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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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劉斯哲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沙發上，客廳正常得仿佛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事情壓根不存在。
他沒有打開那扇門，也沒看到那只令人畏懼的黑貓。
如果他往陽臺那邊張望, 沒有看到一陣詭異的綠光的話。
“誰？妍妍？”
“別裝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妍妍, 你快出來。”
陽臺的門敞開, 窗簾被吹得往上擺動。
在劉斯哲的視野裏, 整個客廳除了他，空無一人。
除了59樓高層呼嘯的風聲，無人回應。
劉斯哲面目猙獰，轉換語氣：“任妍妍，你這麽做, 我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可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嘻嘻嘻——”
“嘻嘻嘻嘻——”
一陣尖銳而可怕的笑聲從陽臺的方向傳來，讓劉斯哲驟然猛打冷顫。
“死的不是你嗎，劉斯哲。”
“剛剛黑無常已經把你從陽間接回來，你不是還記得嗎？”
尖銳的女聲陰森森地透過風傳來，下一秒，詭異綠光中便又有個黑影閃現。
速度之快, 劉斯哲完全辨別不出人影。
不是人……
這是劉斯哲此刻腦子裏竄出來的第一反應。
死？他怎麽可能死, 他不信。
“你別騙我了！是不是你！溫今禾！你們兩個婊子串通好了演我是吧！我馬上叫安保上來, 給我等著！”
劉斯哲一邊死死盯著陽臺的方向，除卻窗簾被高空的風吹得瘋狂往客廳裏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為什麽會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突出的肚子開始抖動，不停朝後挪動步伐, 直至靠近可視門鈴的位置。
下一秒，他急切地轉身，按動可以聯系樓下安保的緊急求助按鈕。
沈默。
空氣中只剩下沈默。
可視門鈴一片黑暗，壓根看不見任何東西。
“嘻嘻嘻嘻——”
“都說了，你死了，怎麽可能控制得了陽間的東西呢？”
聲音仍舊從陽臺傳來，可任由他怎麽看，陽臺仍舊空無一人。
“不，我不信——”
他一邊說話，一邊走到島臺邊，拿起酒瓶。
手能碰到酒瓶，令劉斯哲恐懼消除，“果然是你們，兩個婊子騙我是吧，酒瓶我拿得到，你們就是在騙我，老子沒死！”
“嘻嘻嘻，因為酒是貢品啊，剛剛不是你自己，開的酒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道黑影以在他看來人類達不到的速度從陽臺一晃而過。
他一只手仍然用石膏吊著，甚至無法揉動眼睛，確認是不是眼花。
尖銳的聲音在夜色中愈發詭異，劉斯哲上下齒打顫，鼓起勇氣終於掄起酒瓶往陽臺方向緩慢走去。
越靠近陽臺，如女鬼一般吟叫的風聲就愈發明顯，他嘗試大喊，壓根得不到回應。
怎，怎麽可能沒人呢！
劉斯哲死活不願意承認剛剛那道女聲說他已經死亡的說法。
劉兆慶的遺產他都還沒得到，他不可能死。
憑什麽讓他那兩個兄弟占了便宜！
“我——”
腳步邁出陽臺的一瞬間，一陣風從腳下吹過，下一秒，他肥碩的身軀竟然已經倒掉著升空。
舉著的酒瓶因為方向驟然翻轉，酒水不停往劉斯哲的臉上噴灑。
他被嗆得差點窒息，吞咽了幾口酒水之後才緩過勁。
“我不，我不要死！”
他原先驚嚇得雙目緊閉，在沒得到回應之後，才慢慢睜開眼，視線被那只同樣倒吊在陽臺的黑貓占滿之後，劉斯哲心跳再度短暫抽離。
黑貓眼睛突然泛出綠光。
在他面前出聲。
“知道為什麽你會被吊起來嗎？”
劉斯哲突然發現，自己身軀竟然開始無力，四肢虛無，頭腦放空。
“因為你的罪行，等閻王審判完畢，你就會被扔下刀山火海，下輩子，下下輩子，你只能進入畜生道。”
“無常先生救命啊！我什麽都可以招，什麽都可以供，我不要下刀山火海！”
黑貓冷冷一笑，“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感覺，渾身燥熱？”
“那口油鍋，已經快送到了。”
劉斯哲喉嚨發緊，渾身難受，竟是如黑貓說的一般，感覺自己一身的血管都快要爆炸。
更可怖的是，他發覺，吊著自己的繩子竟然在往外移動，直至他看到陽臺外的場景。
兩三百米的高度，地面的行人早就變成螻蟻，他被風吹得在空中左右亂晃，這下劉斯哲徹底放棄掙紮，再動半分，他就能直接掉落。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那怎麽辦？
他還想要投個劉兆慶這樣的富貴人家，他不要下油鍋！
“我招！什麽罪行我都認錯！只要無常大人給我個方便！我一定托夢給我家人，多給我燒紙！”
“燒百億！不，我托夢，讓他們給我燒千億！”
“我會好好孝敬無常大人，孝敬閻羅王的！”
**
劉斯哲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劉總，發布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怎麽還不來！”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但是他聯系不上您，劉總您趕緊吧！”
