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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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李達是劉斯哲前幾天就聯系上的記者。
劉斯哲開的條件極高, 兩百萬的價格，讓他在發布會上問出這個問題。
李達雖然不是什麽正經媒體的記者，手上也有兩三個百萬粉級別的營銷號, 一旦問出這個問題，被業界封殺是難免的事情。
架不住劉斯哲開的條件太好。
甚至承諾他，以後等他接管劉生生, 品牌專欄留給他都行。
不過是一時受辱, 李達沒有立刻答應都覺得是他不理智。
雖然他並不知道劉總的計劃, 但劉總都在臺上緊張得瘋狂冒汗了，一定是等他等著急了吧。
他不能對不起劉總的信任！
一想到還沒拿到手的另一半尾款和將來，在主持人宣布媒體提問環節開始，李達就率先舉手。
他不會讓劉總失望的！
李達這話一問完，上千平方的場地, 陷入一片寂靜。
劉斯哲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
握著話筒的手, 開始抖動。
他沒想到，先反應過來的，是劉兆慶。
一頭白發的劉兆慶緩緩起身，沈穩轉身，中氣十足地問道：“誰讓你問這個問題的？”
“溫今禾是我親自選擇，怎麽, 你怎麽不一步到位, 問她是不是跟我這個老頭子有關系？”
“是我為老不尊, 看上人家小姑娘？”
溫僅僅幾人站在舞臺側邊，原先聽到男記者的問題時, 已經渾身怒意。
這會兒再聽劉兆慶這麽問, 冷不丁就覺得滑稽。
但到底還是驗證了劉敬淮那句話，有劉兆慶在, 旁人為難不了溫今禾。
李達梗住：“劉董，我——”
“哪兒來的記者呢！問題都不審查的嗎！保安呢！給我拉出去！”
保安楞著，反應了幾秒。
劉斯哲發完火，恰好對上溫今禾的目光。
她勾起嘴角，似在嘲諷。
那股隱隱的不安再度湧上劉斯哲心頭。
“劉董。”
劉兆慶難掩目中不悅，但溫今禾開口，他總得轉身。
“抱歉。”
溫今禾站在舞臺中央，一旁是主持人，另一旁是劉斯哲。
她卻看著劉兆慶，微微頷首。
起初，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懂這位新上任的代言人，為何要朝著劉兆慶道歉。
“但是我知道，誰讓這位記者同志，問這個問題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讓保安——”
劉斯哲自顧自地開口，已經想上手指揮等候在兩側的數十名安保。
溫今禾聳聳肩，“劉董，你看，不明顯嗎？”
她甚至都沒指向劉斯哲。
劉兆慶鷹眼還是掃向這個二兒子。
劉斯哲見保安動也不動，對上劉兆慶審視的眼神，急忙揮手，“不是，爸，我不是！”
他否認的同時，背後的屏幕猝然亮起。
赫然是一張聊天記錄。
“劉總，我這麽做，在業界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放心，這一段時間熬過去，日後整個劉生生對外的宣傳，我都能交給你。”
這明明是他手機裏的截圖，等等，為什麽會在這裏？
劉斯哲太陽穴突突發緊，猛地瞪向溫今禾。
“昨晚……”
“先別急。”
溫今禾挑著唇，看向溫僅僅的方向。
控臺那邊便有人指揮，將圖片繼續往後翻轉。
劉斯哲深知溫今禾有備而來，立刻看向助理，想讓他去控臺切斷屏幕。
一邊又朝著劉兆慶擺手：“爸，這是她冤枉我的！我之前多看了她兩眼！她就記仇！”
“爸！是她有問題，不是我！”
助理咬咬牙，剛靠近控臺，就看到劉家的小少爺竟然擋在最前面。
他整個人懵著。
這算怎麽回事？
家族鬥爭到這裏來了？
而控臺上的那位，高大帥氣，卻一臉不屑，指揮著控制電腦屏幕的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
“翻啊，翻一頁，給你一萬。”
工作人員不知道這位是什麽來歷，卻知道自己也不能得罪劉生生，抖著身子問，“能不能，放過我，這位先……”
“這不為民除害呢，翻吧，兩萬一頁。”
“翻完這些，兩年不用幹，你不想多的是別人想做。”
溫啟寒一說完，旁邊立馬有幾個搭建工人躍躍欲試。
工作人員立馬操控鼠標：“我真不是為了錢！”
舞臺上的16K大屏，立刻切換到下一頁。
這下劉兆慶的秘書終於意識到，溫今禾剛剛，為什麽要跟董事長道歉。
“董事長……”
秘書起身湊近，原本想問是不是立馬切斷直播，把媒體驅散。
但劉兆慶一揮手，中止了他的想法。
只是雙眸逐漸產生無法掩飾的震怒。
那張截圖，赫然是劉斯哲威脅人的聊天記錄。
“你哭什麽？不就陪我睡一覺，我能給你的，可是你三輩子都得不到的資源。”
“劉斯哲！我要告你！”
“嘖嘖，別說得那麽難聽，你有不願意嗎，沒有啊，這會兒有空沒，來我家，給你看點好東西，你就知道你昨天有多享受了。”
類似內容的聊天記錄，工作人員楞是翻了十幾頁。
頭像對應的，明顯是不同的人。
直播是實時的，底下的記者早已討論得熱火朝天，網友更是炸開鍋。
【我操，我要去洗眼睛】
【劉斯哲不是劉生生董事長的二兒子嗎？溫今禾真敢啊，在全球發布會幹這種事情】
【我天，我真的要粉上今今了，她等於在冒著被劉生生追殺的風險在爆料這些事情，為那些女生說話啊】
【我的項鏈臟了嗚嗚嗚，我好喜歡劉生生的，怎麽這麽惡心啊】
【等等，這些不應該報警嗎，這犯法了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女生不敢出來指控？我天，發生這種事情，又被拍視頻威脅，沒有幾個人敢出來的吧，劉斯哲還背靠這麽大的企業】
