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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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下午五點整，單位下班鈴準時響起。
辦公桌後的男男女女閑聊的閑聊，伸懶腰的伸懶腰。嚴朔初將牛仔布袋往肩上一掛，踏著第一聲鈴響從最裏面的位置出來。
眼睛盯著前方兩米處地面，她微微低著頭，面帶淺笑，無視兩旁姿勢各異的同事，盡量輕盈地穿過這條長得不能再長的過道。
黑色球鞋踩在木地板上總是會發出細微但清晰的摩擦聲響，這讓她心煩。有人同她說再見，嚴朔初擡頭回應，但也只是亮出早就準備好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停留。
一條過道能有多長？帶屏風的弧形兩人座辦公桌，靠裏墻並排直直擺了十張。屏風一致對外，這是後臺，另一邊是對應的開放式弧形櫃臺，大理石圍墻高出櫃臺桌面半臂，隔絕了內外。
這就是嚴朔初上班的地方，行政性質單位的辦事大廳，她在裏面僅充當一枚可有可無的螺絲釘，大概起裝飾作用。
走出本部的小門，嚴朔初心裏輕快不少，但腳步完全沒松懈，反而加快往大門走去，仿佛有什麽在追趕她，急著通過關卡。
其實是不想碰見同事，要不早點走，要不晚點走，尷尬哈哈地打招呼的事她希望盡量避免，她討厭不熟裝熟。
嚴朔初掠過一輛輛小轎車，閃身擠進停放兩輪小電驢的棚裏。
下班迎風騎著電動車回家，嚴朔初的心情才漸漸明朗，大腦無序地盤點下班後的待辦事項清單，手上開始剎車減速扭轉車頭慢慢拐進路口。
身後忽地傳來尖銳的剎車聲，然後是車輛倒地的撞擊聲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呼叫。
隔著不過兩米的距離，嚴朔初從後視鏡看見後方的女子可能因為避讓突然跑出的小孩而急剎被自己的車絆倒在地。
她又開出了幾米遠，瞄了瞄後視鏡，減速掉頭。
那個被電瓶車壓著正在掙紮起身的倒黴蛋穿著制服，是她單位的人。
嚴朔初本打算大可以裝不知道，一走了之，但謠言可畏，不定哪天反成了她見死不救，落人口實。
四月過半，南方的小城早已入夏。
還沒到六點，嚴朔初背著斜陽餘暉步行回去事故地點，她突然覺得有點累，橙黃的世界裏一切都在虛化，只剩下她眼前被投射得又長又遠的黑色影子愈發清晰。
她回想剛剛發生的細節。
半小時前，嚴朔初掉頭停車，她喊她雪梅姐，在單位裏，除了頂頭那位，大部分人不論什麽職位都習慣以x哥x姐稱呼。而這位是樓上科室的高主任，平日裏只見過幾面。
嚴朔初問她有沒有事，費力地替她扶起壓在身上的電瓶車，再去攙她。高雪梅一邊念著唉喲唉喲，一邊抓著她手臂借力站起來，站定後扶著腰道：“嚇死我了，還好碰見你！”
嚴朔初看著她一瘸一拐地移動到馬路旁邊，手肘和膝蓋都擦傷了。
“雪梅姐，我送你去醫院吧。”話音剛落嚴朔初就後悔了，她有點自作主張了。
“不用不用，但是麻煩你送我回家吧，我這手大概是扭傷了。”
嚴朔初沒用自己的電瓶車，她直接連人帶車將領導送了回去。離開時她再次向她確認是否需要就醫。
高雪梅擺擺手，表示她家裏人也快要下班到家，到時再讓他們陪她去醫院就行。
餘暉將散，嚴朔初遠遠看到前邊的行道樹下只有她的車孤零零停靠在那裏。擡頭看看灰藍色逐漸沈澱的天空，她琢磨著高主任最後說的話，她說：“太謝謝你了，改天再請你來吃飯。”
從未失靈的第六感告訴她，高主任只是認得她，但似乎並不知道她是誰。
隔天嚴朔初抱著一摞資料文件，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爬樓梯，心跳漸漸有點失控。
走樓梯也是為了不在電梯裏碰見陌生同事，而心怦怦跳是因為緊張，有種小時候去老師辦公室的心情。
送過幾次文件後她徹底明白了，原來大家都不想看見領導的臉。
來這裏半年不到，嚴朔初和一切事與物都不太熟悉，更別說人。
每天埋頭做著從不知哪年開始積壓下來的成山的文檔資料整理工作，還要一天好幾趟跑腿送資料給上頭過目簽名蓋印章，她的工作內容和其他同事幾乎沒有交集，偶爾有人托她打印、分發、統計之類的雜活，但也只有簡單的傳達和程式化的道謝。
踏出樓梯間，嚴朔初看見了窗戶玻璃自己的倒影，她覺得越來越自己像一潭死水。但還來不及感慨，她被不算大聲的細碎談話吸引。
有人在介紹她的名字，有人在談論她的年齡，也有人在對她品頭論足，緊接著就有人開始調笑。
最後有個聲音，說她真是挺不錯的。嚴朔初聽出來了，是高主任。她面無表情，默默經過了這間科室。
