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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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嚴朔初在碎紙機前已經坐了半小時，但面前的廢紙還是裝得滿滿一箱，而廢紙屑已經倒了兩次，好像剛才碎掉的都是空氣。
她有時幾張幾張疊著碎，有時一張一張送進碎紙口，有種在給頂頭上司燒紙錢的錯覺。
她打開手機看時間，距離下班還有十五分鐘，她決定就這樣混到下班，但想到下班之後還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她重重嘆了口氣。
之前的同學聚會她一場都沒參加，這次盛璃臨時男朋友出差，她不想獨自面對班裏曾經給她造成陰影的“緋聞男友”，班長也不肯放人，千求萬勸，終於得到她的同意一起前往。
和很多內向的人差不多，嚴朔初不去同學聚會的理由僅僅是不喜歡交際，尤其是這種不可避免炫耀攀比的舊人重聚的場合。
她想自己在班級裏當習慣了透明人，去不去應該也沒人在意，她只當自己去了也只是在角落看熱鬧的。
下班鈴響，她巋然不動。將廢紙箱挪到墻角，清理掉新生產的紙屑，漫天的揚塵害得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她慢悠悠地收拾桌面文件，看時間，過去五分鐘不到，同事已經走了大半，她這才起身去更衣室換衣服下班。
又是白T恤搭牛仔半裙，有人見她換了衣服便調侃是不是要去約會，她搖頭笑著否認：“約會穿這麽寒酸？”
實際上她認為這是最實用的穿搭，既不過於隆重，也不至於到真正的寒酸，十分休閑，非常得體。
她路過她的小電驢，生出一絲愧疚和思念，對不起，今天也不能騎你回家，因為盛璃會開車來接她。
而今早，是淩霄開車送她來上班的。
昨天告別了高主任，她讓淩霄送她回單位取車。淩霄卻淡淡道：“還是送你到家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班。”
嚴朔初當即愕然，“啊？不行！”
“怎麽不行，反正順路。”
“你兜過來繞回去的，哪順路了。”她小聲嘀咕。
“我不住我媽那兒，我住的地方比你這還要遠一點。”淩霄擡手指指前方。
“這……不太好。”嚴朔初微微皺眉。
“你在擔心些什麽？不用怕麻煩我。”
“我不是怕麻煩你，我怕我自己麻煩。你等我我等你的，我不喜歡這樣。”
淩霄瞥了一眼語氣裏隱約帶怒意的嚴朔初，笑道：“我沒關系，我保證你一出門就能看見我。”
他嘴上說著重新做朋友，但又似乎並沒有放棄靠近，還是說他們現在這樣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交往。嚴朔初心裏又開始纏毛線，剪不斷，理還亂。
嚴朔初不是沒有認真梳理過，主觀的問題她懸而未決，客觀的問題是房間裏的大象，她和淩霄對彼此的了解也還不夠深，談戀愛百般阻礙為時尚早，退位回朋友最是安全。
於是她現在決定把淩霄當作一個較有好感的普通朋友來看待，至於對方，她無權幹涉。
她和淩霄道別時，他也很友好地對她說：“明天見。”
她認為這種距離剛剛好。但是第二天一早她對著鏡子將頭發梳了又梳，仔細檢查眼角眉梢衣領紐扣，甚至臨行前特意用紙巾擦了擦鞋面的灰塵時，她頓時在心裏嘆氣。果然，還是在意得不行。
嚴朔初走出小區，淩霄果然已經等在那裏，手邊還有剛買的早餐，包子豆漿，她一摸，還是溫熱的。
她說單位有早餐提供，淩霄讓她先吃點墊肚子。嚴朔初撿起一個包子，咬開是奶黃餡的。
她邊嚼著口中的甜味邊看看淩霄，“你要來一個嗎？”
剛好是紅燈，淩霄手扶方向盤，看看油袋子裏的包子又擡頭看看她。
