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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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高腳杯在林以謙面前打了個轉。

剩下的半杯酒,最後入了範霓的口。

林以謙的眼神沿著酒杯往上,便看到範霓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範霓琥珀色的眸子襯著微紅的臉:“在過去的很多年裏,我都這麽想過,如果沒有那個晚上,你沒有聽到那番話,一切就會按照我想象的發生,你承認了你喜歡我,我們開開心心地交往下去,不會有那麽多波折,我們能一路幸福到結尾。”

“最後,倒是黎皓比我看得開,他跟我說,我和你之所以會成這個樣子,正是因為你是林以謙,我是範霓。林神就是高冷的、不愛搭理人、比誰都厲害,也比誰都驕傲;但是我——”範霓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我愛熱鬧、要面子、愛玩,我要很多很多的錢,也要很多很多的愛,我不想自己過得不開心。”

“當時的你沒錢,也沒有多喜歡我,對我愛答不理,中間還摻上了一個秦薇,那些矛盾確鑿存在,我說的話雖然傷人,卻也不是錯的。就算不是在那一晚,總會有一天我會口不擇言,遲早會結束的——不是意外,而是必然。”範霓眼神坦然,微微抿唇,倔強又固執,“所以過去的十年裏,我不遺憾,不後悔,也沒想過要道歉。”

透過那雙倔強的眼睛,林以謙像是看見了嬌艷稚氣的少女。

少女紅著眼指著他:“我什麽都沒說錯,你憑什麽生氣?林以謙,你確實成績好,腦子聰明,除了這些之外你還剩什麽?你高不可攀的自尊心嗎?你是高高在上的林神,非得讓人捧著哄著,不然就甩臉子不給面兒,比娘兒們都矯情,老子不伺候了!”

範霓如果想把這一段抹過去不存在,他自然會陪著一起粉飾太平再也不提。

但她偏偏要提,還要提得清清楚楚,坦蕩得讓他難以招架。

漂亮驕傲的範大小姐向來任性坦蕩,從不粉飾太平。

林以謙眉尾垂下,更顯得眉眼柔和,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別遺憾,別後悔,別道歉——也別哭。”

一滴眼淚沿著眼角落下,穩穩落到了他的手背。

溫熱的。

“我沒哭。”範霓眨了眨眼,眼眶裏的濕意散去,她擡眼看著林以謙,直接了當地發問,“我錯過的不是那個我推一步才動一步的林神,而是把我當做‘黑暗人生中最耀眼的霓虹’的林以謙。”

“十年之前,我不是一廂情願,要是我沒說那句話,我們可能用不著錯過十年,我該後悔的,是不是?”

她繞了這麽大一圈,把他帶回十年前,將所有的傷口攤開來看,不過是想要去問這個問題。

不把自己所有的心事剖開,就沒資格得到他的答案。

在雨天裏叫他過來,無非是想要他帶她離開。

“你當然不是一廂情願。你說的沒錯,喜歡你的人也是我,應該是我來親你。”林以謙彎彎嘴角,湊近了,親了親面前柔軟的唇瓣,“讓你走了九十九步,帶著眼淚來問我,該遺憾、後悔、道歉的人是我。”

“當時的我一無所有,也沒有勇氣對你說喜歡。”他以完全占有的姿勢把她攬在懷裏,“我花了十年的時間來遺憾後悔。”

“就算自尊受傷,我也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雨裏。”

***

雷雨之後大多是陽光明媚的晴天。

範霓按下車窗,差點被早晨九點鐘的陽光晃瞎眼,又立刻把車窗按下去。

手機上消息一直沒停。

昨天她和林以謙的婚訊公開,各類消息都炸了鍋,那個「十億帥哥的夢」的閨蜜群也鬧騰了一晚上。

人美心善雅雅子:「臥了個大槽!!!」

人美心善雅雅子:「範小霓,和林神結婚的人真的是你?」

人美心善雅雅子:「你前段時間說的那個絕世大帥比該不會是林神吧?」

人美心善雅雅子:「@日進鬥金範小霓在嗎在嗎?」

“人美心善雅雅子”拍了拍“日進鬥金範小霓”的大腿大喊爸爸我愛你

救死扶傷周醫生:「十年前的事情,林以謙不生氣了?」

“東宮娘娘小蕓蕓”發來語音通話。

語音通話已經取消。

東宮娘娘小蕓蕓:「你還好嗎?」

東宮娘娘小蕓蕓:「你們倆結婚,是不是另有原因。」

周蕓蕓給她打電話私聊的時候,她的手機扔在家裏,正在和林以謙在補習班裏重溫舊夢。

她把一切都攤開,不過是為了得到林以謙的一句,從一開始就喜歡她。

她和林以謙的結婚還能有什麽隱情?

