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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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淩霄洗漱後繞到床邊,嚴朔初已經睡著了。側著身子躺在很邊緣的地方,床頭鵝黃暖光鋪灑在她臉龐,眉眼柔和。之前她在他的車裏睡著時他就發現了,入睡後的嚴朔初呼吸很淺,呼吸間的身體起伏動作很細微,過分的靜默讓他忍不住想伸手去試探她的鼻息,觸碰確認她的溫度。

他擡手將臺燈亮度調低,一張平素的臉,他就是想盯著她看,平時總想從她霧一樣的雙眼裏捕捉她情緒,期待她每個或平靜或生動的表情反應,而她入眠後羊脂白玉般溫潤的模樣照樣令他舍不得移開雙眼。這就是所謂的眼緣嗎?怎麽會有一個人,看著就覺得歡喜心安,他沈迷這種感覺。

嚴朔初在半夢半醒的迷蒙之中翻身,房間一角的燈還亮著,她迷迷瞪瞪睜眼看去,淩霄還在案前工作。她看看手機,淩晨一點多,她記不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入睡的。

在淩霄進了浴室後,她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躺在床邊思緒不斷,因為念頭過於繁雜反倒是什麽都沒想出個所以然。大腦裏的紛紛繁繁搭配身體的疲累,很快就讓她眼皮打架,被睡意襲倒。

她撐起上身,輕聲喊:“淩霄。”

淩霄從案前擡頭看向她,嗯地應了聲又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敲了點什麽,才離開書桌。他坐到另一邊的床上,伸手撥順她睡亂的頭發,低聲道:“怎麽醒了,睡吧。”

嚴朔初看著他不語,她第一次看他戴一副黑色金屬框眼鏡,“你要睡了嗎?”

“嗯。”淩霄掀起一角被子蓋在身上。

嚴朔初靠過來,他停止了動作,像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只見她舉起雙手慢慢摘下他的眼鏡,他才反應過來,工作時常戴的眼鏡忘摘了。除去玻璃鏡片後目光交接,不等她說什麽,他擡手撫上她的後頸,淺淺地交換了一個吻。

嚴朔初剛睡醒一覺有點呆,她看著淩霄,慢慢擡手捂住半張臉,打了個呵欠。

淩霄被她逗笑,從她手裏拿過那副眼鏡,又捏捏她的手,“躺下吧。”

他將燈關掉,臥室陷入漆黑,靜謐包裹一切,只剩下抖動拉扯被子的布料摩擦聲。

嚴朔初在失去清晰視線的那一刻反而徹底清醒了,她平躺在床上,困意被席卷一空,她睜著眼,卻什麽都看不見,全身感官都用來捕捉身邊淩霄的動作。

他掀起被子窩身進來,又稍微揚了兩下,拉著被角躺下,好將身體覆蓋,她握住被子的另一角,鼓動的氣流夾著他身上的沐浴液清香撲到她鼻尖,她忽然變得僵硬,不敢亂動。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窗外的光透過簾子微微映亮室內的暗,她一點一點小幅度地轉頭看身邊人,發絲在枕頭上摩擦有極細的沙沙聲。還沒等她完全轉過臉,淩霄面朝著她翻了個身,更靠近了點。

“睡不著了?”他問。

“不是。”她又將臉轉回去,直直盯著天花板。

“需要哄睡服務嗎?”他靠近她耳邊細聲說著,話音剛落,他尋到她的耳垂輕輕一吻。

他的存在,他的靠近,他的氣息,以及耳垂上冰涼的觸感,無一不讓嚴朔初心跳越來越快。她偏頭與他在黑夜中對視,即使是鼻尖對鼻尖的距離,也看得並不太真切。

如她所料,剛才耳垂上的觸感轉移到她雙唇上,她微微仰頭去迎接這個月色般清涼柔軟的吻。

淩霄一手撐在她枕邊,一手撫住她的腦袋,手指梳進她的發間,半個人壓在上面,將她禁錮在雙臂之間。嚴朔初一開始還伸手勾住他脖子,後面被吻得有點呼吸不過來了,雙手又收回來抵住他的胸膛。

暗流紛湧,情動萬分,電光石火間她的大腦仍存留一絲清醒,她伸手捧住淩霄的臉。

“等一下,淩霄。”

被喊停的淩霄看見她喘息著,夜裏她雙眸如墨似乎流淌著恐懼,他拇指摩挲了兩下她的臉頰,輕聲道:“別怕。”

“不是,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他挑挑眉,“嗯?”

“我們抽空一起去做個體檢再……呃……好嗎?”

淩霄聞言撐起身體,點開臺燈,在暖融融的微光裏用眼神將她撫摸,她的胸腔隨著呼吸起伏,領口一副鎖骨如玉分明,頰邊飛上潮紅,嘴唇猶如爛熟的果肉,雙瞳濕漉漉似盈著水,她眼神堅定又夾著一絲猶疑凝視著他。

他忽地笑開,仔細看著她的雙眼,點點頭說,“沒問題,我們明天就去。”

說完他又伏下頭輕輕啄吻她。一個偏頭躲避,一個緊追不放。

她邊胡亂扭著頭躲開他毫無章法的吻,邊笑著說:“還以為你會生氣。”

他停下惡作劇,神眼澄明布滿愉悅,“氣什麽?”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嗯……自尊心受損,不夠信任,之類的。”

“那要是我生氣,你怎麽辦?”淩霄唇角勾著一抹笑看她。

“嗯?不怎麽辦。那就不做唄。反正難受的又不是我……”她越說聲量越小,嘟嘟囔囔的。心想,區區欲望,她還控制不了了?

