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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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嚴朔初收拾起來才發現,她留在淩霄家的東西並不多,幾件衣服,一點生活用品,甚至裝不滿一個旅行手提包。還有小貓,她是要帶走的。

淩霄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那個黑色手提包,還有地上的貓箱,貓箱沒關門,小貓竟也老實躺在裏面不出來。

嚴朔初正在廚房洗東西,廚房被她清理了一番,臺面一塵不染,東西擺放得整齊劃一。她擺放好最後一個碟子,擦幹手上的水。轉身隔著吧臺定定地看著淩霄。

“要走了?”

“我要搬回我的家了,以後不能過來了。”

淩霄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麽,但還是不死心,“只是不在這過夜,為什麽把它也帶走。”他指指貓。

“淩霄,對不起,我覺得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

“如果你需要獨立空間,可以,但這應該不是分手的意思吧?”

她低著頭,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是那天他們一起挑的那枚,和淩霄一直戴著不同,她平時不愛戴首飾,戴不習慣,收到的第二天就摘了一直放在抽屜裏。

她走近他,將戒指放到他手心。“淩霄,你爺爺說得對,我們根本不適合。”

“你在意這個?我家人的看法不重要。”他頓了頓,“你也不用用分手試探我的感情。”

她被試探兩個字刺得瞬間紅了眼,像是被說中不堪的心事,臉又羞紅,是羞愧和怒意,還有倔強。

“我不知道,我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不然我不會和你開始,又好像什麽都在意,我有時候很茫然,你的喜歡太認真了,認真到讓我覺得這是愛,或者這就是愛,但我承受不住,有時候甚至覺得我其實並沒有那麽愛你。”

她有點想哭,強忍著哽咽,話講得斷斷續續。

“那是因為你連自己都不愛。”淩霄靜靜看著她,嘆了一口氣。

嚴朔初的心很痛,她連自己都不愛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她最恨的人是她自己。

玻璃茶幾上她的手機震動不停,震動聲響很大,她跑過去接通來電。盛璃來了,她的車停在外邊。

她彎腰將貓箱的門關上,提起手提包,準備往外走,又在淩霄身邊頓住腳步,“我要退租了,你的東西我明天給你送回來。”

“扔了吧。”他冷聲說道。

“好。”她的心又墜了墜,低著頭走出了他的家。

她走之前好像給他家來了一次大掃除,不但廚房,連他的臥室、客房、衛生間,全都打掃了一遍。關於她的痕跡全部消散得一幹二凈,仿佛她從未踏進過這個家一步。

他又回到一層,只有小貓的東西還在,但貓也被帶走了,一切變成擺設。他走進貓爬架,上面有一張字條,可以擺在院子裏,你家院子經常有野貓來。

好周到,真貼心,他呵地笑了,她是鐵了心要離開的,淩霄緊咬牙關,怒氣在心底積蓄,卻不知朝哪發洩。

但很快,他的擔心就蓋過了怒意,她八成是又鉆牛角尖了,他是知道的。他私底下查閱過相關研究資料,覺得她的種種表現很像回避型依戀。但又不敢確定。明明讓她別自己給自己看病,他卻偷偷將病征和她連線。

“小貓怎麽辦?”盛璃邊開車邊問嚴朔初。

“我帶回家養,我媽這次不會說什麽的。”

盛璃安慰她,分手不要太難過,分手很正常,失戀很正常,兵家常事,多談幾次戀愛就能習慣了。

她笑笑,似乎並不覺得有多難過。

當她帶著貓走進家門時,媽媽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厲聲呵斥。

“不是送朋友了?”

“只是寄養,沒人要。”

媽媽走近看看,“難怪沒人要,長得這麽潦草。”

嚴朔初沒說話,將貓放出來,小貓剛到新環境,畏畏縮縮著躲進凳子底下。

爸爸見媽媽態度並沒有很強硬,開始伏身逗貓,嘗試和小貓交朋友。

“你房子退租了?”媽媽問。

嚴朔初頓了兩秒,答道:“嗯。”實際上她還沒退租,租金交到年底,她也並沒想在家留多久,她還要找新工作,萬一又在小租房附近找到新工作了呢?

