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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和梁秉川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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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和梁秉川百年好合

姜因走後,一旁的甘寧卻久坐位置一動不動,像在思考著什麽。

“甘主播,下播了啊。”小程好心跟甘寧說了一句,後續還有一個新聞時段的彩排,那位主播出了名的脾氣臭,仗著母親是檢察官,便不把誰放在眼裏,要是她等會到了演播廳還看見甘寧坐在臺前,難免會讓甘寧顏面掃地。

“嗯。”甘寧回神,她也是從上播的那一刻才知道姜因手裏握著的片段,原來自作聰明的人一直是自己。

姜因說得沒錯,她確實在自欺欺人,沈淪過去的光輝不願面對現實。

甘寧把桌面收拾好,起身走了。

飯堂。

男人一身挺拔,西裝革履,在走進飯堂的那一刻,周身冷漠的氣質與這人間煙火格格不入,舉手擡足間均是散漫的氣質。

他一邊微微側頭和TIM交代著什麽,一邊走到姜因上次和蔣志強吃飯的地方。

姜因:“……”

男人身上傳來克制的淡香,他在一個位置上坐下,漆黑的眼眸看向姜因。

姜因讀懂男人的意思。

【你還不坐下?】

面對四面八方的探視,姜因只要硬著頭皮坐在梁秉川對面。

她從事這行這麽多年,什麽風雨沒見過,偏偏在梁秉川這裏生生吃了一記,居然變得社恐起來。

“姜主播有什麽好介紹嗎?”

姜因拿起手機打開公司群聊,給梁秉川讀著菜名,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沒有什麽特別的。

還好梁秉川也不挑,隨口說了幾個菜,姜因便一起在小程序上下單,點著點著姜因才發現這似曾相識。

十年前他們在操場的那一晚。

梁秉川給她帶的盒飯,當時的她還嫌棄鹹甜口的菜混在一起,但還是吃完了。

盒飯其實並不好吃,但這些年來,姜因每每回憶起來,都想再吃一次。

食物也是一種記憶,承載著過往的記憶和遠去的時光。

下好單之後姜因就去排隊拿飯,沒想到男人也同她一起起身,走到打飯隊伍後排起隊來。

女人身穿職業套裙,身形高挑苗條,站在男人前方卻顯得十分小巧。

姜因的面前恰好站著博文。

團隊裏年紀最小的男孩,笑起來可以讓人聯想到熱帶沙灘的風情。

也許是仗著年輕氣盛和不服輸的心態,他居然回頭看著姜因,眼裏閃著異樣的光芒,“因姐,你今天真的很棒,也很漂亮,我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看你的新聞,一直都很喜歡你。”

這麽多年以來姜因沒少聽這樣的話,況且那天晚上已經和博文說清楚了,她便以為博文是單純的誇讚。

姜因平靜地點點頭,回了一些場面話:“謝謝,你也加油。”

梁秉川在後頭沈默地看著博文,接收到少年挑釁般的眼神之後,皺了皺眉。

呵。

博文沒再說什麽,姜因和梁秉川各自拿到自己的那份飯菜便回到座位上。

梁秉川吃飯依舊慢條斯理,姜因忍不住打量著男人的面容,眼前的這張臉和少年時代的他漸漸重疊,十年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變得很強大,路已經走遠,心裏不會再有波動,其實到最後發現,她心裏始終裝著梁秉川,彎彎繞繞之後,依那些曾經的過往卻依然清晰,難以忘懷。

男人看著女人明顯僵硬的面容,便也能猜到一二。

他筷子不停,只是思緒已經飄向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會兒梁秉川事業剛起步,已經算在金融圈小有成就。

這個圈子出了名的亂,但梁秉川每次談生意,都會拒絕對方塞來的人,但畢竟總有許多比自己財力雄厚的金主,有些拒絕不掉的,只能以酒賠罪。

在這種地方出來的,少了酒不行,但喝了酒,不能吐。

一是因為吐了反而不清醒而耽誤事,二是別人會覺得自己喝不了,下次就不會帶自己玩了,自然而然就疏遠,人脈就少了。

那次是他和三個東北客戶的局,好幾年的經驗告訴梁秉川,和東北人喝酒,一定要會虛張聲勢,把人嚇退。

五壺白酒直接放在了梁秉川與搭檔面前。

梁秉川二話不說拿起杯子就是直接喝,沒想成那次沒把對方嚇退,反而喝得更猛。

強撐不下臨近嘔吐的邊緣,梁秉川只好跑到衛生間狂扇自己巴掌,他告訴自己不能吐,吐了就耽誤談事情的進度了。

卻未曾想到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見了在拐角處的姜因,當晚她應該是來幫電視臺拉讚助的。