劉斯哲呼吸短促了一陣，從床上起身。
窗外的艷陽刺眼得他眼角流淚。
他看了眼身體，還活著。
那昨晚？
他瘸著一條腿，急匆匆拉開主臥房門，客廳整潔得跟昨天晚上他最後有意識的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哪有綠光，哪有黑無常。
連島臺上放置的兩瓶酒，都擺放在一樣的位置。
難道真的是夢？
不，他還可以確認針孔錄像……
他剛想去開電腦，突兀又尖銳的鈴聲再度響起，跟催命符似的。
劉斯哲只好暫時斷了確認錄像的想法，套了身衣服就從屋子急匆匆離開。
載著劉斯哲的阿爾法商務車從地下停車場離開的時候，保安對視了一眼。
只覺得奇怪。
“那兩只動物那麽厲害？”
“竟然跟劉總玩到淩晨四點還能直接離開，看劉總這臉色，昨晚累得夠嗆吧？”
“別亂說話，這裏住的人哪個不是非富即貴，小心工作不保還得被人追責！”
**
一早，溫僅僅就從學校趕回羅斯比山莊，把溫今禾從床上拉起來。
以往六點就能起來繞著山莊拉練十公裏的人，竟然稀罕得七點都還躺在被窩裏，壓根沒有轉醒的跡象。
溫僅僅沒辦法，才去樓下找了個冰袋。
“你昨晚偷情去了？”
冰袋能消腫，順便把人叫醒，一舉兩得。
溫今禾掙紮著起身，打了幾個呵欠，眼神迷蒙地盯著溫僅僅。
“你怎麽在這裏？”
溫僅僅當即叉腰：“我昨天早上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趕緊起來，來不及了，我帶你去造型師的工作室。”
“我能不能不去啊？”
溫今禾頭一次柔若無骨地任由溫僅僅擺布，迷蒙之中展露幾分任性的小女兒姿態，溫僅僅差點就妥協。
她狠狠咬住自己舌尖，才沒讓自己陷入溫今禾莫名的撒嬌套路中。
“不行！”
“你今天！必須給我！艷壓全場！”
艷壓不眼壓的倒是無所謂，被溫僅僅這麽一說，溫今禾突然想起來，今天有重要任務。
確實不能再拖了。
倆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恰逢溫長鷹打算去後院的人工湖釣魚。
溫今禾眼珠子一轉，冷不丁問了句：“劉爺爺，身體狀況怎麽樣？”
溫長鷹反應了會兒才意識都溫今禾問的是劉兆慶。
他冷哼了一聲，“叫什麽爺爺，喊他老不死的就行。”
“他年輕的時候騎馬一天能騎百公裏。”
要不然怎麽可能有人到了這個歲數，在地上滾了幾圈竟然只有骨裂。
再怎麽不願意承認，老劉頭身體素質確實挺好。
溫今禾聽完，扯了扯嘴角。
在即將離開主宅之前，她又回頭看了溫長鷹一眼，“要不，勞煩您跟劉爺爺說一聲——”
“讓他提前吃幾顆速效救心丸？”
**
【來了來了，今今媽媽來了！】
【我天，劉生生陣仗大到今天所有地鐵的廣告板塊全部變成那天的預熱圖了】
【所以Winter今天會出現嗎？為什麽他和溫今禾去錄制綜藝完全不提廣告圖是不是他拍的，這對我很重要】
【Winter真是我見過的最特立獨行的攝影師了，完全毀滅性斷絕社交的那種，別人都在拼命給自己養圈層，他倒好，該給人甩臉面從來不猶豫】
【嗚嗚嗚嗚今今怎麽還不出來，好緊張，這個場地也太大了吧，這是把所有的媒體都請來了嗎】
【反正我首頁關註的營銷號一個小時前就都在曬現場的照片了，劉生生這第一個代言人真的給足了臉面】
【今今值得好嗎？她那一張預熱圖一出，系列產品全球範圍內斷貨，到現在都還沒補貨，不敢想官宣後劉生生得多恐怖】
【奇怪了，不是預告十一點零六分開始，怎麽還沒動靜，劉生生以前新品發布的時間不都是算出來的嗎】
劉兆慶坐在臺下，臉色越來越黑。
他前兩天沒在京城，早上匆忙趕回來，劉斯哲給他的驚喜原來是這樣。
表盤上的時間走向11點10分，他作為劉生生的董事長，只能坐在這裏嚴陣以待，不能展露出任何慌亂。
內心早已把劉斯哲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場直播甚至是全球範圍的。
整個企業自戰亂時期而建，如果毀在他手上，他丟不起這個老臉。
指針走向11點15分之際，劉斯哲終於一瘸一拐地走進會場。
看到他一手一腳還打著石膏的模樣，劉兆慶嘴角抿緊。
但眼下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說辭提及劉斯哲，他讓助理幫忙整了整衣領，冠冕堂皇地走上臺。
“歡迎各位蒞臨劉生生一年一度的系列發布會，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劉斯哲。”
作為市場部的負責人，劉斯哲每年都作為發言人登臺。
已經成為一個傳統。
這點上他倒是沒有出過錯，劉兆慶深吸一口氣。
“給大家猜一猜，劉生生今年的產品元素是什麽？”
……
溫啟寒腳步急切地闖入宴會廳時，正巧看到劉斯哲在舞臺上舔著臉誇誇其談。
溫今禾還沒上場，他松了口氣。
劉敬淮揉了揉蓬松的紅色卷發，睡眼惺忪地跟在後頭。
卻在與劉兆慶四目相對時，瞬間醒神。
“都怪你！”
劉敬淮立刻指責溫啟寒。
早上來不來發布會這個問題，溫啟寒竟然糾結了一個晚上。
一面想著溫今禾自己一個人孤身出席這種重大場合，能hold得住嗎？
一面又覺得，他跟溫今禾關系有好到，要這麽關心她這個地步嗎？
他深知最近的自己甚至超過了自己的理解範疇。
俗稱，不可理喻。
最後還是劉敬淮迷迷糊糊之間一句：“娘們唧唧的，你不肯把溫妹妹當妹妹，說得好像溫妹妹肯把你當哥似的。”
溫啟寒瞬間黑臉。
“不去就是不敢，你就承認唄。”
