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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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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手

既然維克多·科萊特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已久,三番兩次小動作想給她添亂,阿德裏安娜·昂熱不介意直接讓底下人傳消息,說那個位置準備給他了。

“這招挺毒的。”周涯一邊在那擺弄機器,將信息素釋放濃度再次調高,一邊和昂熱通訊:“打算逼上頭的人站隊了?”

聯合政府雖然明面上從來不參與大家族間的繼承問題,但他們也不可能讓一個疑似和反叛軍勾結的人登上那個位置。有了聯合政府的暗中助力,阿德裏安娜也有了更多勝算。

“不只是因為這個。”送走伊芙,安娜·昂熱起身走出辦公點途徑第二客廳,室內光線隨她行走而自行調節。一切陳設都和昨日無二,安娜卻總覺得這裏空蕩蕩的。“還有維克托·科萊特本身的原因。”

她打開門窗,按照設定程序現在庭院裏正在澆灌植物,仿照雨天的水滴很快細密落下,卷起泥土氣息。

安娜和銀川律一起種的那棵樹生長得很好,它很快適應了這裏優渥的條件抽發出新芽來。雨水落在金木犀那新生的稚嫩葉子上,打得它搖搖晃晃,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安娜不懂園藝,不過從門外漢的角度來看這樣的人造雨勢頭也有點太大了,她向通訊器另一頭的人低聲說了句“稍等”,便拿著外套開門步入雨幕中。

人造雨經過精密比例配置已能和大自然的降雨含量媲美,但設置水量的工作人員對這種稀有植物的知識還是太少,不知道它現在還經不起這樣的雨勢。

雨水打在安娜·昂熱的前襟、肩頭,乃至睫毛,她幾乎很快就被雨水淋濕了。不過她絲毫沒有在意濕透的衣服,快步走過去,將那件防水性尚可的外套搭在金木犀兩邊的架子上,為它稍微擋了下雨。

有了外套庇護,幾片新生出來的嫩葉重新支楞起來一點,阿德裏安娜湊近它們輕輕聞了聞,失望地發現還沒到開花季節的金木犀沒有那種馥郁香氣,只餘草木味。

氣味是非常奇妙的東西,當你擁有一塊完整的氣味拼圖時,就會對缺失那塊耿耿於懷。當安娜的大腦提醒她這原應有金木犀花香而無從嗅聞時,一種淡淡失落湧了上來。

安娜摸摸葉子,坦然放開它們:“一會我讓家務機器再查查這種植物植物到底需要多少降雨,今天這場雨下太大了。”

或許在另一頭周涯已經冒出大大的問號,只是他不說,對好友突如其來的興趣,他一向以尊重祝福為主:“所以你最近在搗鼓種花?怪不得媒體都在傳你受打擊很大到了閉門不出的地步。”哪怕阿德裏安娜·昂熱再不喜露面,在風口浪尖十天半個月沒被捕捉到任何影子,再老實的媒體也會想來分一杯流量羹的。

“種的什麽植物?”說到和專業相關的東西,周涯興奮起來:“有藥用價值嗎?”

“金木犀,不知道能不能藥用。”安娜擡頭感受那春雨般細密的水滴,似乎連心也一起靜下來:“剛種下不久,現在連觀賞價值也沒有。”

周涯在那頭笑出聲,有意調侃這位身在輿論風暴中心的友人:“總比維克托·科萊特有用得多吧?”

“那倒是。”阿德裏安娜抹了把臉上的水,在這種不會感冒的情況下她還蠻喜歡雨天的:“反叛軍那邊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會讓維克托進一步表態。”

對面走錯一步棋讓反叛軍提前暴露在了公眾視野中,有不少騎墻派正在觀望,這種時候更不可能給反叛軍任何幫助——那會被聯合政府找麻煩的,能躋身上層階級的話事人都不是傻子,比起對方承諾的潑天富貴,當然是眼前的利益更打動人心。

諸多因素加持下,反叛軍只能向已確認深度合作的勢力求助。安娜不確定維克托·科萊特是否答應了他們在得到家族後將利益分出去一半,但憑借她對他的了解,維克托大概率頭腦一熱給出了不小的承諾。

無論維克托向哪邊投誠,他都無法避免地仍受到另一方的猜忌。讓Alpha行走在這樣的局勢中無異於讓一個雜技初學者立馬上臺表演走鋼絲。

聽上去非常不人道主義,但阿德裏安娜對對手從來不施舍多餘的愛心。如果說之前她尚且有興致同對方磨慢棋,在銀川律離開後耐心便已消失殆盡。如有可能,安娜只想快刀斬亂麻結束這場亂局。

既然棋局已開始,就不能考慮銀川律在反叛軍的臥底行動是否會受她動作影響。鑒於接下來的動作只會越來越大,一開始就斬斷律和昂熱大小姐之間的聯系將其塑造成完全的背叛者,才是安娜認為最有可能保護他的辦法。

安娜·昂熱深知上層家族大都只會觀望事態,唯有將己方利益與他者牽絲布局般攪作一團,盡可能將更多人拉入其中才能達到預想效果。因此先做一點犧牲實在算不得什麽。

比起昂熱大小姐,周涯倒是更關心安娜本人,聽了她的計劃,Alpha憋了一會,終於把心底想說的話倒出來:“真的安娜,我非常敬佩你的勇氣。換做是我,恐怕現在已經被我媽掛在我家醫學研發部的外墻上了。”就算他是家族唯一法定繼承人,要損害一部分家族利益去完成更高目標,家裏慣於守成的那些長輩肯定也是第一個跳起來不答應。

“我本不想理會反叛軍的。”阿德裏安娜回到室內,家務機器人嘟嘟跑來讓她褪下打濕的外衣,那副急匆匆的樣子倒是讓她想起某人。“不管最後他們成功與否,都不會影響昂熱和白家。”

“——我只是有些煩了。”厭煩地下城領主間用反叛軍爭權奪利,厭煩他們將稚童時期的銀川律牽扯其中。“想快點結束而已。”

劃開通訊手環,暗紅底色赴宴邀請函在阿德裏安娜·昂熱灰眼睛中倒映,周涯聽到她的呼吸停滯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

“而且你怎麽知道我不會被掛外墻?”

阿爾芒·昂熱這不就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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