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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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聯系到附近的一家動物醫院，萬幸還沒下班，嚴朔初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她和淩霄正帶小貓趕去動物醫院。
她在副駕抱著紙箱裏的小貓，滿眼擔憂地觀察它的傷勢，小貓蜷縮在紙箱一角瑟瑟發抖。
淩霄看她一眼，輕輕加了點油門。
剛開始，嚴朔初還不確定那是貓，以為自己只是晃眼看錯。結果小貓從垃圾桶後冒出個腦袋和她對視，路燈的光在它眼裏折射閃爍。
“怎麽了？”他循著她的視線張望。
“有只貓。”嚴朔初躡手躡腳地準備靠近。
走進看才知道小貓並非臟得看不清花色，而是一只僅有兩個拳頭大的通體灰黑帶金的玳瑁，人家本身的花色就是這樣雜亂無章的，只是天色太暗看上去才像一塊臟抹布。
嚴朔初動作變得輕緩小心，嘗試將手慢慢伸過去。小貓一只後腿受傷了，一瘸一拐的，縮著不敢往前，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一人一貓就這樣無聲對峙著。
忽然一只大手一把抓起小貓後脖頸，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叫喊，嚴朔初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小貓突然騰空而起。
淩霄眼疾手快將小貓擒住了，嚴朔初順手撿起垃圾桶旁邊一個水果紙箱，將小貓暫時安置進去。
嚴朔初的房東恰好路過，給他們指路最近的一家動物醫院在哪裏，並再三向嚴朔初提醒她們租房合同裏的規定，房子裏不能養寵物。但嚴朔初還沒有打算要收養，只是想先送貓去治療。
將小貓交給醫生後，她才想起思考小貓何去何從的問題。醫院只承諾可以住院至康覆，但是不能長期寄留的。
她給爸爸發信息，她和爸爸對養寵物和種花養草這方面有一致的興趣。而且她知道這種事情問媽媽一定行不通，雖然爸爸也是站媽媽那邊的，但她還是抱著一絲“說不準呢”的希望。
她把拍到的小貓照片給爸爸發過去，說她撿貓了。果不其然，爸爸給出一個否定答案，如果能養，家裏早養了，但可以幫忙問問有沒有想要養的朋友。
淩霄洗完手回來，看她手肘撐著膝蓋，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搗鼓手機。他忽然放輕腳步朝她靠近，像剛剛的她靠近貓時一樣，她註意力都在手機上，並沒有發覺。
爸爸甩過來一張圖片，是他工友群的聊天記錄。沒人想要這只小貓，甚至有人說它醜兮兮的。
嚴朔初長長嘆氣，直起腰板，被身邊不知何時出現的淩霄嚇了一跳。
“怎麽嘆氣？”他被她因為驚嚇瞬間的顫抖逗笑。
“不知道找誰收留這只貓。沒人想要。”她仰頭看向他，忽然福至心靈。
淩霄坐到她旁邊，看她視線一直沒離開過自己。
他猜到她在想什麽，盯著她的眼睛，伸手指指自己，“我？”
嚴朔初臉上露出的微笑，有點不懷好意，“可以嗎？”
淩霄點頭，語氣輕松，“隨你。”
可以就可以，不行就不行，什麽叫隨你？嚴朔初不懂，她靠近了點淩霄，腆著臉問：“所以，行還是不行？”
“行。你想養就養。”他笑著看她。
她撇撇嘴，“什麽叫我想。”
淩霄淡淡道：“你可以理解為，我們一起養。”
嚴朔初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緩緩點頭表示同意，又想起什麽，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
淩霄在旁邊低頭去找她低垂的臉，她察覺到，躲開了，只捕捉到一層淡淡的粉紅，“你給它取個名字吧。”他道。
“沒必要吧，反正無論取什麽到最後都只會叫寶寶。”她轉過頭去看淩霄，卻發現他的表情似乎很期待，於是又補充，“你有什麽想法嗎？你取也行。”
淩霄搖搖頭，“取名這種事我不在行，還是你來吧。”
“那遲點再取吧，取了人家小貓還不一定會喜歡呢……”她邊說邊起身走向診室。