【我可以理解為什麽溫今禾非要在這個場合做這種事情了，要是私下去報警，真的不會被偷偷解決掉嗎】
【嘶——我剛剛還覺得劉生生這個系列太漂亮了，收回我的話】
劉斯哲一看記錄，哪怕對面的頭像被抹去，就知道其中一個是任妍妍。
所以昨晚，任妍妍確實來找他了。
但那又怎樣呢？
任妍妍從來就只知道表面裝裝樣子，卻半點不敢越過這個底線。
而且，那些證據，他明明藏得很深。
他陰鷙地盯著溫今禾。
他最多名聲受損，拿不出實質證據，老頭子作為他爸，難道不保他嗎？
“你是不是在想，沒有證據？”
“因為證據不在這裏呀。”
溫今禾掄起話筒，抵著劉斯哲下巴。
用著巧勁擡高，硬控劉斯哲。
劉斯哲完好的那只手一揮，想利用男人的天然力量優勢把話筒揮掉，卻發現溫今禾如同那晚一般，在松開話筒的同時，一個甩手，話筒便把劉斯哲揮落舞臺。
劉斯哲噸位大，砸得劉兆慶的中年秘書有一剎那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疼得倒吸一口氣。
劉斯哲睜眼一看自己被掃在劉兆慶腿邊，急忙蠕動到劉兆慶腿邊：“爸！都是假的！她們聯合起來汙蔑我！”
“這女的什麽德行你也知道了！非要選這麽個日子毀了劉生生！是在毀您這輩子的心血啊！”
“爸！”
劉兆慶擡腿，先是把劉斯哲踢開，不顧劉斯哲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溫今禾：“有證據嗎？”
溫今禾算了下時間：“有，但不在我這裏。”
昨天晚上，趁著劉斯哲昏迷之際，溫今禾和任妍妍在劉斯哲的房子裏，搜出了很多東西。
不止有藏在犄角旮旯的針孔攝像頭，還有一個暗室，裏面藏著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劉斯哲自認為藏得很深的證據，在她眼底，不過雕蟲小技。
古代的密室，很多機關可比現代社會巧妙多了。
如果不是她不想在現代社會為了劉斯哲這種人渣賠命。
溫今禾昨晚就已經把劉斯哲砍了。
任妍妍看到照片，甚至有一面墻全是她自己，渾身抖個不停。
良久，她突然擡頭，一臉堅定，“我要去報警。”
如果在遇到溫今禾之前，她不一定會有這個選擇。
“你覺得——”
任妍妍脫口而出這個決定後，又看向溫今禾，似乎是想尋找認同。
畢竟踏出這一步，她就沒有後路了。
溫今禾卻只是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目光中只有真誠。
“到時候，別看別人發的言論，如果有需要，我給你介紹律師。”
“事業受影響的話，我給你介紹工作。”
律師嘛，現成的，告名譽權的官司，她有經驗。
再說，溫家多招一個工，應該問題不大吧？
明明是很嚴肅的場合，面對著難堪的過去，任妍妍看著面前蹲著的黑貓，竟然還是笑出聲。
“明天的發布會，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劉斯哲可能要害你。”
黑貓阻絕視野，任妍妍看不出溫今禾的神情。
但她下意識覺得，溫今禾一定，十分不屑一顧。
就如現在。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嘲諷溫今禾拿不出證據的劉斯哲：“是不是覺得，你家那個藏在書櫃背後的暗門，很難找？”
話音剛落，劉斯哲面色刷地一白。
“你！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要告你！”
溫今禾微微歪頭，“劉總，好像是你邀請我，去你家做客的吧？”
“沒記錯的話，還是你親自開的門。”
“我怎麽能算非法入侵呢？”
她這麽遵紀守法的一個人。
溫啟寒原本被劉斯哲昨晚竟然讓溫今禾去他家的事情氣得已經拔腿而出，被溫今禾這麽一說，又沒好氣。
他停頓腳步，站在離溫今禾幾米外的位置。
“她好像，一點都不需要我們。”
溫僅僅不知何時也站在一旁。
“靠自己就能把所有事情解決得很好。”
溫啟寒身體繃著，遠遠瞥著溫今禾。
再不想承認，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的，視頻事件、獨自去參加那個綜藝、甚至讓劉兆慶刮目相看，溫今禾靠的從來都是自己。
溫家認不認她，在她看來，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所以……"
溫僅僅音調突然提高。
溫啟寒撇過臉看她。
“我要加油！”
“我也要努力！”
溫啟寒哧了聲：“加油就能保護她了？她需要嗎？”
溫僅僅古怪地盯著他：“為什麽要她需要？我是不想給溫今禾丟臉！”
不然將來說出去都是溫家的，只有一個溫今禾能看，她卻是個無能大小姐，只有錢而已。
“她這麽愛我，我卻不能自己成長，我多丟人啊？”
溫啟寒瞇了瞇眼：“從哪兒看出，她這麽愛你了？”
論起來，溫今禾還是他親妹妹！溫僅僅都只是堂的！
變強嗎？
他正經起神色，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
另一頭，溫今禾不顧劉兆慶沈默的審視，突然就看向直播鏡頭。
“劉斯哲在不久的將來，會因為強/奸、故意傷害、職務侵占等罪名進去，如果有人曾經被劉斯哲傷害過，如果你願意，可以站出來，警方已經立案，證據我也已經遞交給警方。”
她說得擲地有聲，竟是讓現場原本的嘈雜逐漸沈靜。
“溫今禾你這個婊子！”
“胡鬧！”
劉斯哲罵完，劉兆慶震怒。
媒體們一面震懾於溫今禾說那段話時的威嚴，一面又不敢相信。
只能默默觀察前方情況。
怎麽敢的啊？
在劉生生的發布會上打這種臉，溫今禾真的不要活了？
連劉斯哲也是這麽想的，直到臉上感受到火辣辣的巴掌疼，他才回過神，震驚地怒瞪給出這一巴掌的劉兆慶。
“爸，你！”
