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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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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但我確實認識範正洋,他是範光輝的兒子。”範霓身子往後靠,坐得舒舒服服,“你用不著試探我和範正洋的關系,通騰是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無論是蘇縉還是範正洋,於公於私,我們非常樂意為民除害。”

範正澤在麻省理工畢業回國,兩年之後,促成通騰在江城上市,第四年,範光輝稱病隱退,去歐洲療養,一起去歐洲的還有範光輝的第二任太太,還有他們的兒子範正洋。

倒是有不少流言蜚語,說是範正澤把範光輝一家子趕走,去了歐洲。

範光輝依舊過得體面,一部分股份也還在他的手上,只不過由範正澤代為管理,公司事務全都交給了範正澤,趕走這一說又像是假的。

範家的關系撲朔迷離,白錦宜只能從範霓這裏入手。

白錦宜微微瞇起了眼:“範正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範正洋常年在國外,海外的證件、居所、電話號碼,常見的朋友。只要調查有需要,我們自然無所不答。”範霓眨眨眼,“如果你們需要讓他回國,我有千百個理由可以讓他回來——不過,既然讓他回來了,最好就在牢裏好好待著,這輩子都別放出來。我不想把趕出去的野狗招回來,再反咬我一口。”

“白檢察官,那座冰山,你動不動得了?”

“我不是什麽大英雄,光靠我一個人撼動不了冰山,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白錦宜擡眼,觀察著範霓的表情,“和範正洋有牽扯的人不少——姚謹和姚文遠父子,你認不認識?”

甜品店開始對外營業,店裏音響放起了鋼琴曲。

光是聽個開頭,範霓就能聽出來,這是羅伯特舒曼的《夢幻曲》。

《夢幻曲》是舒曼的《童年情景》鋼琴套曲之一,整部作品是為了引起他的愛妻克拉拉對於童年時代的美好回憶而創作的鋼琴小品。

巨大的山間別墅,窗外是草地花園,陽光從落地窗上灑下來,照在窗邊的鋼琴上。

飛舞的白色紗窗,和白色裙子交映。

人聲鼎沸的派對,眾星捧月的鼓掌,中年男人帶著褶子的笑紋。

漆黑的閣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連呼吸都緊張。

“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彈鋼琴,也再也不會跳舞了。”

“我寧願死在這裏,都不會嫁到姚家。”

手指的指節像是回憶起了十幾年之前的疼痛,

白錦宜眼神裏帶著打量,範霓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是茶不是酒,茶水半涼,寡淡的很:“姚同甫的名號這麽大,他的兒子和孫子,帝都沒人不認識。確實有一段時間,範光輝和姚文遠關系甚篤,說的難聽點,範光輝樂意當姚文遠的狗腿子,跪舔他拿好處。姚家以前的總部天元大廈,範光輝就是這麽舔出來的。範正洋子承父業跪舔姚家,並不奇怪。”

“我問的是‘你’認不認識,不是範光輝和範正洋認不認識。”白錦宜拿出手提電腦,插入U盤,“先看看這個。”

喧鬧的酒吧包間,昏暗的燈光,閃耀的燈球,顯得人臉斑駁。

像是黑暗的森林,月色下茫茫一片,只得斑駁,看不清前路。

就算畫質模糊,都能看到房間裏幾堆交疊的人影,大片大片的肉色,□□的皮膚相貼,人也成了獸。

拍視頻人有著大大的肚腩,啞著嗓子,口齒已經不怎麽清楚,喘著氣打著擺子:“不愧是李大少,拉來的妞兒個兒頂個兒的漂亮——來,對著鏡頭笑笑,給爺留個紀念。”

男人搖搖晃晃地起身,去拍在場的其他人:“艹,你他媽吸氣球就就吸氣球,口水別流老子身上。”

酒池肉林的熏熏然氣味快從屏幕裏飄出來。

白錦宜點了點屏幕角落一對交纏的身影。

男人的臉她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比以前成熟,也比以前胖,連那股子假模假樣的貴公子勁都沒了。

身下的那張臉——

分明是七月底的酷暑天氣,店內空調開得恰到好處,窗外陽光也燦爛。

就連黑色的筆記本鍵盤都閃著陽光。

乍看到那張臉,範霓就像是回到了十二歲時候的時候。

下著暴雨的深秋,閣樓,風聲,腳步聲。

寒意從後頸下來,一直到了脊椎,又到四肢。

酥麻的,僵硬的,像是數百只蟲子爬在她身上,又像是淚水。

範霓下意識咬緊牙。

身體是少女的青澀,面容卻乖順。

和她□□成相似的臉,卻露出這樣放縱沈溺的表情。

姚謹拉著女孩的手臂,將她往身下壓:“小霓,來,給謹哥哥吸出來。”

分明隔得很遠,背景嘈雜,聲音卻清晰,像是他在她耳邊說。

“小霓。”

“小霓。”

“小霓多陪我玩一會兒,謹哥哥最喜歡你了。”

***

範霓一言不發地看完了整個視頻。

白錦宜伸手推了推她的杯子:又雙手交疊,一副要做思想工作的樣子:“先喝點水。”

“你這是真把我當調查對象了?”範霓輕笑了一聲,眼神從屏幕上收回來,抿了抿嘴唇,才問,“她成年了嗎?”

