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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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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親近

鐘明看著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呼吸都放輕了。

粉色觸角纏在他的手腕上,為他戴了戒指也不走,而是流連在他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擦。

沒了敵人, 環繞在他們四周的觸角卻仍舊沒有消失。它們在原地輕輕湧動著,藍黃相間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緞面般的光澤。

亞瑟目睹了兩個人被活活撕成碎片,吞噬殆盡的全貌,臉色有些發白。誠然他也覺得那兩個玩家該死, 但過程的血腥程度還是對他造成了沖擊。

李逸之的臉色比他還難看。他對自己的專業能力一直非常自信, 認為地下室陣法下固若金湯。

公爵壓倒性的強大給了他極大的打擊。

李逸之臉色青白,面頰發燙, 感覺自己像是被兜頭扇了一巴掌。

公爵的雷霆一怒沒留下什麽痕跡,然而其帶來無形的威懾卻盤踞在他們上空,久久不散。

兩人僵在原地,看著幾乎充滿整個地下室的觸角,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過了多久, 四周的幾根觸角突然有了動作, 它們輕輕蜷縮起來,緩慢地朝鐘明的周圍合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鐘明眼睫一顫, 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而巨大的觸角緩慢卻不容置疑地靠近,他不得不連續後退,腰後卻驟然撞上了什麽軟軟的東西。

鐘明回過頭,發現一條觸角繞到了他的身後。厚實肉感的觸角像只大沙發般墊在他的後腰處。

鐘明避無所避, 只能停下腳步,身前的觸角立即追上來,帶著吸盤的觸角尖’啪’地一下貼在他的右臉上。



鐘明立刻就想起這條觸角剛剛才絞殺了兩個成年, 而且……還吃掉了!

他的臉色變得青白,偏頭想躲開觸角:“等、等等——”

觸角沒讓他甩掉, 還在鐘明下頜的肌膚上摩擦了一下。

觸角輕柔地貼在他的側頰上,觸感冰冰涼涼的,其實沒有鐘明想象那麽惡心。但他在心理上實在接受不了,用雙手抓住觸角的兩側試圖將它往外推:

“別、不要過來——“

觸角像直往主人身上撲的狗子,纏著鐘明不放。他四面八方都被厚實的肉條遮住。

鐘明:!!

被觸角淹沒,不知所措。

下一瞬,一個低沈的男聲響起:“回來。”

從四面八方環繞住鐘明的觸角同時一頓,接著,它們有些戀戀不舍地開始往後撤。鐘明立刻伸手抹了把臉,幸好沒有摸到什麽黏糊糊的東西。

觸角一路縮回到樓梯口,沿著階梯向上,最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鐘明擡起頭,看到公爵的輪廓浮現在黑暗之中。

是真的「浮現」,而不是走到了那裏。男人高而寬闊的線條像是突然就出現在了那裏。不會太突兀,像是你一個沒留神,再看過去他就已經在哪了。

這進一步加重了整個空間內的詭異感。

鐘明呼吸微滯,看著那點輪廓一點點從黑暗中浮出,公爵英俊而蒼白的面孔出現在偏冷的晨光之中。

地下室內沒有人說話,

公爵完全忽視了另外兩個人,徑直走到鐘明面前。他低頭,拉起鐘明的右手,看了看他無名指上的金屬指環,眉心微皺了皺,又很快松開。

他擡起左手,在指環上方撫過。鐘明在瞬間似乎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鐘明的眼睫微顫,擡眼道:“……這是什麽?”

“這個戒指上有怨念。” 公爵回答他,右手順勢將鐘明的手握住,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現在已經好了。”

鐘明被他攬在懷裏,低頭看著手指的戒指,抿緊嘴唇。怨念?還能是誰的,必定是剛剛灰飛煙滅的沈為年。

公爵攬住的肩膀,道:“走吧。”

鐘明這才如夢初醒地擡起頭,看向男人英俊的側臉,接著突然想起什麽,回頭瞥向亞瑟:“……等一下,醫生——”

亞瑟神情嚴肅地坐在椅子上,脖子上的傷口有點深,鮮血不斷從他的手心裏湧出,已經打濕了胸襟上的大片布料,唇色發白。

公爵瞥他一眼,繼續摟著鐘明往上走:“他自己就是醫生。”

鐘明心想那能是一回事嗎?過度失血是要死人的,他在公爵的懷抱裏掙紮起來,試圖推拒對方的肩膀:

“不行!你等一下——”

公爵腳步頓住,眉心隆起,回頭看了眼亞瑟。下一瞬,一只觸角憑空出現,圈住亞瑟的脖子。

傷口立即愈合,亞瑟感到脖子上的痛楚消失,他楞楞地移動右手,摸著自己沾滿鮮血的脖子,發現傷口處已經完好如初。

亞瑟二十多年來的醫學知識完全被顛覆。他比失血時還要眩暈,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公爵:“等等——”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般垂下頭,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鐘明被嚇了一跳,微微張開嘴唇。從亞瑟的面部表情看出他應該是被打暈了。

