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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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額, 完全猜不出來這場發布會的進展……】
【太刺激了，看個珠寶品牌的發布會跟看電影似的，下一秒發生什麽完全不知道】
【懸疑、犯罪、時尚、打臉、愛情大片劉生生發布會, 即將上演】
【愛情？哪裏有愛情？我進錯頻道了？】
【我陷入與今今的愛情，有問題嗎】
【能這麽為女生發聲的公眾人物真的好少，而且她這麽一說, 不就親自把這個代言拱手讓人了嗎, 還是這麽高規格的, 其他女星撕一輩子都撕不到的】
【說起來，剛剛好像有狗仔拍到任妍妍進了公安局，跟這件事有關系嗎】
“還，還繼續？”
劉兆慶的秘書站在臺下，也流露出些許茫然。
都鬧到這份上了, 董事長竟然還非溫今禾不可嗎？
他本來都已經打算去處理劉生生今天面臨的巨大公關危機了, 還不知道要過多長時間才能救回來劉生生的名聲。
劉兆慶幹咳了聲，隨著溫今禾重新站到主持人邊上，他才隱隱瞪了劉敬淮一眼。
“不繼續，這場發布會花費的幾千萬你賠老子？”
“不是，爺爺……”
他只是智商不夠用，完全猜不到怎麽讓這場發布會繼續啊？
他想象中, 不是應該因為溫今禾的一番舉動, 溫家劉家開始撕逼, 之後陷入商戰嗎！
臨下臺前，劉兆慶意味深長地看著溫今禾, 沈默了幾秒。
就在主持人戰戰兢兢之際, 劉兆慶竟然十分嚴肅地道了一聲：“這次才是真的，多謝。”
溫今禾也半點不客氣：“我領了工資, 應該的。”
溫僅僅和辛黛在側面臺下對視了一眼，雲裏霧裏。
溫啟寒卻看明白。
劉斯哲只要一天待在劉家，在劉生生，就是巨大的危機隱患。
只要事情不爆發，劉斯哲只會越來越狠，覺得劉生生能帶給他一切，等到之後再爆發，那才是對劉生生這樣一個品牌的打擊，到時候不管是幫劉斯哲收尾或是將劉斯哲推出去，懷疑的人都不會少。
只會讓劉生生陷入更大的麻煩。
倒不如像今天這樣，將一切事端徹頭徹尾地擺在直播鏡頭內。
說到底，劉兆慶最在意的，始終只有劉生生這個品牌。
劉敬淮屁顛屁顛地想跟著劉兆慶下臺，冷不丁卻被溫今禾拉住衣領。
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早上，被溫今禾跟下國際象棋似的單手把自己拎起換位的場景。
恰好劉兆慶走下樓梯，面向舞臺，老去而渾濁的雙眸盯著劉敬淮。
“你留著，配合主持人。”
一錘定音。
劉敬淮摸了摸自己的紅色卷毛，汗流浹背。
他留下來幹嘛啊？
他只是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啊？
趕鴨子上架也不帶這麽趕的！
劉敬淮仍然想掙紮，溫今禾一個眼神過來，他立馬渾身站直，無形的壓迫感席卷全身。
他火速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
稍息立正站好。
“現場的媒體朋友們還有什麽問題？”
數百個記者和營銷號面面相覷，幾十秒過去，都沒人發言。
到底還是剛剛出面潑咖啡的女記者，率先舉了手：“溫小姐，既然剛剛你選擇揭露劉斯哲，又為何仍然選擇跟劉生生合作呢？”
溫今禾挑眉：“如果我沒記錯，連坐廢除好久了？”
“那你又如何確定，劉斯哲這樣的人，在劉生生整個家族體系中，只有這一個？”
“我不能確定。”
溫今禾直視那位女記者：“但一個屹立一百年的品牌而且曾經在戰爭中幫助過國家的品牌，不應該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是我認為的。”
但她其實更願意相信，能跟溫長鷹相處在一起的人，道德層面，不會太差。
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之後，溫今禾不由低了低眸。
原來她竟然已經這麽相信溫長鷹這個爺爺了。
“而且，”溫今禾看回臺下已經坐回座位的劉兆慶，“即便還有下一個這種人，如果還落在我手上，我依然會把他，送進去。”
似是承諾一般，劉兆慶頷首，“那是當然。”
是他不管家裏太久了，本以為小打小鬧不會越界，原來地底下的根，已經爛成這樣。
當他老了，沒幾天日子，這才囂張成這樣。
“我也願意在媒體前作出聲明，哪怕是我兒子，只要這個人違法，我也絕對不會，把劉生生，讓他繼承。”
這一段揭過去，問題逐漸恢覆正常，記者開始按照之前通過劉生生品牌方審核過的問題，一個一個發問。
“剛剛其實今禾出來我就很感興趣，你今天戴的墜子，是個獅子麽？”
溫今禾出場的時候，攝像頭曾經聚焦於她身上戴的首飾，畢竟是劉生生的主場。
沒想到她這次的妝造簡單至極。