嚴朔初楞了一下，“你該不會想要我餵你吧？”說著又撿出一個包子舉起來朝他那邊試探，實際上只是晃了晃，手連中線都沒伸過去。
紅燈轉綠燈，淩霄，他搖搖頭表示不必，又撇著嘴無奈微笑，像是拿她沒辦法，腳下松開剎車，繼續朝前駛去。
“我這幾天，怎麽每天都能見到你。”嚴朔初咽下一口包子。
“煩了？”淩霄挑眉，手上推動方向盤轉彎。
“不是。”
“未來幾天我要回Y市，你用不著煩了。”淩霄以一種稍顯委屈的造作語氣淡淡道。
嚴朔初轉頭看他，“唉，我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逗逗你。”淩霄直視前方，並沒有去接她的視線，他頓了頓又說：“是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嚴朔初沈默了，像是還在組織措辭，“好肉麻，你講話真直接。”
話語間，她單位的大樓已經出現在眼前。
“要論直接，還是你更勝一籌。”淩霄將車停好，方才轉臉笑著對她說。
嚴朔初開門下車，拿起一杯豆漿，朝淩霄舉起，微微一笑道：“謝謝。”
不知是謝謝他的豆漿，還是謝謝他的誇獎。
同學聚會在市中心一家酒店舉行，計劃是大家共進晚餐，然後KTV續攤。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後嚴朔初和盛璃正等電梯。盛璃在電梯門上的鏡子檢查妝容，又後退兩步，左扭扭右扭扭地欣賞自己的裙子，今天她穿了一條煙灰色的改良旗袍，青春覆古，別有一番風味。
她埋怨嚴朔初，怎麽不穿好看點。嚴朔初聳聳肩，表示穿什麽對她來說沒差，越是打扮，越是有種不自在的刻意感，何況要見的人也不值得她花心思來盛裝對待，越簡單才越好。
只是她沒想起來會遇見江祁，在她真正青春年少，對戀愛尚未喪失希望時，她曾經的暗戀對象。只是時過境遷，她早已經想不起他，曾經那份悸動的心情也隨歲月的沈澱而蒙塵。
推開包廂門，容納二十人的圓桌已經有一大半滿座。距離太遠，聊天都費點聲量，鬧哄哄的瞬間擠滿嚴朔初耳朵，她開始感到不適。
見有來人，小胖帶頭，最活躍的那幾個趕忙跟著起哄著迎上來。
“盛璃大美女，終於等到你……”小胖看見跟在盛璃身後進門的嚴朔初，一時沒認出來，“誒，你是……啊，啊，嚴朔初，是不是！”
嚴朔初微笑點頭，頂著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開始找位置。她掃了兩眼，對面烏泱泱已經坐滿，出菜位的牌子一下映入眼簾，她將盛璃塞到裏面，自己挨著出菜位的空缺坐了下來。
這邊還隔著兩個座位呢。盛璃向她眨眨眼，扭頭看看她身旁空出來的兩個座位，又轉回來給她眼神示意。隨即那邊的同學也開始招呼她們坐過去。
“就坐著吧。”嚴朔初壓低聲線對盛璃說。盛璃正為難之際，門哢噠一聲，又一行人推門而入。嚴朔初轉身看去，正好對上開門的江祁的視線。
江祁一行四人，有兩個人被招了過去，正好補上那兩個尷尬的空缺，盛璃安心了。
但嚴朔初心裏卻開始警鈴大作。只見江祁將出菜位的提示牌移了兩個位，他將椅子往她這邊輕輕一拉，挨著她坐了下來。
嚴朔初原以為她左邊是盛璃右邊是留空的出菜位，她就可以避免交談，本應天衣無縫的計劃沒想過會被橫插一腳。
班裏更有影響力的角色出現，自然沒有她什麽事，大家的註意力早已紛紛轉移。
她保持著微笑，低頭擺弄手機，實際上耳朵眼睛一直在接收外界的各種信息，餘光裏江祁正在和桌對面的人打招呼。
她拿起水杯，這只是一個假動作，仰頭喝水時，視線可以自然而然地掃描全場。
嘴唇剛濕潤，身旁的江祁忽然朝她轉身，他說：“嚴朔初，好久不見。”
嚴朔初並不意外，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戒備狀態，時刻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搭話。
