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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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游樂園裏, 臨近下午四五點，溫今禾回到沈導這邊集合時，還一臉意猶未盡。
溫僅僅明顯雙頰隱隱凹陷。
也不止溫僅僅, 任妍妍和洛夢嘉都仿佛三天沒睡覺的精神狀態。
“看來各位老師都玩得很開心。”
沈導收獲無數白眼。
宋拓看到幾人身上什麽首飾都沒帶，眸底劃過疑惑。
但他堅信顏京京一定會把他交代的事情辦好的。
便還是問道：“今天京京有沒有給各位女士……”
宋拓壓根沒想到，打斷他的竟然是顏京京。
“宋拓, 我不太舒服, 能先送我回去嗎？”
她今天走的路確實比往常多, 中間她們也陪她去玩了幾個不刺激的項目。
“可是……”
宋拓擰緊眉頭。
顏京京只覺得荒誕。
“隨便你吧，我去休息了。”
竟是甩下宋拓，直接從鏡頭面前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沈導。
這是又發生什麽了？
宋拓緊盯顏京京的背景，昨天口碑大降, 他不能再冒險。
只能咬緊後槽牙, 朝著眾人點頭：“各位老師下次再見，這次玩得很開心。”
“京京可能情緒不太對，我先陪她走了。”
宋拓壓根沒發現，自家公司的兩個藝人，齊齊對他的背影，哧了一聲。
這周的直播便到此結束。
溫今禾和溫僅僅回昨晚住的房間收拾行李。
溫僅僅在一頓表達了對宋拓的不屑之後, 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 給溫啟寒發消息：“下次你來, 讓給你。”
這麽欺負一個早上六點多就起來鍛煉身體的小女孩，不應該, 真的不應該。
溫啟寒沒兩秒就回了信息：“？”
“故意炫耀是吧, 行，你真行。”
溫僅僅瞠目結舌, 不是，她怎麽就炫耀了？
看了眼時間，她想到一件事，轉向溫今禾：“陪我去趟機場？”
辛黛晚上的航班，要回去上學了。
估計在整理行李，一天都沒煩她。
溫今禾也不問原因，點了點頭。
精神擺明了還停留在游樂園裏，不願意離去。
走出酒店的時候，剛好撞見程侑帶著司揚。
“今天很開心？”
溫今禾看到這張另她生煩的面孔，難得沒產生不悅的情緒，沖著程侑點點頭。
目送溫今禾和溫僅僅離去，程侑停滯在原地半晌。
第一次在將軍府外見面後，偶然一次機會，他在酒樓上與友人會面，推開窗，又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其實已經裝扮得與其他男人無大出入，但那雙眼睛，笑的時候會彎成月牙，還是暴露了在樓下集市逛小販的年輕男子就是溫今禾。
估計是偷摸出來的，她倒是肆無忌憚地游走在各個小吃商販間，旁邊的小廝卻左右張望，生怕被抓。
轉了一圈，她背後的小廝手上已經幫忙拿著雞皮麻飲、旋炙豬皮肉等等吃食，沒有一根手指是空閑的。
更別提溫今禾自己手裏拿的。
吃完還不夠。
與都城裏其他高門小姐不同。
溫今禾看到套圈的商販想玩，看到妖怪面具也想試，連三歲小孩玩耍的撥浪鼓都能在手上擺弄許久，明顯在府裏憋久了。
臨近離開時，倆人恰巧又回到程侑所坐的廂房窗臺下。
“小——少爺，再不回去，被發現了將軍回來會罰死我的。”
“父親不是那種人！”
聲音裝得不像，暴露稚氣女聲，溫今禾邊說，嘴裏還在邊咬著什麽。
程侑敲著折扇，仿佛都能想象出溫今禾兩頰鼓起的模樣。
他不由輕笑。
把桌上的另一位驚嚇到。
“你當真要入吏部？”
程侑收斂笑意。
“選擇這條路，你父親的罵名大抵會直接背負到你身上，侯敬元可不會放過你。”
程侑再次看了看窗外，十裏外的糖水鋪是鄰國的暗探，二十裏外的書局，是另一個敵國在都城布局三年的密探。
明明位於都城的中心，早已危機四伏。
這個國家，早沒有安生可言。
“我別無選擇。”
他話音剛落，耳朵再次捕捉到下方動靜。
“算了算了，回去習武，下次不帶你出來了，沒意思。”
“我要換一個。”
……
“程總？”
程侑視線從過去抽離，看向司揚。
“走吧。”
**
溫今禾帶著溫僅僅乘坐節目組安排的車抵達門口，遠遠就看到幾十個人圍在門口。
各個帶著長槍短炮，話筒齊齊舉向中間的人。
被人擋住，透過車窗很難辨別誰被圍住，但溫僅僅還是從身旁突然周身冷冽的溫今禾身上，察覺到那是誰。
“你要去做的事情，著急嗎？”
溫僅僅搖頭。
下一秒，溫今禾已經拉開車門，朝著人群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溫僅僅只感覺，溫今禾這趟，應該是去殺人的。
她趕緊也跟上。
還沒靠近，就聽到此起彼伏的記者提問。
“之前劉斯哲被舉報，是你去公安局報的案嗎，妍妍？”
“以往一直跟劉斯哲保持這種非正常關系，有傳聞說你參演的磬山傳也是依傍劉斯哲的資源，是真的嗎？”
“你上次在微博明諷溫今禾搶資源，是不是也是提前得知劉斯哲要把這個代言給你了？”
“都是靠非正規手段得到資源，你心裏什麽感受？”
……
有些問題直白到，溫僅僅都想上去撕人。
但她哪兒有這個機會。
守在門口的媒體太多，裏三層外三層圍著，都是些身高馬大的男人，溫僅僅壓根沒找到縫隙擠進去。