頭發散開僅用一條帶子綁在背後，渾身能找得出來的首飾，竟然只有腰封上作為點綴的垂在細帶上的綠寶石，和光潔頸部戴著的白色玉墜。
溫今禾膚色偏冷，那個動物形狀的墜子便如同踏在雲端，惟妙惟肖。
只是一切都被劉斯哲的意外打斷，這會兒才重歸正題。
溫今禾看向劉敬淮。
渾身緊繃的男子快速眨眼，舉起話筒，開始搜尋前不久在家中聚會看過的新品信息。
是劉兆慶每次研發新品之後都要求劉家子孫必須聚在一起提出意見的必備流程。
“這不是獅子，這是一頭白澤。”
之前營銷定下來的廣告語怎麽說來著？算了，太長，他記不住。
他頂著幾千人的目光，脫口而出：“是個祥瑞！”
劉兆慶嗓子口被噎了一嘴。
秘書卻在一旁嘖嘖稱奇。
“敬淮少爺這是突然開竅了？”
劉兆慶起初不知其意，但與秘書共腦一般，劉敬淮只是看了眼溫今禾，就順著話頭侃侃而談：“正是今禾戴上這頭白澤，才替我們劉生生找出劉斯哲那麽大一顆老鼠屎，避免了一場災禍！”
“不是祥瑞是什麽！”
遠在劉生生總部大廈的市場部，本來在聽到劉敬淮說出那句祥瑞之後，不停拍額。
明明這次為新品準備了若幹很有質感的文案，結合華國五千年文明和山海經的內容，一定能讓消費者有所共鳴，這是個啥啊！
本就面臨十年來最高退貨率的市場部，如臨大敵。
幾分鐘後。
“我是不是看錯了？”
“怎麽那麽多人下單？”
“不是都退貨了嗎？”
不敢相信，市場部二部的部長急忙打開發布會的直播彈幕。
【買了，莫辜負，今今保佑我從今天起遇到渣男一定可以擦亮眼】
【手鏈也買了，今今代言之後官宣的系列，一定喜慶，連劉斯哲隱藏得那麽深一個犯罪分子都能被她揪出來了】
【買了買了，今今這麽打臉品牌方都能守住工作，還被董事長誇，一定能保佑我接好工作接高薪工作接好領導接好團隊】
【不是，你們剛剛不是去退貨了嗎，為啥啊，這到底為啥啊，為啥又斷貨了啊我想買那對白澤耳墜好久了啊啊啊啊B潰】
【嗚嗚嗚買了同款轉運珠了，劉生生這麽大的危機都能因為今今觸底反彈，以後我還有什麽坎過不去的呢】
【禾門保佑，阿彌陀佛】
【買了同款就好像今今隨時都在保護我呢，安心的感覺棒棒噠】
市場部很快將實時數據反饋給秘書，劉兆慶聽聞這一切。
這個時代，怎麽變了？
但有一點，他萬分確認。
遇到溫今禾，是他最大的福報。
他無比確信。
連帶著此前沒幹出什麽正事的劉敬淮，劉兆慶都覺得順眼非常多。
原來他的小輩裏頭，也有能拿得出手的嘛。
他壓根不知道，劉敬淮背部的衛衣顏色已經被汗浸濕成另一個形狀。
腿軟得不行，卻又因為溫今禾帶過來的無形壓力，被硬控在臺上半小時。
他怕他一跑，又得被溫妹妹一個掃堂腿踢出酒店大門。
他可沒他那個二伯脂肪厚！
好不容易捱到最後一個自由提問的問題。
另一個女記者舉手站起：“有個網友關心的問題，我也興趣很久了，這次今禾拍的照，是Winter掌鏡的嗎？”
這可問到點子上。
劉敬淮秉持著不能就他被拖下水的原則，還沒等問題問完，火速點頭。
一改剛剛緊繃的狀態。
“當然是，必須是，不然還有誰能拍的出那麽出彩的照片！”
“而且Winter今天還特地來到現場，給他的親妹妹站臺！”
“有請Winter！”
記者也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早前就聽說，Winter不樂意出現在任何的品牌發布會，那麽是幾分鐘的虛與委蛇都不願意。
算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然而此刻，Winter竟然真就在劉敬淮的召喚之下，大步邁上舞臺。
雖然也確實黑著臉。
“你給我等著。”
溫啟寒站在劉敬淮邊上，皮笑肉不笑地在舉起麥克風之前，凹出這句。
劉敬淮壓根不理他，突然就放松下來：“我就替記者采訪一下Winter，對於親手給親妹妹拍出那麽精彩的照片，什麽感想？”
他一口一個親妹妹，恨不得趕緊讓溫啟寒也汗流浹背。
只是劉敬淮萬萬沒想到，溫啟寒竟然突然就舉起話筒，笑著看向鏡頭：“我拍照還行，背後這幾張圖大家有目共睹，以後有活，老板們可以找我。”
仍然站著的女記者以為自己聽錯：“可是您之前不是，不喜歡接這類活動麽？”
溫啟寒瞪眼：“瞎說什麽呢這位姐姐，不要擋我生意啊。”
他說完就瞥向舞臺側面的溫僅僅，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溫僅僅立刻咬牙切齒：“他故意的。”
辛黛：“啊？”
“他在卷我！”
辛黛：……
不是很懂你們溫家到底想幹嘛，但沒事，她禾姐獨美就好了。
臨到尾聲有這麽個意外收獲，主持人緊張了一整天的情緒總算放松。
“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的話……”
趕緊結束了！汗流浹背的可不止劉敬淮。
“怎麽沒有？”