小貓暫時留在醫院住院治療，除了受傷的後腿，身上其他地方都很健康，醫生說被遺棄的概率很小，應該就是野貓生的小崽，從小流浪慣了。後腿是外傷，可能是小貓打架，也可能是小貓在什麽縫隙裏被夾住，掙脫時扯傷了皮肉。
現在好了，上班時間，嚴朔初明顯感覺到自己想的東西也純粹多了，無非就是小貓什麽時候康覆，要給它買點什麽必需品。然後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小貓在淩霄家她要怎麽去看小貓這個問題。隨之，淩霄說的那句我們一起養又一次冒出腦海。
她想，可能還是要找一個真正愛護小動物的更有經驗的領養人。她發信息給淩霄：你以前養過貓嗎？
果然，得到的回覆是：沒有。
但很快，他又發來消息：今晚去看小貓嗎？
這幾天嚴朔初每晚下班都要去看看小貓，她問：你要來？
淩霄回覆：嗯，來培養一下感情。
一句沒有明確指代對象的話，很容易被曲解出暧昧意味來。嚴朔初盯著這句話，心跳微微有些加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但她很肯定淩霄就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會他，重新投入到手頭上的工作中。可能是心裏多了一個實在的支點，平時感覺格外漫長的時間也在她一時一變的繁覆想法裏溜過去了。
然而江祁的信息很快打破了她內心的平靜。
說來也怪，自從那次見面後，家裏人並沒有找她詢問相親的後文，而她也懶得開口再提。
江祁以“最近還好嗎？”作為開場白。像是上班途中因為無聊而打開朋友列表隨意挑選一個可能有空的人發送問好，試圖開啟一場以消磨時間為目的的對話。
嚴朔初確實且剛好是閑人。雖然在上班，但長年累月堆下來的文書根本不急於一時，處理好一天裏首要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就是和這些紙堆作伴。
她有點不知道怎麽回覆他，像小學生英語口語對話練習那樣，你好嗎？我很好。你呢？公式化問答，客氣得很生硬。
太過浮於表面的對話讓她感覺不適，她猶豫再三決定同江祁分享她最近撿到貓的事。
她將小貓照片發給江祁，隱約有點期待對方的反饋。但他只說了一句：小可憐。
她解釋那是剛撿到時候的照片，小貓腿上的傷痕觸目驚心，毛發一綹綹的結成一塊，臉上也是臟兮兮的。
萬幸，話題很好地展開了，她在心裏默默地感謝小貓。
另一邊，江祁也為一開始不鹹不淡差點進行不下去的對話松了一口氣。
那天過後，介紹人問他對嚴朔初的印象，他也只是說很好，至於被問到能不能發展下去，他倒是有點語焉不詳，只說之後的事他會自己看著辦。介紹人也自然而然理解為倆人有戲。
得知她下班後要去看貓，江祁提出陪她一起。她拒絕了，說是她也約了朋友。態度和那晚一樣，果斷得殘忍，絲毫不給人希望。
嚴朔初等待著，對話框安靜了幾分鐘，也可能從此一直沈寂下去。
她能猜到江祁得意圖，但她不理解，她對他很明確地說過她是不婚主義，而江祁很明顯，他是一定會結婚的那種人。
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他會找和自己條件差不多的女人，戀愛，磨合，然後談婚論嫁，可能不出兩三年就抱上娃娃了。一家人，過一種世人眼中美滿而平常的生活。
但嚴朔初害怕這種美滿。人心反覆，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有經營的能力。她只覺得一切都是夢幻泡影，和淩霄是，和江祁也是。但和淩霄在一起，她總覺得自己似乎能有更多的自由。
也不是沒想過生活不會總如她所願，萬一以後她也要結婚呢？但她總是想到這裏就不敢再想下去了。也許，江祁的確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但她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良久，對話框恢覆了生機。江祁說：我想追你。
嚴朔初心底生出一層淡淡的悲哀，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江祁。
晚上七點左右，淩霄到達動物醫院，但並未見到嚴朔初，她比往常晚到了。
