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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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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範霓給了容溪一張去平江的機票,讓她能夠告訴容長安大仇得報的好消息,又去了通騰。

辦公室裏範正澤不緊不慢地泡著白茶,聽著範霓講範正洋的事情。

茶香裊裊,秋日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裏照進來,辦公室也顯得暖乎乎,範正澤將泡好的茶給遞給範霓:“容溪那邊處理好,範正洋交給我,君謙的事情都結束了?”

聽到範正澤的話頭,範霓想了想:“君謙那邊我剛剛接手,雖然事務熟悉多了,我能夠給通騰的時間還是會有限── 不過建康分公司那塊地拍到了,過兩天我約了張市長和李廳長,盡快推進項目啟動。不過中東的事情,我一直在讓小楊跟著,過些天我會去一趟迪拜。”

範霓的匯報清晰,幹練堅定,一絲脆弱都不露。

範正澤在範霓身上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他和範霓是兄妹,最相似的就是這要強的性子。

他也曾因為這樣的性子,差點失去了紀西西。

範正澤輕輕撇去茶葉湯上的浮沫:“我常常覺得,我是不是給你太大壓力了──還是。我不該一開始讓你跟著宋斯遠去實習。”

不然也不會都會像宋斯遠那樣,滿腦子都是工作。

範正澤嘆了口氣:“除開通騰的事情,我還是你哥哥。你能高興,比通騰重要。”

範霓不自覺的用食指指甲劃了劃桌面:“哥哥,我現在就挺高興的。”

“我見過你高興的樣子,最高興的那一次,不是今天,也不是你把君謙弄到手那天。”範正澤道,“是帶著林以謙回家的那一天。”

他原本以為,裴子珩已經足夠優秀體貼,那一次世界最高點上的求婚,範霓確實是高興的。

但最高興的那一次,是那天她喝多了黏黏糊糊地抱著林以謙,孩子一般的稚氣,說他們一家四口永遠不分開。

白茶的香味沁入鼻尖,範霓聽見範正澤道:“你愛林以謙。”

篤定的很。

範霓的手一頓,也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自從前段時間發現範正澤默許了那三個億的事情,她好像就在哥哥面前無所遁形。

瞞不過自己,也瞞不過別人。

範正澤道:“工作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我——小霓,別用這些事情來逃避自己的心。”

***

章家的酒會,是章家今年的大事。

章老爺子去世的早,老太太還在,難得九十大壽,總得熱鬧熱鬧。

章家行事向來低調,壽宴也不鋪張,主打的就是一個家宴,也就設在黎氏用前朝舊臣百年前的宅邸改造的會所裏。

三進三出的四合院,保留了原本的結構和建築,刻意覆古,改造時又大量運用玻璃加強改善光線和視野,融進了現代建築的理念。

進入朱紅的大門,垂花門兩邊是倒蓮花的垂花柱,透過墻上的冰裂紋壽桃扇面窗,已經能瞥見院內的熱鬧。

迎客的是章屹,見到範正澤來眼睛一亮:“來啦?”

範正澤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目光最後落在了他頭發上,忍不住好笑:“怎麽弄了這個發型。”

“你一把年紀了不懂這個。”章屹舌頭頂著上頜,嘖了一聲,“這個叫蝴蝶燙,帥不帥。”

“非得在老太太壽宴上弄蝴蝶燙?”

“壽宴好啊,來的人多,所有人都能看見我這麽酷炫的頭發——你說,我是不是該把這玩意兒染個綠的。”

“你爸看見了嗎?”

這問題問出來,章屹扁了扁嘴:“他貴人事忙,沒空看我。”

章屹朝著右邊的廂房指了指:“喏,他,葉叔叔,白叔叔,還有周家那位,在那邊看古玩字畫,怎麽可能看我。”

章家這次是家宴,請的人也不多,來的大多是章老太太的後一輩。

白家來了白永革,葉家來的是葉添和他父親,周家來的是周文軒大伯。

範霓這一輩,章老太太的外孫們,陳勝雲陳瑤雲也都來了。

範霓是跟著範正澤來的,範正澤是章屹的同學,也是章老太太最喜歡的小輩,還想讓他當自己的孫女婿。章屹直到現在還遺憾,怎麽就章嵐就沒能讓範正澤喜歡上她,這樣範正澤還得喊他一聲“哥”。

範霓只不過是借著範正澤來找周蕓蕓,一來就問章屹:“你知道蕓蕓在哪兒嗎?”

章屹前兩年去堂弟章嶼川的婚禮,意外地在婚禮現場見到範正澤家這位千嬌萬寵的妹妹,這才知道她是新娘周蕓蕓的閨蜜。

但他好像還聽說章嶼川高中時候喜歡過範霓,小一輩的事情,果然精彩的很。

“是不是和那群女孩兒在一起?”章屹手一指,“那邊兒吧,你去瞅瞅?”

