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 章
一年四季，只要是白天騎車外出，嚴朔初一定要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她很少化妝，也不愛往臉上糊防曬霜，唯一很註重物理防曬。但今天她的電瓶車忘充電了，只能步行回家，於是選擇穿防曬衫和打傘。
淩霄照例等在門口，擡眼瞥見一道細長的黑色身影緩緩走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她。前些天來接母親下班，他正等得百無聊賴，突然一個黑衣人騎著白色電瓶車從門口躍出，拐彎匯入車流瀟灑往前開去。
安全頭盔的暗色擋風鏡片遮住了整張臉，從頭到腳，一身的黑色。讓淩霄忍不住說了聲酷。連續兩三天，淩霄都看見了這位神秘黑衣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是火葬場。
沒有了第一天的驚艷，第二天他只覺得好玩，第三天開始習以為常，第四天，他終於一睹黑衣人真容。
單薄的身影漸漸靠近，黑色遮陽傘襯得一張蒼白的臉幾近透明，眼皮微垂，缺少血色的粉唇薄薄抿著。
嚴朔初在大門口頓了頓，扭頭望望左右兩邊的來往行人車輛，不期然和車裏的人對視了一瞬。她沒有停留，把視線轉回正路上離開了。
她感覺那道視線還膠著在她背後，但她沒有回頭。
只能說嚴朔初的第六感真的很準。淩霄打量著她的背影，傍晚的陽光被遮陽傘隔斷，斜斜打在她的半截背上，他看見那一小段發尾變成了焦糖色。
他認得這個背影。
那天母親在餐桌上說的話他也記得很清楚：你們不是一路人。
淩霄追了上去。
捕捉到身後那陣腳步聲，嚴朔初往行人道邊上走，卻沒有如期等來要避讓的行人。
她側身轉頭往後看，傘檐微微擡起，一米多的距離，她看見來人剎住步伐，雙手藏在灰色運動衛衣兜裏，他朝她笑了一下。嚴朔初讀懂這個禮貌的微笑，她怔了怔，是他。
剛剛在單位門口嚴朔初就猜出了他是誰，她認得這輛車，畢竟在這種單位上班沒人敢開這麽張揚的車。
兩個人對視幾秒，一時間靜默無言。
嚴朔初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在等他開口。
淩霄看向她的雙眼，笑容漸漸收斂：“你好，嚴小姐。高主任是我母親。”他向她伸出右手，“那天的事很感謝你。”
她的雙眼沒有離開過這場對視，淩霄在她眼神裏發現了兩秒的遲疑。但緊接著他的手被輕握住，下一秒她便放開了。
“不用客氣。”她隨後才說道。
“請把聯系方式給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感謝你的機會。”淩霄說著話，又把手放回口袋裏。
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裏有種她猜不準的東西。嚴朔初垂眸看看水泥地面，又擡眼望向他說：“好。”
嚴朔初當著淩霄面，當場就通過了好友申請。只是當晚淩霄給她發送消息，並沒有等到回覆。
淩晨一點，淩霄處理完文件，他拿起充好電的手機靠在床頭，點開她的頭像，黑暗夜空中一彎鉤月，翻開好友圈，一片空白。退出界面時，有新消息提醒。
他並不著急，認為女性的矜持是應當的，他本就沒有預期能馬上等到她答覆。打開對話框，只有簡單的“可以”二字。
收到邀請時，嚴朔初第一反應是拒絕。對不起三個字還沒打完，拇指又匆匆摁下刪除鍵。
並不是故意拖延回覆，更非有意推拉。
她猶豫，決定先讓自己考慮一晚上，但最終還是應下了淩霄周末共進晚餐的邀請。
夜裏窗外刮起大風，嚴朔初側躺著聽風擦過窗戶縫隙呼呼作響，她又突然希望周末下雨。
