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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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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範霓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重新戴上戒指,從吧臺走了兩步,被酒氣一熏,步伐都有些不穩。

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攬住了她。

她下意識要推開,推到一半又被按了回去。

她在此刻看見了林以謙的臉。

才喝了一杯,她倒不至於醉成這樣。

範霓伸手捏了捏林以謙的臉:“真人?”

林以謙失笑:“當然是真的。”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她看見了茶幾上那一束花粉色芍藥花。

確鑿是林以謙,挑上整改結束的慶祝的日子,從渝州回來,還帶上了她最喜歡的花。

範霓伸手貼了貼他的額頭:“我聽醫生的說法,你好像還沒到出院標準。”

林以謙擡起頭,感受範霓的手滑過他的鼻子,順勢親了親她的掌心:“但我想你了。”

“別胡鬧,明天再去一趟醫院看看。”掌心像是發了燙,範霓把手縮回去,“你該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會早點回來。”

範霓的思路清晰,樁樁件件都安排清楚,又是關心的。

“會早點回來”這種話,又太像一個溫柔的太太。

“我可以一直在家裏等你。”林以謙垂下眼,不讓範霓看到他眼底的情緒,“如果我提前說了,我就不會聽到你剛剛的電話,姚文遠的事情,你會永遠瞞著我。”

當然會──但範霓也沒有仔細思考過原因。

“不是刻意瞞著你。”範霓想了想,“而是覺得沒必要,我可以自己解決。”

“但你拉上了黎皓。”林以謙伸手拉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你還在顧慮我和姚文遠的關系。”

“倒也不是──”

話音未落,林以謙的懷抱就整個的罩住她。

林以謙總是做的比說得多,擁抱多比親吻多。

他抱的很緊,懷抱也溫暖,壓根不容她推開。

林以謙吐氣就在她脖頸邊,輕輕親了一口她的脖子:“我可以忍受姚文遠──但我不會讓你去忍受他。”

“把我排在黎皓前面,我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再多信任我一點,範霓。”

身後吧臺的燈光暖黃,面前的客廳黑沈沈。

範霓閉著眼,任由林以謙抱住她,任由他的呼吸纏住她。

因著那一杯威士忌,她的手最終還是摟上了林以謙的腰。

***

這一晚註定消停不了,林以謙抱著範霓去軟榻上,範霓靠在他懷裏,就聞到了血腥味。

打開燈一看,他暗色的針織衫上,透著些血色;撩開衣服,身上的繃帶已經沁出血。

範霓迅速將衣服蓋在他身上:“去醫院。”

林以謙拉住她:“很晚了,明天再去。”

“現在去。”範霓態度很堅決,從衣帽間拿了件外套給扔到林以謙身邊,又披上衣服去給司機打電話。

淩晨三點的帝都,車道也空。

範霓一直在看著窗外的景色,林以謙伸手握住她的手。

汽車經過一條兩邊是欒樹的街道,馬卡龍色的粉色葉子被黃色的行道燈一照,只顯得出淺色,看不出原有的粉色。

範霓睫毛顫了顫,轉過頭,靠在了林以謙肩膀上。

林以謙握緊她的手,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醫生檢查了林以謙的傷口,說傷口有些裂開,要他多多休養才能拆線。

有一處玻璃劃傷的傷口,從脖子到鎖骨,看起來觸目驚心,當時更觸目驚心──林以謙脖子上的血一直流,止不住似的,範霓只能看著他唇色越來越白,手也越來越涼。

範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護士重新處理林以謙身上的傷口,一團團帶血的紗布扔出來。

她還是轉了頭:“我去辦住院手續。”

來替林以謙處理傷口的是一個年紀長的護士,一邊面不改色的處理著傷口一邊道:“很多小姑娘都見不得這種血肉外翻的場面,我刷短視頻看過你們的八卦,我以為她會不一樣。”

原本不過是在範正澤庇蔭下長大的範大小姐,外界只聽說是範正澤的妹妹,裴子珩的前未婚妻,這下又是搶了林以謙的君謙,又是一開始給君謙投了三個億,又是在十幾歲時就獲得了姚家五個億的彩禮。

總歸漂亮強勢又精明。

林以謙一直咬著牙忍著疼,這下神情稍緩:“我太太要強又脾氣倔,心腸是最軟的,這次怕是嚇壞了。”

不然也不會車禍之後就態度軟化,選擇信任他。

範霓很快辦好了手續回來,這才意識到,她下意識就選了周蕓蕓在的人民醫院,十一樓的私人病房還住著姜夏的母親。

林以謙的病房在左翼的最裏面,私密性極高,經過林清的病房時,林以謙一眼都沒往那邊看,範霓的手也沒頓。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護士離開病房,窗外的夜色都淡了。

範霓在床邊將窗簾拉嚴實,聽見身後病床上的林以謙道:“很晚了,先睡吧。”

範霓倒是聽懂了林以謙的“先睡吧”,是指他們倆一起睡。

“我明後天通騰有事。”範霓俯身,替林以謙掖好被角,“我會讓明凱找個護工,但是他要是知道你來了,應該會親自過來陪你。”

林以謙用沒有輸液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明後天你都不會來?”