可想而知被圍在裏面的任妍妍有多艱難。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溫今禾轉頭就回到車裏，把那根從節目組順出來的長槍拿上，又往人群走。
在人群背後，溫今禾一臉冷凝地把長槍徑直往水泥地上砸，震天響讓現場終於重歸安靜。
媒體暫停提問，往後張望，看到溫今禾的當下，第一反應是要上前提問。
卻被她毫不遮掩的氣勢震得不敢向前。
她側目看向溫僅僅：“拿手機錄像。”
溫今禾面朝記者，笑出諷意：“來，繼續問。”
有個平常習慣劍走偏鋒的八卦營銷號，真就拿著話筒指著溫今禾：“被任妍妍這種人明指搶了劉生生資源，你沒什麽感受嗎？”
溫僅僅舉著手機，搖了搖頭。
小子，你完了。
果不其然，溫今禾擡頭看向那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男人，舉起長槍，毫不猶豫地往男人臉上一挑。
男人躲避的反應甚至跟不上溫今禾出手的速度。
不過一瞬，男人在察覺沒有疼痛襲來，先是松了口氣。
可隨即發現，墨鏡和口罩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掉落在地。
他一整張臉一覽無餘。
明顯能遮住臉的東西蕩然無存，男人突然就一改剛剛的囂張氣焰。
溫今禾冷眼看他：“你知道上次在網上罵我的人，都已經收到律師函了嗎？”
男人脖子一縮，還不信邪：“你們這種人，律師函不就明面上發發而已。”
旁邊另一個媒體的記者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想讓他別說了。
其他明星可能是假的，溫今禾的律師函可不是假的。
溫今禾笑了笑，“行，那就報案。”
她想也不想就用手機撥打110，等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外放傳開，幾十個記者才頭皮發麻。
任妍妍從三四層人群擠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著溫今禾勾著唇角，對著電話問道。
“被幾十個人困在原地不讓人離開，可以告非法拘禁還是尋釁滋事？”
電話另一頭的接線員口氣嚴肅：“請問你現在在哪裏？方便說話嗎？”
“達特夢幻游樂園門口，幾十個記者圍著我們，限制了我們的自由，我要控告他們非法拘禁。”
“不是，姐，開玩笑的！”
“姐，不用玩真的吧？”
“我們圍的是任妍妍，也不是你啊？”
溫今禾挑眉，“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嗎？他們承認自己困住被人不讓走人了。”
“我們馬上安排最近的警察過去。”
掛斷電話，剛剛圍住的幾十個記者，已經有一半擡腳就要走。
溫僅僅立刻提高音量：“圍住咯，一個都別放跑。”
記者們還在詫異的當下，竟然已經有六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圍成一團，把三四十號人困在中間。
她上次差點出事之後，只要出門，一定跟著一輛坐滿保鏢的商務車，本來還覺得跟溫今禾出來應當用不上，沒想到趕趟。
人群裏還有不死心地自言自語：“圍得了這次，不還有下次嗎。”
偏偏被溫今禾超群的耳力捕捉到。
“下次？”她嗤笑裏聲，“那就讓她隨身帶著攝像頭，你們來一次，就報一次警。”
“你們猜，能撐多久？”
剛剛自言自語的男人咬住舌尖，滿是驚恐地看著溫今禾。
再也不敢出聲。
任妍妍已經是目光覆雜。
“其實再等等，他們就沒興趣了。”
溫僅僅不可思議：“等等？這有什麽好等的，沒一腳踹過去都是你不行。”
“而且，你公司的人幹嘛吃的，這種事都搞不定？”
她隨後想起來，任妍妍的公司，老板可不就是那個廢物。
任妍妍原本也認為自己能解決，可邁出這一步，迎來的卻是墻倒眾人推的結果。
她想過，但碰上之後，還是不免失落。
“你們怎麽回事！”
“大庭廣眾地聚眾鬧事不怕進去啊！”
遠遠的，洛夢嘉緊趕慢趕地跑了過來，看到六個保鏢圍住記者的場景之後，頓住腳步，指揮自己身後的兩個。
“你們也過去。”
她跑到任妍妍面前：“我爸給我帶的保鏢沒溫今禾她們的靠譜，車停在好遠的位置，我好不容易才趕回來。”
“我剛剛出門就看到這群人了。”
“我沒想丟下你的。”
任妍妍一時語塞。
好像走出來，也沒那麽難。
她笑了笑，掏出手機。
“你做什麽呢？”
洛夢嘉好奇問道。
“找能放在身上的攝像頭。”
溫僅僅：……
不是，她姐瞎說的你還真信啊？
而且，她猜的沒錯的話……
溫今禾頗為認真點頭：“我在短視頻裏看到的，真有用，放在肩上的。”
溫僅僅絕望地仰天無奈。
她有一天非燒了溫今禾的手機不可。
這一天，堪稱內娛記者吃癟原年。
以前這群八卦號記者或者狗仔總是仗著明星不敢得罪媒體，怕被亂說話而小心翼翼，但他們壓根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真的被集體送進公安局。
當他們跟任妍妍鞠躬道完歉，走出派出所時，內心只剩下一個感受。
以後惹誰都別惹溫今禾那一家子。
深夜時分，任妍妍才從公安局出來。
令她沒想到的是，門口竟然站著幾個小姑娘。
眼眶發紅地看著她。
“妍妍，你沒事吧？”
“我們刷到記者圍著你的視頻，趕緊趕過來了，不放心你。”