生活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插曲發生任何變化，一切看上去依然是覆制昨天粘貼今日。
只是一旦約定成立，等待約定來臨的期間就顯得漫長。沒人知道淡漠如常埋頭工作的嚴朔初心底在煎熬些什麽。
嚴朔初做任何事習慣做最壞的打算，也恐懼一切等待，等待的不安感會加劇她對突發事件的幻想，她是沈迷於預演未知壞結局的人。
好友盛璃多次勸她改掉這個壞毛病，給自己設定未知的障礙，這不是虛空索敵徒增煩惱？
但嚴朔初並不認為這需要改正，專家說過，適度的緊張有利於人的思維更加敏捷。
盛璃在嚴朔初的簡單描述下清楚了來龍去脈，最後對她提醒了一句：“記得穿好看點。”
嚴朔初看看日歷，約定之期就在明天。想到盛璃的叮囑，她想了想，用手肘支起身把臺燈調暗，翻個身合眼睡了。
連日的慣性焦慮內耗讓她的夢境反覆無常。
她夢見自己置身於某個夏日午後的初中數學課堂，講臺上卻是高中的老師，她被點名回答問題，她對著黑板上那串可能見過但毫無印象的公式手足無措。
同桌悄悄把筆記本遞到她面前，她低頭看見一串電話號碼，鬼使神差地轉頭看向同桌，同桌卻長著一張淩霄的臉。
臉上的笑和他那天把名片遞給她時一模一樣。
嚴朔初穿著日常的白色短袖和淡藍牛仔褲走進淩霄說的那家餐館，頭發因為騎電瓶車被頭盔壓得有點毛躁。預約制的餐館，服務員以為又是哪個誤入來探店的大學生。
她最初只是些許厭倦了現在死水般的生活，固定的場景，固定的面孔，她覺得自己像游戲裏的NPC，還是單機那種。
淩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決定向著潭湖水中心投一小顆石子，希望激起一點不一樣得漣漪。
於是上個周日她還在出租房裏睡得天昏地暗，這周她就解鎖了一個新地點。
淩霄說過要來接她，她拒絕了。嚴朔初在餐館門口頓住，擡手撫順額前頭發，邊用視線打量餐館內部環境，這時有幾名服務生從裏面迎上來。
“真巧，還好我沒遲到。”
嚴朔初轉身，淩霄走到她身旁。
服務生領他們落座。有低調隱約的樂曲聲籠罩著這個空間，暖色室內燈將一切渲染得晦暗而暧昧。
“來，點你喜歡的。”嚴朔初低頭看菜單，餘光裏淩霄正在翻頁。他從進門就沒有稱呼她，自然隨意得像熟人抽空出來吃頓飯。
“淩先生？淩總？我該怎麽稱呼你？”
淩霄沒有擡頭，“叫我淩霄就行，這個名字還是挺順口的。”說完又笑著擡眼看向她，“你又不是我的員工。”
嚴朔初接上他的笑意，也笑了笑道：“好的，我是嚴朔初。”像是現在才正式第一次見面。
“我比較想叫你朔初，我喜歡你的名字。”
嚴朔初看著他認真的臉，將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些，就這樣微笑著垂眸，將視線落回菜單上，輕輕道：“你隨意。”
前些日子在腦海中演練的糟糕場景似乎並沒有發生，而她進入了實戰狀態。
略微提起那場小事故，兩人表達了各自應有的禮貌關心和謝意。
隨後的話題幾乎都是淩霄提起的，一問一答，嚴朔初的回答都很簡潔，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寥寥話語間嚴朔初得知淩霄比她年長五歲，不是本地人，隨母親工作安排，便就勢來此地發展公司分部。
只可惜，這座小城實在乏善可陳。
幸好還有眼前的佳肴，品嘗美食的動作可以彌補話題之間一時的安靜落空。
淩霄眼見嚴朔初叉起一塊西蘭花，她臉上的神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專心致志。久違地，他突然有種無措感。
出於禮貌他沒有詢問太多私人問題，對方冷淡的態度也讓他找不到切入口。大多時候是他在說，她偶爾應答。客觀陳述的口吻，仿佛對這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