一聲老邁但穩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把舞臺上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主持人不明所以。
溫啟寒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說，老頭子怎麽可能不想著給溫今禾撐場面。
劉兆慶看到本來應該在花城悠閑釣魚的溫長鷹竟然出現在這裏，也頗感意外。
這老鷹，不早說。
不然他就拉著溫長鷹來這兒陪他幹坐著了。
不對，他來湊什麽熱鬧！
溫長鷹走到舞臺前，卻沒有盯著臺上的溫今禾，反而看向劉兆慶。
“問一下劉董，溫今禾給你們解決了這麽大個麻煩，代言費漲嗎？”
溫長鷹本來是想直接對外承認溫今禾是他親孫女的。
但話到嘴邊，又有了別的考量。
這場發布會不吉利。
不是個好日子。
還是得等溫聿回來，商量一場正式的。
但即便是如此，溫長鷹這話一問出來，還是引起軒然大波。
【這老頭是？看起來好有氣場的樣子，聽他說話我都有點怵】
【啊啊啊啊救命，活的大佬，溫氏的上一任董事長啊，那個下崗潮直接把整個企業盤活重組後來又上市的傳說中的人物】
【是那個酒店大亨溫氏？不會吧，這麽大牌嗎？我記得溫氏在酒店行業立足前，很多大型酒店都是外資品牌，是溫氏打響的國內企業第一槍，而且現在還穩居行業榜首】
【不止酒店啊！人家餐飲業也很絕，好像還在進軍新能源行業了】
【啊？我懵了，這麽個大佬，好幾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第一次出現竟然是為了給溫今禾，討薪？】
【我好像一個上躥下跳的猹，這場發布會將被我列為近十年來最有趣的品牌發布會，沒有之一】
【所以都姓溫，他和今今是什麽關系啊？不會今今就是溫家的孫女吧，那他之前為什麽都不出現】
【人家都沒提溫今禾是他孫女，你們就別上趕著蹭吧】
劉兆慶哼了一聲，也起身走到溫長鷹跟前。
記者看到兩大商業大佬同框的畫面，哪兒管得了臺上站著的那幾個，鏡頭統一指向溫長鷹和劉兆慶的方位。
“溫老來之前怎麽不說一聲？”
溫長鷹嫌棄地瞟了劉兆慶一眼：“別廢話。”
劉兆慶本來也有給溫今禾提代言費的想法，只是想著發布會結束之後再說，但經由溫長鷹這麽一問，他便轉頭看向跟來的秘書。
“回去重新草擬一份協議，溫今禾小姐的代言費，按照之前的價格，雙倍計算。”
**
守著這場直播的，還有同一家酒店在不同樓層的兩個房間的人。
時裝周彩排完已經是淩晨，林卿一路上卻頗為興奮，在回酒店的車上就打開平板。
“劉生生的發布會誒，溫妹妹也會出席，Ning你就一點興趣都沒有？”
知道溫今禾是她女兒之後，林卿一直無法掩蓋自己身上的興奮勁。
她其實不知道，就算黎宛寧自己，也確實談不上跟溫今禾多熟悉。
她從十幾歲開始，就堅信自己一定要闖出一番事業，從黎家尚在高位開始，黎宛寧想的都是如何利用這一高位，為自己博取最大利益。
當時選擇嫁給二婚的溫聿，她沒有任何的不甘，黎家助力溫家的項目，溫家同樣也給她在品牌創立初期開了道，大家互惠互利。
但這一切卻止於溫今禾走丟。
再怎麽缺失陪伴，溫今禾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但她卻眼睜睜看著溫家為了溫氏的上市封鎖消息，她一直覺得，溫家壓根就沒有在找回溫今禾這件事上用盡全力。
決裂是必然的。
她自己也從沒想過，會在十幾年後，她都已經把溫今禾埋在自己記憶的角落中後，被溫聿通知，溫今禾找回來了。
她想既然溫家沒辦法把溫今禾照顧好，大不了她帶回身邊好了。
等她回去找溫今禾時，卻只得到兩句話。
“我不會離開溫家，跟你出國的。”
“你給不了我什麽。”
彼時正值她的品牌歷經數年終於能登上第一場國際大秀，分不了心，她能抽出時間飛回國內三天，已經是被團隊指責到不行的結果。
黎宛寧向來不強求，只當這個女兒天生跟她沒有緣分。
說起來，那時看到溫今禾，她總覺得有點莫名的排斥，但前幾天看著視頻，這種排異感竟然完全消失。
“天啊，劉兆慶的二兒子怎麽這德行，我靠！”
林卿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車上的幾人都驚動。
黎宛寧也回過神。
她揉了揉眼周，幾日勞累讓她偏頭痛到眼壓升高。
“幸虧他不是劉生生的決策人，只是部門負責人，要不然就是行業醜聞了。”
林卿見黎宛寧睜眼，把平板挪過去給她。
一想到自己要說出的事，還有點猶豫。
“就是，Ning，你聽完別生氣，劉斯哲竟然性騷擾過溫妹妹。”
她用的中文，一車裏其他人都是外國的，有些詞匯並不擅長，只能感受，黎宛寧周身氣壓降低。
這股氣壓直至回房後，仍未消散。
哪怕她看到溫今禾對著鏡頭說道，讓曾經受過傷害的女生不要害怕，她已經把證據交給警方這一幕，低氣壓逐漸散去，心底卻仍然盤旋著不悅的情緒。
