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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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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霍勳的孫子霍安,前幾個月慫恿周文軒給範霓下藥,範霓當眾把事情捅穿,他被霍勳扔到新加坡去讀書,不讀完phd不準回來。

霍勳眼睛一挑:“我不是聽不懂好賴話,我今天話就擱這兒了,我和周老頭和白家那位不一樣,我孫子做了混蛋事,我覺著丟人,我自個兒教訓,我把人扔新加坡去了,他要是敢碰那些臟東西,死路一條。”

霍勳輩分高,又功勳卓著,天生一副暴脾氣,白永革在棋局旁正和陳勝雲聊著天,聞言臉色一沈,但又繼續和陳勝雲聊了下去。

“你護著你妹妹咱不管,但下棋就是下棋,輸就是輸,贏就是贏。”霍勳一拍桌子,“你可不準放水。”

***

這一盤棋局,直到宴會開始都沒能下完,霍老爺子讓人把棋局記錄下來,說他要帶回去細細研究,雖然這局他頹勢盡顯,但他總能找到贏棋的法子。

壽宴很快開始,林以謙和葉添一同進來,葉添坐去葉家人那桌,林以謙坐在範霓身邊。

結婚,就是盡管前些時候鬧得再怎麽狼狽,一家人總得坐在一起。

範正澤還冷著臉給林以謙夾了菜。

舞臺上是京劇連唱,範霓打小跟著黎皓在胡同裏瞎混,見範正澤和林以謙聽的一臉懵逼,低聲解釋:“章家這次是下了大功夫,請來各種唱腔的老前輩來一起唱戲給老太太祝壽──唱這段穆桂英的老前輩七十多了,早就不出來了,上一次出場還是在去年的春晚,還有這一段,定軍山,你聽聽段老師這咬字這韻味這大嗓,太得勁了,他老婆,也就是裴子珩的三堂姑,愛他愛的死去活來,港城也不待了,結婚之後就待帝都了。”

「回身取過酒一樽。

進前忙把仙姑敬,

金壺玉液仔細斟。

飲一杯能增福命,

飲一杯能延壽齡。

願祝仙師萬年慶,

願祝仙師壽比那南極天星。

霎時瓊漿都飲盡,

願年年如此日不老長生。」

最後一段是傳統曲目麻姑祝壽,來表演的不是別人,是章家那位無比牛逼的章首長章知戎,聲音也緊,音調也跑,唱起來氣勢還是足的,一身正氣。

範霓聽說過章老太太的事情,老章首長去世的早,是章老太太拉扯著三個兒女長大。

章知戎的軍功伴隨著傷疤,章老太太一直忍著心痛支持他,堅強地維持著這個家。

沒有章老太太,也就沒有現在的章家。

章老太太老了,不管事兒了,也就喜歡個熱鬧,聽聽京劇,章知戎便投其所好,彩衣娛親。

章老太太一邊笑的合不攏嘴,一邊埋怨道:“一把年紀了,丟不丟人。”

章屹在一旁緊跟著拍視頻,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他老子丟臉的時刻。

在這一陣熱鬧之中,範霓註意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廳外進來,腳步又輕又快。

是上次在渝州的醫院裏,站在警戒線外的蒼白的中年男人,那天也是他帶走姚文遠。

是白永革的人。

男人快步走到白永革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白永革的目光穿過宴會廳,直接鎖定在林以謙身上。

林以謙的心思早就不在戲臺上,白永革的註視一到,他便站起來,彎腰在範霓耳邊道:“我得先出去一趟。”

範霓跟著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林以謙目光沈沈:“不會是什麽好事,你就在這裏和大哥一起。”

範霓了然地撇了撇嘴:“我當然知道,白永革找你,總不會是好事。”

她已經足夠表達出了態度,就算不一定是好事,她還是願意陪著他。

林以謙突然笑了,眼裏卻沈靜,像是抽走了整個宴會廳的熱鬧:“但也不算壞事──姚文遠死了。”

宴會廳裏是彩衣娛親母慈子孝,母親心疼孩子,孩子希望母親長命百歲。

林以謙和姚文遠這一對父子,姚文遠恨不得抹殺掉林以謙這個錯誤,而林以謙──

範霓想問,是你做的嗎?你不該把手弄臟。你有考慮過後果嗎?