從在這裏工作的第一天開始，就偶爾就有人插科打諢地說她漂亮。嚴朔初自然不會當真，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也清楚這些人只是愛拿女人開玩笑。
因為她總是很少開口說話，被開玩笑也只是笑笑，她想，在這些人眼裏，她可能就是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嚴朔初以為高雪梅的感謝只是隨口一說，直到她下班在單位門口被叫住，是高雪梅在等她。
“雪梅姐，怎麽不多休息兩天再來上班？”嚴朔初看著她左手手腕的紗布問道。
高雪梅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又擡了擡包紮的左手，笑道：“不是什麽大事，不影響。”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嚴，還好昨天有你，不然在那條小路，我還不知道等誰來幫忙咧！你今天來我家，雪梅姐請你吃蛋糕。”
嚴朔初邊搖頭拒絕邊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都是小事，不用謝的。”
話音剛落，路邊一輛車停了，裏面的人按響喇叭，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高雪梅往外望去，面露喜色道：“欸，我兒子來接我了，小嚴，一起……”
“真的不用這麽客氣，雪梅姐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再見。”
嚴朔初趁高雪梅註意力被分散的空當，迅速抽身，擰動車把手溜之大吉。也不去管身後高主任怎樣吆喝怎樣招手了。
比起落得沒禮貌的印象，還是和不熟悉的同事甚至還有他的家人一起用餐這種事更嚇人。況且，印象好壞，她不在乎這種東西。
年輕男人下車，邊捕捉著的嚴朔初背影，邊邁長腿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扶高雪梅。
“媽，誰啊？你喊什麽呢？”
“單位一小姑娘，就是昨天送我回來的那個！”她語調高昂又急轉低落“還想讓她來家裏吃蛋糕來著。”
“呵，小姑娘，還以為你單位全是待退休的……”
高雪梅一巴掌往年輕男人的背部打去，打斷他道：“淩霄！”又輕輕打了一掌接著道：“你小子，人家比你還小，也不知道謝謝人家。”
淩霄搖下一點副駕車窗，自然風湧進來，高雪梅吹著風靜默了幾分鐘才開口。
“你爺爺上次安排那個怎麽樣？”
“挺好的，就那樣。”
“……”
淩霄專心開車，但始終還是在母親回應的沈默裏忍不住嗤笑出來。
“真挺好的，周末約了一起吃飯。”他瞥見母親斜眼睨著他，還是選擇交代清楚道：“談生意。”
高雪梅扯扯嘴角：“我就知道，沒見過你這樣的，誰會把相親對象全發展成生意夥伴？”
“也沒有全部，大家都是朋友。”
“這……淩霄，你可千萬別以為有幾個錢就能學人家不三不四的……”
淩霄看著母親突然正色，一臉嚴肅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想哪去了，正經朋友。”
“你最好是！”
“……”
淩霄對高雪梅的警告無奈一笑，既然擔心何不向老爺子提意見？他自是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飯桌上，高雪梅又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的閑聊。她跟同事說起昨天的一場虛驚，有人跟她說那個職員姓嚴，好像叫朔初來著，嚴朔初，反正大家都叫她小嚴。
“好像才二十五六。”
“梅姐，你家兒子不是在相親嗎，我看小嚴就不錯，長得也挺漂亮的，又幫了你個大忙，多有緣分呀……”緊接著就有人調侃。
正是被嚴朔初趕巧在門外聽到的這段。
高雪梅同淩霄提了一嘴。
“怎麽連你也開始了？”淩霄正盛好一碗湯，給對面遞過去。
高雪梅接過湯碗“我就說說，你們也不是一路人。”
“怎麽說？高主任你看我是屬哪條道的？”淩霄被這句話激起了點興趣。
“我才不管你哪條道的，就一種感覺，反正你們不合適。”她拿起紙巾擦擦嘴又補充道：“這麽說吧，要是投簡歷，她第一輪就會被你爺爺刷掉。”
淩霄沒有再接著追問下去，他並不是很在意母親口中這位小嚴。
只是不管哪路人，到現在他還沒遇到過和他相處不來的人，對方的能力和家世背景，對他來說也並非必須條件。