黎宛寧不爽，就得找個讓她發洩的對象。
淩晨兩點，她撥出那個幾年沒有聯系的號碼。
酒店的另一個樓層內，溫聿的電腦也剛播完劉生生的直播。
因著他之前讓祁淡調查劉斯哲的事情，祁淡剛剛便把劉生生發布會的直播鏈接發了過來。
看完全程之後，溫聿心情覆雜。
頭一次有種，他確實很沒用的感覺。
溫今禾可以絲毫不顧兩家之間的交情，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劉斯哲的罪責盡數譴責，反而讓劉兆慶越發看重溫今禾。
而他，作為溫今禾的親生父親，卻只想著顧全情面。
他到底對這個親生女兒的印象，刻板到什麽程度？
這件事摘出來，如果放在生意場上，便是大忌。
他明知這一點。
無暇深入思考，他聽到敲門聲響起。
溫聿想到剛剛那個電話。
他收攏浴袍，起身開門。
頂樓的行政房只有幾間房，深夜根本沒有任何房客走動的聲響，但住在隔壁的住客第二天還是打通酒店經理電話，投訴前一晚的嘈雜。
“我一個晚上花費幾萬美金，是為了大半夜不睡覺聽別人打架的嗎？”
“我要投訴！”
酒店經理納悶，行政套房住的都是登記在酒店系統最為尊貴的客人，昨晚除了這位老錢就是另一位全球百強企業的董事長，還有誰會在大半夜在走廊打架？
而後他便見到那位全球百強企業的董事長，出現在酒店大堂，卻戴著墨鏡。
酒店經理急忙上前：“溫先生，昨晚睡得舒服嗎？有人反饋昨晚行政走廊發生了打架鬥毆的事情，不知道是否有影響到您？”
溫聿“唔”了聲，沒有回應，徑直越過酒店經理。
只有當地負責人拼命憋住自己表情。
早上他去頂樓找董事長的時候，分明看見，董事長兩圈眼周都是青紫色的痕跡，嘴角也隱隱有撕裂的跡象。
如果他沒猜錯，指定又是哪位millet的主理人，Ning動手的，才能讓董事長隱忍至此。
溫家的家庭關系，到底覆雜到什麽程度呢？
他不知道，邁著腳步大步離開的溫聿，從昨晚到現在的想法都是，不愧是母女，能動手，絕對不動嘴。
這些都是後話。
前一天的發布會一結束，溫今禾就急匆匆跑回後臺，要卸妝。
她確實不喜歡臉上糊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感覺。
Louis看到她這幅樣子，還一臉可惜：“這又是我的legend神作，可以不卸嗎？”
溫今禾果斷地搖搖頭。
一邊卸妝，她一邊瞥著跟過來的溫長鷹。
“您怎麽來了？”
“哼。”
溫長鷹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讓劉斯哲來家裏欺負成那樣子，你真是一句話不提啊？”
溫僅僅在一旁瘋狂點頭：“你早說啊，我趕都得從學校趕回來，幫你補一腳。”
“原來他身上的石膏都是你打出來的，怎麽打這麽輕！就該讓他全身癱瘓！”
溫今禾皺眉：“那太粗魯了。”
法治時代，又不是她前世那種動輒打打殺殺的封建社會。
像今天這樣光明正大把人丟進局子的感覺，她很滿意。
溫僅僅：“哦。”
辛黛：“嗯嗯。”
溫啟寒輕哧一聲，唯有溫長鷹點點頭：“確實粗魯。”
溫啟寒不可置信地撇過頭盯著溫長鷹。
背後又在隱隱發癢。
合著你們爺孫都是斯文人是吧？！
等溫今禾卸完妝，幾人才齊齊往外走，劉敬淮被劉兆慶叫回家，臨走前給溫啟寒留了話：“車我開走了，你蹭溫家車回去吧。”
溫啟寒扯動眉頭，什麽叫蹭。
酒店外仍然有媒體在蹲守，一看到溫今禾和溫長鷹雙雙出現，長槍短炮閃個不停。
“溫老先生和今禾是祖孫關系嗎？”
“草莓蛋卷和Winter的本名也姓溫嗎？”
溫僅僅往前邁了一步：“給你們采訪權了嗎在這唧唧歪歪，本小姐憑什麽回答你們問題，趕緊走。”
溫今禾在旁邊，卻不由自主看向記者外站著的人。
她挑了挑嘴角，瞥向溫啟寒。
“二哥福氣挺大，我們先走了。”
註意到她說的話，溫僅僅也跟著張望過去。
一看到顏京京，也朝著溫啟寒擠眉弄眼：“我說二哥怎麽在化妝間等我們這麽久呢？媒體這麽多，你悠著點啊，別害我姐被迫下場啊？”
辛黛已經嚴陣以待，往群裏發消息，顏京京不管是沖著溫今禾還是溫啟寒來的，必然又要開始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溫啟寒起初莫名其妙，顏京京已經穿過人群，緩步至溫啟寒面前，那雙鹿眼看誰都濕漉漉的，她擡眸看溫啟寒的瞬間，快門聲接連不斷。
“啟寒，能聊聊嗎？”
另一側，溫今禾一行人已經在保安的護送下離開幾米距離。
溫啟寒被顏京京突然找上，第一反應卻是看向已經走遠的溫今禾。
溫今禾恰好轉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似是憐憫，似是失望，似是不屑。