劉敬淮自打之前溫今禾激將法一奏效，就已經深刻拿捏溫啟寒的軟肋。
果不其然，溫啟寒一聽到這句話，瞬間爆炸，抄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大門一打開，又折回去，把倒在客廳沙發裏的劉敬淮拖走。
“我不去！瘋子！玩了通宵的游戲我要補覺！”
反抗無果，劉敬淮還是站在現場。
溫啟寒憎惡地看了眼劉斯哲，又四處眼神掃蕩。
總算在右側的一角，看到一個疑似在候場的白色人影。
“帶我去後臺。”
劉敬淮哧了聲：“裝！就你能裝！在乎溫妹妹非得口嫌體正直，中間闖的紅燈都得把你12分扣完了吧，該！”
在看到溫啟寒突然一臉不耐地闖入後臺後，陪在溫今禾邊上的溫僅僅，只覺得加倍魔幻。
事實上這一天的魔幻是從早上就開啟的。
她本來是想捎上辛黛，帶著溫今禾直奔工作室的，她也確實這麽做了。
還是之前辛黛請的化妝師Louis和造型師Helen，一看到溫今禾抵達，就如看到唐僧肉一般，恨不得把渾身力氣使在溫今禾身上。
只是溫僅僅壓根沒想到，溫今禾能一邊化妝，一邊打開電話開著揚聲器，全程忙到停不下來。
“一會兒你直接帶著昨天晚上拍到的劉斯哲的自首視頻，去警察局報案。”
“當然，前提是你真的想清楚，不介意這件事曝光。”
聽到這話的時候溫僅僅還納悶，怎麽就牽扯到報案了，電話那頭是誰啊？
“我不介意。”
行，知道了，是任妍妍。
溫僅僅撇撇嘴，隨後又瞪大雙眼。
旁邊的辛黛也是一樣的反應。
不是，她禾姐到底什麽時候跟對家關系好到這種程度的啊？
溫今禾是什麽對家收割機嗎？
“那些罪名夠他進去了，就算他懺悔的視頻有瑕疵，我們也把他裝著那些視頻的電腦帶出來了，證據夠了。”
閨蜜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除了嘴巴一向很嚴的化妝師Louis，其他人都被她倆迅速趕出化妝室。
電話還沒掛斷，辛黛只好眼神威脅Louis。
Louis緊張得立馬在自己嘴巴做了個拉鏈的手勢。
“我明白，等我幾分鐘，做好心理準備，我就進去報案了。”
大概是知道任妍妍緊張，溫今禾想了想，又重覆了一句，“不用怕，不是你的問題，明白嗎？妍妍。”
仿佛從溫今禾這裏得到勇氣，電話深吸了口氣，隨後便傳來腳步聲。
“女士，請問您要？”
“我要報案。”
電話掛斷。
溫僅僅神色覆雜，看著鏡子裏面色重回平靜的溫今禾。
她不知道任妍妍發生了什麽。
但她能感受到，任妍妍明顯從溫今禾這裏獲得了勇氣。
在不久前，任妍妍甚至是討厭溫今禾的那一個。
溫僅僅嘟著嘴：“你又偷偷去做了什麽事，不讓我知道？”
Louis目瞪口呆，差點把溫今禾的一搓劉海給卷糊了，他也不是沒給溫僅僅化過妝，畢竟這倆閨蜜從小到大就一起長大。
溫僅僅這位大小姐竟然跟別人撒嬌服軟，真是見了鬼了。
溫今禾挑動眉梢：“沒什麽，去裝鬼嚇人而已。”
昨天劉斯哲一開門，意想不到的效果竟然是劉斯哲被嚇暈了。
這個陽間壞事幹盡的人，竟然怕鬼，這天大的笑話讓溫今禾當下有了新的想法。
她一看到陽臺上的晾衣架，當即就有了把人掛上去的想法，唯一的問題卻是得有人在下面拉繩子。
沒想到任妍妍立刻說道：“忘了？我小時候可沒少扛豬殺豬。”
溫今禾看著那身狐貍玩偶，在自己的頭套內輕輕一笑。
經過幾天相處，她很清楚任妍妍這句話的分量。
劉斯哲的房間幹凈，能當成武器的不多，溫今禾一眼看到那兩瓶剛開的酒，她喝酒無數，一聞就知道裏面絕對摻了別的東西。
劉斯哲那種人，受到威脅一定會想著用目之所及能看到的東西反擊。
後面利用陽臺的機關把劉斯哲倒吊，酒因為重力灌到他臉上便自然而然。
人在遇到極度懼怕的事物的時候，心理防線只會一退再退。
溫今禾坐在化妝室內，輕描淡寫地提及昨晚。
Louis瞠目結舌到手上的動作頓住，溫僅僅卻難得黑了臉。
她嘴角抿緊，肉眼可見地生氣。
“溫今禾。”
溫今禾略帶疑惑地擡眸。
“下次別再這麽做了，知道嗎？”
“很危險。”
昨天溫僅僅攔車時，溫今禾對她說的話，就這麽被溫僅僅原封不動地還回給她。
辛黛在一旁跟著重重地點頭。
尤其是她沒幾天就要出國讀書，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在國內，也不知道段旌陽能不能保護好溫今禾。
溫今禾原本不以為意，她清楚自己的身手在這個世界，基本找不到能傷害到她的人。
但與溫僅僅四目相對時，她還是收起自己的漫不經心。
溫僅僅十足認真。
是真的在關心她。
原來在這個她自詡陌生的世界，也能收獲別人的真心相互。
溫今禾眨眨眼，在鏡中與溫僅僅對視，鄭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溫僅僅抽回思緒，詫異地瞪視溫啟寒。
“女孩子的化妝間，你來幹嘛？”
“門口寫著就你能來？”
“莫名其妙，自個兒從溫家突然就走了，這會兒又突然出現，來月經啊……”
溫僅僅咕噥著，被再次戳中的溫啟寒視線早已不自然地轉移至溫今禾的方向。
與上次拍照時的風格類似，仍舊是中式妝容，只是這回描出兩道柳葉眉，溫啟寒不知怎麽，腦海裏突然湧現一副場景。
大漠孤煙下，破舊瓦舍旁，身著白衣的女生站在黃沙中遙望落日的畫面。
靈感竟然在這一瞬間再度迸發。
溫啟寒皺著眉，晃晃頭，以前怎麽沒這麽多想法。
他盯著化妝師：“你就不能，給她化個醜點的妝嗎？”
上次回去，劉斯哲直接盯直了眼，那副神態他第二天吃飯都還覺得惡心。
話音剛落，溫啟寒頭上就被扔過來一個抱枕，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又被紙巾盒襲來。
他把抱枕挪開，看著眼前左右開弓的溫僅僅和辛黛，一副要把他活埋的樣子。