他走近小貓寄住的那一格籠子，小貓帶著伊麗莎白圈，蜷縮在一邊，呼吸間一起一伏，像是睡著了，但金黃的圓眼睛正靜靜凝視著他。
淩霄將手指抵在籠子網格上，小貓動了動。就在這時，有人推門進來，電子感應鈴叮咚一響。
淩霄轉頭看去，是嚴朔初，隨即感應鈴又叮咚響了一聲，她身後跟著一個陌生男人，他們是一起的。淩霄視線重新轉會嚴朔初身上，抵在籠子上的手緩緩垂下收進褲袋裏。
嚴朔初朝淩霄笑笑，但笑容裏並無太多情緒。她向江祁那邊擡擡手，同淩霄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同學，江祁，江律師。”
然後又向江祁介紹淩霄，以朋友的身份。
淩霄微笑著抽出手伸向江祁，“你好。”江祁也回握問好。短暫的交鋒，彼此之間似乎有什麽已經心照不宣。
而嚴朔初已經轉頭去看小貓了。小貓很親她，扒在籠子邊想抓她靠近的手，細聲微弱地喵喵叫著。
面對江祁直白的表示，她並沒有正面回應。只道：“今晚一起去看看小貓吧。”
江祁以為她說的朋友只是她的借口，等見到淩霄時，心情和那天她撥通了電話時一樣，疑惑，警惕，還有一點低落。
淩霄繞到嚴朔初身旁，低聲耳語：“我公司有法務，不必費心給我介紹律師。”
“朔初，你不是要找領養嗎？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看看。”江祁靠近籠子，站在她的另一邊。
領養？淩霄看了一眼嚴朔初，但並不打算說什麽。
她淡淡道：“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找就行。”
淩霄接了一句：“已經找到兩個領養人了，但還是多謝江先生的好意。”話語剛落地，便瞧見嚴朔初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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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系到附近的一家動物醫院，萬幸還沒下班，嚴朔初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她和淩霄正帶小貓趕去動物醫院。
她在副駕抱著紙箱裏的小貓，滿眼擔憂地觀察它的傷勢，小貓蜷縮在紙箱一角瑟瑟發抖。
淩霄看她一眼，輕輕加了點油門。
剛開始，嚴朔初還不確定那是貓，以為自己只是晃眼看錯。結果小貓從垃圾桶後冒出個腦袋和她對視，路燈的光在它眼裏折射閃爍。
“怎麽了？”他循著她的視線張望。
“有只貓。”嚴朔初躡手躡腳地準備靠近。
走進看才知道小貓並非臟得看不清花色，而是一只僅有兩個拳頭大的通體灰黑帶金的玳瑁，人家本身的花色就是這樣雜亂無章的，只是天色太暗看上去才像一塊臟抹布。
嚴朔初動作變得輕緩小心，嘗試將手慢慢伸過去。小貓一只後腿受傷了，一瘸一拐的，縮著不敢往前，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一人一貓就這樣無聲對峙著。
忽然一只大手一把抓起小貓後脖頸，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叫喊，嚴朔初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小貓突然騰空而起。
淩霄眼疾手快將小貓擒住了，嚴朔初順手撿起垃圾桶旁邊一個水果紙箱，將小貓暫時安置進去。
嚴朔初的房東恰好路過，給他們指路最近的一家動物醫院在哪裏，並再三向嚴朔初提醒她們租房合同裏的規定，房子裏不能養寵物。但嚴朔初還沒有打算要收養，只是想先送貓去治療。
將小貓交給醫生後，她才想起思考小貓何去何從的問題。醫院只承諾可以住院至康覆，但是不能長期寄留的。
她給爸爸發信息，她和爸爸對養寵物和種花養草這方面有一致的興趣。而且她知道這種事情問媽媽一定行不通，雖然爸爸也是站媽媽那邊的，但她還是抱著一絲“說不準呢”的希望。
她把拍到的小貓照片給爸爸發過去，說她撿貓了。果不其然，爸爸給出一個否定答案，如果能養，家裏早養了，但可以幫忙問問有沒有想要養的朋友。