溫啟寒唇線抿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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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完全猜不出來這場發布會的進展……】
【太刺激了，看個珠寶品牌的發布會跟看電影似的，下一秒發生什麽完全不知道】
【懸疑、犯罪、時尚、打臉、愛情大片劉生生發布會, 即將上演】
【愛情？哪裏有愛情？我進錯頻道了？】
【我陷入與今今的愛情，有問題嗎】
【能這麽為女生發聲的公眾人物真的好少，而且她這麽一說, 不就親自把這個代言拱手讓人了嗎, 還是這麽高規格的, 其他女星撕一輩子都撕不到的】
【說起來，剛剛好像有狗仔拍到任妍妍進了公安局，跟這件事有關系嗎】
“還，還繼續？”
劉兆慶的秘書站在臺下，也流露出些許茫然。
都鬧到這份上了, 董事長竟然還非溫今禾不可嗎？
他本來都已經打算去處理劉生生今天面臨的巨大公關危機了, 還不知道要過多長時間才能救回來劉生生的名聲。
劉兆慶幹咳了聲，隨著溫今禾重新站到主持人邊上，他才隱隱瞪了劉敬淮一眼。
“不繼續，這場發布會花費的幾千萬你賠老子？”
“不是，爺爺……”
他只是智商不夠用，完全猜不到怎麽讓這場發布會繼續啊？
他想象中, 不是應該因為溫今禾的一番舉動, 溫家劉家開始撕逼, 之後陷入商戰嗎！
臨下臺前，劉兆慶意味深長地看著溫今禾, 沈默了幾秒。
就在主持人戰戰兢兢之際, 劉兆慶竟然十分嚴肅地道了一聲：“這次才是真的，多謝。”
溫今禾也半點不客氣：“我領了工資, 應該的。”
溫僅僅和辛黛在側面臺下對視了一眼，雲裏霧裏。
溫啟寒卻看明白。
劉斯哲只要一天待在劉家，在劉生生，就是巨大的危機隱患。
只要事情不爆發，劉斯哲只會越來越狠，覺得劉生生能帶給他一切，等到之後再爆發，那才是對劉生生這樣一個品牌的打擊，到時候不管是幫劉斯哲收尾或是將劉斯哲推出去，懷疑的人都不會少。
只會讓劉生生陷入更大的麻煩。
倒不如像今天這樣，將一切事端徹頭徹尾地擺在直播鏡頭內。
說到底，劉兆慶最在意的，始終只有劉生生這個品牌。
劉敬淮屁顛屁顛地想跟著劉兆慶下臺，冷不丁卻被溫今禾拉住衣領。
他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早上，被溫今禾跟下國際象棋似的單手把自己拎起換位的場景。
恰好劉兆慶走下樓梯，面向舞臺，老去而渾濁的雙眸盯著劉敬淮。
“你留著，配合主持人。”
一錘定音。
劉敬淮摸了摸自己的紅色卷毛，汗流浹背。
他留下來幹嘛啊？
他只是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啊？
趕鴨子上架也不帶這麽趕的！
劉敬淮仍然想掙紮，溫今禾一個眼神過來，他立馬渾身站直，無形的壓迫感席卷全身。
他火速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
稍息立正站好。
“現場的媒體朋友們還有什麽問題？”
數百個記者和營銷號面面相覷，幾十秒過去，都沒人發言。
到底還是剛剛出面潑咖啡的女記者，率先舉了手：“溫小姐，既然剛剛你選擇揭露劉斯哲，又為何仍然選擇跟劉生生合作呢？”
溫今禾挑眉：“如果我沒記錯，連坐廢除好久了？”
“那你又如何確定，劉斯哲這樣的人，在劉生生整個家族體系中，只有這一個？”
“我不能確定。”
溫今禾直視那位女記者：“但一個屹立一百年的品牌而且曾經在戰爭中幫助過國家的品牌，不應該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是我認為的。”
但她其實更願意相信，能跟溫長鷹相處在一起的人，道德層面，不會太差。
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之後，溫今禾不由低了低眸。
原來她竟然已經這麽相信溫長鷹這個爺爺了。
“而且，”溫今禾看回臺下已經坐回座位的劉兆慶，“即便還有下一個這種人，如果還落在我手上，我依然會把他，送進去。”
似是承諾一般，劉兆慶頷首，“那是當然。”
是他不管家裏太久了，本以為小打小鬧不會越界，原來地底下的根，已經爛成這樣。
當他老了，沒幾天日子，這才囂張成這樣。
“我也願意在媒體前作出聲明，哪怕是我兒子，只要這個人違法，我也絕對不會，把劉生生，讓他繼承。”
這一段揭過去，問題逐漸恢覆正常，記者開始按照之前通過劉生生品牌方審核過的問題，一個一個發問。
“剛剛其實今禾出來我就很感興趣，你今天戴的墜子，是個獅子麽？”
溫今禾出場的時候，攝像頭曾經聚焦於她身上戴的首飾，畢竟是劉生生的主場。
沒想到她這次的妝造簡單至極。
頭發散開僅用一條帶子綁在背後，渾身能找得出來的首飾，竟然只有腰封上作為點綴的垂在細帶上的綠寶石，和光潔頸部戴著的白色玉墜。