但是她第二天還是和盛璃來小租房搬東西了。淩霄在車裏看見她們二人從車上下來,盛璃挽著嚴朔初進了小區。他下車走近了一點,到了門口腳步卻不再向前,明明早早來這等她,現在不知怎的卻有點望而卻步了。他轉頭看見盛璃的車,還有玻璃下立著的電話號碼擺件。

嚴朔初打開衣櫃,看見裏面掛著淩霄的幾件襯衫,她伸手將它們撥到桿子的一邊,只收拾了幾件自己常穿的衣服。

盛璃開始在她的小廚房掃蕩,不能久放的食物和調味料全被她收走了。

沒過多久,淩霄看見她和盛璃一人抱著一個箱子走出來。東西少得離譜,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真的聽他說,將他的衣服扔掉。

淩霄在家翻了半天,終於在他房間的櫃子裏翻出那臺相機,之前他送給她的,她沒帶走。忐忑著開機,照片全部刪光了,一張不剩,宛如一個嶄新的相機。這下他是真心覺得氣悶了。

但是他忍耐著,沒去找她,翻開她朋友圈,僅三天可見,好,沒把他刪掉就好。

她需要獨立空間,她需要冷靜思考,那他就給她空間時間,讓她想個透徹。

有些事確實只能她自己想通了解決了才能迎來轉機,但他心底又怕,怕她想錯方向,怕她根本想不明白,更怕她逃避幹脆就放棄思考。

他也暗暗在等待,她會不會主動聯系他。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小貓很快就熟悉了她的家,尤其跟她爸爸親。媽媽每天強忍耐性,不主動提讓她找工作的話,她在家呆了一天又一天,白天爸媽都出門上班了,她是這個家裏唯一的閑人。

嚴朔初晚上睡不著,整晚看書看電影追連續劇,天亮時分才有那麽一點睡意,馬上便昏睡過去。睡得不省人事,一直到下午一點才行醒。醒了她也不起床,就躺著,躺到四五點。

黃昏時分才拖著沈重的身體爬起來,套件T恤長褲,頭也不梳就去刷牙,隨便洗把臉,然後去做晚飯。她沒有工作,起碼要在家做做飯,做好飯等父母回來吃。

很多時候她真想就這麽一直睡下去。

有時候,她會想起淩霄。那天分手之後,他果然就沒再聯系過她了。兩個原本就不應該會產生交集的人,要消失在對方的生活中,就是這麽輕而易舉。

果然,果然,她像是論證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心一下子悵然,一下子又像被人抓著把玩似的酸軟。

時間過得很快,媽媽終於看不慣她頹喪在家的模樣,晚上下班往她手裏塞了一道平安符,一個小小的黃色三角,隱約能看到朱砂符文。

“保佑你順利找工作的。利財。”

“噢。”她知道這是媽媽在催她快點找工作了。其實能感覺到媽媽一直在著急,只是她沒說出口,她就當不知道。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投簡歷,被人事盤問,邀約面試,然後再次被人事盤問,或者被婉言拒絕。嚴朔初漸漸麻木了,心裏是想找一份好工作的,但她態度根本不積極,不鹹不淡的,能幹就幹,不能幹就走人。

時間蹉跎著,一晃就快到年底,工作更不好找了。

比起找工作、面試的恐懼,她更害怕面對親戚三姑六婆的關心,她好像被媽媽傳染了,沒有工作就是會在人前擡不起頭。

她越來越著急,偶爾還是會想起淩霄,她發現她從來沒放下過他,沒停止過想他,只是淩霄已經是一場幻夢了,她更想先找到工作,只有這樣她想念他的時候才能更有底氣。

太矛盾了,但她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自己將自己撕扯得破敗不堪。

在她好不容易振作努力面試了一輪後,她快速地決定入職了一家待遇一般的公司,因為著急,她想在過年前解決掉無業這個身份,於是重新過上了普通文員兩點一線的生活。

先就這樣吧,她想,或許在這茍著茍著她又不想走了。她的適應能力很強,她覺得這能算優點但也是缺點,太過隨遇而安了。但輕易地改變往往也會悲劇收場,她剛經歷過。

她剛來這不到一周,就在下班路上撞見了熟人,是江祁。她正往園區北門出口走,發覺身邊有車亦步亦趨,她以為是礙了人家的道,還往旁邊走了兩步,直到江祁彎著身低著頭在車裏叫她名字。

嚴朔初將電動車賣掉了,現在乘公交通勤。她還沈浸在偶遇的驚訝中,江祁提出要送她一程,她沒拒絕,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好意。

這個小城實在太小,嚴朔初怎麽也不會想到,不但江祁在這,淩霄的公司也在這個園區。而且,在她第一天走進這個園區,他就碰見她了。他在咖啡店一眼就認出了她,隔著玻璃看她走進某棟樓裏。

朝九晚六,他掐著點上下班,也不動作,就呆在車裏,就為了遠遠看她一眼。這天很不巧,他看著她滿臉驚喜地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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