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今天有這麽多人在場，溫今禾也不是一個人，劉斯哲應該，沒那麽大膽子了吧？
“我爺爺也在下面。”
劉敬淮倚靠在門邊，呵欠打得雙眼瞇成縫，一邊強調。
劉兆慶那麽看重溫今禾，他二伯敢做什麽啊？
一看到劉敬淮，溫僅僅就沒好氣：“火焰頭，你二伯要是一會兒敢欺負我姐，小心我鏟平這裏。”
她聽完剛剛那個電話就沒好氣，恨不得沖去劉家把劉斯哲大卸八塊，卻又被溫今禾一個眼神制止。
“我有辦法。”
行吧，她姐的辦法，應該比她靠譜點，吧？
**
劉斯哲被主持人邀請上臺時，腦子其實仍然轉不開。
昨晚的事情是真是假，他仍然無法辨別。
但眼下的場合讓他無法抽出多餘的想法去思考別的事情。
只是劉斯哲強裝鎮定的同時，總覺得，有什麽事情他是不是遺漏了？
“想必劉生生已經為這次的新品發布準備許多，那麽接下來就到了蹲守在直播前的粉絲朋友們最為期待的環節——”
“不過在請出我們的神秘代言人之前，還是想請問一下劉總，對於劉生生百年來首次決定選擇代言人這件事，怎麽看呢？”
劉斯哲手臂骨折的地方隱隱發疼，總算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昨天晚上，管家不是已經通知他，任妍妍的車進小區了嗎？
怎麽會？
但接下來他又面色一變。
目光瞟向臺下某個角落。
眼底湧現一絲焦慮。
主持人喊了幾聲沒反應，面對臺下眾多媒體，急忙揚起笑容：“看來劉總對於我們這位全新代言人，已經激動到無法言表了。”
“那我們就以最熱烈的掌聲，請出劉生生全球代言人——溫今禾小姐！”
劉斯哲先是對上劉兆慶明顯已暈滿不悅的眼神，驚恐之餘，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而後就眼見著溫今禾身穿一身米白色的新中式仿漢服長裙，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導，左手舉著話筒，垂在裙側，一步一步，正視著他走來。
有一瞬，劉斯哲心底閃過一個念頭。
溫今禾舉著的話筒不是話筒，而是一柄長刀，就是來砍他的。
他不自覺腿軟。
溫今禾上臺後，劉兆慶剛剛的不悅才收斂許多。
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讓溫今禾當代言人這個決策誠然只是報恩的想法，但卻也陰差陽錯，讓他得利良多。
劉生生今年新品，推出的主題是山海千年，所有產品都圍繞國風，古色古香。
看到溫今禾之後，劉兆慶竟然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更適合的了。
【我突然好想讓今今把華國五千年的經典服飾都穿一遍，她簡直狠狠圓了我的古人夢】
【真的，劉生生的設計是突然開竅了嗎，以前明明宣傳圖都恨不得一只手臂帶五只金鐲子的那種粗曠】
【嗚嗚嗚女兒長大了，女兒竟然可以在上千人的舞臺上獨當一面了】
【她這身新式漢服哪個品牌的！求你們！快點給我鏈接！】
【華國女人要強又要鏈接的一生】
“我有預感，這季新品，又要賣爆了。”
秘書也在一旁，不由發出感嘆。
“是啊。”
劉兆慶點點頭。
“這下子，更還不完了。”
他本意是覺得溫今禾既然要進娛樂圈，那劉生生就給她鋪路，權當報救命之恩。
可這恩，怎麽越報越多了？
秘書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會加以揣測董事長的想法，只正襟危坐，看著臺上的流程。
劉斯哲站在臺上，打著石膏的那條腿，也因為溫今禾的靠近，又開始難受。
額頭不自覺冒出汗珠。
焦躁充斥全身，在媒體到達的環節，終於徹底爆發。
“要不我們——”
換個時間點采訪吧。
臺下的聲音，卻先於他響起。
“溫今禾女士，有傳聞，劉生生之所以選擇你當代言人，是借著劉總上位的，你怎麽想？”
**
酒店不遠處的寫字樓內，宋拓開完會，回到自己辦公室內，路過會議室，看到直播剛好播出這一幕，露出了滿意的笑臉。
看來劉斯哲果然已經安排好一切。
接下來，只要等劉生生評價受損，他自己創辦的國外珠寶品牌趁機踩劉生生一把，大肆進軍國內市場就行了。
一個娛樂公司而已，只是他產業中的一小部分。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鈴，把助理喊了進來。
“millet那邊怎麽說？合適的話我下午馬上飛過去。”
助理聽聞這個問題，心臟一緊。
對上老板滿是期盼的目光，他咬咬牙，還是道出，“那邊回覆，不會跟您合作，讓您以後不要再聯系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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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哲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沙發上，客廳正常得仿佛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事情壓根不存在。
他沒有打開那扇門，也沒看到那只令人畏懼的黑貓。
如果他往陽臺那邊張望, 沒有看到一陣詭異的綠光的話。
“誰？妍妍？”
“別裝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妍妍, 你快出來。”