溫今禾膚色偏冷，那個動物形狀的墜子便如同踏在雲端，惟妙惟肖。
只是一切都被劉斯哲的意外打斷，這會兒才重歸正題。
溫今禾看向劉敬淮。
渾身緊繃的男子快速眨眼，舉起話筒，開始搜尋前不久在家中聚會看過的新品信息。
是劉兆慶每次研發新品之後都要求劉家子孫必須聚在一起提出意見的必備流程。
“這不是獅子，這是一頭白澤。”
之前營銷定下來的廣告語怎麽說來著？算了，太長，他記不住。
他頂著幾千人的目光，脫口而出：“是個祥瑞！”
劉兆慶嗓子口被噎了一嘴。
秘書卻在一旁嘖嘖稱奇。
“敬淮少爺這是突然開竅了？”
劉兆慶起初不知其意，但與秘書共腦一般，劉敬淮只是看了眼溫今禾，就順著話頭侃侃而談：“正是今禾戴上這頭白澤，才替我們劉生生找出劉斯哲那麽大一顆老鼠屎，避免了一場災禍！”
“不是祥瑞是什麽！”
遠在劉生生總部大廈的市場部，本來在聽到劉敬淮說出那句祥瑞之後，不停拍額。
明明這次為新品準備了若幹很有質感的文案，結合華國五千年文明和山海經的內容，一定能讓消費者有所共鳴，這是個啥啊！
本就面臨十年來最高退貨率的市場部，如臨大敵。
幾分鐘後。
“我是不是看錯了？”
“怎麽那麽多人下單？”
“不是都退貨了嗎？”
不敢相信，市場部二部的部長急忙打開發布會的直播彈幕。
【買了，莫辜負，今今保佑我從今天起遇到渣男一定可以擦亮眼】
【手鏈也買了，今今代言之後官宣的系列，一定喜慶，連劉斯哲隱藏得那麽深一個犯罪分子都能被她揪出來了】
【買了買了，今今這麽打臉品牌方都能守住工作，還被董事長誇，一定能保佑我接好工作接高薪工作接好領導接好團隊】
【不是，你們剛剛不是去退貨了嗎，為啥啊，這到底為啥啊，為啥又斷貨了啊我想買那對白澤耳墜好久了啊啊啊啊B潰】
【嗚嗚嗚買了同款轉運珠了，劉生生這麽大的危機都能因為今今觸底反彈，以後我還有什麽坎過不去的呢】
【禾門保佑，阿彌陀佛】
【買了同款就好像今今隨時都在保護我呢，安心的感覺棒棒噠】
市場部很快將實時數據反饋給秘書，劉兆慶聽聞這一切。
這個時代，怎麽變了？
但有一點，他萬分確認。
遇到溫今禾，是他最大的福報。
他無比確信。
連帶著此前沒幹出什麽正事的劉敬淮，劉兆慶都覺得順眼非常多。
原來他的小輩裏頭，也有能拿得出手的嘛。
他壓根不知道，劉敬淮背部的衛衣顏色已經被汗浸濕成另一個形狀。
腿軟得不行，卻又因為溫今禾帶過來的無形壓力，被硬控在臺上半小時。
他怕他一跑，又得被溫妹妹一個掃堂腿踢出酒店大門。
他可沒他那個二伯脂肪厚！
好不容易捱到最後一個自由提問的問題。
另一個女記者舉手站起：“有個網友關心的問題，我也興趣很久了，這次今禾拍的照，是Winter掌鏡的嗎？”
這可問到點子上。
劉敬淮秉持著不能就他被拖下水的原則，還沒等問題問完，火速點頭。
一改剛剛緊繃的狀態。
“當然是，必須是，不然還有誰能拍的出那麽出彩的照片！”
“而且Winter今天還特地來到現場，給他的親妹妹站臺！”
“有請Winter！”
記者也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之喜，早前就聽說，Winter不樂意出現在任何的品牌發布會，那麽是幾分鐘的虛與委蛇都不願意。
算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然而此刻，Winter竟然真就在劉敬淮的召喚之下，大步邁上舞臺。
雖然也確實黑著臉。
“你給我等著。”
溫啟寒站在劉敬淮邊上，皮笑肉不笑地在舉起麥克風之前，凹出這句。
劉敬淮壓根不理他，突然就放松下來：“我就替記者采訪一下Winter，對於親手給親妹妹拍出那麽精彩的照片，什麽感想？”
他一口一個親妹妹，恨不得趕緊讓溫啟寒也汗流浹背。
只是劉敬淮萬萬沒想到，溫啟寒竟然突然就舉起話筒，笑著看向鏡頭：“我拍照還行，背後這幾張圖大家有目共睹，以後有活，老板們可以找我。”
仍然站著的女記者以為自己聽錯：“可是您之前不是，不喜歡接這類活動麽？”
溫啟寒瞪眼：“瞎說什麽呢這位姐姐，不要擋我生意啊。”
他說完就瞥向舞臺側面的溫僅僅，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溫僅僅立刻咬牙切齒：“他故意的。”
辛黛：“啊？”
“他在卷我！”
辛黛：……
不是很懂你們溫家到底想幹嘛，但沒事，她禾姐獨美就好了。
臨到尾聲有這麽個意外收獲，主持人緊張了一整天的情緒總算放松。
“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的話……”
趕緊結束了！汗流浹背的可不止劉敬淮。
“怎麽沒有？”
一聲老邁但穩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把舞臺上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主持人不明所以。
