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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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林以謙在一旁默默剝著小龍蝦,潔白的龍蝦肉,蘸了麻辣的醬汁,遞到範霓嘴邊,範霓吃了一口,一拍桌,骨碟上的龍蝦殼都震了幾震。

“你都不知道,我當時見到林神是個什麽場景。”

林以謙配合地捧哏:“是什麽場景?”

“那天是高一第一學期的運動會,也不用晚自習,大家下午就走了,我也走了,我連冰棍都吃上了,黎皓那個狗der說要盯著我做作業,我又得回去拿練習冊,那個時候,我就看到了林神,你知道他在幹什麽嗎?這麽大一個學霸,他竟然在打架!”

月光已經升了起來,範宅的草地上亮起了彩燈。

範霓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林以謙在打架的時候的樣子。

“和他打架的是我們班一米九的體育委員,個兒特別高,人又壯實,就一無腦的富二代,平時跋扈的很,估計是覺得林神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好學生,我進去的時候剛好看見他的手在林神的領子上。”

“結果下一秒林神推了他一把,好家夥,一米九的壯漢,當下摔了個屁股墩兒。”

範正澤有些後悔,範霓剛剛出生那一陣,他還沈浸在喪母的悲痛中,沒有過多的關心她,範霓就成了黎皓的小尾巴,活脫脫的閑散富貴帝都公子哥兒二號,養鳥盤串,還去聽什麽戲曲評彈。

林以謙打架這一樁小事,在她嘴裏就像是趙子龍七進七出長阪坡。

寶劍神槍帶血腥,玉鎧銀袍被土蒙。

故事裏的林以謙英武得很,範正澤卻想起那天去醫院時候蘇縉的模樣。

他一開始還以為蘇縉去住院只不過是為了不去警察局賣慘,見到人了才發現蘇縉是真的得在醫院住上一陣。

蘇縉的右手幾乎被踩碎,這只手算是廢了。

林以謙對著警察倒也不慌不忙:“進門比較急,沒註意到,急忙之中就踩了一腳,一碼歸一碼,我願意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但是我太太遭遇猥褻的事情,我也一定要個公平。”

原來這人打小就不是個善茬。

“當時我進教室的時候,他就這麽看著我,人長得也好看,那雙眼睛簡直又黑又亮,好看的很,聽說我要進來拿東西,他還皺了皺眉。”

“這人呀,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好,還會打架,哪個高中女生不好這一口。”

紀西西抓住範霓的手,同志一般地對視點頭:“我直到現在都好這一口,我永遠喜歡十八歲的高中學霸。”

她和範正澤是在大學才在一起的,錯過了青春期的清冷學霸範正澤,可遺憾了。

範正澤把紀西西拉到身邊,不輕不重地瞟一眼林以謙:“林總在學生時代也是個風雲人物。”

林以謙笑笑:“我記不清了。”

範霓正在看自家大哥吃醋,看熱鬧不嫌事大,聞言轉過頭:“你不記得了?”

簡直不可置信。

她心心念念這麽久的完美初見,莽撞少女撞見了完美學霸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林以謙竟然記不清了?

“抱歉,時間太久,我不記得了。”林以謙眸色很沈,笑容很溫和,“但是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的樣子。”

範霓原本被林以謙那一句“不記得了”,弄得有些失望,但是又聽到林以謙說記得,立刻提起了精神:“比運動會早嗎?”

林以謙又遞了個蝦肉在她嘴邊:“比運動會早。”

什麽第一次的英語演講比賽,在最後一排吃小零食,還去抄周蕓蕓的作業。

總歸不是什麽正經事兒。

範霓連忙捂住他的嘴:“你記錯了!我才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林以謙也順著她的話說:“對,是我記錯了。”

範正澤簡直不忍直視,這個男狐貍精,就是這樣騙到他妹妹的。

範霓先是捂著林以謙的嘴巴,後來又黏黏糊糊地樓上了林以謙的脖子,笑瞇瞇的,像是極其開心:“我真快活。”

林以謙低頭看她,似是帶著蠱惑:“就這麽開心?”

範霓毫無察覺地在他身上蹭:“好想就這麽一輩子在一起,我和你和哥哥嫂嫂,一輩子都不分開。”

林以謙抿了抿唇,壓下那抹笑意,伸手一攬,將人穩穩抱起:“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他轉頭看著範正澤:“是吧,大哥?”

就算懷裏軟玉溫香抱著,兩個男人之間,氣氛總不會太好。

範正澤稍緩的臉色此刻又沈下來:“讓小霓喝了解酒藥再睡,不然她明天該頭疼。”

“不勞大哥費心。”林以謙頷首,“我會好好照顧她。”

範正澤就這樣看著林以謙抱著範霓離開:姓林的小子看起來溫文謙謹,實則耀武揚威——總歸不是個善茬。

對著範霓,林以謙又確鑿是真心。

下巴被紀西西撓了撓,紀西西仰著腦袋看著他:“阿澤,你怎麽這麽兇。”

現在也該到了他和自家老婆掰扯掰扯的時候了。

範正澤挑了挑眉,聲音透著寒意:“喜歡十八歲的高中學霸?”