陽臺的門敞開, 窗簾被吹得往上擺動。
在劉斯哲的視野裏, 整個客廳除了他，空無一人。
除了59樓高層呼嘯的風聲，無人回應。
劉斯哲面目猙獰，轉換語氣：“任妍妍，你這麽做, 我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可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嘻嘻嘻——”
“嘻嘻嘻嘻——”
一陣尖銳而可怕的笑聲從陽臺的方向傳來，讓劉斯哲驟然猛打冷顫。
“死的不是你嗎，劉斯哲。”
“剛剛黑無常已經把你從陽間接回來，你不是還記得嗎？”
尖銳的女聲陰森森地透過風傳來，下一秒，詭異綠光中便又有個黑影閃現。
速度之快, 劉斯哲完全辨別不出人影。
不是人……
這是劉斯哲此刻腦子裏竄出來的第一反應。
死？他怎麽可能死, 他不信。
“你別騙我了！是不是你！溫今禾！你們兩個婊子串通好了演我是吧！我馬上叫安保上來, 給我等著！”
劉斯哲一邊死死盯著陽臺的方向，除卻窗簾被高空的風吹得瘋狂往客廳裏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為什麽會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突出的肚子開始抖動，不停朝後挪動步伐, 直至靠近可視門鈴的位置。
下一秒，他急切地轉身，按動可以聯系樓下安保的緊急求助按鈕。
沈默。
空氣中只剩下沈默。
可視門鈴一片黑暗，壓根看不見任何東西。
“嘻嘻嘻嘻——”
“都說了，你死了，怎麽可能控制得了陽間的東西呢？”
聲音仍舊從陽臺傳來，可任由他怎麽看，陽臺仍舊空無一人。
“不，我不信——”
他一邊說話，一邊走到島臺邊，拿起酒瓶。
手能碰到酒瓶，令劉斯哲恐懼消除，“果然是你們，兩個婊子騙我是吧，酒瓶我拿得到，你們就是在騙我，老子沒死！”
“嘻嘻嘻，因為酒是貢品啊，剛剛不是你自己，開的酒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道黑影以在他看來人類達不到的速度從陽臺一晃而過。
他一只手仍然用石膏吊著，甚至無法揉動眼睛，確認是不是眼花。
尖銳的聲音在夜色中愈發詭異，劉斯哲上下齒打顫，鼓起勇氣終於掄起酒瓶往陽臺方向緩慢走去。
越靠近陽臺，如女鬼一般吟叫的風聲就愈發明顯，他嘗試大喊，壓根得不到回應。
怎，怎麽可能沒人呢！
劉斯哲死活不願意承認剛剛那道女聲說他已經死亡的說法。
劉兆慶的遺產他都還沒得到，他不可能死。
憑什麽讓他那兩個兄弟占了便宜！
“我——”
腳步邁出陽臺的一瞬間，一陣風從腳下吹過，下一秒，他肥碩的身軀竟然已經倒掉著升空。
舉著的酒瓶因為方向驟然翻轉，酒水不停往劉斯哲的臉上噴灑。
他被嗆得差點窒息，吞咽了幾口酒水之後才緩過勁。
“我不，我不要死！”
他原先驚嚇得雙目緊閉，在沒得到回應之後，才慢慢睜開眼，視線被那只同樣倒吊在陽臺的黑貓占滿之後，劉斯哲心跳再度短暫抽離。
黑貓眼睛突然泛出綠光。
在他面前出聲。
“知道為什麽你會被吊起來嗎？”
劉斯哲突然發現，自己身軀竟然開始無力，四肢虛無，頭腦放空。
“因為你的罪行，等閻王審判完畢，你就會被扔下刀山火海，下輩子，下下輩子，你只能進入畜生道。”
“無常先生救命啊！我什麽都可以招，什麽都可以供，我不要下刀山火海！”
黑貓冷冷一笑，“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感覺，渾身燥熱？”
“那口油鍋，已經快送到了。”
劉斯哲喉嚨發緊，渾身難受，竟是如黑貓說的一般，感覺自己一身的血管都快要爆炸。
更可怖的是，他發覺，吊著自己的繩子竟然在往外移動，直至他看到陽臺外的場景。
兩三百米的高度，地面的行人早就變成螻蟻，他被風吹得在空中左右亂晃，這下劉斯哲徹底放棄掙紮，再動半分，他就能直接掉落。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那怎麽辦？
他還想要投個劉兆慶這樣的富貴人家，他不要下油鍋！
“我招！什麽罪行我都認錯！只要無常大人給我個方便！我一定托夢給我家人，多給我燒紙！”
“燒百億！不，我托夢，讓他們給我燒千億！”
“我會好好孝敬無常大人，孝敬閻羅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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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哲是被電話聲吵醒的。
“劉總，發布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怎麽還不來！”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但是他聯系不上您，劉總您趕緊吧！”
劉斯哲呼吸短促了一陣，從床上起身。
窗外的艷陽刺眼得他眼角流淚。
他看了眼身體，還活著。
那昨晚？
他瘸著一條腿，急匆匆拉開主臥房門，客廳整潔得跟昨天晚上他最後有意識的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哪有綠光，哪有黑無常。
連島臺上放置的兩瓶酒，都擺放在一樣的位置。
難道真的是夢？
不，他還可以確認針孔錄像……
他剛想去開電腦，突兀又尖銳的鈴聲再度響起，跟催命符似的。