面對劉兆慶震怒的面龐，劉斯哲轉向溫今禾，都是她，都是這個賤女人！
他爸肯定是做做樣子，可就算是做樣子，他還是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
他手肘撐在地面，踉蹌地想起來找溫今禾算賬。
溫今禾仍舊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不用掙紮了，應該快到了。”
她剛說完，劉生生的工作人員就已經著急地闖了進來，在劉兆慶面前喘大氣。
“外面，外面有輛警車，莫名其妙，說要來抓斯哲總！”
**
網絡上亂成一團。
原先劉生生市場部提前買好的關於發布會的熱搜詞條一個一個早已頂在前端。
但很快卻被“溫今禾背刺劉生生”的熱度蓋過。
一時無二。
很快在詞條尾巴帶上一個“爆”字。
【這算不算史上最大的塌房事件了，誰能想到，不是代言人塌，是在官宣代言人的時候品牌方塌呢】
【剛剛劉生生兩分鐘內售罄的系列產品好像60%都被退款了】
【溫今禾這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她一沒違反法律二沒違背道德，她有什麽問題，你們也別太替品牌方說話了】
【之前那張預熱圖劉生生靠著溫今禾已經賺太多了好吧，如果真的存在溫今禾出的問題，整個品牌都要被抵制了吧】
【想不通，明明是一個國貨品牌，從創立到現在就沒有過黑歷史，要被一顆老鼠屎毀了嗎】
【可是劉兆慶不可能不護著自己親兒子吧，溫今禾這招真的高】
【我都佩服她的腦子了，利用全部媒體都在場的機會在直播鏡頭前先把罪名做實，也不怕資本介入從中作梗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萬一人家沒犯罪呢】
【不會吧，警察都來了，劉斯哲這種爛人竟然也有腿毛嗎】
手機刷到這些言論之後，宋拓笑了聲。
雖然結果不像劉斯哲同他承諾的那樣，但也陰差陽錯，劉生生品牌價值急劇下降。
“溫今禾果然還是，沒腦子。”
他關掉手機屏幕，一邊敲著桌面，“把劉生生的發布會情況告知millet，告訴她們，Song明顯才是最優選，而且時機難得，已經打好國內營銷基礎的，應該就Song一個品牌。”
他從回國開始就同步在規劃如何把國外創建的幾個公司進駐國內市場，準備工作就沒斷過。
機會都是留給有機會的人。
踩著劉生生上位這個時機，可遇不可得。
而他，就是獲得這個機會的人。
助理聽從指令，走出辦公室門去通知負責聯系的同事。
沒兩分鐘，助理回來。
“這麽快？改變主意了？”
宋拓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要不是millet是亞洲創始人近十年走得最好的時尚品牌，甚至在去年一度超過一個藍血的品牌價值，跟他想走的路線契合，他何必這麽貼著冷屁股。
這些國產品牌，都愛假清高。
“宋總。”
“嗯？”
“millet那邊這次不止拒絕，還直接把我們拉黑了。”
宋拓起初不相信，“你再說一遍？”
助理背後開始冒汗，但還是點點頭，“我們之前跟她們聯系的所有人，都被拉黑了，說再打電話過去，她們會告我們騷擾。”
“瘋了嗎？”
“為了聯系millet我付出了多少，策劃案都不知道讓人作出多少個，連國內營銷都以她們優先——”
“簡直跟溫今禾一樣不可理喻！”
宋拓一口怒氣堵在喉嚨口，在即將發洩之際，卻因為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影，而強迫自己壓制這一股怒氣。
“京京？”
“你怎麽來了？”
顏京京月份尚小，不顯懷，小鹿眼暈著水汽，一副擔心的模樣。
顏京京咬著下唇，柔若無骨。
“你媽媽她，”她看著宋拓仍然無法散去的憤怒，轉瞬搖了搖頭。
不忍將宋母在家各種不想讓她好過的信息傳達出來，怕影響宋拓心情。
“沒事了，你不開心嗎？”
宋拓不想讓顏京京知道太多生意上的事情，搖了搖頭。
“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家裏有媽照顧你，你舒服一點。”
顏京京細眉微蹙。
不肯跟她說嗎？
剛剛宋拓在她進門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閃過腦海。
又跟溫今禾有關系嗎？
她眨著眼睛，目光不肯離開宋拓，可宋拓卻毅然決然讓助理送她下樓。
從當初在溫家看到宋拓直奔溫今禾而去的那股不舒服感，再度在渾身傾覆。
她不明白，怎麽兩人之間變成這樣？
助理把顏京京送到樓下，“夫人，您先回去。”
仿佛預料到顏京京想打探什麽似的，助理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顏京京目中閃過一絲猶豫，還是打出一個電話。
**
“董事長？”
秘書站在劉兆慶邊上，猶豫著要不要伸手，雖然董事長一副身強體壯的模樣，可經受這樣的打擊，他已經開始腦補董事長內心其實搖搖欲墜。
但現場的事端遠遠沒有停止。
劉斯哲一聽有警車，慌了神，口不擇言地指向溫今禾：“我不就多看你兩眼，你裝什麽呢！你又沒什麽損失！”
溫今禾原先淡淡的表情突然就冷卻。
冷漠地看著劉斯哲：“我沒損失？多看兩眼？”
“我需要昨天被你下藥迷暈，被你迷/奸，被你拍下視頻，被你威脅著今天要在媒體面前承認跟你有染，才叫損失？”
“你不就這個打算嗎？”
溫今禾冷笑著從舞臺上輕飄飄跳下。
突然單腳蹲在劉斯哲面前。
手捏在劉斯哲脖子兩側。
窒息感席卷而來。
他不相信，溫今禾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掐死他！
溫家和劉家關系這麽好，她怎麽敢！
就在劉斯哲覺得快要暈厥到翻白眼後，溫今禾突然松開手。
