑惑,也想搞清楚,幾年前對於剛找回來沒多久的溫今禾的排異感是為何。

而且,溫今禾有自己的選擇。

她也有自己的選擇,最近得知溫今禾發生了這些事,她一點兒也不想讓溫聿好過。

雖然黎宛寧經常有這種女王言論,林卿此刻還是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自信閃到。

“Ning,我陪你!”

遠在幾公裏外的溫聿,冷不丁在一場會議上打了個噴嚏。

十幾個人目光悉數匯集到他身上。

他攏眉:“沒事,繼續。”

**

周二晚上,溫家主宅的客廳難得燈火通明。

氣氛冷凝。

空氣仿佛被無聲壓縮,壓迫得周管家不自覺生出幾分壓迫感。

溫今禾自從一早被司機接去林國慶那裏,到現在還沒回來。

周管家站在客廳門口,一邊感嘆於客廳竟然有集齊這麽多溫家人的場景,一邊可惜三小姐竟然不在。

很快,他陷入驚詫之中。

連祁淡也趕了過來。

即便已經下班,他仍舊發絲未亂,穿著灰色西裝,宛如來溫家主宅參與什麽會議。

他把一個文件夾送到溫聿手上。

溫聿面色不顯,內心的感覺卻難以用語言形容,他轉手將文件夾遞給溫長鷹。

“爸,夠了嗎,我……”

“還有事”沒說出口。

溫長鷹接過文件,只瞟了溫聿一眼,溫聿就知道自己逃不脫。

他轉過頭,交代祁淡:“你也留下。”

祁淡默默坐在最邊角的位置。

視線卻離不開那份幾十頁的材料,是他下午開完會加工趕出來的文件。

打印出來之後,有同事路過,還神秘地問他:“是不是什麽新的商業計劃?”

祁淡點點頭:“是一份計劃書。”

“祁助,透露一下唄,跟我們年終獎有沒有關系?”

“很大的項目嗎?這麽厚?”

祁淡回想了一番文件裏的內容,頭一次只能給出模棱兩可的說法,“應該?”

客廳儼然變成四方會談現場。

參與會談的人卻不明所以。

“什麽意思?”

溫啟寒左右張望。

溫長鷹坐在老位子上,兩側坐著溫啟宴和溫聿,他和溫僅僅相對。

溫僅僅眨了眨眼,不明白這種看似嚴肅的場合,為什麽要把她從學校再度撈回來。

“咳咳。”

溫長鷹抿了口茶,翻著手上的資料,是他下午通知溫聿讓人整理的文件。

很明顯,這份工作最後祁淡自己做了。

一打開就是溫啟寒拍的那種劉生生預熱照片,溫今禾赫然出現在首頁。

隨後是長達幾十頁的戰略分析,采用SWOT分析法,將溫今禾近日來的舉措切割成幾塊,逐步進行探討。

溫長鷹一臉嚴肅,很快翻至最後一頁。

只剩一個碩大的問號打在那裏。

“怎麽回事?”

“從三小姐最近的舉措來看,確實看不出她的目標。”

祁淡冷靜回應。

溫長鷹瞪眼:“那我要怎麽知道最適合她的是什麽?”

黎宛寧的出現,讓溫長鷹產生莫大的危機感。

他承認,他確實舍不得溫今禾這孫女了。

如果她有朝一日真的跟著黎宛寧出國,再也不出現在溫家,一想到這個結果,溫長鷹有種丟了百億項目都沒有的失落感。

如何讓溫今禾留下,成了迫在眉睫亟待解決的問題。

“她難道不是要進娛樂圈?”

溫長鷹把文件甩在一旁茶幾上,大不了專門弄個子公司捧她嘛,如果她想去闖蕩娛樂圈的話。

溫啟寒莫名其妙看到現在,總算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他從小長到大,什麽時候看過溫長鷹有這麽溫情的一面。

“不可能,她沒這想法。”

“你怎麽知道?”

溫長鷹審視著溫啟寒。

“她自己說的。”

“你之前不是討厭她嗎?她竟然會跟你說這種事?”

溫僅僅也集火到溫啟寒身上。

溫啟寒冷笑了幾聲。

誰還沒幾段黑歷史了?

“你之前不也老嫌棄她模仿你穿衣服化妝?”