“出那種事也不是你願意的，不要怪罪自己。”
任妍妍壓根沒想到，晚上九點會有粉絲守在這裏。
她走進公安局的那天到現在，公司都沒有其他表態，連經紀人似乎都選擇沈默。
她甚至在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做人太失敗。
可好像又不是。
“公司沒有給你請保鏢嗎？你會不會不安全啊？”
任妍妍抑制住發酸的眼眶過後。
朝著幾個粉絲笑了笑。
“沒事，我買攝像頭了，隨身帶的那種。”
粉絲相顧無言，發現對方的眼底，好像都是相同的疑惑。
**
宋拓開車帶著顏京京直接回了家。
這才是倆人認識這麽久以來，坐在一輛車上，顏京京只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那些Song的首飾……”
嘴角勾起，顏京京瞟了眼車窗上的自己。
“我扔了。”
宋拓急剎車。
顏京京慣性作用下，人已經往前撲。
宋拓陰沈著臉：“是不是溫今禾跟你說什麽了？”
他就說，溫今禾仿佛變了一個人。
這件事，他一定要找溫家說清楚。
顏京京深吸一口氣，兩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流過。
宋拓壓根不知道。
昨晚溫今禾讓任妍妍給她傳遞的消息，根本不是那條短信。
而是——
“要繼續打個賭嗎，一會兒不管宋拓跟溫今禾說了些什麽，最後跟你解釋的時候，一定會說，是溫今禾的問題。”
“仍舊是，沒有賭註。”
任妍妍本就睡在同一棟樓內，在宋拓離開後，她把顏京京通過另一條內側的走廊，帶到廚房。
宋拓的反應，恰如此時。
顏京京終於死心。
“你明知道Song對我很重要。”
宋拓剛說完，電話響起，看到一長串的電話號碼，他眉心擰緊。
但又不得不接。
車廂狹窄，顏京京隱隱能聽到對方說著英語。
宋拓這邊回的話，她聽不太懂。
只隱約辨別出來幾個詞。
股份，剔除，中國市場，還有Song。
這個品牌，不是宋拓自己的嗎？
為什麽他在講這通電話的時候，這麽卑微？
**
從機場回到羅斯比山莊，已經十點多。
時間太晚，溫僅僅便決定明天一早再趕回學校上課。
她沒想到，自己在經受住一天的物理攻擊之後，還要在晚上感受辛黛的心理攻擊。
哪有閨蜜抱著自己的姐姐一把鼻涕地哭訴她壓根就不想走的。
但為了可以成為溫今禾更好的助力，她不得不走。
當場給溫僅僅來了一場勸學。
連不學無術的閨蜜都卷成這樣，她絕對不能輸。
前有狼後有虎的。
想法剛冒出，另一頭狼也把車停在停車場，閑庭信步地走上臺階。
他插著兜，挑眉看著明顯也剛回來的溫今禾和溫僅僅。
陰陽怪氣道：“今天玩得很開心？”
溫今禾回想起游樂園，再度雙眸放光。
“那個黑暗中的過山車不錯。”
溫啟寒沒好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達特才算什麽，比這個好的多了去了。”
“我給你建一個全新的都行。”
也不知是溫今禾剛剛兩眼發亮的模樣，竟然有了點妹妹的樣子，溫啟寒脫口而出就是這句話。
他話音剛落，兩眼微瞇。
竟然覺得有可行性。
誰對這種項目最懂？
他得了解了解。
溫啟寒盤了一下認識的人，下一秒就看到最有可能的那個，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大晚上的都不睡覺？
溫僅僅原本還想跟溫啟寒插科打諢兩句，看到溫啟宴驟然下樓，收攏起調皮氣息，乖巧地站到溫今禾身後。
“大堂哥。”
輕聲細語的，哪兒看得到半分嗆聲的任性大小姐氣質。
溫啟宴徑直走到溫今禾面前。
“你想要什麽？”
溫僅僅：？
溫啟寒：？
溫家的冷面閻王終於要開始發力了？
溫今禾眨眨眼，不明所以。
“想要什麽都可以。”
在溫今禾提出疑問前，溫啟宴補充了一句。
溫今禾疑惑的卻是，這位大哥怎麽說這種話，都好像在執行什麽機器人指令一般。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感情。
“我……”
溫今禾話沒說出口，就被溫僅僅拽住衣角。
溫僅僅貼近她耳根，用著自以為旁人聽不到的音量說道：“他手上至少有溫氏的10個點的股份，市值至少百億，你盡管提，提得越多越好。就算不是他，旁邊這個，也有幾個點，每年紅利都能領幾千萬的。”
溫啟寒眉心皺起，什麽叫旁邊這個。
他沒名字嗎？
溫今禾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隨後想起什麽。
她拍了拍手：“那就，明天早上，把時間空出來？”
溫啟宴一聽是周一早上，下意識的反應是排斥。
周一也就意味著眾多的會議與報告，是一天中最為忙碌的時候。
可溫聿又那麽交代。
在他眼裏，溫聿的話就是董事長的任務，對他而言，也等同於一項工作。
他面無表情地頷首。
也不問溫今禾做什麽。
溫今禾又看向周管家：“爺爺是不是一大早就起來了？”
周管家笑著說：“老爺肯定會起來跟三小姐練拳的。”
他看在眼裏，不止自己，溫長鷹和溫僅僅自打幾次早起跟著溫今禾鍛煉之後，身體明顯比以前要好上不少。
這會兒看向溫今禾的眼神，只愈發慈祥。
他還得感謝三小姐當初當著他的面說他太弱了，才能有今天的變化。
溫今禾咕噥道：“明天倒是不用了。”
“什麽？”
“沒什麽，”溫今禾搖頭，“你明早能請假嗎？”