“好久不見。”她回以很程式化的禮貌一笑。
她好像現在才如此近距離的清晰看到江祁的臉，闊別多年，他有變化嗎？和回憶裏的他像嗎？她思索著，結果發現回憶裏的那個身影是模糊不清的。
“你變了好多。”江祁說完，就被人喊住扯進另一個話題裏。她甚至來不回答他，她想說：是嗎？
她想，他說她變了好多，大概只是客套話，高中時候他們並沒有什麽交集，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甚至他們只是在一個班級群裏，連私人號都沒加上。那個時候，他也曾註意過她？
面對一群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嚴朔初不得不被動裹挾進懷舊的漩渦裏。
誰總是霸榜第一，誰又是混不吝，誰和誰有過一段，誰誰誰現在已經抱娃了……
嚴朔初回想那個時候的江祁，人緣很好，成績中上，矮子裏面拔高個也算小有姿色。似乎也就這樣了，她有點想不起來當時自己的喜歡是打哪兒來的。
人陸陸續續到齊，服務生也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在她準備夾起面前的一塊水煮肉片時，有人講話頭砸到她身上，先是一陣寒暄再是一番恭維最後上來關心她的感情狀況。
嚴朔初並不想透露，打算敷衍應付過去，“有的話怎樣，沒有又怎樣？”
對方也嘻嘻哈哈的沒什麽正形，“有的話就算了，沒有的話當然是給美女介紹對象啰。”
“謝謝，你太熱心了。”她淡淡回應。
盛璃怕嚴朔初應付不來這些酒桌玩笑，保護欲滿溢，趕緊出聲轉移話鋒。
嚴朔初見盛璃挺身而出，心中感動，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拒絕收留她的請求。
她察覺到江祁在看她，於是偏頭過去小聲詢問，“怎麽了？”
江祁笑了笑，卻只道：“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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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朔初在碎紙機前已經坐了半小時，但面前的廢紙還是裝得滿滿一箱，而廢紙屑已經倒了兩次，好像剛才碎掉的都是空氣。
她有時幾張幾張疊著碎，有時一張一張送進碎紙口，有種在給頂頭上司燒紙錢的錯覺。
她打開手機看時間，距離下班還有十五分鐘，她決定就這樣混到下班，但想到下班之後還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她重重嘆了口氣。
之前的同學聚會她一場都沒參加，這次盛璃臨時男朋友出差，她不想獨自面對班裏曾經給她造成陰影的“緋聞男友”，班長也不肯放人，千求萬勸，終於得到她的同意一起前往。
和很多內向的人差不多，嚴朔初不去同學聚會的理由僅僅是不喜歡交際，尤其是這種不可避免炫耀攀比的舊人重聚的場合。
她想自己在班級裏當習慣了透明人，去不去應該也沒人在意，她只當自己去了也只是在角落看熱鬧的。
下班鈴響，她巋然不動。將廢紙箱挪到墻角，清理掉新生產的紙屑，漫天的揚塵害得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她慢悠悠地收拾桌面文件，看時間，過去五分鐘不到，同事已經走了大半，她這才起身去更衣室換衣服下班。
又是白T恤搭牛仔半裙，有人見她換了衣服便調侃是不是要去約會，她搖頭笑著否認：“約會穿這麽寒酸？”
實際上她認為這是最實用的穿搭，既不過於隆重，也不至於到真正的寒酸，十分休閑，非常得體。
她路過她的小電驢，生出一絲愧疚和思念，對不起，今天也不能騎你回家，因為盛璃會開車來接她。