劉斯哲只好暫時斷了確認錄像的想法，套了身衣服就從屋子急匆匆離開。
載著劉斯哲的阿爾法商務車從地下停車場離開的時候，保安對視了一眼。
只覺得奇怪。
“那兩只動物那麽厲害？”
“竟然跟劉總玩到淩晨四點還能直接離開，看劉總這臉色，昨晚累得夠嗆吧？”
“別亂說話，這裏住的人哪個不是非富即貴，小心工作不保還得被人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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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溫僅僅就從學校趕回羅斯比山莊，把溫今禾從床上拉起來。
以往六點就能起來繞著山莊拉練十公裏的人，竟然稀罕得七點都還躺在被窩裏，壓根沒有轉醒的跡象。
溫僅僅沒辦法，才去樓下找了個冰袋。
“你昨晚偷情去了？”
冰袋能消腫，順便把人叫醒，一舉兩得。
溫今禾掙紮著起身，打了幾個呵欠，眼神迷蒙地盯著溫僅僅。
“你怎麽在這裏？”
溫僅僅當即叉腰：“我昨天早上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
“趕緊起來，來不及了，我帶你去造型師的工作室。”
“我能不能不去啊？”
溫今禾頭一次柔若無骨地任由溫僅僅擺布，迷蒙之中展露幾分任性的小女兒姿態，溫僅僅差點就妥協。
她狠狠咬住自己舌尖，才沒讓自己陷入溫今禾莫名的撒嬌套路中。
“不行！”
“你今天！必須給我！艷壓全場！”
艷壓不眼壓的倒是無所謂，被溫僅僅這麽一說，溫今禾突然想起來，今天有重要任務。
確實不能再拖了。
倆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恰逢溫長鷹打算去後院的人工湖釣魚。
溫今禾眼珠子一轉，冷不丁問了句：“劉爺爺，身體狀況怎麽樣？”
溫長鷹反應了會兒才意識都溫今禾問的是劉兆慶。
他冷哼了一聲，“叫什麽爺爺，喊他老不死的就行。”
“他年輕的時候騎馬一天能騎百公裏。”
要不然怎麽可能有人到了這個歲數，在地上滾了幾圈竟然只有骨裂。
再怎麽不願意承認，老劉頭身體素質確實挺好。
溫今禾聽完，扯了扯嘴角。
在即將離開主宅之前，她又回頭看了溫長鷹一眼，“要不，勞煩您跟劉爺爺說一聲——”
“讓他提前吃幾顆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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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今今媽媽來了！】
【我天，劉生生陣仗大到今天所有地鐵的廣告板塊全部變成那天的預熱圖了】
【所以Winter今天會出現嗎？為什麽他和溫今禾去錄制綜藝完全不提廣告圖是不是他拍的，這對我很重要】
【Winter真是我見過的最特立獨行的攝影師了，完全毀滅性斷絕社交的那種，別人都在拼命給自己養圈層，他倒好，該給人甩臉面從來不猶豫】
【嗚嗚嗚嗚今今怎麽還不出來，好緊張，這個場地也太大了吧，這是把所有的媒體都請來了嗎】
【反正我首頁關註的營銷號一個小時前就都在曬現場的照片了，劉生生這第一個代言人真的給足了臉面】
【今今值得好嗎？她那一張預熱圖一出，系列產品全球範圍內斷貨，到現在都還沒補貨，不敢想官宣後劉生生得多恐怖】
【奇怪了，不是預告十一點零六分開始，怎麽還沒動靜，劉生生以前新品發布的時間不都是算出來的嗎】
劉兆慶坐在臺下，臉色越來越黑。
他前兩天沒在京城，早上匆忙趕回來，劉斯哲給他的驚喜原來是這樣。
表盤上的時間走向11點10分，他作為劉生生的董事長，只能坐在這裏嚴陣以待，不能展露出任何慌亂。
內心早已把劉斯哲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場直播甚至是全球範圍的。
整個企業自戰亂時期而建，如果毀在他手上，他丟不起這個老臉。
指針走向11點15分之際，劉斯哲終於一瘸一拐地走進會場。
看到他一手一腳還打著石膏的模樣，劉兆慶嘴角抿緊。
但眼下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說辭提及劉斯哲，他讓助理幫忙整了整衣領，冠冕堂皇地走上臺。
“歡迎各位蒞臨劉生生一年一度的系列發布會，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劉斯哲。”
作為市場部的負責人，劉斯哲每年都作為發言人登臺。
已經成為一個傳統。
這點上他倒是沒有出過錯，劉兆慶深吸一口氣。
“給大家猜一猜，劉生生今年的產品元素是什麽？”
……
溫啟寒腳步急切地闖入宴會廳時，正巧看到劉斯哲在舞臺上舔著臉誇誇其談。
溫今禾還沒上場，他松了口氣。
劉敬淮揉了揉蓬松的紅色卷發，睡眼惺忪地跟在後頭。
卻在與劉兆慶四目相對時，瞬間醒神。
“都怪你！”
劉敬淮立刻指責溫啟寒。
早上來不來發布會這個問題，溫啟寒竟然糾結了一個晚上。
一面想著溫今禾自己一個人孤身出席這種重大場合，能hold得住嗎？
一面又覺得，他跟溫今禾關系有好到，要這麽關心她這個地步嗎？
他深知最近的自己甚至超過了自己的理解範疇。
俗稱，不可理喻。
最後還是劉敬淮迷迷糊糊之間一句：“娘們唧唧的，你不肯把溫妹妹當妹妹，說得好像溫妹妹肯把你當哥似的。”
溫啟寒瞬間黑臉。
“不去就是不敢，你就承認唄。”
劉敬淮自打之前溫今禾激將法一奏效，就已經深刻拿捏溫啟寒的軟肋。