這回是問溫僅僅。
“請假，為什麽？”
“唔，有事。”
祁淡跟她說過，要團建，給予一定的驚喜感，會給團建的成員更強的增進感情的感覺。
溫僅僅古怪地盯著溫今禾，仍舊沒有獲得回應之後，她擡高下巴。
“既然你這麽求我了，本小姐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橫豎開學最緊張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在場沒被溫今禾安排到的人，還剩一個溫啟寒。
溫啟寒堅決不承認，自己有在期待些什麽東西。
只是目光一直鎖定著溫今禾而已。
直到溫今禾瞥向他：“明早你也空出來。”
溫啟寒冷酷地回應：“哦。”
他才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啊呸，他踏實個捶捶。
“其實我很忙……”
找補的話沒說完，溫今禾已經拋下眾人，讓周管家跟著她離開，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事情。
剩下原本感情不算深厚的三個人，在客廳裏，相顧無言。
**
周一一大早，萬慧語把自己收拾一番，完全看不出已經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戴著墨鏡抵達溫氏大樓樓下。
正值上班時間，門口人來人往。
都在趕著打卡的時間點。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
開口就說：“我要找溫啟宴。”
溫啟宴作為溫氏CEO，大堂的工作人員自然知道他的名字。
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展開，工作人員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溫啟宴的母親，我需要預約？”
工作人員楞住。
溫總的母親，這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既然您是溫總的母親，您親自給他打電話，相信比我們更有效率。”
何況這種攀附親戚的人，一年沒有三百個都是二百五十個。
萬慧語表情一裂。
她要是聯系得上，用得著來這裏堵人。
一大早給溫啟宴打了幾個電話，壓根沒打通，更別提那個直接懟她的二兒子。
一個兩個，都這麽不孝。
不就是讓他們幫著點弟弟，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這麽點事情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把他們留在溫家，怎麽教的。
“你通報一聲不就行了嗎？那麽覆雜幹什麽？”
“難道我是溫啟宴的母親這件事還會有假嗎？”
萬慧語加大音量。
工作人員仍舊一臉微笑，“不好意思女士，我們的職業培養要求我們不能直接聯系高管人員的，請見諒。”
前臺的路走不通，萬慧語只覺得整個大堂趕著上班的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她。
她一咬牙，走到門口，撥出另一個已經很久沒有撥通過的電話。
“餵，溫聿。”
溫聿剛下飛機，在國外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影響國內的業務。
這兩天睡眠不足，他看都沒看就接通電話。
隨即皺眉。
萬慧語？
“什麽事。”
萬慧語對溫聿只有恨，沒有愛，如果不是為了宋拓，她壓根不可能撥出這個電話。
“能不能讓啟宴，聯系一下我？”
溫聿這種沒有心的人，是不可能幫她解決宋拓的事情的。
還是只能靠跟宋拓有血緣關系的溫啟宴和溫啟寒。
溫聿鎖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前面開車的祁淡透過後視鏡，看著董事長的表情，以為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端。
“溫董？”
溫聿揮揮手，只示意他繼續開車。
“他這個點應該在公司開會，我也不方便聯系。”
“你可以繼續等著。”
萬慧語對於溫聿的憎惡多了一分：“不就是我為了宋哥跟你離婚了嗎？你至於恨這麽久？”
她都沒說恨呢。
當初為了聯姻，硬是拆散她和宋哥，她明明都決定在家裏等著宋哥回國娶她，卻只等來跟溫家聯姻這個結局。
還好最後宋哥還是回來找她了。
溫聿的頭越發酸疼。
睡眠不足的偏頭痛不停發作。
“不用說這些過去的事情了，萬慧語。”
“你自己覺得高興就好。”
“至於啟宴，我還是那句話。”
他隨之掛斷電話。
捏了捏眉心。
車在十分鐘後抵達羅斯比山莊。
溫聿一走進客廳，就察覺到一種令他詫異的安靜。
整個溫家似乎空蕩蕩的，只有少數幾個幫傭在打掃衛生。
他喚來周管家：“人都不在？”
周管家微微鞠躬，似是在思考用什麽說辭合適。
“三小姐一大早，帶著老爺，大少爺、二少爺、四小姐，團建去了。”