溫啟寒倒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說，老頭子怎麽可能不想著給溫今禾撐場面。
劉兆慶看到本來應該在花城悠閑釣魚的溫長鷹竟然出現在這裏，也頗感意外。
這老鷹，不早說。
不然他就拉著溫長鷹來這兒陪他幹坐著了。
不對，他來湊什麽熱鬧！
溫長鷹走到舞臺前，卻沒有盯著臺上的溫今禾，反而看向劉兆慶。
“問一下劉董，溫今禾給你們解決了這麽大個麻煩，代言費漲嗎？”
溫長鷹本來是想直接對外承認溫今禾是他親孫女的。
但話到嘴邊，又有了別的考量。
這場發布會不吉利。
不是個好日子。
還是得等溫聿回來，商量一場正式的。
但即便是如此，溫長鷹這話一問出來，還是引起軒然大波。
【這老頭是？看起來好有氣場的樣子，聽他說話我都有點怵】
【啊啊啊啊救命，活的大佬，溫氏的上一任董事長啊，那個下崗潮直接把整個企業盤活重組後來又上市的傳說中的人物】
【是那個酒店大亨溫氏？不會吧，這麽大牌嗎？我記得溫氏在酒店行業立足前，很多大型酒店都是外資品牌，是溫氏打響的國內企業第一槍，而且現在還穩居行業榜首】
【不止酒店啊！人家餐飲業也很絕，好像還在進軍新能源行業了】
【啊？我懵了，這麽個大佬，好幾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第一次出現竟然是為了給溫今禾，討薪？】
【我好像一個上躥下跳的猹，這場發布會將被我列為近十年來最有趣的品牌發布會，沒有之一】
【所以都姓溫，他和今今是什麽關系啊？不會今今就是溫家的孫女吧，那他之前為什麽都不出現】
【人家都沒提溫今禾是他孫女，你們就別上趕著蹭吧】
劉兆慶哼了一聲，也起身走到溫長鷹跟前。
記者看到兩大商業大佬同框的畫面，哪兒管得了臺上站著的那幾個，鏡頭統一指向溫長鷹和劉兆慶的方位。
“溫老來之前怎麽不說一聲？”
溫長鷹嫌棄地瞟了劉兆慶一眼：“別廢話。”
劉兆慶本來也有給溫今禾提代言費的想法，只是想著發布會結束之後再說，但經由溫長鷹這麽一問，他便轉頭看向跟來的秘書。
“回去重新草擬一份協議，溫今禾小姐的代言費，按照之前的價格，雙倍計算。”
**
守著這場直播的，還有同一家酒店在不同樓層的兩個房間的人。
時裝周彩排完已經是淩晨，林卿一路上卻頗為興奮，在回酒店的車上就打開平板。
“劉生生的發布會誒，溫妹妹也會出席，Ning你就一點興趣都沒有？”
知道溫今禾是她女兒之後，林卿一直無法掩蓋自己身上的興奮勁。
她其實不知道，就算黎宛寧自己，也確實談不上跟溫今禾多熟悉。
她從十幾歲開始，就堅信自己一定要闖出一番事業，從黎家尚在高位開始，黎宛寧想的都是如何利用這一高位，為自己博取最大利益。
當時選擇嫁給二婚的溫聿，她沒有任何的不甘，黎家助力溫家的項目，溫家同樣也給她在品牌創立初期開了道，大家互惠互利。
但這一切卻止於溫今禾走丟。
再怎麽缺失陪伴，溫今禾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但她卻眼睜睜看著溫家為了溫氏的上市封鎖消息，她一直覺得，溫家壓根就沒有在找回溫今禾這件事上用盡全力。
決裂是必然的。
她自己也從沒想過，會在十幾年後，她都已經把溫今禾埋在自己記憶的角落中後，被溫聿通知，溫今禾找回來了。
她想既然溫家沒辦法把溫今禾照顧好，大不了她帶回身邊好了。
等她回去找溫今禾時，卻只得到兩句話。
“我不會離開溫家，跟你出國的。”
“你給不了我什麽。”
彼時正值她的品牌歷經數年終於能登上第一場國際大秀，分不了心，她能抽出時間飛回國內三天，已經是被團隊指責到不行的結果。
黎宛寧向來不強求，只當這個女兒天生跟她沒有緣分。
說起來，那時看到溫今禾，她總覺得有點莫名的排斥，但前幾天看著視頻，這種排異感竟然完全消失。
“天啊，劉兆慶的二兒子怎麽這德行，我靠！”
林卿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車上的幾人都驚動。
黎宛寧也回過神。
她揉了揉眼周，幾日勞累讓她偏頭痛到眼壓升高。
“幸虧他不是劉生生的決策人，只是部門負責人，要不然就是行業醜聞了。”
林卿見黎宛寧睜眼，把平板挪過去給她。
一想到自己要說出的事，還有點猶豫。
“就是，Ning，你聽完別生氣，劉斯哲竟然性騷擾過溫妹妹。”
她用的中文，一車裏其他人都是外國的，有些詞匯並不擅長，只能感受，黎宛寧周身氣壓降低。
這股氣壓直至回房後，仍未消散。
哪怕她看到溫今禾對著鏡頭說道，讓曾經受過傷害的女生不要害怕，她已經把證據交給警方這一幕，低氣壓逐漸散去，心底卻仍然盤旋著不悅的情緒。
黎宛寧不爽，就得找個讓她發洩的對象。
淩晨兩點，她撥出那個幾年沒有聯系的號碼。