和其他人結婚或許還會有其他的理由,和林以謙結婚的理由,也就只剩下“喜歡”。

但林以謙和她結婚的理由——

「從黎皓到裴子珩,我找不到任何機會,直到你挑上周文軒,我才能趁虛而入。老雷是我的好朋友,君謙一直在我手上,我也不需要商業聯姻,但我需要這張結婚證,有了它,你再想拋棄我,就不會那麽容易。」

也只不過是很想和她在一起。

日進鬥金範小霓:「沒錯,我和林神結婚了,照片裏的絕世大帥比就是他。」

日進鬥金範小霓:「沒什麽別的原因,林神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倆這麽天造地設的一堆,如果不結婚簡直是天理難容。」

日進鬥金範小霓:「十年前的事情他早就不生氣了,我們要走出過去,享受當下。」

日進鬥金範小霓:「那個小號確實是林神的,“黑暗中人生中最耀眼的霓虹”,正是在下。」

日進鬥金範小霓:「我這一陣子會留在帝都,@人美心善雅雅子 @救死扶傷周醫生有空的話,我帶上林神來讓你們見見。」

日進鬥金範小霓:「林神本人比雜志裏帥,比十年前更帥。」

日進鬥金範小霓:「並且直球的很,每天都在跟我說喜歡。」

日進鬥金範小霓:「這個磨人的男妖精,簡直該死的有魅力。」

陳欣雅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在線,範霓一頓炫耀之後,群裏立刻熱鬧起來。

陳欣雅已經開始瘋狂十連問:

「我錯過了什麽!!!」

「“每天都在說喜歡”這是什麽意思?」

「wuli林神這麽高冷,怎麽就成了磨人的男妖精了。」

範霓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還是早上林以謙在出門之前的時候給她戴上的。

「既然我們的婚事已經公開了,婚戒可以戴上了嗎?」

透過車窗玻璃,酷熱的陽光顯得格外溫柔。

柔和的陽光照在鉆石上,折射出七色的火彩,像是觸手可及的霓虹。

又不那麽真實。

***

汽車停在東三環使館區的亮馬河旁,一家名叫Oublier的法式甜品店。

在店外就能聞到甜品的香味,推門進去,響起叮叮的鈴聲,過分甜膩的奶香撲面而來。

店員放下抹布,小跑著過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還沒開門營業。”

“白檢察官約我在這裏見面。”

“原來您就是白檢察官的客人,她在二樓等您。”

白錦宜坐在二樓窗戶旁,見到她上來,微微點了點頭:“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點了和我一樣的。”

一杯錫蘭紅茶,草莓巧克力百利甜酒慕斯蛋糕,配上過分精致的Richard Ginori瓷器。

Oublier,法語遺忘的意思。

陳瑤雲和白錦希這對好姐妹在法國一起逃學去學甜點,回國之後又一起開了這家法式甜點店,希望客人能夠在甜點中遺忘世界的煩惱。

靠著巧克力黃油奶油和糖分,就能讓人遺忘煩惱?

範霓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果然如出一轍的齁甜。

不愧是好姐妹。

“按照這個甜度,她們倆的店沒倒閉也是個奇跡。”範霓喝了口紅茶解膩,“大熱天的,我還不如去餑餑鋪吃一口奶酪果子冰。”

那塊慕斯蛋糕白錦宜已經吃了一半,白錦宜倒也淡淡:“裴子珩這兩天也嚷嚷著天熱想去吃奶酪果子冰,你帶他去吃的?”

裴子珩是土生土長的港城人,美國留學,會想吃這種帝都夏日小甜點,自然會引得白錦宜起疑心。

“我和你老公之前是純粹的商業聯姻,睡都沒睡過,各玩各的。”範霓挑了挑眉,“我倆之間沒什麽值得珍藏的記憶,也不會連帶他去了什麽地方都記得一清二楚。你們倆結婚了,我也結婚了,你真的要吃這種陳年老醋?”

白錦宜微微笑了笑:“雖然不至於吃醋,但也做不到大度。如果我和林以謙訂過婚,你看我也會沒那麽順眼。”

範霓只覺得嘴裏的甜味去不掉——一個冷靜的工作狂配上另外一個工作狂,這是什麽奇怪的拉郎配。

白錦宜清了清嗓子:“蘇縉的事情,確實有了點新的東西——蘇縉對你的所作所為,倒還真是冰山一角。”

“我倒不意外,如果不是平日裏跋扈慣了,蘇縉也沒膽子招惹到我頭上。”範霓又喝了一口茶,“那個冰山有多大?”

“冰山大到,蘇縉是最小的一條魚。就連我,在調查的時候也受到了不少的阻力。再過些日子,我的那些老熟人叔叔伯伯們,怕是要踏平我家的門檻來求情。”白錦宜看向範霓,“我不希望你是其中之一,所以必須和你講清楚。”

“範正洋,男,24歲,持有英國護照,吸#毒史7年,他是你的弟弟吧。”

二十年前,範光輝帶著小嬰兒帶回家的時候笑得眉不見眼:“小霓,你看,這是你的小弟弟,洋洋。”

弟弟?

“我媽媽在生我的時候去世了。”範霓嘴角浮起一撇笑,“我哪兒來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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