溫聿以為自己聽錯：“團建？”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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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裏, 臨近下午四五點，溫今禾回到沈導這邊集合時，還一臉意猶未盡。
溫僅僅明顯雙頰隱隱凹陷。
也不止溫僅僅, 任妍妍和洛夢嘉都仿佛三天沒睡覺的精神狀態。
“看來各位老師都玩得很開心。”
沈導收獲無數白眼。
宋拓看到幾人身上什麽首飾都沒帶，眸底劃過疑惑。
但他堅信顏京京一定會把他交代的事情辦好的。
便還是問道：“今天京京有沒有給各位女士……”
宋拓壓根沒想到，打斷他的竟然是顏京京。
“宋拓, 我不太舒服, 能先送我回去嗎？”
她今天走的路確實比往常多, 中間她們也陪她去玩了幾個不刺激的項目。
“可是……”
宋拓擰緊眉頭。
顏京京只覺得荒誕。
“隨便你吧，我去休息了。”
竟是甩下宋拓，直接從鏡頭面前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沈導。
這是又發生什麽了？
宋拓緊盯顏京京的背景，昨天口碑大降, 他不能再冒險。
只能咬緊後槽牙, 朝著眾人點頭：“各位老師下次再見，這次玩得很開心。”
“京京可能情緒不太對，我先陪她走了。”
宋拓壓根沒發現，自家公司的兩個藝人，齊齊對他的背影，哧了一聲。
這周的直播便到此結束。
溫今禾和溫僅僅回昨晚住的房間收拾行李。
溫僅僅在一頓表達了對宋拓的不屑之後, 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 給溫啟寒發消息：“下次你來, 讓給你。”
這麽欺負一個早上六點多就起來鍛煉身體的小女孩，不應該, 真的不應該。
溫啟寒沒兩秒就回了信息：“？”
“故意炫耀是吧, 行，你真行。”
溫僅僅瞠目結舌, 不是，她怎麽就炫耀了？
看了眼時間，她想到一件事，轉向溫今禾：“陪我去趟機場？”
辛黛晚上的航班，要回去上學了。
估計在整理行李，一天都沒煩她。
溫今禾也不問原因，點了點頭。
精神擺明了還停留在游樂園裏，不願意離去。
走出酒店的時候，剛好撞見程侑帶著司揚。
“今天很開心？”
溫今禾看到這張另她生煩的面孔，難得沒產生不悅的情緒，沖著程侑點點頭。
目送溫今禾和溫僅僅離去，程侑停滯在原地半晌。
第一次在將軍府外見面後，偶然一次機會，他在酒樓上與友人會面，推開窗，又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其實已經裝扮得與其他男人無大出入，但那雙眼睛，笑的時候會彎成月牙，還是暴露了在樓下集市逛小販的年輕男子就是溫今禾。
估計是偷摸出來的，她倒是肆無忌憚地游走在各個小吃商販間，旁邊的小廝卻左右張望，生怕被抓。
轉了一圈，她背後的小廝手上已經幫忙拿著雞皮麻飲、旋炙豬皮肉等等吃食，沒有一根手指是空閑的。
更別提溫今禾自己手裏拿的。
吃完還不夠。
與都城裏其他高門小姐不同。
溫今禾看到套圈的商販想玩，看到妖怪面具也想試，連三歲小孩玩耍的撥浪鼓都能在手上擺弄許久，明顯在府裏憋久了。
臨近離開時，倆人恰巧又回到程侑所坐的廂房窗臺下。
“小——少爺，再不回去，被發現了將軍回來會罰死我的。”
“父親不是那種人！”
聲音裝得不像，暴露稚氣女聲，溫今禾邊說，嘴裏還在邊咬著什麽。
程侑敲著折扇，仿佛都能想象出溫今禾兩頰鼓起的模樣。
他不由輕笑。
把桌上的另一位驚嚇到。
“你當真要入吏部？”
程侑收斂笑意。
“選擇這條路，你父親的罵名大抵會直接背負到你身上，侯敬元可不會放過你。”
程侑再次看了看窗外，十裏外的糖水鋪是鄰國的暗探，二十裏外的書局，是另一個敵國在都城布局三年的密探。
明明位於都城的中心，早已危機四伏。
這個國家，早沒有安生可言。
“我別無選擇。”
他話音剛落，耳朵再次捕捉到下方動靜。
“算了算了，回去習武，下次不帶你出來了，沒意思。”
“我要換一個。”
……
“程總？”
程侑視線從過去抽離，看向司揚。
“走吧。”
**
溫今禾帶著溫僅僅乘坐節目組安排的車抵達門口，遠遠就看到幾十個人圍在門口。
各個帶著長槍短炮，話筒齊齊舉向中間的人。
被人擋住，透過車窗很難辨別誰被圍住，但溫僅僅還是從身旁突然周身冷冽的溫今禾身上，察覺到那是誰。
“你要去做的事情，著急嗎？”
溫僅僅搖頭。
下一秒，溫今禾已經拉開車門，朝著人群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溫僅僅只感覺，溫今禾這趟，應該是去殺人的。
她趕緊也跟上。
還沒靠近，就聽到此起彼伏的記者提問。
“之前劉斯哲被舉報，是你去公安局報的案嗎，妍妍？”
“以往一直跟劉斯哲保持這種非正常關系，有傳聞說你參演的磬山傳也是依傍劉斯哲的資源，是真的嗎？”
“你上次在微博明諷溫今禾搶資源，是不是也是提前得知劉斯哲要把這個代言給你了？”
“都是靠非正規手段得到資源，你心裏什麽感受？”
……
有些問題直白到，溫僅僅都想上去撕人。
但她哪兒有這個機會。
守在門口的媒體太多，裏三層外三層圍著，都是些身高馬大的男人，溫僅僅壓根沒找到縫隙擠進去。
可想而知被圍在裏面的任妍妍有多艱難。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溫今禾轉頭就回到車裏，把那根從節目組順出來的長槍拿上，又往人群走。