往日那些相親局都是怎麽對話來著？他差點忘了，嚴朔初並沒有在和他相親。
“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你要來嗎？”嚴朔初冷不防出聲。
她沒有擡頭，但感受到了對面的視線，於是決定及時打破沈默，她不希望逐漸凝固的空氣最後會轉化成尷尬。
嚴朔初放下手中的叉子，金屬碰撞瓷器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我很無聊。”她看向淩霄，隨後補充道：“而你似乎想和我成為朋友。”
“對嗎？淩霄。”
她想，是因為他年輕幹凈的臉，還是他的名字確實很好念。即使對面的他年近三十，隔著五歲的差距，說出口竟也感覺很自然。
淩霄壓下心底升騰起那些許詫異，投射到嚴朔初身上的目光中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他笑了，“當然，你說得很對。”
淩霄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嚴朔初，而她早就又垂下雙眸，若有所思地盯住眼前的起泡酒。
這時候淩霄才註意到，嚴朔初蒼白的臉上其實有一點零星的小雀斑。
嚴朔初的眼睛隨著酒杯裏躍升的氣泡小幅度地眨動。
“喝起泡酒也會醉嗎？不好意思，剛剛我有點走神了。”她回過神來，微笑著靜靜地凝視淩霄說：“我們走吧。”
淩霄和嚴朔初並肩走出餐館，他提出要送她回家，她依舊是拒絕。
於是他將她送至電梯口，這間電梯並不到達地下停車場，他只能送她至此。
嚴朔初盯著上行數字計算時間，她看著電梯門上的鏡子裏的淩霄說：“淩霄，你應該多談談你的事，我比較好奇的是你。”
語畢，電梯門剛好打開，切斷了鏡子裏淩霄的表情，她擡腳邁進去，又轉身笑著對他說：“晚餐很好吃，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年四季，只要是白天騎車外出，嚴朔初一定要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她很少化妝，也不愛往臉上糊防曬霜，唯一很註重物理防曬。但今天她的電瓶車忘充電了，只能步行回家，於是選擇穿防曬衫和打傘。
淩霄照例等在門口，擡眼瞥見一道細長的黑色身影緩緩走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她。前些天來接母親下班，他正等得百無聊賴，突然一個黑衣人騎著白色電瓶車從門口躍出，拐彎匯入車流瀟灑往前開去。
安全頭盔的暗色擋風鏡片遮住了整張臉，從頭到腳，一身的黑色。讓淩霄忍不住說了聲酷。連續兩三天，淩霄都看見了這位神秘黑衣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是火葬場。
沒有了第一天的驚艷，第二天他只覺得好玩，第三天開始習以為常，第四天，他終於一睹黑衣人真容。
單薄的身影漸漸靠近，黑色遮陽傘襯得一張蒼白的臉幾近透明，眼皮微垂，缺少血色的粉唇薄薄抿著。
嚴朔初在大門口頓了頓，扭頭望望左右兩邊的來往行人車輛，不期然和車裏的人對視了一瞬。她沒有停留，把視線轉回正路上離開了。
她感覺那道視線還膠著在她背後，但她沒有回頭。
只能說嚴朔初的第六感真的很準。淩霄打量著她的背影，傍晚的陽光被遮陽傘隔斷，斜斜打在她的半截背上，他看見那一小段發尾變成了焦糖色。
他認得這個背影。
那天母親在餐桌上說的話他也記得很清楚：你們不是一路人。
淩霄追了上去。
捕捉到身後那陣腳步聲，嚴朔初往行人道邊上走，卻沒有如期等來要避讓的行人。