這些話壓根用不著去問。

林以謙看起來毫不驚訝,就算不是他的計劃,至少他知道這個計劃。

林以謙聽到她和黎皓的電話,他要是不把手弄臟,弄臟手的就是她自己。

白永革正在等著向林以謙興師問罪,她不應該再去問林以謙什麽後果。

這是該他們倆一起面對的後果。

“哦?姚文遠真的死了?那我可得好好感謝你。”範霓踮起腳親了親他的下頜,“走吧,白家那兩位怕是要氣死了。”

***

白永革和丁堯等在四合院門口,看著林以謙和範霓手挽著手親親密密地出來。

上一次在醫院,範霓虛弱樸素,但卻倔強傲氣。

這一次,範霓綠色的包臀裙裙擺搖曳,身姿輕巧,明顯心情大好。

是艷麗溫柔的妖精,能讓姚家三父子都栽進去,就連林以謙也不能免俗。

白永革壓根不想看見她:“我車上沒座位了,範霓先回去吧。”

明顯就是要找個由頭,打發她走。

範霓瞧見白永革眼中的不悅,絲毫不在意:“小事情,我找章屹借一輛大點的車。”

範霓說著要給章屹打電話,白永革打斷她:“姚文遠出了事,老爺子要過去,你最好別去。”

從白永革嘴裏聽到姚文遠出事的消息,範霓這才多了些那人終於死了的真實感。

秋風吹過,範霓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怕不是姚文遠的鬼魂纏了上來。

姚文遠活著她尚且不怕,更何況姚文遠死了。

範霓看向白永革,態度也堅決:“白部長,我是姚家的兒媳婦兒,姚文遠親口說的。你用什麽什麽身份什麽理由阻止我。”

白永革也沒再攔著她。

丁堯,白永革身邊的蒼白中年男人,替換下司機,範霓坐在副駕,白永革和林以謙坐在後座。

白永革接了好幾個電話,聽話音都與案件有關。

姚文遠確鑿是死了,消息也封鎖住,兇手還在手術。

周蕓蕓也打來電話,範霓接了,告訴她自己在車上。周蕓蕓也就懂了,又說:“沒事,你就聽著就好。”

姜夏母親的病房發生了命案。晚飯時,一個男人進去探望,許久未出來。後來,護士進去,看見那個男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姜夏的母親手持刀也倒在地上,場面駭人的很。

男人當場死亡,姜夏的母親被送往急救。此時,整個十一樓和太平間都被封鎖,其他消息也被封鎖。十一樓的醫護人員除了最初的求助和吃瓜之外,再也沒有提起過有關這次命案的事情。

兩個電話聽下來,死在姜夏母親的病房裏的男人,應該就是姚文遠。

所以,林以謙出現在姜夏母親的病房,是為了姚文遠?

範霓透過汽車的後視鏡想要看林以謙,卻發現他也在透過後視鏡看著她。

他們的眼神在虛空中相遇。

白永革打開車窗,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點了一根煙。掏出煙點了火,對著車窗猛吸了一口,吐出煙圈,風從窗外吹進來,車內滿是煙味,白永革的嗓音有些沙啞:“就算他們曾經有過一段,但你父親為什麽會現在出現在林清的病房,葉家人又怎麽會陪著。”

丁堯開車,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範霓的心裏充滿了疑惑:林清?姜夏的母親?

“林清快死了,想見他最後一面。五千萬是姚文遠提出的條件,他手頭有一筆匯林銀行的逾期貸款,我給他五千萬,讓他還清貸款,他去見林清。他不信任我,所以我托葉添找了人陪他去。”林以謙道,“林清為什麽會對他下手,你應該去問她本人。”

剛才的電話說,林清已經處於臨終狀態,她的女兒已經去聽她的遺言。

白永革吸完最後一口煙,手指一撚,掐了煙頭,抽了紙巾擦幹凈手,煙頭包起來扔進車裏的垃圾桶:“你給了他五千萬,騙他去見林清,又教唆林清殺了他。五千萬就是他的買命錢,不然你不會給的這麽幹脆。”

“姚文遠既然開了口,就知道我會給,他才有這個膽子收下。”林以謙打開手機相冊,不緊不慢地翻看,“他知道林清真的愛他,真的想見他,也知道我不會讓再讓這樣一張臉帶著遺憾去世。”

“十四年之前,我母親死前也想見他,沒能見上,她到死都念叨著要我不要忘了我是姚文遠的兒子。”

林以謙眼神黑沈沈的,一絲光彩都沒有,將手機遞過去:“這是我母親的照片,你應該能認出來。”

照片裏是一張女人的臉,三十多歲,極其漂亮,就算是在帝都,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姚文遠向來沈溺美色,在西南鄉下看到這樣的沒人,一定會把持不住。

但這張臉——

白永革迅速打開自己的手機,翻到剛剛發過來的照片。

林清的照片和林以謙母親的照片擺放在一起,眉眼骨相如出一轍。

不僅相似,簡直是同一個人。

只不過林清的年紀更長一些,眉目蒼老些,遠不如林以謙母親年輕時清新俏麗。

但林以謙的母親早在十四年前就去世了。

白永革記得很清楚,十幾年前,林以謙母親去世的時候是個冬天。

年關將近,寒風刺骨,他和老爺子一同前往姚家。席間有人悄聲對姚同甫說了幾句話。

回到家後,白敬山告訴他,姚文遠在鄉下的那個女人快要死了,希望姚文遠去見一面,那個小孩一直在姚家門口等著,等到天黑,最後姚同甫只是給了些錢,讓他自行處理後事。

從來沒有人說過那個女人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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