劉斯哲急促呼吸著，大喘氣說道：“警察，警察來了剛好，我要告你，故意殺人！”
“快！快給我留存證據！”
溫今禾反問他：“什麽證據？你脖子上可一點痕跡都沒有，我傷害你了嗎？”
劉兆慶的秘書眼神微黯，只覺得自己看不透這位溫小姐。
剛剛劉斯哲的絕望歷歷在目，可眼下她松開手，劉斯哲的脖子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是，什麽可怕的人？
溫今禾冷笑，“只有實質的傷害才叫傷害？眼神，動作的不尊重就不是了？”
“你在我胸上停留視線的幾分鐘時間，如果在以前，你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嗎？”
劉斯哲摸著自己脖頸，還想掙紮什麽，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現場有幾個女記者，竟然已經站在舞臺前方。
不停地往劉斯哲臉上扔東西。
今天為記者準備的蛋糕、水果、果汁、咖啡，一樣接一樣。
“垃圾！敗類！”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我平常連吊帶都不敢穿！”
“反正你也沒受到實質性傷害，我多扔你幾塊西瓜，也沒關系吧！”
女記者的靠近，讓溫今禾楞了幾秒。
其中一個走近，用手肘挺了挺溫今禾，“你放心，我回去就算丟了工作，也一定會寫一篇稿子，把這人渣罵死！”
劉兆慶終究是沈重地閉了閉眼。
遠在羅斯比山莊的溫長鷹，看到這幕，長嘆了口氣。
他原本是沒半點興趣這種直播的。
直到周管家著急忙慌地跑進客廳，差點被門檻絆倒，一邊大喊：“老爺！三小姐！三小姐要跟劉董打架了！”
溫長鷹起初沒反應過來，“活該！他之前那麽瞧不起我孫女！”
他還以為是辛家莊園發生的事情。
周管家急匆匆打開電視，投屏直播，下一秒，溫長鷹就看到自家親孫女，明目張膽地在別人的品牌發布會上，以形象代言人的身份，戳穿別人的形象。
不愧是他親孫女。
溫長鷹這麽想。
“怪不得三小姐早上要問您，劉董身體好不好！”
溫長鷹瞥了他一眼，“你當我想不到？”
他怎麽可能覺得溫今禾是真的在關心老劉頭的身體健康！
直到此時，溫長鷹其實也沒當回事。
劉兆慶要真的相信他兒子，就不會現在還把所有決策權都收歸自己手中。
他還是有判斷力的。
溫長鷹的冷靜止步於溫今禾當著媒體的面，說出劉斯哲在她胸上目光停留了幾分鐘這件事。
周管家聽到這話，腦子裏的線隨即斷裂。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溫長鷹。
以老爺最近對三小姐的寵愛程度——
不出他所料，溫長鷹已經拄著拐杖從主座上威嚴起身，“通知司機，送我去酒店。”
**
【這些臭男人真的很惡心，夏天我想穿得清涼一點出門都不敢就是因為一路上停在我身上的目光就沒斷過】
【是咯，出事就是你穿的太少你太騷你故意勾引，什麽福都讓男人享受啊？】
【我是劉斯哲部門的一個員工，我現在出發去警局了，之前他給我下過藥，幸虧我男朋友那天來接我下班才躲過一劫】
【天啊，抱抱樓上姐妹，這人渣之前完全沒有人告啊我天】
【所以今今在現場指控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我天，好可怕】
在戰場上抵禦千軍萬馬的將軍，突然有了追隨她的人。
“還有你們！”
現場，女記者突然指向現場的一些不敢吭聲的男人。
“你們這幾個營銷號，老在網絡上造黃謠，就不是傷害了？”
“女明星只要資源一好肯定背後有人，難道不就是你們的做派嗎？”
溫今禾的背後人越來越多，眼見著現場也逐漸失去控制。
“讓警察進來。”
劉兆慶在一片嘈雜之中緩緩開口。
劉斯哲臉色閃過一絲驚喜，他就知道，劉兆慶不會放棄他的！
秘書搖了搖頭，把眼神從劉斯哲身上抽離。
斯哲少爺真是，沒救了。
劉兆慶緩步走到舞臺中央，示意主持人把話筒給他。
劉敬淮急忙趕上臺，生怕劉兆慶剛受到這麽大的刺激，想攙扶一把。
劉兆慶卻擺手。
雖則老矣，但劉兆慶的正氣不減。
他先是朝臺下鞠躬，又面向直播鏡頭，鄭重彎腰。
“我們劉生生，絕對配合警方調查，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包庇。”
“對於之前我兒子給所有人造成的傷害，劉生生也會一力承擔，不會有任何的推脫，請各位，相信我。”
“爸——”
“還請各位相信，劉生生作為一個創立120年的品牌，所願意承擔的責任感。”
劉斯哲的呼喊逐漸消失在門口。
秦旭在離開宴會廳之前，轉過身看了一眼溫今禾，最近每次抓到一些嫌疑人，好像都跟她有所關系。
“對了，”溫今禾剛好轉過頭，與秦旭對視。
“現場有個記者，跟他交易過，收的錢也不幹凈，要順手抓了嗎？”
秦旭瞇眼。
往宴會廳側門一看，剛好看到畏畏縮縮想要趁亂逃離的李達。
他朝溫今禾頷首，“多謝。”
溫今禾眨眨眼，“我應該的。”
辛黛不知何時也湊到溫僅僅和溫啟寒邊上，搖了搖頭，“我們是不是，太廢物了。”
兩個剛剛潛意識達成一致意見的堂兄妹，這會兒竟然不約而同，點了點頭。
劉斯哲就這麽被帶走，現場的記者卻陷入迷茫。
頭一次品牌發布會開成這個德行，該怎麽離開才體面點？
車馬費劉生生還結嗎？
很尷尬，沒體驗過這種類型的，在線等，很著急。
劉兆慶仍然留在臺上，看著溫今禾，“繼續？”
溫今禾點點頭：“好啊。”
第一個目瞪口呆的人，是劉敬淮。
啊？
啊？
啥玩意兒？
不是應該仇恨滋生你死我活兩個家族開始撕逼嗎？
這是新時代豪門恩怨嗎？