“哈……”,淩霄笑出聲來,“你的想法完全正確,你沒安全感我也明白的。”他點點頭,“我明白,我理解,我們明天就去吧。”他再一次強調。

“明天?”她面露一絲疑惑。

他伏到她耳朵旁,悄聲說,“朔初,你還不懂嗎?我不生氣,但有點著急。”她的臉瞬間又燙起來。

嚴朔初用手心微微推開他的臉,“不行,明天要送臟臟包去絕育。”然後轉身只給淩霄留下一個羞怯的背影。

淩霄順勢松開她,但隨即又從身後擁住她,“臟臟包?什麽時候起的名字?”

“隨口叫的,看它臟兮兮的,不過反正養小貓養到最後都不會叫名字,只會叫咪咪或者寶寶。”

淩霄又被她的說法逗笑,他手臂將擁抱緊了緊,微笑著閉上雙眼,幾乎用氣聲在她耳邊道:“嗯,睡吧,寶寶。”他心裏想,這個名字理論還真是不無道理。

嚴朔初紅了臉,不作回應。她一開始還不適應如此親密,然而擁抱的溫度很快就將她的別扭熨帖,兩人身上帶著香氣的暖意再次催生出困倦,很快,她迷迷糊糊地再度睡著。

因為擁抱,能清晰感受得到懷裏人的氣息,淩霄圈在嚴朔初腰間的手臂貼著她的呼吸吐納,她細微的起伏讓他感到心安,他一時想不明白是為何,只是這一夜,他比往常都更輕松入眠。

室內仍是一派晦暗,分辨不出這是早上幾點。嚴朔初醒了,她意識漸漸回籠,終於察覺到自己的手正搭在淩霄身上,而他還在睡。她當下心境十分平和,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她喜歡擁抱。

思緒轉瞬又牽扯到什麽,她臉色尷尬了一瞬後雙頰漸漸飛紅。她看看還在熟睡中的淩霄的臉,輕輕收回手,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在門被輕輕合上的下一秒,淩霄睜開了雙眼。他向來淺眠,醒得比她還更早一點,但她軟軟地抱住自己睡著,他閉著眼假寐,刻意去跟隨她的呼吸頻率,兩個人呼吸交融的感覺讓他沈迷。總覺得懷裏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他伸手在她睡過的地方摸了摸。

洗漱過後,他到客臥尋她,空無一人,床鋪已經整理得整整齊齊,仿佛從未有人來訪過此處。還沒下樓,在樓梯拐角就聽到她抑制的細細的聲音。走到客廳,看到她已經換上昨天洗好的那套衣服,淡藍色襯衫紮進黑色西褲,讓人錯覺今天還是工作日。

嚴朔初站在貓爬架邊上,手裏拿著貓條,小貓正吃得香,她時不時學著小貓嗷嗚嗷嗚地叫,又念叨“慢慢吃慢慢吃。”淩霄忍俊不禁,從後面摟她的腰。

她嚇了一跳,轉身看他,小貓吃不到貓條伸長了脖子,淩霄從她手中拿過貓條,就這樣圈著她將剩下的餵完。

嚴朔初試圖去拉開腰上的手,無果,反而被摟緊了。她靠在他的身上,有點臉熱,只好無奈地拍拍他的手,“快松開,吃早餐嗎?”

實際上的早餐毫無技術含量,只有快速便捷的烤面包。兩人就著盒裝牛奶啃完面包片,一同將貓打包送往寵物醫院。

期間嚴朔初接到一個來電,淩霄看她在走廊的窗戶邊上皺著眉頭時不時做出簡單的應答。

結束通話,嚴朔初往回走,她看見淩霄略帶探究的眼神,像是在問她怎麽了。走到他身邊,她主動說道:“家裏的事。”

他看著她久久未展的眉頭,握住了她的手,“你先去解決,這裏有我就行。”

嚴朔初搖搖頭,“不用,不是什麽要緊事,下午再回去也可以。”她輕輕回握他的手。

然而不用等到下午,小貓的傷腿已經痊愈,但被告知今天還不能做手術,還得過兩天。於是拆掉伊麗莎白圈,在醫院給它洗了個澡,烘幹後做了體外驅蟲,送回嚴朔初手上,香香軟軟的一只小貓。

嚴朔初抱著毛色雜亂的小貓,發現洗澡前後沒什麽差別,“臟臟包沒叫錯,真耐臟。”

淩霄看她給貓順毛,笑笑說道:“玳瑁在貓界是大美人呢。”

她捂住小貓耳朵,向他瞥去一眼,“什麽美的醜的,我們可不搞這種以貌取貓的事。”

隨後又轉頭一下一下撫摸小貓腦袋,邊順毛邊念叨:“真是好小貓,聽話小貓,漂亮小貓。”

淩霄看她沈迷擼貓的模樣,忍不住也伸手在她頭上順順毛,手法跟她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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