公爵收回手視線,右手向下,有些強硬地攬住他的腰:“走吧。”

鐘明沒在掙紮,溫順地靠著他離開了地下室。他們走出地下,金燦燦的陽光灑在鐘明的眼睛上,讓他有點恍惚。剛才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虛軟後知後覺地浮上來,鐘明腳步發飄,幾乎是完全靠在公爵懷中。

公爵的右臂緊緊摟著他,等走到臺階上,幹脆攔腰將鐘明橫抱起來。握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低聲道:“抱住我。“

鐘明依言勾住他的肩膀,安靜地將頭靠在男人胸膛上,這是個很依賴的姿勢。

公爵穩穩地抱著他,沈默著向上走了兩層樓,接著低下頭,視線停留在鐘明白皙的側臉上。

“怎麽了?” 他以為鐘明是害怕了,將他抱緊了些,輕吻他的耳鬢:“我向你發誓,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他不信上帝,也不信神。他只在乎鐘明,也只需要對他負責。

鐘明感受到男人輕柔而珍視的觸碰,緩緩轉過頭,額頭男人的胸膛上蹭了蹭,像只蜷在人類胸口汲取溫暖的貓:

“……我知道的。” 鐘明低聲喃喃:“我相信您。”

公爵頓了頓,低頭親他一下:“真乖。”

鐘明順從地接受他的親吻,在氣息的交換的空隙中擡起眼:“你殺了他,會不會不太好?”

公爵正往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誰?”

鐘明被他親得模糊道:“沈為年……他說沈家和三大家族有合作。”

公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他低下頭,含了一下鐘明飽滿的下唇:“沒事。” 三大家族他都是要殺的,一個合作夥伴算得了什麽。

鐘明腦中的弦拉緊了一瞬,他不覺得公爵和那三大家族這樣正面沖突是個好主意,但神志很快淹沒在公爵愈加細密的親吻裏。

男人本來只是一下一下地啄吻他,現在親到了他的嘴唇上,動作逐漸深入。

鐘明仰起頭,喉嚨裏發出嗚咽,唇角泛出一點水痕。

從二層到三層他們走了得有幾十分鐘。直到上方傳來一聲故意放大的咳嗽。公爵才動作一頓,放開了他,鐘明微微喘息,擡起頭,看見了瑪麗夫人嚴肅的臉。

女人幹瘦的臉上每一條紋路都透露出不滿。她只看了一眼鐘明,接著便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看向公爵,薄瘦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而急促地說:

“青天白日的,幹什麽?”

公爵有許多年沒被人用這樣的語氣說過了。但他竟出奇地心情很好,右手將鐘明按在自己懷裏,朝瑪麗夫人勾了勾唇:

“對不起,夫人。”

聞言,瑪麗夫人反而一楞。他看著公爵抱緊鐘明,快步走上樓梯,很快走到書房面前,拉開門走進去。她看著公爵的聲音消失在書房門後,竟從中看出了點鮮活的氣息。她略微渾濁的眼中浮現出一個穿著馬甲與襯衫的少年——那是在幾個世紀之前,在那些戰爭之前,在他失去所有血親之前,公爵還是個人類的時候。

·

鐘明的臉埋在公爵胸前的衣服裏,下一次看到光亮,他已經躺倒在了床上。

公爵雙手捧著他的面頰,俯下身親他。他的動作比剛才在外面還要熱烈,把鐘明的兩瓣嘴唇親的濡紅。

鐘明勾著他的脖子,姿態很順從地張開唇,接受公爵的親吻。

剛才那一幕不僅震住了李逸之與亞瑟,也影響到了他。鐘明對公爵依舊有疑慮,但他現在身心都實在發軟,提不起勁來掙紮。

公爵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點點軟弱,並且立刻感到了一絲甜美的欣喜,好像他完全攥住了這個人。

他心中一直有盞天秤,一端想要完全控制住鐘明,另一端又不想真的嚇怕他。公爵無時無刻不在權衡著這兩點,以調整自己的行動。

尤其是在鐘明和他爭吵時,天秤便會上下晃蕩個不停,讓公爵尤為焦頭爛額。

他的心長久地被兩端折磨,以至於現在鐘明流露出些許臣服的苗頭便讓他激動不已,公爵在鐘明柔軟的唇上響亮地親了一下,低聲道:

“現在不跟我吵了,嗯?”

鐘明的眼神有些迷茫,溫順地點了點頭。公爵摸了摸他的額頭,心中的憐愛傾瀉而下,將剛才聽到有玩家竟敢聲稱要帶走他的憤怒沖洗了個一幹而盡。

他低下頭,無比輕柔地吻了吻鐘明微紅的眼角:“有沒有想過要跟他走。” 他連沈為年的名字都不屑於提起。

鐘明沒有半分猶豫地回答他:“沒有。”

公爵一頓,接著低下頭,更重地吻他。鐘明被他吻地喘不過氣,仰著頭,兩只手逐漸沒了力氣,虛虛地抵在男人胸膛上。男人兩條有力的手臂裹緊他,用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遍重覆:“我愛你。”

他掐在鐘明腰上的手突然放開,轉而向下握住他裙擺下細瘦的腳踝。幹燥而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鐘明的小腿,緩緩向上。

鐘明的腦袋因為缺氧而發暈,一時間沒註意到他的動作,等突然被握住,他才猛地睜大了眼睛,發出一聲短促地驚呼。

“啊!”