自己的親兒子當著自己的面被自己選的代言人送進橘子，就這麽輕易帶過的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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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是劉斯哲前幾天就聯系上的記者。
劉斯哲開的條件極高, 兩百萬的價格，讓他在發布會上問出這個問題。
李達雖然不是什麽正經媒體的記者，手上也有兩三個百萬粉級別的營銷號, 一旦問出這個問題，被業界封殺是難免的事情。
架不住劉斯哲開的條件太好。
甚至承諾他，以後等他接管劉生生, 品牌專欄留給他都行。
不過是一時受辱, 李達沒有立刻答應都覺得是他不理智。
雖然他並不知道劉總的計劃, 但劉總都在臺上緊張得瘋狂冒汗了，一定是等他等著急了吧。
他不能對不起劉總的信任！
一想到還沒拿到手的另一半尾款和將來，在主持人宣布媒體提問環節開始，李達就率先舉手。
他不會讓劉總失望的！
李達這話一問完，上千平方的場地, 陷入一片寂靜。
劉斯哲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
握著話筒的手, 開始抖動。
他沒想到，先反應過來的，是劉兆慶。
一頭白發的劉兆慶緩緩起身，沈穩轉身，中氣十足地問道：“誰讓你問這個問題的？”
“溫今禾是我親自選擇，怎麽, 你怎麽不一步到位, 問她是不是跟我這個老頭子有關系？”
“是我為老不尊, 看上人家小姑娘？”
溫僅僅幾人站在舞臺側邊，原先聽到男記者的問題時, 已經渾身怒意。
這會兒再聽劉兆慶這麽問, 冷不丁就覺得滑稽。
但到底還是驗證了劉敬淮那句話，有劉兆慶在, 旁人為難不了溫今禾。
李達梗住：“劉董，我——”
“哪兒來的記者呢！問題都不審查的嗎！保安呢！給我拉出去！”
保安楞著，反應了幾秒。
劉斯哲發完火，恰好對上溫今禾的目光。
她勾起嘴角，似在嘲諷。
那股隱隱的不安再度湧上劉斯哲心頭。
“劉董。”
劉兆慶難掩目中不悅，但溫今禾開口，他總得轉身。
“抱歉。”
溫今禾站在舞臺中央，一旁是主持人，另一旁是劉斯哲。
她卻看著劉兆慶，微微頷首。
起初，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懂這位新上任的代言人，為何要朝著劉兆慶道歉。
“但是我知道，誰讓這位記者同志，問這個問題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讓保安——”
劉斯哲自顧自地開口，已經想上手指揮等候在兩側的數十名安保。
溫今禾聳聳肩，“劉董，你看，不明顯嗎？”
她甚至都沒指向劉斯哲。
劉兆慶鷹眼還是掃向這個二兒子。
劉斯哲見保安動也不動，對上劉兆慶審視的眼神，急忙揮手，“不是，爸，我不是！”
他否認的同時，背後的屏幕猝然亮起。
赫然是一張聊天記錄。
“劉總，我這麽做，在業界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放心，這一段時間熬過去，日後整個劉生生對外的宣傳，我都能交給你。”
這明明是他手機裏的截圖，等等，為什麽會在這裏？
劉斯哲太陽穴突突發緊，猛地瞪向溫今禾。
“昨晚……”
“先別急。”
溫今禾挑著唇，看向溫僅僅的方向。
控臺那邊便有人指揮，將圖片繼續往後翻轉。
劉斯哲深知溫今禾有備而來，立刻看向助理，想讓他去控臺切斷屏幕。
一邊又朝著劉兆慶擺手：“爸，這是她冤枉我的！我之前多看了她兩眼！她就記仇！”
“爸！是她有問題，不是我！”
助理咬咬牙，剛靠近控臺，就看到劉家的小少爺竟然擋在最前面。
他整個人懵著。
這算怎麽回事？
家族鬥爭到這裏來了？
而控臺上的那位，高大帥氣，卻一臉不屑，指揮著控制電腦屏幕的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
“翻啊，翻一頁，給你一萬。”
工作人員不知道這位是什麽來歷，卻知道自己也不能得罪劉生生，抖著身子問，“能不能，放過我，這位先……”
“這不為民除害呢，翻吧，兩萬一頁。”
“翻完這些，兩年不用幹，你不想多的是別人想做。”
溫啟寒一說完，旁邊立馬有幾個搭建工人躍躍欲試。
工作人員立馬操控鼠標：“我真不是為了錢！”
舞臺上的16K大屏，立刻切換到下一頁。
這下劉兆慶的秘書終於意識到，溫今禾剛剛，為什麽要跟董事長道歉。
“董事長……”
秘書起身湊近，原本想問是不是立馬切斷直播，把媒體驅散。
但劉兆慶一揮手，中止了他的想法。
只是雙眸逐漸產生無法掩飾的震怒。
那張截圖，赫然是劉斯哲威脅人的聊天記錄。
“你哭什麽？不就陪我睡一覺，我能給你的，可是你三輩子都得不到的資源。”
“劉斯哲！我要告你！”
“嘖嘖，別說得那麽難聽，你有不願意嗎，沒有啊，這會兒有空沒，來我家，給你看點好東西，你就知道你昨天有多享受了。”
類似內容的聊天記錄，工作人員楞是翻了十幾頁。
頭像對應的，明顯是不同的人。
直播是實時的，底下的記者早已討論得熱火朝天，網友更是炸開鍋。
【我操，我要去洗眼睛】
【劉斯哲不是劉生生董事長的二兒子嗎？溫今禾真敢啊，在全球發布會幹這種事情】
【我天，我真的要粉上今今了，她等於在冒著被劉生生追殺的風險在爆料這些事情，為那些女生說話啊】
【我的項鏈臟了嗚嗚嗚，我好喜歡劉生生的，怎麽這麽惡心啊】
【等等，這些不應該報警嗎，這犯法了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女生不敢出來指控？我天，發生這種事情，又被拍視頻威脅，沒有幾個人敢出來的吧，劉斯哲還背靠這麽大的企業】
【我可以理解為什麽溫今禾非要在這個場合做這種事情了，要是私下去報警，真的不會被偷偷解決掉嗎】
【嘶——我剛剛還覺得劉生生這個系列太漂亮了，收回我的話】