話說出來像是埋怨,又像是試探。

“明天章家有個慈善晚會,蕓蕓會去,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裏,如果結束的早,我會來看你的。”範霓拍了拍他的被子,“先把傷養好,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

林以謙握住她的那只手依舊沒松開,那雙黑沈沈的眸子盯著她,連呼吸都能和他的呼吸交纏。

她當時就是看上了這樣的一雙黑沈沈的眸子,像是有某種魔力般的吸引著,讓她到現在都選擇信任。

“給我個晚安吻。”林以謙說。

範霓彎下腰,親上他的額頭。

窗外天色熹微,夜晚已經過了。

***

第二天一早,八點剛過,帝都機場航站樓的咖啡店裏,範霓右手一杯冰美式,左手一杯卡布奇諾,左手的那杯遞給了白錦宜。

沒想到白錦宜這樣一張臉,竟然喜歡喝甜的。

白錦宜穿著一件套頭衫,背後還有一個帽子,看起來遠沒有穿制服的時候那樣咄咄逼人:“你精神頭不好。”

範霓昨晚快五點才到家,壓根也睡不著,七點醒了司機載她來機場,她在車上迷迷糊糊睡了會兒,這下全靠咖啡續命。

範霓也沒說林以謙晚上回來的事,只是道:“姚文遠取保候審出來了,我睡不著。”

白錦宜當然聽過這件事情,只是道:“姚文遠的取保候審符合程序。”

“如果白家施壓,他出不來,但白老爺子打算放他一馬,隨他去了。”範霓道,“他縱容姚文遠,就是傷害林以謙。”

“我爺爺的想法我不會管,你們一家子的愛恨情仇我也不會管;但正義不該被交易,我會得到我自己要的公正。姚文遠的案子,動機明確,我會建議檢察機關以故意殺人罪公訴。”白錦宜喝了口咖啡,低頭看了看手表,“托運行李已經到了,範正洋拿了行李應該就出來了,這個口子被挖出來,該進去的人都得進去。”

範霓再怎麽不喜歡白錦宜的性格,但始終還是佩服白錦宜的勇氣和決絕:“這個口子被挖出來,大半個帝都都會恨你。”

“他們該感謝我。”白錦宜道,“刮骨療毒,省得他們胡作非為,汙先人名聲。”

白錦宜眼睛一瞟,迅速喝完手上的咖啡,空杯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腦袋朝著到達口點了點:“那個,是不是範正洋。”

範霓都不知道白錦宜眼睛怎麽能這麽尖,還認真看了看,確實是拎著行李箱走過來的那一堆人裏面,確實有Janice Lau和範正洋:“是他們。”

白錦宜對著耳機說了聲:“抓人了。”

負責這次抓捕的刑偵隊長是白錦宜的發小,走到範正洋面前,問一句“你是範正洋嗎”,範正洋倒也警惕,反問一句你要幹什麽,就被迅速控制住,其他隊員迅速收攏,都沒引起什麽動靜。

範正洋在被帶走之前看向Janice Lau,雙目赤紅:“Janice,是你?你故意讓我回來的。”

Janice Lau這天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領毛衫,棕色大衣,看起來十分沈靜:“做錯了事,總得受到懲罰。”

“所有人都可以懲罰我,但我沒虧待過你。”範正洋的眼神就沒從容溪身邊移開,連呼吸都粗重,“為什麽偏偏是你。”

Janice Lau只是別過臉,也沒說她和容長安的關系。

範正洋被帶走,白錦宜也跟著離開去上班,離開之前丟下一句:“愛人變仇人原來是這樣的,那你和林以謙在幹什麽?打情罵俏嗎?”

白錦宜揮了揮手走了,走的很瀟灑,只留下範霓看著不遠處的Janice Lau。

範霓手上的冰美式冰塊全化了,扔了還得垃圾分類,只能拿在手上。

範霓問:“如果我是你,我會讓他知道,我是替誰報的仇。”

容溪吸了吸鼻子:“這不重要。”

“還是你擔心,範正洋會因為你是容溪而恨你?甚至傷害你。”

容溪只是道:“你保證過,不會讓範正洋出來。”

“我保證,在國內,沾上了毒品,他這輩子別想出來。”範霓想了想又道,“你大仇得報,應該高興。”

容溪問:“你拿我當工具去報覆範正洋,我也該開心嗎?”

“工具?”範霓冷笑一聲,“範光輝殺的是你父親不是我父親,範正洋想要的是你的命不是我的命,你現在還怕範正洋會傷害你,指望我去保護你,我才是你報仇的工具。”

範霓說話向來不留情面:“你不夠愛他,也不相信他愛你,當然範正洋也不夠愛你,如果不是有警察攔住,他怕是要當場掐了你的脖子。”

範正洋應該是什麽態度?

範霓不得不承認,在她的心裏,早就有了個比較的模板。

如果他足夠愛她,就算她恨他,費盡心思報覆他,他總歸也還是要讓她陪在身邊。

愛恨交織,有足夠的愛,才能纏綿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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