她側身轉頭往後看，傘檐微微擡起，一米多的距離，她看見來人剎住步伐，雙手藏在灰色運動衛衣兜裏，他朝她笑了一下。嚴朔初讀懂這個禮貌的微笑，她怔了怔，是他。
剛剛在單位門口嚴朔初就猜出了他是誰，她認得這輛車，畢竟在這種單位上班沒人敢開這麽張揚的車。
兩個人對視幾秒，一時間靜默無言。
嚴朔初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在等他開口。
淩霄看向她的雙眼，笑容漸漸收斂：“你好，嚴小姐。高主任是我母親。”他向她伸出右手，“那天的事很感謝你。”
她的雙眼沒有離開過這場對視，淩霄在她眼神裏發現了兩秒的遲疑。但緊接著他的手被輕握住，下一秒她便放開了。
“不用客氣。”她隨後才說道。
“請把聯系方式給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感謝你的機會。”淩霄說著話，又把手放回口袋裏。
他又笑了，這次的笑容裏有種她猜不準的東西。嚴朔初垂眸看看水泥地面，又擡眼望向他說：“好。”
嚴朔初當著淩霄面，當場就通過了好友申請。只是當晚淩霄給她發送消息，並沒有等到回覆。
淩晨一點，淩霄處理完文件，他拿起充好電的手機靠在床頭，點開她的頭像，黑暗夜空中一彎鉤月，翻開好友圈，一片空白。退出界面時，有新消息提醒。
他並不著急，認為女性的矜持是應當的，他本就沒有預期能馬上等到她答覆。打開對話框，只有簡單的“可以”二字。
收到邀請時，嚴朔初第一反應是拒絕。對不起三個字還沒打完，拇指又匆匆摁下刪除鍵。
並不是故意拖延回覆，更非有意推拉。
她猶豫，決定先讓自己考慮一晚上，但最終還是應下了淩霄周末共進晚餐的邀請。
夜裏窗外刮起大風，嚴朔初側躺著聽風擦過窗戶縫隙呼呼作響，她又突然希望周末下雨。
生活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插曲發生任何變化，一切看上去依然是覆制昨天粘貼今日。
只是一旦約定成立，等待約定來臨的期間就顯得漫長。沒人知道淡漠如常埋頭工作的嚴朔初心底在煎熬些什麽。
嚴朔初做任何事習慣做最壞的打算，也恐懼一切等待，等待的不安感會加劇她對突發事件的幻想，她是沈迷於預演未知壞結局的人。
好友盛璃多次勸她改掉這個壞毛病，給自己設定未知的障礙，這不是虛空索敵徒增煩惱？
但嚴朔初並不認為這需要改正，專家說過，適度的緊張有利於人的思維更加敏捷。
盛璃在嚴朔初的簡單描述下清楚了來龍去脈，最後對她提醒了一句：“記得穿好看點。”
嚴朔初看看日歷，約定之期就在明天。想到盛璃的叮囑，她想了想，用手肘支起身把臺燈調暗，翻個身合眼睡了。
連日的慣性焦慮內耗讓她的夢境反覆無常。
她夢見自己置身於某個夏日午後的初中數學課堂，講臺上卻是高中的老師，她被點名回答問題，她對著黑板上那串可能見過但毫無印象的公式手足無措。
同桌悄悄把筆記本遞到她面前，她低頭看見一串電話號碼，鬼使神差地轉頭看向同桌，同桌卻長著一張淩霄的臉。
臉上的笑和他那天把名片遞給她時一模一樣。
嚴朔初穿著日常的白色短袖和淡藍牛仔褲走進淩霄說的那家餐館，頭發因為騎電瓶車被頭盔壓得有點毛躁。預約制的餐館，服務員以為又是哪個誤入來探店的大學生。
她最初只是些許厭倦了現在死水般的生活，固定的場景，固定的面孔，她覺得自己像游戲裏的NPC，還是單機那種。
淩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決定向著潭湖水中心投一小顆石子，希望激起一點不一樣得漣漪。
於是上個周日她還在出租房裏睡得天昏地暗，這周她就解鎖了一個新地點。
淩霄說過要來接她，她拒絕了。嚴朔初在餐館門口頓住，擡手撫順額前頭發，邊用視線打量餐館內部環境，這時有幾名服務生從裏面迎上來。
“真巧，還好我沒遲到。”