而今早，是淩霄開車送她來上班的。
昨天告別了高主任，她讓淩霄送她回單位取車。淩霄卻淡淡道：“還是送你到家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上班。”
嚴朔初當即愕然，“啊？不行！”
“怎麽不行，反正順路。”
“你兜過來繞回去的，哪順路了。”她小聲嘀咕。
“我不住我媽那兒，我住的地方比你這還要遠一點。”淩霄擡手指指前方。
“這……不太好。”嚴朔初微微皺眉。
“你在擔心些什麽？不用怕麻煩我。”
“我不是怕麻煩你，我怕我自己麻煩。你等我我等你的，我不喜歡這樣。”
淩霄瞥了一眼語氣裏隱約帶怒意的嚴朔初，笑道：“我沒關系，我保證你一出門就能看見我。”
他嘴上說著重新做朋友，但又似乎並沒有放棄靠近，還是說他們現在這樣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交往。嚴朔初心裏又開始纏毛線，剪不斷，理還亂。
嚴朔初不是沒有認真梳理過，主觀的問題她懸而未決，客觀的問題是房間裏的大象，她和淩霄對彼此的了解也還不夠深，談戀愛百般阻礙為時尚早，退位回朋友最是安全。
於是她現在決定把淩霄當作一個較有好感的普通朋友來看待，至於對方，她無權幹涉。
她和淩霄道別時，他也很友好地對她說：“明天見。”
她認為這種距離剛剛好。但是第二天一早她對著鏡子將頭發梳了又梳，仔細檢查眼角眉梢衣領紐扣，甚至臨行前特意用紙巾擦了擦鞋面的灰塵時，她頓時在心裏嘆氣。果然，還是在意得不行。
嚴朔初走出小區，淩霄果然已經等在那裏，手邊還有剛買的早餐，包子豆漿，她一摸，還是溫熱的。
她說單位有早餐提供，淩霄讓她先吃點墊肚子。嚴朔初撿起一個包子，咬開是奶黃餡的。
她邊嚼著口中的甜味邊看看淩霄，“你要來一個嗎？”
剛好是紅燈，淩霄手扶方向盤，看看油袋子裏的包子又擡頭看看她。
嚴朔初楞了一下，“你該不會想要我餵你吧？”說著又撿出一個包子舉起來朝他那邊試探，實際上只是晃了晃，手連中線都沒伸過去。
紅燈轉綠燈，淩霄，他搖搖頭表示不必，又撇著嘴無奈微笑，像是拿她沒辦法，腳下松開剎車，繼續朝前駛去。
“我這幾天，怎麽每天都能見到你。”嚴朔初咽下一口包子。
“煩了？”淩霄挑眉，手上推動方向盤轉彎。
“不是。”
“未來幾天我要回Y市，你用不著煩了。”淩霄以一種稍顯委屈的造作語氣淡淡道。
嚴朔初轉頭看他，“唉，我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逗逗你。”淩霄直視前方，並沒有去接她的視線，他頓了頓又說：“是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嚴朔初沈默了，像是還在組織措辭，“好肉麻，你講話真直接。”
話語間，她單位的大樓已經出現在眼前。
“要論直接，還是你更勝一籌。”淩霄將車停好，方才轉臉笑著對她說。
嚴朔初開門下車，拿起一杯豆漿，朝淩霄舉起，微微一笑道：“謝謝。”
不知是謝謝他的豆漿，還是謝謝他的誇獎。
同學聚會在市中心一家酒店舉行，計劃是大家共進晚餐，然後KTV續攤。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後嚴朔初和盛璃正等電梯。盛璃在電梯門上的鏡子檢查妝容，又後退兩步，左扭扭右扭扭地欣賞自己的裙子，今天她穿了一條煙灰色的改良旗袍，青春覆古，別有一番風味。
她埋怨嚴朔初，怎麽不穿好看點。嚴朔初聳聳肩，表示穿什麽對她來說沒差，越是打扮，越是有種不自在的刻意感，何況要見的人也不值得她花心思來盛裝對待，越簡單才越好。
只是她沒想起來會遇見江祁，在她真正青春年少，對戀愛尚未喪失希望時，她曾經的暗戀對象。只是時過境遷，她早已經想不起他，曾經那份悸動的心情也隨歲月的沈澱而蒙塵。