在人群背後，溫今禾一臉冷凝地把長槍徑直往水泥地上砸，震天響讓現場終於重歸安靜。
媒體暫停提問，往後張望，看到溫今禾的當下，第一反應是要上前提問。
卻被她毫不遮掩的氣勢震得不敢向前。
她側目看向溫僅僅：“拿手機錄像。”
溫今禾面朝記者，笑出諷意：“來，繼續問。”
有個平常習慣劍走偏鋒的八卦營銷號，真就拿著話筒指著溫今禾：“被任妍妍這種人明指搶了劉生生資源，你沒什麽感受嗎？”
溫僅僅舉著手機，搖了搖頭。
小子，你完了。
果不其然，溫今禾擡頭看向那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男人，舉起長槍，毫不猶豫地往男人臉上一挑。
男人躲避的反應甚至跟不上溫今禾出手的速度。
不過一瞬，男人在察覺沒有疼痛襲來，先是松了口氣。
可隨即發現，墨鏡和口罩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掉落在地。
他一整張臉一覽無餘。
明顯能遮住臉的東西蕩然無存，男人突然就一改剛剛的囂張氣焰。
溫今禾冷眼看他：“你知道上次在網上罵我的人，都已經收到律師函了嗎？”
男人脖子一縮，還不信邪：“你們這種人，律師函不就明面上發發而已。”
旁邊另一個媒體的記者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想讓他別說了。
其他明星可能是假的，溫今禾的律師函可不是假的。
溫今禾笑了笑，“行，那就報案。”
她想也不想就用手機撥打110，等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外放傳開，幾十個記者才頭皮發麻。
任妍妍從三四層人群擠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著溫今禾勾著唇角，對著電話問道。
“被幾十個人困在原地不讓人離開，可以告非法拘禁還是尋釁滋事？”
電話另一頭的接線員口氣嚴肅：“請問你現在在哪裏？方便說話嗎？”
“達特夢幻游樂園門口，幾十個記者圍著我們，限制了我們的自由，我要控告他們非法拘禁。”
“不是，姐，開玩笑的！”
“姐，不用玩真的吧？”
“我們圍的是任妍妍，也不是你啊？”
溫今禾挑眉，“不好意思，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嗎？他們承認自己困住被人不讓走人了。”
“我們馬上安排最近的警察過去。”
掛斷電話，剛剛圍住的幾十個記者，已經有一半擡腳就要走。
溫僅僅立刻提高音量：“圍住咯，一個都別放跑。”
記者們還在詫異的當下，竟然已經有六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圍成一團，把三四十號人困在中間。
她上次差點出事之後，只要出門，一定跟著一輛坐滿保鏢的商務車，本來還覺得跟溫今禾出來應當用不上，沒想到趕趟。
人群裏還有不死心地自言自語：“圍得了這次，不還有下次嗎。”
偏偏被溫今禾超群的耳力捕捉到。
“下次？”她嗤笑裏聲，“那就讓她隨身帶著攝像頭，你們來一次，就報一次警。”
“你們猜，能撐多久？”
剛剛自言自語的男人咬住舌尖，滿是驚恐地看著溫今禾。
再也不敢出聲。
任妍妍已經是目光覆雜。
“其實再等等，他們就沒興趣了。”
溫僅僅不可思議：“等等？這有什麽好等的，沒一腳踹過去都是你不行。”
“而且，你公司的人幹嘛吃的，這種事都搞不定？”
她隨後想起來，任妍妍的公司，老板可不就是那個廢物。
任妍妍原本也認為自己能解決，可邁出這一步，迎來的卻是墻倒眾人推的結果。
她想過，但碰上之後，還是不免失落。
“你們怎麽回事！”
“大庭廣眾地聚眾鬧事不怕進去啊！”
遠遠的，洛夢嘉緊趕慢趕地跑了過來，看到六個保鏢圍住記者的場景之後，頓住腳步，指揮自己身後的兩個。
“你們也過去。”
她跑到任妍妍面前：“我爸給我帶的保鏢沒溫今禾她們的靠譜，車停在好遠的位置，我好不容易才趕回來。”
“我剛剛出門就看到這群人了。”
“我沒想丟下你的。”
任妍妍一時語塞。
好像走出來，也沒那麽難。
她笑了笑，掏出手機。
“你做什麽呢？”
洛夢嘉好奇問道。
“找能放在身上的攝像頭。”
溫僅僅：……
不是，她姐瞎說的你還真信啊？
而且，她猜的沒錯的話……
溫今禾頗為認真點頭：“我在短視頻裏看到的，真有用，放在肩上的。”
溫僅僅絕望地仰天無奈。
她有一天非燒了溫今禾的手機不可。
這一天，堪稱內娛記者吃癟原年。
以前這群八卦號記者或者狗仔總是仗著明星不敢得罪媒體，怕被亂說話而小心翼翼，但他們壓根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真的被集體送進公安局。
當他們跟任妍妍鞠躬道完歉，走出派出所時，內心只剩下一個感受。
以後惹誰都別惹溫今禾那一家子。
深夜時分，任妍妍才從公安局出來。
令她沒想到的是，門口竟然站著幾個小姑娘。
眼眶發紅地看著她。
“妍妍，你沒事吧？”
“我們刷到記者圍著你的視頻，趕緊趕過來了，不放心你。”
“出那種事也不是你願意的，不要怪罪自己。”
任妍妍壓根沒想到，晚上九點會有粉絲守在這裏。