嚴朔初轉身，淩霄走到她身旁。
服務生領他們落座。有低調隱約的樂曲聲籠罩著這個空間，暖色室內燈將一切渲染得晦暗而暧昧。
“來，點你喜歡的。”嚴朔初低頭看菜單，餘光裏淩霄正在翻頁。他從進門就沒有稱呼她，自然隨意得像熟人抽空出來吃頓飯。
“淩先生？淩總？我該怎麽稱呼你？”
淩霄沒有擡頭，“叫我淩霄就行，這個名字還是挺順口的。”說完又笑著擡眼看向她，“你又不是我的員工。”
嚴朔初接上他的笑意，也笑了笑道：“好的，我是嚴朔初。”像是現在才正式第一次見面。
“我比較想叫你朔初，我喜歡你的名字。”
嚴朔初看著他認真的臉，將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些，就這樣微笑著垂眸，將視線落回菜單上，輕輕道：“你隨意。”
前些日子在腦海中演練的糟糕場景似乎並沒有發生，而她進入了實戰狀態。
略微提起那場小事故，兩人表達了各自應有的禮貌關心和謝意。
隨後的話題幾乎都是淩霄提起的，一問一答，嚴朔初的回答都很簡潔，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寥寥話語間嚴朔初得知淩霄比她年長五歲，不是本地人，隨母親工作安排，便就勢來此地發展公司分部。
只可惜，這座小城實在乏善可陳。
幸好還有眼前的佳肴，品嘗美食的動作可以彌補話題之間一時的安靜落空。
淩霄眼見嚴朔初叉起一塊西蘭花，她臉上的神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專心致志。久違地，他突然有種無措感。
出於禮貌他沒有詢問太多私人問題，對方冷淡的態度也讓他找不到切入口。大多時候是他在說，她偶爾應答。客觀陳述的口吻，仿佛對這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
往日那些相親局都是怎麽對話來著？他差點忘了，嚴朔初並沒有在和他相親。
“你知道我為什麽答應你要來嗎？”嚴朔初冷不防出聲。
她沒有擡頭，但感受到了對面的視線，於是決定及時打破沈默，她不希望逐漸凝固的空氣最後會轉化成尷尬。
嚴朔初放下手中的叉子，金屬碰撞瓷器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我很無聊。”她看向淩霄，隨後補充道：“而你似乎想和我成為朋友。”
“對嗎？淩霄。”
她想，是因為他年輕幹凈的臉，還是他的名字確實很好念。即使對面的他年近三十，隔著五歲的差距，說出口竟也感覺很自然。
淩霄壓下心底升騰起那些許詫異，投射到嚴朔初身上的目光中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他笑了，“當然，你說得很對。”
淩霄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嚴朔初，而她早就又垂下雙眸，若有所思地盯住眼前的起泡酒。
這時候淩霄才註意到，嚴朔初蒼白的臉上其實有一點零星的小雀斑。
嚴朔初的眼睛隨著酒杯裏躍升的氣泡小幅度地眨動。
“喝起泡酒也會醉嗎？不好意思，剛剛我有點走神了。”她回過神來，微笑著靜靜地凝視淩霄說：“我們走吧。”
淩霄和嚴朔初並肩走出餐館，他提出要送她回家，她依舊是拒絕。
於是他將她送至電梯口，這間電梯並不到達地下停車場，他只能送她至此。
嚴朔初盯著上行數字計算時間，她看著電梯門上的鏡子裏的淩霄說：“淩霄，你應該多談談你的事，我比較好奇的是你。”
語畢，電梯門剛好打開，切斷了鏡子裏淩霄的表情，她擡腳邁進去，又轉身笑著對他說：“晚餐很好吃，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