淩霄洗完手回來，看她手肘撐著膝蓋，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搗鼓手機。他忽然放輕腳步朝她靠近，像剛剛的她靠近貓時一樣，她註意力都在手機上，並沒有發覺。
爸爸甩過來一張圖片，是他工友群的聊天記錄。沒人想要這只小貓，甚至有人說它醜兮兮的。
嚴朔初長長嘆氣，直起腰板，被身邊不知何時出現的淩霄嚇了一跳。
“怎麽嘆氣？”他被她因為驚嚇瞬間的顫抖逗笑。
“不知道找誰收留這只貓。沒人想要。”她仰頭看向他，忽然福至心靈。
淩霄坐到她旁邊，看她視線一直沒離開過自己。
他猜到她在想什麽，盯著她的眼睛，伸手指指自己，“我？”
嚴朔初臉上露出的微笑，有點不懷好意，“可以嗎？”
淩霄點頭，語氣輕松，“隨你。”
可以就可以，不行就不行，什麽叫隨你？嚴朔初不懂，她靠近了點淩霄，腆著臉問：“所以，行還是不行？”
“行。你想養就養。”他笑著看她。
她撇撇嘴，“什麽叫我想。”
淩霄淡淡道：“你可以理解為，我們一起養。”
嚴朔初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緩緩點頭表示同意，又想起什麽，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
淩霄在旁邊低頭去找她低垂的臉，她察覺到，躲開了，只捕捉到一層淡淡的粉紅，“你給它取個名字吧。”他道。
“沒必要吧，反正無論取什麽到最後都只會叫寶寶。”她轉過頭去看淩霄，卻發現他的表情似乎很期待，於是又補充，“你有什麽想法嗎？你取也行。”
淩霄搖搖頭，“取名這種事我不在行，還是你來吧。”
“那遲點再取吧，取了人家小貓還不一定會喜歡呢……”她邊說邊起身走向診室。
小貓暫時留在醫院住院治療，除了受傷的後腿，身上其他地方都很健康，醫生說被遺棄的概率很小，應該就是野貓生的小崽，從小流浪慣了。後腿是外傷，可能是小貓打架，也可能是小貓在什麽縫隙裏被夾住，掙脫時扯傷了皮肉。
現在好了，上班時間，嚴朔初明顯感覺到自己想的東西也純粹多了，無非就是小貓什麽時候康覆，要給它買點什麽必需品。然後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小貓在淩霄家她要怎麽去看小貓這個問題。隨之，淩霄說的那句我們一起養又一次冒出腦海。
她想，可能還是要找一個真正愛護小動物的更有經驗的領養人。她發信息給淩霄：你以前養過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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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又發來消息：今晚去看小貓嗎？
這幾天嚴朔初每晚下班都要去看看小貓，她問：你要來？
淩霄回覆：嗯，來培養一下感情。
一句沒有明確指代對象的話，很容易被曲解出暧昧意味來。嚴朔初盯著這句話，心跳微微有些加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但她很肯定淩霄就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會他，重新投入到手頭上的工作中。可能是心裏多了一個實在的支點，平時感覺格外漫長的時間也在她一時一變的繁覆想法裏溜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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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自從那次見面後，家裏人並沒有找她詢問相親的後文，而她也懶得開口再提。
江祁以“最近還好嗎？”作為開場白。像是上班途中因為無聊而打開朋友列表隨意挑選一個可能有空的人發送問好，試圖開啟一場以消磨時間為目的的對話。
嚴朔初確實且剛好是閑人。雖然在上班，但長年累月堆下來的文書根本不急於一時，處理好一天裏首要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就是和這些紙堆作伴。