果不其然，溫啟寒一聽到這句話，瞬間爆炸，抄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大門一打開，又折回去，把倒在客廳沙發裏的劉敬淮拖走。
“我不去！瘋子！玩了通宵的游戲我要補覺！”
反抗無果，劉敬淮還是站在現場。
溫啟寒憎惡地看了眼劉斯哲，又四處眼神掃蕩。
總算在右側的一角，看到一個疑似在候場的白色人影。
“帶我去後臺。”
劉敬淮哧了聲：“裝！就你能裝！在乎溫妹妹非得口嫌體正直，中間闖的紅燈都得把你12分扣完了吧，該！”
在看到溫啟寒突然一臉不耐地闖入後臺後，陪在溫今禾邊上的溫僅僅，只覺得加倍魔幻。
事實上這一天的魔幻是從早上就開啟的。
她本來是想捎上辛黛，帶著溫今禾直奔工作室的，她也確實這麽做了。
還是之前辛黛請的化妝師Louis和造型師Helen，一看到溫今禾抵達，就如看到唐僧肉一般，恨不得把渾身力氣使在溫今禾身上。
只是溫僅僅壓根沒想到，溫今禾能一邊化妝，一邊打開電話開著揚聲器，全程忙到停不下來。
“一會兒你直接帶著昨天晚上拍到的劉斯哲的自首視頻，去警察局報案。”
“當然，前提是你真的想清楚，不介意這件事曝光。”
聽到這話的時候溫僅僅還納悶，怎麽就牽扯到報案了，電話那頭是誰啊？
“我不介意。”
行，知道了，是任妍妍。
溫僅僅撇撇嘴，隨後又瞪大雙眼。
旁邊的辛黛也是一樣的反應。
不是，她禾姐到底什麽時候跟對家關系好到這種程度的啊？
溫今禾是什麽對家收割機嗎？
“那些罪名夠他進去了，就算他懺悔的視頻有瑕疵，我們也把他裝著那些視頻的電腦帶出來了，證據夠了。”
閨蜜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除了嘴巴一向很嚴的化妝師Louis，其他人都被她倆迅速趕出化妝室。
電話還沒掛斷，辛黛只好眼神威脅Louis。
Louis緊張得立馬在自己嘴巴做了個拉鏈的手勢。
“我明白，等我幾分鐘，做好心理準備，我就進去報案了。”
大概是知道任妍妍緊張，溫今禾想了想，又重覆了一句，“不用怕，不是你的問題，明白嗎？妍妍。”
仿佛從溫今禾這裏得到勇氣，電話深吸了口氣，隨後便傳來腳步聲。
“女士，請問您要？”
“我要報案。”
電話掛斷。
溫僅僅神色覆雜，看著鏡子裏面色重回平靜的溫今禾。
她不知道任妍妍發生了什麽。
但她能感受到，任妍妍明顯從溫今禾這裏獲得了勇氣。
在不久前，任妍妍甚至是討厭溫今禾的那一個。
溫僅僅嘟著嘴：“你又偷偷去做了什麽事，不讓我知道？”
Louis目瞪口呆，差點把溫今禾的一搓劉海給卷糊了，他也不是沒給溫僅僅化過妝，畢竟這倆閨蜜從小到大就一起長大。
溫僅僅這位大小姐竟然跟別人撒嬌服軟，真是見了鬼了。
溫今禾挑動眉梢：“沒什麽，去裝鬼嚇人而已。”
昨天劉斯哲一開門，意想不到的效果竟然是劉斯哲被嚇暈了。
這個陽間壞事幹盡的人，竟然怕鬼，這天大的笑話讓溫今禾當下有了新的想法。
她一看到陽臺上的晾衣架，當即就有了把人掛上去的想法，唯一的問題卻是得有人在下面拉繩子。
沒想到任妍妍立刻說道：“忘了？我小時候可沒少扛豬殺豬。”
溫今禾看著那身狐貍玩偶，在自己的頭套內輕輕一笑。
經過幾天相處，她很清楚任妍妍這句話的分量。
劉斯哲的房間幹凈，能當成武器的不多，溫今禾一眼看到那兩瓶剛開的酒，她喝酒無數，一聞就知道裏面絕對摻了別的東西。
劉斯哲那種人，受到威脅一定會想著用目之所及能看到的東西反擊。
後面利用陽臺的機關把劉斯哲倒吊，酒因為重力灌到他臉上便自然而然。
人在遇到極度懼怕的事物的時候，心理防線只會一退再退。
溫今禾坐在化妝室內，輕描淡寫地提及昨晚。
Louis瞠目結舌到手上的動作頓住，溫僅僅卻難得黑了臉。
她嘴角抿緊，肉眼可見地生氣。
“溫今禾。”
溫今禾略帶疑惑地擡眸。
“下次別再這麽做了，知道嗎？”
“很危險。”
昨天溫僅僅攔車時，溫今禾對她說的話，就這麽被溫僅僅原封不動地還回給她。
辛黛在一旁跟著重重地點頭。
尤其是她沒幾天就要出國讀書，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在國內，也不知道段旌陽能不能保護好溫今禾。
溫今禾原本不以為意，她清楚自己的身手在這個世界，基本找不到能傷害到她的人。
但與溫僅僅四目相對時，她還是收起自己的漫不經心。
溫僅僅十足認真。
是真的在關心她。
原來在這個她自詡陌生的世界，也能收獲別人的真心相互。
溫今禾眨眨眼，在鏡中與溫僅僅對視，鄭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溫僅僅抽回思緒，詫異地瞪視溫啟寒。
“女孩子的化妝間，你來幹嘛？”
“門口寫著就你能來？”
“莫名其妙，自個兒從溫家突然就走了，這會兒又突然出現，來月經啊……”
溫僅僅咕噥著，被再次戳中的溫啟寒視線早已不自然地轉移至溫今禾的方向。
與上次拍照時的風格類似，仍舊是中式妝容，只是這回描出兩道柳葉眉，溫啟寒不知怎麽，腦海裏突然湧現一副場景。
大漠孤煙下，破舊瓦舍旁，身著白衣的女生站在黃沙中遙望落日的畫面。
靈感竟然在這一瞬間再度迸發。
溫啟寒皺著眉，晃晃頭，以前怎麽沒這麽多想法。
他盯著化妝師：“你就不能，給她化個醜點的妝嗎？”
上次回去，劉斯哲直接盯直了眼，那副神態他第二天吃飯都還覺得惡心。
話音剛落，溫啟寒頭上就被扔過來一個抱枕，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又被紙巾盒襲來。
他把抱枕挪開，看著眼前左右開弓的溫僅僅和辛黛，一副要把他活埋的樣子。