她走進公安局的那天到現在，公司都沒有其他表態，連經紀人似乎都選擇沈默。
她甚至在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做人太失敗。
可好像又不是。
“公司沒有給你請保鏢嗎？你會不會不安全啊？”
任妍妍抑制住發酸的眼眶過後。
朝著幾個粉絲笑了笑。
“沒事，我買攝像頭了，隨身帶的那種。”
粉絲相顧無言，發現對方的眼底，好像都是相同的疑惑。
**
宋拓開車帶著顏京京直接回了家。
這才是倆人認識這麽久以來，坐在一輛車上，顏京京只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那些Song的首飾……”
嘴角勾起，顏京京瞟了眼車窗上的自己。
“我扔了。”
宋拓急剎車。
顏京京慣性作用下，人已經往前撲。
宋拓陰沈著臉：“是不是溫今禾跟你說什麽了？”
他就說，溫今禾仿佛變了一個人。
這件事，他一定要找溫家說清楚。
顏京京深吸一口氣，兩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流過。
宋拓壓根不知道。
昨晚溫今禾讓任妍妍給她傳遞的消息，根本不是那條短信。
而是——
“要繼續打個賭嗎，一會兒不管宋拓跟溫今禾說了些什麽，最後跟你解釋的時候，一定會說，是溫今禾的問題。”
“仍舊是，沒有賭註。”
任妍妍本就睡在同一棟樓內，在宋拓離開後，她把顏京京通過另一條內側的走廊，帶到廚房。
宋拓的反應，恰如此時。
顏京京終於死心。
“你明知道Song對我很重要。”
宋拓剛說完，電話響起，看到一長串的電話號碼，他眉心擰緊。
但又不得不接。
車廂狹窄，顏京京隱隱能聽到對方說著英語。
宋拓這邊回的話，她聽不太懂。
只隱約辨別出來幾個詞。
股份，剔除，中國市場，還有Song。
這個品牌，不是宋拓自己的嗎？
為什麽他在講這通電話的時候，這麽卑微？
**
從機場回到羅斯比山莊，已經十點多。
時間太晚，溫僅僅便決定明天一早再趕回學校上課。
她沒想到，自己在經受住一天的物理攻擊之後，還要在晚上感受辛黛的心理攻擊。
哪有閨蜜抱著自己的姐姐一把鼻涕地哭訴她壓根就不想走的。
但為了可以成為溫今禾更好的助力，她不得不走。
當場給溫僅僅來了一場勸學。
連不學無術的閨蜜都卷成這樣，她絕對不能輸。
前有狼後有虎的。
想法剛冒出，另一頭狼也把車停在停車場，閑庭信步地走上臺階。
他插著兜，挑眉看著明顯也剛回來的溫今禾和溫僅僅。
陰陽怪氣道：“今天玩得很開心？”
溫今禾回想起游樂園，再度雙眸放光。
“那個黑暗中的過山車不錯。”
溫啟寒沒好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達特才算什麽，比這個好的多了去了。”
“我給你建一個全新的都行。”
也不知是溫今禾剛剛兩眼發亮的模樣，竟然有了點妹妹的樣子，溫啟寒脫口而出就是這句話。
他話音剛落，兩眼微瞇。
竟然覺得有可行性。
誰對這種項目最懂？
他得了解了解。
溫啟寒盤了一下認識的人，下一秒就看到最有可能的那個，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大晚上的都不睡覺？
溫僅僅原本還想跟溫啟寒插科打諢兩句，看到溫啟宴驟然下樓，收攏起調皮氣息，乖巧地站到溫今禾身後。
“大堂哥。”
輕聲細語的，哪兒看得到半分嗆聲的任性大小姐氣質。
溫啟宴徑直走到溫今禾面前。
“你想要什麽？”
溫僅僅：？
溫啟寒：？
溫家的冷面閻王終於要開始發力了？
溫今禾眨眨眼，不明所以。
“想要什麽都可以。”
在溫今禾提出疑問前，溫啟宴補充了一句。
溫今禾疑惑的卻是，這位大哥怎麽說這種話，都好像在執行什麽機器人指令一般。
他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感情。
“我……”
溫今禾話沒說出口，就被溫僅僅拽住衣角。
溫僅僅貼近她耳根，用著自以為旁人聽不到的音量說道：“他手上至少有溫氏的10個點的股份，市值至少百億，你盡管提，提得越多越好。就算不是他，旁邊這個，也有幾個點，每年紅利都能領幾千萬的。”
溫啟寒眉心皺起，什麽叫旁邊這個。
他沒名字嗎？
溫今禾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隨後想起什麽。
她拍了拍手：“那就，明天早上，把時間空出來？”
溫啟宴一聽是周一早上，下意識的反應是排斥。
周一也就意味著眾多的會議與報告，是一天中最為忙碌的時候。
可溫聿又那麽交代。
在他眼裏，溫聿的話就是董事長的任務，對他而言，也等同於一項工作。
他面無表情地頷首。
也不問溫今禾做什麽。
溫今禾又看向周管家：“爺爺是不是一大早就起來了？”
周管家笑著說：“老爺肯定會起來跟三小姐練拳的。”
他看在眼裏，不止自己，溫長鷹和溫僅僅自打幾次早起跟著溫今禾鍛煉之後，身體明顯比以前要好上不少。
這會兒看向溫今禾的眼神，只愈發慈祥。
他還得感謝三小姐當初當著他的面說他太弱了，才能有今天的變化。
溫今禾咕噥道：“明天倒是不用了。”
“什麽？”
“沒什麽，”溫今禾搖頭，“你明早能請假嗎？”
這回是問溫僅僅。
“請假，為什麽？”
“唔，有事。”
