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嚴朔初從來沒有像此刻般這麽不想看見淩霄。

她停好車出來,看見淩霄站在公寓樓前那棵月桂樹下等她。隔了起碼半個月沒見,她本該是非常想念他的,但懊悔、羞愧、憤怒、無措還有各種雜念將思念沖刷得所剩無幾。

淩霄見她走近,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妥,微微發紅的眼眶和濕潤的雙睫昭示著她剛剛的遭遇。

“怎麽哭了?”他躬身去牽她的手,拇指擦過她的指頭,她不自然地蜷縮指尖,想藏起來。

“工作上的事,沒什麽。”她搖搖頭,淩霄將她扯進懷裏,她抑制住心頭翻湧的情緒和他在月桂樹下擁抱。

她一聲不吭地牽著他走進公寓樓,踏進她的小租房,淩霄跟在她身後,隱約感到她的情緒十分不對勁。

嚴朔初偏過身讓淩霄先進屋,又轉身將門鎖上。淩霄這次才真正見到嚴朔初這間小租房的陳設,很小,小得一眼看盡。

小客廳只一張二人沙發配小方形茶幾,沙發布和窗簾都用的米色幔布,斜陽透過半掩的幔布,室內被映照出一點暖意。很是素雅,就是過於簡單了。

房間門沒關,出於禮節,淩霄並沒有過多打量。一眨眼的功夫,嚴朔初忽然從背後擁住了他。

淩霄低頭撫上環在他腰間的雙臂,“今天發生了什麽?你想告訴我嗎?”

他總是這樣,嚴朔初想。無法挑剔的體貼和尊重讓她很是受用,讓她漸漸著迷,但同時也將她心底那點幽微的不堪照得清清楚楚,她有時候甚至不敢想象他的人生是怎樣的一帆風順品性才能長成這般好。

他解開她的雙手轉身反抱住她,卻不料被她扯住領口,她結結實實地踮腳撞上去,好一個強勢的吻。真是壞習慣,不想說,就轉移重心。

嚴朔初將他拉進臥室,一把將他推倒在床榻,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腿上,按著他雙肩不讓他起身,轉而開始解他的襯衣紐扣。

淩霄被她風風火火的一系列舉動驚了一瞬,立刻擡手抓住她接紐扣的雙手。

“你又沖動了。”他躺著仰視坐在他腿上的嚴朔初。

嚴朔初眨眨眼,看著他搖頭,“我想的。”

“如果你真的想,那你就不會還在這慢慢解我的紐扣。”淩霄笑道。

一時之間,嚴朔初被他的話激得又羞又惱。她眼神閃爍,紅著臉一把將他的襯衫扯高,雙手放到西褲的皮帶金屬扣上,還未曾動作,雙手又被他扣住。

“你認真的?”淩霄滿眼都是猶疑。

她看向他的雙眼,點點頭,伏身去啄吻他的嘴唇。

“不後悔?”

“沒什麽好後悔的。”此刻勇氣似乎將她填滿,過往的種種舉棋不定,猶豫糾結通通變成無用功,現在她只想加深這個吻。

淩霄任由她舔舐、索取,在她微微失神擡頭去看他反應的瞬間翻手將她按到他的身上,一個翻身轉變了攻勢。

“不行,什麽都沒準備。”他撐起上半身,手指貼著她的臉龐摩挲,細細端詳著眼前的她。

嚴朔初知道他說的準備是指什麽,她轉頭伸手打開床頭櫃,裏面躺著一個小盒子,“這裏有。”

淩霄拿起那個盒子,目光又落到她身上。日落時分,室內蒙蔽昏暗,她移開視線,不願去看他驚訝又帶點戲謔的表情,低聲嘟囔解釋道:“在你家拿的。”

淩霄徹底笑開了,打趣她:“你還真入室搶劫了?”

“誰要搶劫這種東西。”她推他一把,她還沒問他怎麽備著這東西呢。

“你第一次留宿之後我才準備的。”他在她耳邊輕聲解釋,吻順理成章地落到她的臉側、耳後,順著脖頸至鎖骨,蔓延而下。

她一再盛情的邀請,他沒理由拒絕。

他雙手扯著襯衣下擺直接將衣服從頭剝落,繼而俯低腰身,對她的衣裳也如法炮制。

嚴朔初漸漸被情與欲占據了所有思考空間,無暇再顧及其他,這樣很好,她現在只需要專註一件事就行了。

他傾軋在她的身體裏,她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忍不住斷斷續續發出愉悅的哀鳴,之後她似乎意識到什麽用手背擋在臉上。

他將她的手拿開,十指緊扣地壓在枕側,在越發幽暗的環境,她皺眉難耐的表情被他盡收眼底。

她沒猜到他在床上是這種風格,根本不覆平日的克制有禮,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中。他也沒想過在床上她會變得這麽愛示弱撒嬌。