推開包廂門，容納二十人的圓桌已經有一大半滿座。距離太遠，聊天都費點聲量，鬧哄哄的瞬間擠滿嚴朔初耳朵，她開始感到不適。
見有來人，小胖帶頭，最活躍的那幾個趕忙跟著起哄著迎上來。
“盛璃大美女，終於等到你……”小胖看見跟在盛璃身後進門的嚴朔初，一時沒認出來，“誒，你是……啊，啊，嚴朔初，是不是！”
嚴朔初微笑點頭，頂著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開始找位置。她掃了兩眼，對面烏泱泱已經坐滿，出菜位的牌子一下映入眼簾，她將盛璃塞到裏面，自己挨著出菜位的空缺坐了下來。
這邊還隔著兩個座位呢。盛璃向她眨眨眼，扭頭看看她身旁空出來的兩個座位，又轉回來給她眼神示意。隨即那邊的同學也開始招呼她們坐過去。
“就坐著吧。”嚴朔初壓低聲線對盛璃說。盛璃正為難之際，門哢噠一聲，又一行人推門而入。嚴朔初轉身看去，正好對上開門的江祁的視線。
江祁一行四人，有兩個人被招了過去，正好補上那兩個尷尬的空缺，盛璃安心了。
但嚴朔初心裏卻開始警鈴大作。只見江祁將出菜位的提示牌移了兩個位，他將椅子往她這邊輕輕一拉，挨著她坐了下來。
嚴朔初原以為她左邊是盛璃右邊是留空的出菜位，她就可以避免交談，本應天衣無縫的計劃沒想過會被橫插一腳。
班裏更有影響力的角色出現，自然沒有她什麽事，大家的註意力早已紛紛轉移。
她保持著微笑，低頭擺弄手機，實際上耳朵眼睛一直在接收外界的各種信息，餘光裏江祁正在和桌對面的人打招呼。
她拿起水杯，這只是一個假動作，仰頭喝水時，視線可以自然而然地掃描全場。
嘴唇剛濕潤，身旁的江祁忽然朝她轉身，他說：“嚴朔初，好久不見。”
嚴朔初並不意外，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戒備狀態，時刻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搭話。
“好久不見。”她回以很程式化的禮貌一笑。
她好像現在才如此近距離的清晰看到江祁的臉，闊別多年，他有變化嗎？和回憶裏的他像嗎？她思索著，結果發現回憶裏的那個身影是模糊不清的。
“你變了好多。”江祁說完，就被人喊住扯進另一個話題裏。她甚至來不回答他，她想說：是嗎？
她想，他說她變了好多，大概只是客套話，高中時候他們並沒有什麽交集，連話都沒說上幾句。甚至他們只是在一個班級群裏，連私人號都沒加上。那個時候，他也曾註意過她？
面對一群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嚴朔初不得不被動裹挾進懷舊的漩渦裏。
誰總是霸榜第一，誰又是混不吝，誰和誰有過一段，誰誰誰現在已經抱娃了……
嚴朔初回想那個時候的江祁，人緣很好，成績中上，矮子裏面拔高個也算小有姿色。似乎也就這樣了，她有點想不起來當時自己的喜歡是打哪兒來的。
人陸陸續續到齊，服務生也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在她準備夾起面前的一塊水煮肉片時，有人講話頭砸到她身上，先是一陣寒暄再是一番恭維最後上來關心她的感情狀況。
嚴朔初並不想透露，打算敷衍應付過去，“有的話怎樣，沒有又怎樣？”
對方也嘻嘻哈哈的沒什麽正形，“有的話就算了，沒有的話當然是給美女介紹對象啰。”
“謝謝，你太熱心了。”她淡淡回應。
盛璃怕嚴朔初應付不來這些酒桌玩笑，保護欲滿溢，趕緊出聲轉移話鋒。
嚴朔初見盛璃挺身而出，心中感動，有點後悔自己當時拒絕收留她的請求。
她察覺到江祁在看她，於是偏頭過去小聲詢問，“怎麽了？”
江祁笑了笑，卻只道：“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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