女人雙臉潮紅,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已斑駁,她不斷地掐著自己大腿上的肉,對著虛空不斷地重覆一句話:“姜因,要是你今晚倒在這裏,你這輩子就發不了財了。”

姜因眼裏蓄滿了痛苦,即便是這樣,梁秉川卻悄聲無息地離開了。

他害怕自己心軟再一次被姜因蠱惑,然後重蹈覆轍地摔得以前還痛還重,他不能再經歷一次失去了。

梁秉川回到熱鬧的包間不久後便談妥了這筆生意,當時包廂的人都走去商務KTV慶祝下一場,他卻久坐在位置上,腦子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除卻姜因以外的問題。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托人去查了姜因當晚的讚助商,之後匿名與其合作投了姜因的第一筆讚助。

其實,他現在才發現,他可能當時已經原諒她了。

至少,那一刻他下定忘記姜因的決心已經動搖了。

其實梁秉川不知道的是,姜因也看見了他。

那是姜因人生最昏暗的時光,她學歷不高,非名校出身,練就的舞蹈本領早已丟光,她的前途因父親的原因而不得光明正大地去像常人一樣爭取,而是像一只下街道的老鼠人人喊打。

她那會交完房租,全身上下剩下三百塊,足足吃了一個月的公仔面。

新聞界每日來來往往多少人,能留下的又有誰,她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要熬出頭,就要吃得上苦。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而梁秉川也要趕下一個行程,與美國那邊的高層開會議,便不再多留。

姜因一路把梁秉川送出門,車輛停在電視臺的正門前,司機正打開著車門等待梁秉川上車。

深藍天空中繁星點點,靜謐之間不遠處吹來陣陣江風掀動女人的裙子,姜因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梁秉川隨手把西裝脫下,披在姜因身上。

與男人突然間的近距離接觸,讓姜因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男人克制的冷香此刻縈繞在鼻尖四周,姜因的呼吸劇烈起伏了幾下,眼前出現一片陰影,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便蓋在了身上。

僅此這麽一個舉動,梁秉川隨即往後退了兩步,“走了。”

姜因失神地點點頭。

梁秉川和TIM上了車,車子駛出電視臺。

姜因站在原地久久望著梁秉川的車,不知道梁秉川在車內有沒有從後視鏡回望自己。

她想到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的,總是這樣從後視鏡中打探少年的身影,穿著校服的梁秉川高挑、瘦削、青春,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第二天姜因上班的時候,手機裏收到郵件,博文被暗暗地警告了一記,上班公然調戲上司。

哭笑不得。

姜因能聯想到的人也只有梁秉川了。

好在郵件是管理層內部的,不會在員工之間傳開。

姜因在不遠處看了博文一眼。

她今日一身利落黃白套裙和高跟鞋,是經典的職場人打扮,臉上略施粉黛,周身氣質看著倒像是某些舞蹈首席,一點都不想跑過實地下水道的記者。

她回到工位上給博文寫了一封澄清郵件。

“哎,因姐,外頭送下午茶了,是梁董點的。”

姜因隔著玻璃窗瞄了一眼外頭,一杯杯喜茶被整齊劃一地放在桌面上。

昨夜的西裝還小心翼翼地被高掛在她的衣櫃裏,看了一眼那價格不菲的牌子,她沒敢弄皺。

發出去的信息沒回,也不知道下次見梁秉川是什麽時候,她好把衣服還回去。

“沒想到梁董也喜歡喝喜茶,他是黑卡用戶,好接地氣啊!”小程邊說邊用餘光瞄姜因,“我說,他這是不是為了因姐你啊~你們覆合了嗎?”

姜因暗地出神,卻還是擡眸掃了小程一眼,清麗的眸中蘊藏著淡淡的感慨,“誰給你開工資的?你要知道職場大忌的切莫打聽上司私事。”

“嗯……那看樣子是沒覆合咯!那咱們因姐肯定也不想喝啦,我去給你跑蜂蜜水?”

姜因被下屬噎了一下,無奈地擺擺手,“給我拿一杯果茶進來然後你出去,別打擾我幹活。”

小程古靈精怪地做出誇張的口型,“口是心非噢~”

那是肯定的。

姜因也是喜茶的黑卡。

等了大概十分鐘,姜因沒等來小程,反而等來了拿著兩杯果茶的甘寧。

甘寧一改往日的濃妝艷抹,而是化了像水一般清淡的妝容,身上一件利落的襯衫,袖子被挽到了手肘。

她把果茶放在姜因的桌子上,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最近有空嗎?”

姜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你先說什麽事?”

甘寧暗地裏嘖了一聲,但還是開口:“我想找你合作出一期關於智障父輩群體的新聞題材。”

“怎麽突然想找我合作了?”

甘寧突然沈默了。

姜因停下手裏的工作看著她。

前者突然視死如歸般開口:“祝你和梁秉川百年好合,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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