她有點不知道怎麽回覆他，像小學生英語口語對話練習那樣，你好嗎？我很好。你呢？公式化問答，客氣得很生硬。
太過浮於表面的對話讓她感覺不適，她猶豫再三決定同江祁分享她最近撿到貓的事。
她將小貓照片發給江祁，隱約有點期待對方的反饋。但他只說了一句：小可憐。
她解釋那是剛撿到時候的照片，小貓腿上的傷痕觸目驚心，毛發一綹綹的結成一塊，臉上也是臟兮兮的。
萬幸，話題很好地展開了，她在心裏默默地感謝小貓。
另一邊，江祁也為一開始不鹹不淡差點進行不下去的對話松了一口氣。
那天過後，介紹人問他對嚴朔初的印象，他也只是說很好，至於被問到能不能發展下去，他倒是有點語焉不詳，只說之後的事他會自己看著辦。介紹人也自然而然理解為倆人有戲。
得知她下班後要去看貓，江祁提出陪她一起。她拒絕了，說是她也約了朋友。態度和那晚一樣，果斷得殘忍，絲毫不給人希望。
嚴朔初等待著，對話框安靜了幾分鐘，也可能從此一直沈寂下去。
她能猜到江祁得意圖，但她不理解，她對他很明確地說過她是不婚主義，而江祁很明顯，他是一定會結婚的那種人。
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他會找和自己條件差不多的女人，戀愛，磨合，然後談婚論嫁，可能不出兩三年就抱上娃娃了。一家人，過一種世人眼中美滿而平常的生活。
但嚴朔初害怕這種美滿。人心反覆，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有經營的能力。她只覺得一切都是夢幻泡影，和淩霄是，和江祁也是。但和淩霄在一起，她總覺得自己似乎能有更多的自由。
也不是沒想過生活不會總如她所願，萬一以後她也要結婚呢？但她總是想到這裏就不敢再想下去了。也許，江祁的確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但她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良久，對話框恢覆了生機。江祁說：我想追你。
嚴朔初心底生出一層淡淡的悲哀，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江祁。
晚上七點左右，淩霄到達動物醫院，但並未見到嚴朔初，她比往常晚到了。
他走近小貓寄住的那一格籠子，小貓帶著伊麗莎白圈，蜷縮在一邊，呼吸間一起一伏，像是睡著了，但金黃的圓眼睛正靜靜凝視著他。
淩霄將手指抵在籠子網格上，小貓動了動。就在這時，有人推門進來，電子感應鈴叮咚一響。
淩霄轉頭看去，是嚴朔初，隨即感應鈴又叮咚響了一聲，她身後跟著一個陌生男人，他們是一起的。淩霄視線重新轉會嚴朔初身上，抵在籠子上的手緩緩垂下收進褲袋裏。
嚴朔初朝淩霄笑笑，但笑容裏並無太多情緒。她向江祁那邊擡擡手，同淩霄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同學，江祁，江律師。”
然後又向江祁介紹淩霄，以朋友的身份。
淩霄微笑著抽出手伸向江祁，“你好。”江祁也回握問好。短暫的交鋒，彼此之間似乎有什麽已經心照不宣。
而嚴朔初已經轉頭去看小貓了。小貓很親她，扒在籠子邊想抓她靠近的手，細聲微弱地喵喵叫著。
面對江祁直白的表示，她並沒有正面回應。只道：“今晚一起去看看小貓吧。”
江祁以為她說的朋友只是她的借口，等見到淩霄時，心情和那天她撥通了電話時一樣，疑惑，警惕，還有一點低落。
淩霄繞到嚴朔初身旁，低聲耳語：“我公司有法務，不必費心給我介紹律師。”
“朔初，你不是要找領養嗎？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看看。”江祁靠近籠子，站在她的另一邊。
領養？淩霄看了一眼嚴朔初，但並不打算說什麽。
她淡淡道：“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找就行。”
淩霄接了一句：“已經找到兩個領養人了，但還是多謝江先生的好意。”話語剛落地，便瞧見嚴朔初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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