劉斯哲一看記錄，哪怕對面的頭像被抹去，就知道其中一個是任妍妍。
所以昨晚，任妍妍確實來找他了。
但那又怎樣呢？
任妍妍從來就只知道表面裝裝樣子，卻半點不敢越過這個底線。
而且，那些證據，他明明藏得很深。
他陰鷙地盯著溫今禾。
他最多名聲受損，拿不出實質證據，老頭子作為他爸，難道不保他嗎？
“你是不是在想，沒有證據？”
“因為證據不在這裏呀。”
溫今禾掄起話筒，抵著劉斯哲下巴。
用著巧勁擡高，硬控劉斯哲。
劉斯哲完好的那只手一揮，想利用男人的天然力量優勢把話筒揮掉，卻發現溫今禾如同那晚一般，在松開話筒的同時，一個甩手，話筒便把劉斯哲揮落舞臺。
劉斯哲噸位大，砸得劉兆慶的中年秘書有一剎那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疼得倒吸一口氣。
劉斯哲睜眼一看自己被掃在劉兆慶腿邊，急忙蠕動到劉兆慶腿邊：“爸！都是假的！她們聯合起來汙蔑我！”
“這女的什麽德行你也知道了！非要選這麽個日子毀了劉生生！是在毀您這輩子的心血啊！”
“爸！”
劉兆慶擡腿，先是把劉斯哲踢開，不顧劉斯哲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溫今禾：“有證據嗎？”
溫今禾算了下時間：“有，但不在我這裏。”
昨天晚上，趁著劉斯哲昏迷之際，溫今禾和任妍妍在劉斯哲的房子裏，搜出了很多東西。
不止有藏在犄角旮旯的針孔攝像頭，還有一個暗室，裏面藏著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劉斯哲自認為藏得很深的證據，在她眼底，不過雕蟲小技。
古代的密室，很多機關可比現代社會巧妙多了。
如果不是她不想在現代社會為了劉斯哲這種人渣賠命。
溫今禾昨晚就已經把劉斯哲砍了。
任妍妍看到照片，甚至有一面墻全是她自己，渾身抖個不停。
良久，她突然擡頭，一臉堅定，“我要去報警。”
如果在遇到溫今禾之前，她不一定會有這個選擇。
“你覺得——”
任妍妍脫口而出這個決定後，又看向溫今禾，似乎是想尋找認同。
畢竟踏出這一步，她就沒有後路了。
溫今禾卻只是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目光中只有真誠。
“到時候，別看別人發的言論，如果有需要，我給你介紹律師。”
“事業受影響的話，我給你介紹工作。”
律師嘛，現成的，告名譽權的官司，她有經驗。
再說，溫家多招一個工，應該問題不大吧？
明明是很嚴肅的場合，面對著難堪的過去，任妍妍看著面前蹲著的黑貓，竟然還是笑出聲。
“明天的發布會，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劉斯哲可能要害你。”
黑貓阻絕視野，任妍妍看不出溫今禾的神情。
但她下意識覺得，溫今禾一定，十分不屑一顧。
就如現在。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嘲諷溫今禾拿不出證據的劉斯哲：“是不是覺得，你家那個藏在書櫃背後的暗門，很難找？”
話音剛落，劉斯哲面色刷地一白。
“你！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要告你！”
溫今禾微微歪頭，“劉總，好像是你邀請我，去你家做客的吧？”
“沒記錯的話，還是你親自開的門。”
“我怎麽能算非法入侵呢？”
她這麽遵紀守法的一個人。
溫啟寒原本被劉斯哲昨晚竟然讓溫今禾去他家的事情氣得已經拔腿而出，被溫今禾這麽一說，又沒好氣。
他停頓腳步，站在離溫今禾幾米外的位置。
“她好像，一點都不需要我們。”
溫僅僅不知何時也站在一旁。
“靠自己就能把所有事情解決得很好。”
溫啟寒身體繃著，遠遠瞥著溫今禾。
再不想承認，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的，視頻事件、獨自去參加那個綜藝、甚至讓劉兆慶刮目相看，溫今禾靠的從來都是自己。
溫家認不認她，在她看來，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所以……"
溫僅僅音調突然提高。
溫啟寒撇過臉看她。
“我要加油！”
“我也要努力！”
溫啟寒哧了聲：“加油就能保護她了？她需要嗎？”
溫僅僅古怪地盯著他：“為什麽要她需要？我是不想給溫今禾丟臉！”
不然將來說出去都是溫家的，只有一個溫今禾能看，她卻是個無能大小姐，只有錢而已。
“她這麽愛我，我卻不能自己成長，我多丟人啊？”
溫啟寒瞇了瞇眼：“從哪兒看出，她這麽愛你了？”
論起來，溫今禾還是他親妹妹！溫僅僅都只是堂的！
變強嗎？
他正經起神色，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
另一頭，溫今禾不顧劉兆慶沈默的審視，突然就看向直播鏡頭。
“劉斯哲在不久的將來，會因為強/奸、故意傷害、職務侵占等罪名進去，如果有人曾經被劉斯哲傷害過，如果你願意，可以站出來，警方已經立案，證據我也已經遞交給警方。”
她說得擲地有聲，竟是讓現場原本的嘈雜逐漸沈靜。
“溫今禾你這個婊子！”
“胡鬧！”
劉斯哲罵完，劉兆慶震怒。
媒體們一面震懾於溫今禾說那段話時的威嚴，一面又不敢相信。
只能默默觀察前方情況。
怎麽敢的啊？
在劉生生的發布會上打這種臉，溫今禾真的不要活了？
連劉斯哲也是這麽想的，直到臉上感受到火辣辣的巴掌疼，他才回過神，震驚地怒瞪給出這一巴掌的劉兆慶。
“爸，你！”
面對劉兆慶震怒的面龐，劉斯哲轉向溫今禾，都是她，都是這個賤女人！