夏末入夜後暑氣漸漸蒸騰消散,涼意從窗飄進來,飄落在嚴朔初不著寸縷的肌膚上,剛出過一層薄汗,風一吹她微微打個寒顫,淩霄扯過被子替她蓋上。

她搖頭示意不用,撐著床起身,□□地坐在被子堆疊的中央,他跟著起身從背後抱她,體溫因肌膚相貼而交融。

“你想見見我家裏人嗎?”他試探著說出口。

她眼睛微睜,沒說話只是搖頭,片刻後,她很平靜地說:“我被裁員了。”

這算什麽?真不是個好時機。她心想。

淩霄一楞,所以是因為這個才哭紅了雙眼嗎?他抱緊她道,“沒關系,沒關系的。”

他越是安慰,越是說沒關系,她反而越在意,越覺得有關系,甚至對他有些生氣,他這樣的人,他什麽都不懂。自尊被碾成粉末,她現在只想逃,或者幹脆讓別的什麽東西將她麻痹。

“我想洗澡。”她躍身下床,又回頭,“一起嗎?”

盛璃敲開嚴朔初小租房的門,但等她看清開門的人,臉上的笑卻來不及收回,第一反應以為自己找錯地方敲錯了門。

她退了一步擡頭看門牌,確認沒走錯,眨巴著眼睛和淩霄面面相覷。“你是……”她疑惑著打量淩霄。

淩霄赤著腳,白襯衫黑長褲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頭發有點亂,“她還沒醒,有急事?”

“沒……現在好像不太方便,我先走了……”盛璃了然,訕笑著後退撤離。

周末上午,太陽都曬屁股了,嚴朔初還沒睡醒,陌生男人,孤男寡女,傻子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盛璃掏出手機開始對還在睡夢中的嚴朔初進行狂轟濫炸。

淩霄將嚴朔初床頭瘋狂震動的手機拿出房間放到沙發上,轉身進了浴室洗漱。

淩霄前腳剛走出臥室嚴朔初就醒了,她睜眼躺在床上適應這副酸軟乏力的身軀,費了點力起身撿起床尾的睡裙,站到鏡子前,衣服被她團吧團吧套頭掛在脖子上,然後停了動作,她定睛細看身上散布的暧昧紅痕,還有右腿裏側的一個咬痕。

真狠,她心想。她抽出一張面巾紙擦擦臉,聽到浴室門鎖扭動的聲音,才快速將衣服扯下來穿好。

淩霄走近她,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皺皺巴巴的,臉色卻一派神清氣爽。

他伸手理順她的頭發,“不多睡會兒?”

她搖搖頭,“好餓。”

她想起,昨晚他們連飯都沒吃。

兩個人的浴室顯得逼仄,水經由花灑淋在二人身上,她濕漉漉地被他摟著,整個人發軟,站都站不住,他指尖游走過的每一寸地方都激得她陣陣顫栗,心癢難耐。

浴巾裹住身體,兩個人推推搡搡跌坐在那張小小的沙發上。此刻雙腿的疲乏只能讓她想起當時跨坐在他腿上的酸軟無力感,不得已,又被他抱回床上,一輪一輪,新的投入與沈迷。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其實不到淩晨她就累得睡死過去了,但她忘記自己是怎麽徹底睡著的,錯覺他們仿佛一整晚都在做,欲望暴烈無休無止。

“嚴朔初!!!”

“你竟然金屋藏嬌?”

“談戀愛了?”

“你給我老實交代!”

“這個男的是不是上次在小區門口那個?”

嚴朔初打開手機看見一堆盛璃發過來的消息,看著金屋藏嬌四個字無聲笑了笑。

她只挑了最後一條回覆,“是他。”其他算是默認,又問她找她有什麽事。

盛璃只是想來找她當飯搭子,誰料會撞破這種事,她又開始強烈譴責她談戀愛不告訴她這一行徑。嚴朔初無奈,只好順著她的話討饒。

“今早你見到我朋友了?”她還在低頭打字。

“嗯,她好像有點吃驚。”不是有點吃驚,是非常吃驚。

她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淩霄。

嚴朔初考慮到淩霄沒換衣服會不舒服,想先讓淩霄換身舒適的衣裳,兩人決定手機點單,餐點直接送到淩霄家。

淩霄聽她指示在藥店門口停車,正要開車門,她按住淩霄的手,讓他留在車上。

“我自己來。”

“不累?”他視線掃過她的雙腿,明明剛剛出門那幾步路她還雙手摟著他的手臂,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你又不懂。”

淩霄覺得買這種東西沒什麽懂不懂的,但還是遵從她的決定,看著她徑直下了車,黑色裙擺輕飄飄地晃進了店裏。

她對淩霄說的是以防萬一,要買驗孕試紙,實際上她還買了避孕藥。雖然他們全程都小心翼翼地做足了措施,但她還是怕,心頭只有四個字,以防萬一。

店員是一個穿白大褂的阿姨,雙鬢已經泛白,大概也是藥師。她一臉關切地給她購買建議和介紹用法,她表情淡定仔細地聽著,隨後付款結賬。

她原以為生活會就這樣死水無瀾地過下去,還試圖去故意激起一點水花,誰知等命運的玩笑真正開到頭上時根本招架不住,她不能再出什麽岔子了,如果不希望看到更壞的場面,那謹慎點總是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