就算是俗世意義上一無是處的廢物，只要他想，他絲毫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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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整，單位下班鈴準時響起。
辦公桌後的男男女女閑聊的閑聊，伸懶腰的伸懶腰。嚴朔初將牛仔布袋往肩上一掛，踏著第一聲鈴響從最裏面的位置出來。
眼睛盯著前方兩米處地面，她微微低著頭，面帶淺笑，無視兩旁姿勢各異的同事，盡量輕盈地穿過這條長得不能再長的過道。
黑色球鞋踩在木地板上總是會發出細微但清晰的摩擦聲響，這讓她心煩。有人同她說再見，嚴朔初擡頭回應，但也只是亮出早就準備好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停留。
一條過道能有多長？帶屏風的弧形兩人座辦公桌，靠裏墻並排直直擺了十張。屏風一致對外，這是後臺，另一邊是對應的開放式弧形櫃臺，大理石圍墻高出櫃臺桌面半臂，隔絕了內外。
這就是嚴朔初上班的地方，行政性質單位的辦事大廳，她在裏面僅充當一枚可有可無的螺絲釘，大概起裝飾作用。
走出本部的小門，嚴朔初心裏輕快不少，但腳步完全沒松懈，反而加快往大門走去，仿佛有什麽在追趕她，急著通過關卡。
其實是不想碰見同事，要不早點走，要不晚點走，尷尬哈哈地打招呼的事她希望盡量避免，她討厭不熟裝熟。
嚴朔初掠過一輛輛小轎車，閃身擠進停放兩輪小電驢的棚裏。
下班迎風騎著電動車回家，嚴朔初的心情才漸漸明朗，大腦無序地盤點下班後的待辦事項清單，手上開始剎車減速扭轉車頭慢慢拐進路口。
身後忽地傳來尖銳的剎車聲，然後是車輛倒地的撞擊聲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呼叫。
隔著不過兩米的距離，嚴朔初從後視鏡看見後方的女子可能因為避讓突然跑出的小孩而急剎被自己的車絆倒在地。
她又開出了幾米遠，瞄了瞄後視鏡，減速掉頭。
那個被電瓶車壓著正在掙紮起身的倒黴蛋穿著制服，是她單位的人。
嚴朔初本打算大可以裝不知道，一走了之，但謠言可畏，不定哪天反成了她見死不救，落人口實。
四月過半，南方的小城早已入夏。
還沒到六點，嚴朔初背著斜陽餘暉步行回去事故地點，她突然覺得有點累，橙黃的世界裏一切都在虛化，只剩下她眼前被投射得又長又遠的黑色影子愈發清晰。
她回想剛剛發生的細節。
半小時前，嚴朔初掉頭停車，她喊她雪梅姐，在單位裏，除了頂頭那位，大部分人不論什麽職位都習慣以x哥x姐稱呼。而這位是樓上科室的高主任，平日裏只見過幾面。
嚴朔初問她有沒有事，費力地替她扶起壓在身上的電瓶車，再去攙她。高雪梅一邊念著唉喲唉喲，一邊抓著她手臂借力站起來，站定後扶著腰道：“嚇死我了，還好碰見你！”
嚴朔初看著她一瘸一拐地移動到馬路旁邊，手肘和膝蓋都擦傷了。
“雪梅姐，我送你去醫院吧。”話音剛落嚴朔初就後悔了，她有點自作主張了。
“不用不用，但是麻煩你送我回家吧，我這手大概是扭傷了。”
嚴朔初沒用自己的電瓶車，她直接連人帶車將領導送了回去。離開時她再次向她確認是否需要就醫。
高雪梅擺擺手，表示她家裏人也快要下班到家，到時再讓他們陪她去醫院就行。
餘暉將散，嚴朔初遠遠看到前邊的行道樹下只有她的車孤零零停靠在那裏。擡頭看看灰藍色逐漸沈澱的天空，她琢磨著高主任最後說的話，她說：“太謝謝你了，改天再請你來吃飯。”
從未失靈的第六感告訴她，高主任只是認得她，但似乎並不知道她是誰。
隔天嚴朔初抱著一摞資料文件，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爬樓梯，心跳漸漸有點失控。
走樓梯也是為了不在電梯裏碰見陌生同事，而心怦怦跳是因為緊張，有種小時候去老師辦公室的心情。
送過幾次文件後她徹底明白了，原來大家都不想看見領導的臉。
來這裏半年不到，嚴朔初和一切事與物都不太熟悉，更別說人。
每天埋頭做著從不知哪年開始積壓下來的成山的文檔資料整理工作，還要一天好幾趟跑腿送資料給上頭過目簽名蓋印章，她的工作內容和其他同事幾乎沒有交集，偶爾有人托她打印、分發、統計之類的雜活，但也只有簡單的傳達和程式化的道謝。
踏出樓梯間，嚴朔初看見了窗戶玻璃自己的倒影，她覺得越來越自己像一潭死水。但還來不及感慨，她被不算大聲的細碎談話吸引。
有人在介紹她的名字，有人在談論她的年齡，也有人在對她品頭論足，緊接著就有人開始調笑。
最後有個聲音，說她真是挺不錯的。嚴朔初聽出來了，是高主任。她面無表情，默默經過了這間科室。
從在這裏工作的第一天開始，就偶爾就有人插科打諢地說她漂亮。嚴朔初自然不會當真，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也清楚這些人只是愛拿女人開玩笑。