鍋又甩回到溫僅僅頭上。

眼見著場面逐漸收不住,溫聿黑著臉,拍了下桌面。

“說正事呢。”

倆人偃旗息鼓。

全場完全不受影響的,大概只有目光始終沒有從筆記本電腦屏幕抽離的溫啟宴。

他人是被溫長鷹召喚來了,但擺明了對討論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溫長鷹手摩挲著拐杖,“那,聯姻?”

“爺爺你瘋了?!”

這下溫僅僅和溫啟寒異口同聲。

聯姻?

會被溫今禾打死的!

“她絕對連夜行李都不收離開溫家。”

溫僅僅打包票。

“其實——”

祁淡註意到溫家一家子似乎對於如何安排溫今禾以後的路都存在困惑,冷不丁開口。

“為什麽不直接問三小姐?”

溫長鷹吹胡子瞪眼:“不是你們年輕人說的,要給人驚喜!”

溫啟寒沒忍住,哧了聲。

自從這個莫名其妙的討論會開始,溫聿就一直覺得荒唐,更荒唐的是,他竟然也跟著坐在這裏快一個小時。

老頭子真的越老越糊塗了。

他最後果斷起身:“讓她來溫氏上幾天班。”

“多輪幾個部門,哪個喜歡去哪個。”

溫聿看向溫長鷹。

溫長鷹思索了半晌,點了點頭。

溫啟宴掀眸,判斷這個討論會接近尾聲,拿著電腦起身,上樓前,看向溫聿:“我周末出差,去你說的那幾個供應商公司考察。”

溫聿跟著也要離開,卻被溫長鷹喊住。

“我要辦一個宴會。”

溫啟寒無聲嗤笑,心想這件事反正與他無關,起身就要離開。

“大方點,讓幾個孩子都出去見見世面。”

溫啟寒頓住腳步,回望了一眼溫長鷹。

與他眸中的矍鑠相視。

“免得總有人覺得,溫家好欺負。”

一次又一次的輿論,不就是仗著溫家之前對於自己人藏著掖著,以前是謹慎,不想讓溫家再出現溫今禾小時候的事情。

可最近他發現,這種謹慎,完全沒必要。

甚至多餘。

“也得讓劉兆慶那個老登知道,要給溫今禾刷臉,我們溫家就夠了!”

前幾天他擔心劉兆慶折了一個兒子想不開,特地去劉家問候了一番。

沒想到那個老登跟他說:“這波我不虧損什麽,你心知我最在乎的只想把劉生生做下去,我跟你孫女完全是雙贏,我投的廣告給她刷臉,她也幫我把這根刺剔除了。”

“而且我還得多感謝今禾,讓我發現我原來有一個還不錯的孫子,溫老鷹,你說我再給今禾續十年約怎麽樣?你看,你們溫家就做不到我這麽有魄力。”

溫長鷹聽完後,回家氣得飯都少吃了一碗。

溫僅僅在一瞬驚詫過後,撇了撇嘴。

她舉起手:“爺爺,這才是你最想做的吧?”

都一把年紀了,還老想著互相打臉。

果然是老年龍傲天。

**

溫今禾拍完今天的戲份回來,已經接近十點,她一進門,就發現溫長鷹竟然還沒睡覺。

甚至悠哉地餵著浴缸裏的魚。

邊撒著飼料,邊問道。

“明天有時間嗎?”

溫今禾回想了一下林國慶那邊的時間安排,搖了搖頭。

林國慶的短片從今早開始就已經開拍,這周只安排棚內拍攝,便不用離開京城。

她從早上六點出門,直到這會兒才得以收工回來。

“這周只有周末有空。”

溫長鷹皺眉:“周末你不是要去那個什麽綜藝?”

“剛剛導演發消息,說這周要改模式。”

“改什麽?”

溫長鷹問道。

他就知道,這個不舍得給人吃飽飯的綜藝就只會亂來。

“讓我自由安排跟家人的行程。”

“他們全程跟拍。”

溫今禾今天一天都在連軸轉,甚至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大不了找個地方睡一天,讓攝像頭架在邊上。

她這邊還有點轉不過來,溫長鷹冷不丁一拍掌。

“那不巧了。”

“你跟他,周末去考察。”

溫長鷹一指正巧拿著保溫杯下樓接水的溫啟宴。

溫今禾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老爺子這是,又在下達溫家的工作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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