廂房改造成了女式包廂,軟乎乎的大沙發,全套的紅木家具,琺瑯花瓶上插著牡丹玉蘭和寸寸金,簡單又富貴。

範霓一進門聽見一群女聲的談話,中英夾雜,裏面還是幾個英文的人名,認真一聽是在談藝術家。

“上次Yoshitomo的那副畫,你們怎麽會覺得不行,藝術語言太獨特了,當代藝術家裏沒有第二個,用這種方式表現feminism(女性主義)──”

範霓推門進來,一看談論藝術的那幾個,是周文軒的堂妹周軼和三個不認識的女孩子,陳瑤雲正在投餵趙炎炎吃點心臺的點心,周蕓蕓在一旁跟著吃點心。

“蕓蕓。”範霓走過去,親熱地攬住周蕓蕓的手臂,“吃什麽呢?”

陳瑤雲倒是一楞:“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喊的是我。”

“小瑤瑤膽子這麽小?”

不喊蕓蕓,還喊上小瑤瑤了。

“你都喊我小瑤瑤了,我怕你腦子壞了。”陳瑤雲從甜點架上拿了一杯蛋糕遞過去,“嘗嘗,我們店的秋天限定,栗子蒙布朗,最近大火的款式。”

一條一條層層疊疊的栗子泥醬,頂著油甜栗,看起來確實像一座小蛋糕山。

周蕓蕓和趙炎炎正在吃的也就是這個。

範霓吃了一口,一如既往地甜,蛋糕口味也算是豐富,有點潤,似乎加了點朗姆酒:“那我得恭喜你,幹了這麽多年,你總算事業有成,大爆飛升了。”

“說到事業有成,誰能比得過範大小姐。”沙發上的周軼一直在關註看著她,此刻終於,“聽說你把老公的公司搞到手了,林總現在還在醫院裏沒出來。”

陳瑤雲:wow

周醫生:???

趙三小姐:!!!

趙炎炎最近在榮盈資本實習,做底稿做的天昏地暗,被哥哥拉來見世面,先是吃了齁甜的蛋糕,就又見到刺激的撕頭花的場面。

這不比做底稿好玩一百倍!

“周三小姐不也成天飛來飛去忙事業嗎?”範霓故作思考,想了想,不以為意地伸手拍了拍身後花瓶上的珊瑚紅色的牡丹花,“還買到了Yoshitomo的畫作,擱你那畫廊裏,再找幾個冤大頭熟人給你捧場,這又怎麽不算是一種事業有成?”

趙炎炎幾乎要笑噴過去。

範霓和周蕓蕓手挽手站在一起,穿的都是國內設計師的Jenny Ma今年國風高定套裝,周蕓蕓脫下了白大褂,一身水墨竹紋刺繡旗袍,範霓是白色竹葉刺繡襯衫,綠色竹葉開叉包臀裙,看起來清冷的很,一開口,又毫不客氣。

“範總唯利是圖,怎麽會懂我們這種藝術家。”

周軼冷笑,“說真的,你什麽時候能放過你老公,我聽說炎炎是林總的迷妹,她肯定擔心死了。”

範霓頭疼的很,趙炎炎這腦子,怕是輕輕松松就會被周軼拉進戰場。

周軼因為和章嶼川的事情,一直針對她和周蕓蕓,又摻上了一個周文軒。但這終究是她們之間的事情,和趙炎炎這個小姑娘無關。

如果趙炎炎像在股東大會那天那樣,問她“你是真的愛林神嗎”,她也難以招架。

倒是周蕓蕓出了聲:“林以謙不是你,不需要靠人心軟和放過。”

十年內就能靠創業擁有君謙的男人,就算披著紳士的皮囊,終究也算不得善茬,想要做什麽事還要靠人放過?

就連周軼也意外,周蕓蕓向來性子沈悶,軟硬不吃,沒想到也會為了範霓出聲。

趙炎炎也道:“我不擔心,那可是林神,該是他的一定會是他的。”

說完好像還是不怎麽高興,直直瞪著範霓:“我們出去談。”

周軼得意地對著周蕓蕓揚了揚眉,範霓拍了拍周蕓蕓的手,跟著趙炎炎出去。

廂房外的回廊,巨大的落地玻璃映著燈光,趙炎炎一路走到拐角才站定。

樹影斑駁,趙炎炎依舊死死瞪著她:“你不會讓林神有事的,對吧。”

範霓紅唇彎了彎,看起來恬淡優雅:“你是不相信林以謙的能力,還是覺得我這麽有本事。”

“那林神沒事咯。”趙炎炎戒備的眼神這才放松下來,隨即又問,“君謙你也會還給他的,是嗎。”

“聽說你在最近在榮盈資本實習,你們公司的公告你也看見了。”範霓說話倒是不緊不慢,“君謙本來就該是我的,林以謙要是真的有本事,總能從我手裏拿回來。”

“Ethan跟我說,不要看你們做了什麽事,要看你們原本可以做成什麽事。”趙炎炎深吸一口氣,跺了下腳,“你們明明在吵架,又都在心軟,你們到底在鬧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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