酒店的另一個樓層內，溫聿的電腦也剛播完劉生生的直播。
因著他之前讓祁淡調查劉斯哲的事情，祁淡剛剛便把劉生生發布會的直播鏈接發了過來。
看完全程之後，溫聿心情覆雜。
頭一次有種，他確實很沒用的感覺。
溫今禾可以絲毫不顧兩家之間的交情，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劉斯哲的罪責盡數譴責，反而讓劉兆慶越發看重溫今禾。
而他，作為溫今禾的親生父親，卻只想著顧全情面。
他到底對這個親生女兒的印象，刻板到什麽程度？
這件事摘出來，如果放在生意場上，便是大忌。
他明知這一點。
無暇深入思考，他聽到敲門聲響起。
溫聿想到剛剛那個電話。
他收攏浴袍，起身開門。
頂樓的行政房只有幾間房，深夜根本沒有任何房客走動的聲響，但住在隔壁的住客第二天還是打通酒店經理電話，投訴前一晚的嘈雜。
“我一個晚上花費幾萬美金，是為了大半夜不睡覺聽別人打架的嗎？”
“我要投訴！”
酒店經理納悶，行政套房住的都是登記在酒店系統最為尊貴的客人，昨晚除了這位老錢就是另一位全球百強企業的董事長，還有誰會在大半夜在走廊打架？
而後他便見到那位全球百強企業的董事長，出現在酒店大堂，卻戴著墨鏡。
酒店經理急忙上前：“溫先生，昨晚睡得舒服嗎？有人反饋昨晚行政走廊發生了打架鬥毆的事情，不知道是否有影響到您？”
溫聿“唔”了聲，沒有回應，徑直越過酒店經理。
只有當地負責人拼命憋住自己表情。
早上他去頂樓找董事長的時候，分明看見，董事長兩圈眼周都是青紫色的痕跡，嘴角也隱隱有撕裂的跡象。
如果他沒猜錯，指定又是哪位millet的主理人，Ning動手的，才能讓董事長隱忍至此。
溫家的家庭關系，到底覆雜到什麽程度呢？
他不知道，邁著腳步大步離開的溫聿，從昨晚到現在的想法都是，不愧是母女，能動手，絕對不動嘴。
這些都是後話。
前一天的發布會一結束，溫今禾就急匆匆跑回後臺，要卸妝。
她確實不喜歡臉上糊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感覺。
Louis看到她這幅樣子，還一臉可惜：“這又是我的legend神作，可以不卸嗎？”
溫今禾果斷地搖搖頭。
一邊卸妝，她一邊瞥著跟過來的溫長鷹。
“您怎麽來了？”
“哼。”
溫長鷹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讓劉斯哲來家裏欺負成那樣子，你真是一句話不提啊？”
溫僅僅在一旁瘋狂點頭：“你早說啊，我趕都得從學校趕回來，幫你補一腳。”
“原來他身上的石膏都是你打出來的，怎麽打這麽輕！就該讓他全身癱瘓！”
溫今禾皺眉：“那太粗魯了。”
法治時代，又不是她前世那種動輒打打殺殺的封建社會。
像今天這樣光明正大把人丟進局子的感覺，她很滿意。
溫僅僅：“哦。”
辛黛：“嗯嗯。”
溫啟寒輕哧一聲，唯有溫長鷹點點頭：“確實粗魯。”
溫啟寒不可置信地撇過頭盯著溫長鷹。
背後又在隱隱發癢。
合著你們爺孫都是斯文人是吧？！
等溫今禾卸完妝，幾人才齊齊往外走，劉敬淮被劉兆慶叫回家，臨走前給溫啟寒留了話：“車我開走了，你蹭溫家車回去吧。”
溫啟寒扯動眉頭，什麽叫蹭。
酒店外仍然有媒體在蹲守，一看到溫今禾和溫長鷹雙雙出現，長槍短炮閃個不停。
“溫老先生和今禾是祖孫關系嗎？”
“草莓蛋卷和Winter的本名也姓溫嗎？”
溫僅僅往前邁了一步：“給你們采訪權了嗎在這唧唧歪歪，本小姐憑什麽回答你們問題，趕緊走。”
溫今禾在旁邊，卻不由自主看向記者外站著的人。
她挑了挑嘴角，瞥向溫啟寒。
“二哥福氣挺大，我們先走了。”
註意到她說的話，溫僅僅也跟著張望過去。
一看到顏京京，也朝著溫啟寒擠眉弄眼：“我說二哥怎麽在化妝間等我們這麽久呢？媒體這麽多，你悠著點啊，別害我姐被迫下場啊？”
辛黛已經嚴陣以待，往群裏發消息，顏京京不管是沖著溫今禾還是溫啟寒來的，必然又要開始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溫啟寒起初莫名其妙，顏京京已經穿過人群，緩步至溫啟寒面前，那雙鹿眼看誰都濕漉漉的，她擡眸看溫啟寒的瞬間，快門聲接連不斷。
“啟寒，能聊聊嗎？”
另一側，溫今禾一行人已經在保安的護送下離開幾米距離。
溫啟寒被顏京京突然找上，第一反應卻是看向已經走遠的溫今禾。
溫今禾恰好轉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似是憐憫，似是失望，似是不屑。
溫啟寒唇線抿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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