因為她總是很少開口說話，被開玩笑也只是笑笑，她想，在這些人眼裏，她可能就是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嚴朔初以為高雪梅的感謝只是隨口一說，直到她下班在單位門口被叫住，是高雪梅在等她。
“雪梅姐，怎麽不多休息兩天再來上班？”嚴朔初看著她左手手腕的紗布問道。
高雪梅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又擡了擡包紮的左手，笑道：“不是什麽大事，不影響。”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嚴，還好昨天有你，不然在那條小路，我還不知道等誰來幫忙咧！你今天來我家，雪梅姐請你吃蛋糕。”
嚴朔初邊搖頭拒絕邊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都是小事，不用謝的。”
話音剛落，路邊一輛車停了，裏面的人按響喇叭，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高雪梅往外望去，面露喜色道：“欸，我兒子來接我了，小嚴，一起……”
“真的不用這麽客氣，雪梅姐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再見。”
嚴朔初趁高雪梅註意力被分散的空當，迅速抽身，擰動車把手溜之大吉。也不去管身後高主任怎樣吆喝怎樣招手了。
比起落得沒禮貌的印象，還是和不熟悉的同事甚至還有他的家人一起用餐這種事更嚇人。況且，印象好壞，她不在乎這種東西。
年輕男人下車，邊捕捉著的嚴朔初背影，邊邁長腿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扶高雪梅。
“媽，誰啊？你喊什麽呢？”
“單位一小姑娘，就是昨天送我回來的那個！”她語調高昂又急轉低落“還想讓她來家裏吃蛋糕來著。”
“呵，小姑娘，還以為你單位全是待退休的……”
高雪梅一巴掌往年輕男人的背部打去，打斷他道：“淩霄！”又輕輕打了一掌接著道：“你小子，人家比你還小，也不知道謝謝人家。”
淩霄搖下一點副駕車窗，自然風湧進來，高雪梅吹著風靜默了幾分鐘才開口。
“你爺爺上次安排那個怎麽樣？”
“挺好的，就那樣。”
“……”
淩霄專心開車，但始終還是在母親回應的沈默裏忍不住嗤笑出來。
“真挺好的，周末約了一起吃飯。”他瞥見母親斜眼睨著他，還是選擇交代清楚道：“談生意。”
高雪梅扯扯嘴角：“我就知道，沒見過你這樣的，誰會把相親對象全發展成生意夥伴？”
“也沒有全部，大家都是朋友。”
“這……淩霄，你可千萬別以為有幾個錢就能學人家不三不四的……”
淩霄看著母親突然正色，一臉嚴肅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想哪去了，正經朋友。”
“你最好是！”
“……”
淩霄對高雪梅的警告無奈一笑，既然擔心何不向老爺子提意見？他自是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飯桌上，高雪梅又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的閑聊。她跟同事說起昨天的一場虛驚，有人跟她說那個職員姓嚴，好像叫朔初來著，嚴朔初，反正大家都叫她小嚴。
“好像才二十五六。”
“梅姐，你家兒子不是在相親嗎，我看小嚴就不錯，長得也挺漂亮的，又幫了你個大忙，多有緣分呀……”緊接著就有人調侃。
正是被嚴朔初趕巧在門外聽到的這段。
高雪梅同淩霄提了一嘴。
“怎麽連你也開始了？”淩霄正盛好一碗湯，給對面遞過去。
高雪梅接過湯碗“我就說說，你們也不是一路人。”
“怎麽說？高主任你看我是屬哪條道的？”淩霄被這句話激起了點興趣。
“我才不管你哪條道的，就一種感覺，反正你們不合適。”她拿起紙巾擦擦嘴又補充道：“這麽說吧，要是投簡歷，她第一輪就會被你爺爺刷掉。”
淩霄沒有再接著追問下去，他並不是很在意母親口中這位小嚴。
只是不管哪路人，到現在他還沒遇到過和他相處不來的人，對方的能力和家世背景，對他來說也並非必須條件。
就算是俗世意義上一無是處的廢物，只要他想，他絲毫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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