祁淡跟她說過，要團建，給予一定的驚喜感，會給團建的成員更強的增進感情的感覺。
溫僅僅古怪地盯著溫今禾，仍舊沒有獲得回應之後，她擡高下巴。
“既然你這麽求我了，本小姐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橫豎開學最緊張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在場沒被溫今禾安排到的人，還剩一個溫啟寒。
溫啟寒堅決不承認，自己有在期待些什麽東西。
只是目光一直鎖定著溫今禾而已。
直到溫今禾瞥向他：“明早你也空出來。”
溫啟寒冷酷地回應：“哦。”
他才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啊呸，他踏實個捶捶。
“其實我很忙……”
找補的話沒說完，溫今禾已經拋下眾人，讓周管家跟著她離開，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事情。
剩下原本感情不算深厚的三個人，在客廳裏，相顧無言。
**
周一一大早，萬慧語把自己收拾一番，完全看不出已經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戴著墨鏡抵達溫氏大樓樓下。
正值上班時間，門口人來人往。
都在趕著打卡的時間點。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
開口就說：“我要找溫啟宴。”
溫啟宴作為溫氏CEO，大堂的工作人員自然知道他的名字。
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展開，工作人員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溫啟宴的母親，我需要預約？”
工作人員楞住。
溫總的母親，這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既然您是溫總的母親，您親自給他打電話，相信比我們更有效率。”
何況這種攀附親戚的人，一年沒有三百個都是二百五十個。
萬慧語表情一裂。
她要是聯系得上，用得著來這裏堵人。
一大早給溫啟宴打了幾個電話，壓根沒打通，更別提那個直接懟她的二兒子。
一個兩個，都這麽不孝。
不就是讓他們幫著點弟弟，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這麽點事情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把他們留在溫家，怎麽教的。
“你通報一聲不就行了嗎？那麽覆雜幹什麽？”
“難道我是溫啟宴的母親這件事還會有假嗎？”
萬慧語加大音量。
工作人員仍舊一臉微笑，“不好意思女士，我們的職業培養要求我們不能直接聯系高管人員的，請見諒。”
前臺的路走不通，萬慧語只覺得整個大堂趕著上班的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她。
她一咬牙，走到門口，撥出另一個已經很久沒有撥通過的電話。
“餵，溫聿。”
溫聿剛下飛機，在國外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影響國內的業務。
這兩天睡眠不足，他看都沒看就接通電話。
隨即皺眉。
萬慧語？
“什麽事。”
萬慧語對溫聿只有恨，沒有愛，如果不是為了宋拓，她壓根不可能撥出這個電話。
“能不能讓啟宴，聯系一下我？”
溫聿這種沒有心的人，是不可能幫她解決宋拓的事情的。
還是只能靠跟宋拓有血緣關系的溫啟宴和溫啟寒。
溫聿鎖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前面開車的祁淡透過後視鏡，看著董事長的表情，以為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端。
“溫董？”
溫聿揮揮手，只示意他繼續開車。
“他這個點應該在公司開會，我也不方便聯系。”
“你可以繼續等著。”
萬慧語對於溫聿的憎惡多了一分：“不就是我為了宋哥跟你離婚了嗎？你至於恨這麽久？”
她都沒說恨呢。
當初為了聯姻，硬是拆散她和宋哥，她明明都決定在家裏等著宋哥回國娶她，卻只等來跟溫家聯姻這個結局。
還好最後宋哥還是回來找她了。
溫聿的頭越發酸疼。
睡眠不足的偏頭痛不停發作。
“不用說這些過去的事情了，萬慧語。”
“你自己覺得高興就好。”
“至於啟宴，我還是那句話。”
他隨之掛斷電話。
捏了捏眉心。
車在十分鐘後抵達羅斯比山莊。
溫聿一走進客廳，就察覺到一種令他詫異的安靜。
整個溫家似乎空蕩蕩的，只有少數幾個幫傭在打掃衛生。
他喚來周管家：“人都不在？”
周管家微微鞠躬，似是在思考用什麽說辭合適。
“三小姐一大早，帶著老爺，大少爺、二少爺、四小姐，團建去了。”
溫聿以為自己聽錯：“團建？”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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