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今天有這麽多人在場，溫今禾也不是一個人，劉斯哲應該，沒那麽大膽子了吧？
“我爺爺也在下面。”
劉敬淮倚靠在門邊，呵欠打得雙眼瞇成縫，一邊強調。
劉兆慶那麽看重溫今禾，他二伯敢做什麽啊？
一看到劉敬淮，溫僅僅就沒好氣：“火焰頭，你二伯要是一會兒敢欺負我姐，小心我鏟平這裏。”
她聽完剛剛那個電話就沒好氣，恨不得沖去劉家把劉斯哲大卸八塊，卻又被溫今禾一個眼神制止。
“我有辦法。”
行吧，她姐的辦法，應該比她靠譜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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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哲被主持人邀請上臺時，腦子其實仍然轉不開。
昨晚的事情是真是假，他仍然無法辨別。
但眼下的場合讓他無法抽出多餘的想法去思考別的事情。
只是劉斯哲強裝鎮定的同時，總覺得，有什麽事情他是不是遺漏了？
“想必劉生生已經為這次的新品發布準備許多，那麽接下來就到了蹲守在直播前的粉絲朋友們最為期待的環節——”
“不過在請出我們的神秘代言人之前，還是想請問一下劉總，對於劉生生百年來首次決定選擇代言人這件事，怎麽看呢？”
劉斯哲手臂骨折的地方隱隱發疼，總算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昨天晚上，管家不是已經通知他，任妍妍的車進小區了嗎？
怎麽會？
但接下來他又面色一變。
目光瞟向臺下某個角落。
眼底湧現一絲焦慮。
主持人喊了幾聲沒反應，面對臺下眾多媒體，急忙揚起笑容：“看來劉總對於我們這位全新代言人，已經激動到無法言表了。”
“那我們就以最熱烈的掌聲，請出劉生生全球代言人——溫今禾小姐！”
劉斯哲先是對上劉兆慶明顯已暈滿不悅的眼神，驚恐之餘，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而後就眼見著溫今禾身穿一身米白色的新中式仿漢服長裙，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導，左手舉著話筒，垂在裙側，一步一步，正視著他走來。
有一瞬，劉斯哲心底閃過一個念頭。
溫今禾舉著的話筒不是話筒，而是一柄長刀，就是來砍他的。
他不自覺腿軟。
溫今禾上臺後，劉兆慶剛剛的不悅才收斂許多。
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讓溫今禾當代言人這個決策誠然只是報恩的想法，但卻也陰差陽錯，讓他得利良多。
劉生生今年新品，推出的主題是山海千年，所有產品都圍繞國風，古色古香。
看到溫今禾之後，劉兆慶竟然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更適合的了。
【我突然好想讓今今把華國五千年的經典服飾都穿一遍，她簡直狠狠圓了我的古人夢】
【真的，劉生生的設計是突然開竅了嗎，以前明明宣傳圖都恨不得一只手臂帶五只金鐲子的那種粗曠】
【嗚嗚嗚女兒長大了，女兒竟然可以在上千人的舞臺上獨當一面了】
【她這身新式漢服哪個品牌的！求你們！快點給我鏈接！】
【華國女人要強又要鏈接的一生】
“我有預感，這季新品，又要賣爆了。”
秘書也在一旁，不由發出感嘆。
“是啊。”
劉兆慶點點頭。
“這下子，更還不完了。”
他本意是覺得溫今禾既然要進娛樂圈，那劉生生就給她鋪路，權當報救命之恩。
可這恩，怎麽越報越多了？
秘書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會加以揣測董事長的想法，只正襟危坐，看著臺上的流程。
劉斯哲站在臺上，打著石膏的那條腿，也因為溫今禾的靠近，又開始難受。
額頭不自覺冒出汗珠。
焦躁充斥全身，在媒體到達的環節，終於徹底爆發。
“要不我們——”
換個時間點采訪吧。
臺下的聲音，卻先於他響起。
“溫今禾女士，有傳聞，劉生生之所以選擇你當代言人，是借著劉總上位的，你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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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不遠處的寫字樓內，宋拓開完會，回到自己辦公室內，路過會議室，看到直播剛好播出這一幕，露出了滿意的笑臉。
看來劉斯哲果然已經安排好一切。
接下來，只要等劉生生評價受損，他自己創辦的國外珠寶品牌趁機踩劉生生一把，大肆進軍國內市場就行了。
一個娛樂公司而已，只是他產業中的一小部分。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鈴，把助理喊了進來。
“millet那邊怎麽說？合適的話我下午馬上飛過去。”
助理聽聞這個問題，心臟一緊。
對上老板滿是期盼的目光，他咬咬牙，還是道出，“那邊回覆，不會跟您合作，讓您以後不要再聯系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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