“噓、噓——“ 公爵立刻在他耳邊安撫,一手攬住鐘明的肩膀,強壯的身體貼近他,與鐘明親密無間:”別怕。”

鐘明咬著下唇,面頰飛紅,顫抖了兩下,也就閉上眼隨他去了。

·

等亞瑟再次醒來,一整天已經過去了。

公爵下手又準又狠,幾乎是貼著不把他直接劈成植物人的那條邊線,亞瑟醒來之後後腦還頓頓地發痛。

離公爵與他約定的離開時間,只剩下一個白天。

亞瑟心裏沒來由地發沈,從床上爬起來,將身上被鮮血染紅的白大褂脫下來,隨便洗了把臉就去樓下等鐘明。

他硬生生在空無一人的大堂裏站了一刻鐘,才看到鐘明從臥室門後走出來。他看起來很好,臉上的病氣去了不少,臉頰紅潤,似乎沒遭受什麽苛待。

亞瑟原本擔心公爵會遷怒他,見狀大大地松了口氣。笑著想向他打招呼。

然而鐘明沒看見他,測過臉去,突然被書房中伸出的手攬住肩膀,公爵的面容浮現出來,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側臉。

亞瑟敏銳得從公爵臉上看出了些許不同。

比起鐘明,他的種族和各種條件都更貼近公爵,因此也更了解他在想什麽。男人正低下頭跟鐘明說話,嘴角啜著一點笑,顯得很從容,還有點饕足。

如果說以往的公爵隨時緊繃著,像是一只巨龍盤桓在鐘明身側,警惕著每一個試圖靠近他的人。現在的男人像是吃到了什麽甜頭,還有點洋洋得意。

後者可能是亞瑟自己的臆想,他的確看公爵越來越不順眼。

鐘明站在公爵身邊,對男人說的話一一點頭,一縷黑發垂下來,掛在白皙的臉側,那麽文靜又乖巧。

亞瑟看著公爵伸出手,將那縷黑發別到鐘明耳後,心情糟糕。

樓上,公爵收回手,仿若不經意地朝樓下瞥了一眼。

那個醫生從兩小時前就在樓下。金發的白人青年脫掉了白大褂,身上只剩下一件緊身的黑色T恤,他體格很好,肌肉將薄薄的布料撐起,雙手揣在兜裏,神情有些陰沈地看向樓上,

沒了那層白大褂,亞瑟專業人士的身份弱了,身為一個男人的標簽浮上來。

公爵瞇了瞇眼。

鐘明註意到他的視線,也往下看了一眼,小聲道:“你看什麽?人家明天就要走了。”

他不希望公爵找亞瑟的麻煩。這個白人青年是個難得真誠坦蕩的好人。

“……不是明天。” 公爵回過視線,斷然道:“他今晚就走。”

鐘明聞言楞了楞,但也沒反駁,他同樣認為亞瑟這樣的人,早點離開更好:“嗯。”

公爵見他臉上沒有一絲不願意的樣子,心情很好,擡手摸了一下鐘明的額頭,低下聲道:“身體怎麽樣?”

鐘明聞言,臉頰立刻紅了,他略微慌亂地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人後,才深深低下頭,悶悶道:“還好。”

不知道的人如果聽了這話,也許會以為他們做了壞事。

鐘明耳根發燙,他昨天本來有點害怕,但察覺到公爵的動作很溫柔之後便放松下來,最緊張的時候是對方也好了的時候——他生怕公爵渾身的液體都是藍色的。

幸好,當公爵弄到他小腹上的時候,鐘明忍著害怕低頭看了一眼,顏色是正常的。

公爵不知道鐘明腦子裏居然想的都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很體貼愛人的青澀,將聲音再壓低了些,幾乎像在說悄悄話般道:

”那就好。“ 他低頭在鐘明嘴角親了一下:“腿有點紅,我幫你治好了。”

鐘明羞臊的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又無力地閉上。

亞瑟站在樓下,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麽,但從肢體動作上來看,怎麽看怎麽像公爵在調戲鐘明。

沒看見鐘明的頭越埋越低,都要鉆進胸口了嗎?

亞瑟的眉頭越皺越緊,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瑟昨天剛被人從身後襲擊過,下意識地一肘擊向身後。

“謔” 李逸之向後踏出一步,閃到旁邊,扭過頭驚訝地看向亞瑟:“行啊兄弟,看來你腦子還沒被打壞。”

亞瑟見是他,神情松下來:“是你。”

“叫我李就好。” 李逸之體貼地對這位外國友人勾起唇,豎起大拇指,朝門外的方向指了指:“哥們兒,出去抽根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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