紀西西捏了捏他的臉,弄得範正澤的臉皺成一團:“喜歡啊,當然喜歡。”

得了——這下是真的喝醉了。

範正澤將人抱起來,認命地嘆了口氣:“喜歡十八歲的高中學霸,討厭我這種假正經的小老頭,還捏我的臉,紀西西,等你酒醒了再跟你算賬。”

***

山間清涼,夏日晚上帶了些風。

範霓身上的酒味很香,微醺的氣味飄到鼻尖,讓林以謙也熏熏然。

他向來不在煙酒這類事情上放縱,總是能保持清醒,此刻又覺得,像範霓這樣大醉一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範霓還在不滿嘟囔著:“你怎麽忘了呢?”

每一次的遺忘都是對過去的背叛,他沒有資格遺忘,反而清晰的很。

範霓口中的“初遇”,他也記得清楚。

運動會的最後一天,每個人都離開的早,剛好輪到他們清潔小組來打掃清潔。

運動會上每個人都放開了吃放開了玩,班上的零食量暴增,垃圾多得從垃圾桶裏漫出來,角落全是各種飲料罐和零食袋。

小組的另外的幾個男孩子想要去打游戲,林以謙攔住他們,掃帚遞過去:“做了清潔再去。”

為首的是班上的體育委員宇文碩,一米九的男孩,又壯實,撞了一下林以謙:“你不是林神嗎?這麽牛逼,怎麽,連掃個地都不會?要不要我教你啊?”

宇文碩的家裏做外貿生意,也算是個小富二代,一開學就對那位通騰的範大小姐起了興趣,可惜那位範大小姐身邊一直有黎皓跟著,好不容易想約她出去約會,又被範霓拒絕:“我二哥不讓我和成績不好的同學出去玩,要不然這樣,你下次期末考試考贏那個叫林神的,他肯定上趕著讓我去你家裏補課。”

範霓心裏清楚的很,宇文碩這個智商,想要考贏年級第一的林神,那得等到下輩子重新投胎,給他換個腦子。

不過是拒絕的托辭。

宇文碩卻當了真,看見這個清瘦的小白臉就煩。

這小身板,宇文碩撞了一下,竟然沒有把人撞出去,林以謙依舊沈靜地看著他:“我會掃地,你不會?”

“我就草了,不就是掃個地嘛,你覺得老子不會?”宇文碩一腳踢翻了垃圾桶,拿起掃把,掃了一下,飄起一片零食袋子,環繞在二人身邊,“老子會做,但老子不想做,你一個沒爹沒媽的小bi崽子,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誰他媽給你的臉,來使喚老子做事,王老師嗎?”

宇文碩說著,還拍了拍林以謙的臉,才打了一下,手腕就被握住。

當時的場景林以謙到現在都沒忘,一大堆垃圾圍繞著他,面前是一米九的壯漢宇文碩,稍有不慎他就會被打倒。

宇文碩這樣的小公子,壓根不知道“你死我活”,也不知道像自己這樣的人,沒有幫手,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身體迸發出野獸的本能,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林以謙抓住機會,將宇文碩揍倒在地。

壓根不像是在帝都四中的校園,他像是回到野狗環伺的西南深山,一雙雙森森然的綠眼睛看著他,只想把他往上山下拽。

範霓就是在這個時候咬著冰棍兒進的教室。

穿著裙子的小公主身上永遠都帶著陽光,這次也一樣。

夕陽跟著她進來,沖破了他背後黑漆漆的山村黑夜。

範霓扁了扁嘴,只是道:“我拿個作業,不打擾你們 ,你們繼續。”

在經過他的時候,那雙眼睛亮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也就這一下,他總覺得範霓像是看見了最真實的自己,撕開溫和疏離的皮相,她看到了那個骯臟的山村少年。

他好不容易讓範霓忘記了那個淋著大雨去姚家要錢的野種,此刻又讓她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

他這輩子怕是都觸碰不到這位小公主。

然而範霓是切切實實地在他的懷裏的,嘟囔了一句,又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

林以謙抱她回房,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眼睛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好,還會打架,是不是?”

“也不僅僅是這樣。你呀,還特高冷,不愛搭理人。”範霓突然板起面孔,伸手點了點他的眉頭,“你當時就是這樣一副表情,兇死人了!你怎麽這麽兇啊林以謙!”

範霓微微嘟嘴,像是有些不滿地在控訴,林以謙低低笑了一聲,從眼睛裏都帶著笑意:“所以你那個時候,就開始對我有好感了,是不是?”

範霓喝得迷迷糊糊,還沒有到斷片的地步,不至於連最後的心理防線都沒剩,不悅地點著林以謙的臉,扭過臉去:“你那麽兇,我才不會對你有好感。”

“是我錯了。”林以謙的聲音很低,像是帶著一些蠱惑,親了親她的額頭,“從那一天開始喜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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