“沒有,她跟了兩父子三年,現在才十五歲。”白錦宜道,“姚文遠和姚謹這些年的小情兒,沒有成年人——現在這一個,是範正洋送的。”

範霓“切”了一聲,吐出兩個字:“變態。”

白錦宜所說那座冰山是帝都的富少爺的安樂窩,#毒#品、#賭#博,#性#交易、金錢交易一條龍服務,蘇縉只不過是活動的參與者。聚會上,多有#迷#奸、#強#奸、誘導#吸#毒的行為。

整個犯罪鏈條上,範正洋負責海外#毒#品貿易,姚謹就是被範正洋拉入夥的,連帶著他的未成年小情兒一起吸上了。

“姚謹算不上主要犯罪團夥,但他涉嫌未成年性侵、誘導未成年人吸毒,我同樣也會徹查到底。不論是蘇縉、還是姚謹範正洋,我會讓他們的罪行公布在陽光之下,受到應有的懲罰。”白錦宜看向範霓,“關於姚謹和姚文遠,你有沒有其他指控和證據?”

“你倒不如直接了當地問我,我小時候有沒有被這兩個戀童癖睡過。”範霓難得說話粗俗,像是想到了什麽,又笑了起來,“白檢察官,就算是在十幾年前還沒上市的時候,通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公司,範光輝再怎麽跪舔姚家,也不至於讓我去當雛/妓。”

範霓今天妝容清淡,還配了一條白色紅花的海島度假風裙子,淺淺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無端出幾分嫵媚,比裙子上的熱帶大紅花更艷麗。

明明長著相似的臉,少了這幾分生動風情,姚謹身邊的那位,僅僅是個乖巧稚氣的小美人。

範霓伸手,輕輕推了推桌上精巧的茶杯:“懷璧其罪,象齒焚身。美貌確實是財富,但能力不夠,保護不了這樣的珍寶,反而招來災禍,被掠奪、被交易、被玩弄,像個小物件兒似的——姚謹對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啪”的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好幾片。

“我和你,和那個女孩兒沒什麽差別,只不過我身下有通騰,你背後有白家,我們才不至於粉身碎骨。讓你失望了,雖然姚謹的那些下流想法和我有關,但他在我身上,他並沒有能夠得逞。”

“我了解了。”白錦宜合上電腦:“所以,關於姚家兩父子,你沒有多餘的信息可以提供。”

“從我這裏下手,你找錯方向了。”範霓眨眨眼,“不過,你要是想從範正洋那邊下手,我倒可以出一份力。範正洋既然做了這種自尋死路事情,是做好了這輩子不回國的打算。我會讓範正洋回國,也能把他送進牢裏——作為交換,別讓視頻裏那個小姑娘的臉洩露出去,別讓我的名字,和姓姚的同時出現在一起。”

“我不是商人,我不做交易。你讓範正洋回國,我按照流程調查,就算不靠你,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白錦宜取下眼鏡,直直看著範霓,“為了保護未成年,小姑娘的姓名住所圖像都會保密,至於姚家父子,如果你和案件無關,你們的名字也不會出現在一起。範霓,你在隱瞞什麽?又在害怕什麽?”

白錦宜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似的,像是要穿過她的靈魂,得到一個答案。

“我只不過不想要被猜測。只不過是一個視頻,你都能猜成這樣,旁人猜的只會更加離譜,多生事端。”範霓笑笑,“我新婚燕爾,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

從甜點店出來,又是陽光明媚的夏日。

河裏已經開始有了游船,愜意地飄蕩在河道上。

更顯得水波蕩漾。

範霓確實沒騙白錦宜,姚謹的那些惡心念頭,確實沒能在她身上得逞。

範光輝的目標是讓她成為姚家的媳婦,帶著他一起飛黃騰達,而不是養出一個姚家男人玩過就扔的雛妓。

他比誰都了解男人,吊在驢面前的胡蘿蔔,看得到蹭得到吃不到才是最好的。

最後也真的得到了姚家五個億彩禮的婚約。

範光輝並非還留著半分臉面,不想讓她當雛妓,而是要她當頭牌。

找到最有地位的買家,賣出最高的價格。

Oublier,遺忘。

遺忘最是徒勞,發生過的一樁樁一件件,不會因為遺忘而消失。

就算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她還是逃不開十二歲時的黑暗閣樓。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範霓剛想掛斷,卻看見了屏幕上的名字。

林以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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