他爸肯定是做做樣子，可就算是做樣子，他還是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
他手肘撐在地面，踉蹌地想起來找溫今禾算賬。
溫今禾仍舊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不用掙紮了，應該快到了。”
她剛說完，劉生生的工作人員就已經著急地闖了進來，在劉兆慶面前喘大氣。
“外面，外面有輛警車，莫名其妙，說要來抓斯哲總！”
**
網絡上亂成一團。
原先劉生生市場部提前買好的關於發布會的熱搜詞條一個一個早已頂在前端。
但很快卻被“溫今禾背刺劉生生”的熱度蓋過。
一時無二。
很快在詞條尾巴帶上一個“爆”字。
【這算不算史上最大的塌房事件了，誰能想到，不是代言人塌，是在官宣代言人的時候品牌方塌呢】
【剛剛劉生生兩分鐘內售罄的系列產品好像60%都被退款了】
【溫今禾這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她一沒違反法律二沒違背道德，她有什麽問題，你們也別太替品牌方說話了】
【之前那張預熱圖劉生生靠著溫今禾已經賺太多了好吧，如果真的存在溫今禾出的問題，整個品牌都要被抵制了吧】
【想不通，明明是一個國貨品牌，從創立到現在就沒有過黑歷史，要被一顆老鼠屎毀了嗎】
【可是劉兆慶不可能不護著自己親兒子吧，溫今禾這招真的高】
【我都佩服她的腦子了，利用全部媒體都在場的機會在直播鏡頭前先把罪名做實，也不怕資本介入從中作梗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萬一人家沒犯罪呢】
【不會吧，警察都來了，劉斯哲這種爛人竟然也有腿毛嗎】
手機刷到這些言論之後，宋拓笑了聲。
雖然結果不像劉斯哲同他承諾的那樣，但也陰差陽錯，劉生生品牌價值急劇下降。
“溫今禾果然還是，沒腦子。”
他關掉手機屏幕，一邊敲著桌面，“把劉生生的發布會情況告知millet，告訴她們，Song明顯才是最優選，而且時機難得，已經打好國內營銷基礎的，應該就Song一個品牌。”
他從回國開始就同步在規劃如何把國外創建的幾個公司進駐國內市場，準備工作就沒斷過。
機會都是留給有機會的人。
踩著劉生生上位這個時機，可遇不可得。
而他，就是獲得這個機會的人。
助理聽從指令，走出辦公室門去通知負責聯系的同事。
沒兩分鐘，助理回來。
“這麽快？改變主意了？”
宋拓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要不是millet是亞洲創始人近十年走得最好的時尚品牌，甚至在去年一度超過一個藍血的品牌價值，跟他想走的路線契合，他何必這麽貼著冷屁股。
這些國產品牌，都愛假清高。
“宋總。”
“嗯？”
“millet那邊這次不止拒絕，還直接把我們拉黑了。”
宋拓起初不相信，“你再說一遍？”
助理背後開始冒汗，但還是點點頭，“我們之前跟她們聯系的所有人，都被拉黑了，說再打電話過去，她們會告我們騷擾。”
“瘋了嗎？”
“為了聯系millet我付出了多少，策劃案都不知道讓人作出多少個，連國內營銷都以她們優先——”
“簡直跟溫今禾一樣不可理喻！”
宋拓一口怒氣堵在喉嚨口，在即將發洩之際，卻因為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影，而強迫自己壓制這一股怒氣。
“京京？”
“你怎麽來了？”
顏京京月份尚小，不顯懷，小鹿眼暈著水汽，一副擔心的模樣。
顏京京咬著下唇，柔若無骨。
“你媽媽她，”她看著宋拓仍然無法散去的憤怒，轉瞬搖了搖頭。
不忍將宋母在家各種不想讓她好過的信息傳達出來，怕影響宋拓心情。
“沒事了，你不開心嗎？”
宋拓不想讓顏京京知道太多生意上的事情，搖了搖頭。
“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家裏有媽照顧你，你舒服一點。”
顏京京細眉微蹙。
不肯跟她說嗎？
剛剛宋拓在她進門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閃過腦海。
又跟溫今禾有關系嗎？
她眨著眼睛，目光不肯離開宋拓，可宋拓卻毅然決然讓助理送她下樓。
從當初在溫家看到宋拓直奔溫今禾而去的那股不舒服感，再度在渾身傾覆。
她不明白，怎麽兩人之間變成這樣？
助理把顏京京送到樓下，“夫人，您先回去。”
仿佛預料到顏京京想打探什麽似的，助理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顏京京目中閃過一絲猶豫，還是打出一個電話。
**
“董事長？”
秘書站在劉兆慶邊上，猶豫著要不要伸手，雖然董事長一副身強體壯的模樣，可經受這樣的打擊，他已經開始腦補董事長內心其實搖搖欲墜。
但現場的事端遠遠沒有停止。
劉斯哲一聽有警車，慌了神，口不擇言地指向溫今禾：“我不就多看你兩眼，你裝什麽呢！你又沒什麽損失！”
溫今禾原先淡淡的表情突然就冷卻。
冷漠地看著劉斯哲：“我沒損失？多看兩眼？”
“我需要昨天被你下藥迷暈，被你迷/奸，被你拍下視頻，被你威脅著今天要在媒體面前承認跟你有染，才叫損失？”
“你不就這個打算嗎？”
溫今禾冷笑著從舞臺上輕飄飄跳下。
突然單腳蹲在劉斯哲面前。
手捏在劉斯哲脖子兩側。
窒息感席卷而來。
他不相信，溫今禾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掐死他！
溫家和劉家關系這麽好，她怎麽敢！
就在劉斯哲覺得快要暈厥到翻白眼後，溫今禾突然松開手。
劉斯哲急促呼吸著，大喘氣說道：“警察，警察來了剛好，我要告你，故意殺人！”
“快！快給我留存證據！”
溫今禾反問他：“什麽證據？你脖子上可一點痕跡都沒有，我傷害你了嗎？”
劉兆慶的秘書眼神微黯，只覺得自己看不透這位溫小姐。
剛剛劉斯哲的絕望歷歷在目，可眼下她松開手，劉斯哲的脖子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是，什麽可怕的人？
溫今禾冷笑，“只有實質的傷害才叫傷害？眼神，動作的不尊重就不是了？”
“你在我胸上停留視線的幾分鐘時間，如果在以前，你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嗎？”
劉斯哲摸著自己脖頸，還想掙紮什麽，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現場有幾個女記者，竟然已經站在舞臺前方。
不停地往劉斯哲臉上扔東西。
今天為記者準備的蛋糕、水果、果汁、咖啡，一樣接一樣。
“垃圾！敗類！”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我平常連吊帶都不敢穿！”
“反正你也沒受到實質性傷害，我多扔你幾塊西瓜，也沒關系吧！”
女記者的靠近，讓溫今禾楞了幾秒。
其中一個走近，用手肘挺了挺溫今禾，“你放心，我回去就算丟了工作，也一定會寫一篇稿子，把這人渣罵死！”
劉兆慶終究是沈重地閉了閉眼。
遠在羅斯比山莊的溫長鷹，看到這幕，長嘆了口氣。
他原本是沒半點興趣這種直播的。
直到周管家著急忙慌地跑進客廳，差點被門檻絆倒，一邊大喊：“老爺！三小姐！三小姐要跟劉董打架了！”
溫長鷹起初沒反應過來，“活該！他之前那麽瞧不起我孫女！”
他還以為是辛家莊園發生的事情。
周管家急匆匆打開電視，投屏直播，下一秒，溫長鷹就看到自家親孫女，明目張膽地在別人的品牌發布會上，以形象代言人的身份，戳穿別人的形象。
不愧是他親孫女。
溫長鷹這麽想。
“怪不得三小姐早上要問您，劉董身體好不好！”
溫長鷹瞥了他一眼，“你當我想不到？”
他怎麽可能覺得溫今禾是真的在關心老劉頭的身體健康！
直到此時，溫長鷹其實也沒當回事。
劉兆慶要真的相信他兒子，就不會現在還把所有決策權都收歸自己手中。
他還是有判斷力的。
溫長鷹的冷靜止步於溫今禾當著媒體的面，說出劉斯哲在她胸上目光停留了幾分鐘這件事。
周管家聽到這話，腦子裏的線隨即斷裂。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溫長鷹。
以老爺最近對三小姐的寵愛程度——
不出他所料，溫長鷹已經拄著拐杖從主座上威嚴起身，“通知司機，送我去酒店。”
**
【這些臭男人真的很惡心，夏天我想穿得清涼一點出門都不敢就是因為一路上停在我身上的目光就沒斷過】
【是咯，出事就是你穿的太少你太騷你故意勾引，什麽福都讓男人享受啊？】
【我是劉斯哲部門的一個員工，我現在出發去警局了，之前他給我下過藥，幸虧我男朋友那天來接我下班才躲過一劫】
【天啊，抱抱樓上姐妹，這人渣之前完全沒有人告啊我天】
【所以今今在現場指控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我天，好可怕】
在戰場上抵禦千軍萬馬的將軍，突然有了追隨她的人。
“還有你們！”
現場，女記者突然指向現場的一些不敢吭聲的男人。
“你們這幾個營銷號，老在網絡上造黃謠，就不是傷害了？”
“女明星只要資源一好肯定背後有人，難道不就是你們的做派嗎？”
溫今禾的背後人越來越多，眼見著現場也逐漸失去控制。
“讓警察進來。”
劉兆慶在一片嘈雜之中緩緩開口。
劉斯哲臉色閃過一絲驚喜，他就知道，劉兆慶不會放棄他的！
秘書搖了搖頭，把眼神從劉斯哲身上抽離。
斯哲少爺真是，沒救了。
劉兆慶緩步走到舞臺中央，示意主持人把話筒給他。
劉敬淮急忙趕上臺，生怕劉兆慶剛受到這麽大的刺激，想攙扶一把。
劉兆慶卻擺手。
雖則老矣，但劉兆慶的正氣不減。
他先是朝臺下鞠躬，又面向直播鏡頭，鄭重彎腰。
“我們劉生生，絕對配合警方調查，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包庇。”
“對於之前我兒子給所有人造成的傷害，劉生生也會一力承擔，不會有任何的推脫，請各位，相信我。”
“爸——”
“還請各位相信，劉生生作為一個創立120年的品牌，所願意承擔的責任感。”
劉斯哲的呼喊逐漸消失在門口。
秦旭在離開宴會廳之前，轉過身看了一眼溫今禾，最近每次抓到一些嫌疑人，好像都跟她有所關系。
“對了，”溫今禾剛好轉過頭，與秦旭對視。
“現場有個記者，跟他交易過，收的錢也不幹凈，要順手抓了嗎？”
秦旭瞇眼。
往宴會廳側門一看，剛好看到畏畏縮縮想要趁亂逃離的李達。
他朝溫今禾頷首，“多謝。”
溫今禾眨眨眼，“我應該的。”
辛黛不知何時也湊到溫僅僅和溫啟寒邊上，搖了搖頭，“我們是不是，太廢物了。”
兩個剛剛潛意識達成一致意見的堂兄妹，這會兒竟然不約而同，點了點頭。
劉斯哲就這麽被帶走，現場的記者卻陷入迷茫。
頭一次品牌發布會開成這個德行，該怎麽離開才體面點？
車馬費劉生生還結嗎？
很尷尬，沒體驗過這種類型的，在線等，很著急。
劉兆慶仍然留在臺上，看著溫今禾，“繼續？”
溫今禾點點頭：“好啊。”
第一個目瞪口呆的人，是劉敬淮。
啊？
啊？
啥玩意兒？
不是應該仇恨滋生你死我活兩個家族開始撕逼嗎？
這是新時代豪門恩怨嗎？
自己的親兒子當著自己的面被自己選的代言人送進橘子，就這麽輕易帶過的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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