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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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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林以謙名字裏帶上一個“謙”字,面上看起來也是溫文的謙謙君子,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在這個時間點上,雷君豪自然只有“是是是”、“好好好”。

畢竟是給了四百萬的金主爸爸,想要改個數字,當然得改。立刻就改!

林神心情最差的那一陣,是君謙IPO前途不明,各大投行在躊躇,範霓卻要和裴子珩訂婚。

他工作起來沒日沒夜,連帶著所有人都得跟著他一起折騰,那一陣子雷君豪足足瘦了七八斤,工作到吐。而林神像是鐵打的,雷君豪無論什麽時候去公司,林以謙都在那裏,研發測試開會,去路演去見投資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直到君謙後續推出的短視頻App爆紅,IPO大漲,林以謙這才成為了現在溫文優雅深不可測的君謙林總的樣子。

雷君豪本來以為林神終於走上人生巔峰,把範大小姐給娶回家,又成功登堂入室開啟幸福的夫妻生活,他的日子會好過些。

林神到範大小姐家的第一天,範大小姐加班,他在家裏等了一整晚,好不容易箭在弦上,用的還是黎皓喜歡的香薰蠟燭,最後還被黎皓截了胡;第二天又早早回家準備好鮮花晚餐,坐在桌邊等著範大小姐回來,比王寶釧還望眼欲穿,結果這人壓根不回家,還和裴子珩攜手出現在拍賣會上,心心念念要買下前未婚夫挑的生日禮物。

林以謙用他的拍賣號叫價,想看看範霓能夠為了這個首飾花多大的手筆,結果範大小姐出手闊綽,一加價就加到了一千五百萬。

裴子珩送的東西,難道就這麽重要?

裴子珩──難道就這麽重要?

雷君豪也猜到林以謙總歸會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兩人鬧上一陣,夫妻之間要是真能吵吵架鬧一鬧,也算不上是壞事。

淩晨的時候,林以謙一個電話就打過來,說立刻安排飛機去美國。

這是鬧崩了?

雷君豪當然得問問發生了什麽事。

林以謙手指按著眉心,像是想要壓制住內心的戾氣:“我要去美國冷靜一段時間──我不想傷人傷己。”

能讓林神想要冷靜的,左右不過是範大小姐的那些前男友們。

他早就從秦薇和林以謙口中聽說這位範大小姐艷麗薄情,面上人美嘴甜,性子卻自私嬌縱,軟硬不吃。

偏生又虛榮的很,享受被男人寵愛追求的快樂,男閨蜜、前男友、前未婚夫,每一個她都得攥到手裏。

看來就算結婚了也沒改變分毫。

偏生林神在她面前還真的是那副謙謙公子的模樣,頭頂一片綠,還壓住火氣,自己跑出國冷靜,做好了心裏建設又乖乖地回來。

滿肚子火氣全都撒給了他們。

林以謙又回到了那一次IPO之前的狀態,在酒店改了一天文件,又帶著雷君豪在紐約還有周邊城市晃悠了一大圈,看看美國人都在用什麽樣的app。

君謙已經打開了東南亞市場,要出海進入美國市場,絕對不是把以前的成功覆制粘貼。

雷君豪和市場部前期已經來美國調研了一番,報告已經給林以謙看過了,產品設計已經初現雛形。

雷君豪也不知道該說林以謙是親力親為,深入調查,還是說他雖然一把年紀,還是和小年輕一樣愛折騰。

這一頓下來,確實讓雷君豪想起了在大學的時候,他們三個就在帝都的各大高校裏,各大地鐵站裏,各個平價超市裏,抓住一個個行人,讓他們試用君謙的產品給出評價。

那段沒日沒夜的日子,他們竟然也就這麽過來了。

連軸轉了好幾天,雷君豪累歪了,躺在酒店陽臺的躺椅上,看著夜空。

紐約的天空和帝都的一樣的亮,只看得見滿目耀眼的霓虹,看不見星星。

林以謙解開袖子,就聽見雷君豪在喊他:“林神,好不容易忙完了,咱們兄弟倆喝兩杯。”

***

君謙IPO之前那一次,敲鐘的前一晚,在科創園的天臺上,他們那也是這樣,看著夜空喝著酒。

不過那一次帝都的六環還有星星。他們喝的是冰鎮過的大綠棒子,吃的是出租屋附近老大爺賣的鹵菜和小賣部裏的南乳花生。

紐約的夜晚看不見星空,樓下是繁華的夜景,桌邊是精致的芝士海鮮platter。

雷君豪拿了一小塊油炸cottage cheese──齁!

和三年前一樣,大多是雷君豪在講,林以謙在聽。

說他們大學時候的那些事情,說他在一個個投資商門口坐冷板凳的日子,說著說著雷君豪嘿嘿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咱們來紐約的消息放出來,那幾個投行全都在酒店樓下遞小紙條兒來聯系我?包括那個德豐集團,當時把小薇罵哭的那個。”

“我自個兒的女人,你再怎麽煩她,她再怎麽離譜瞎折騰,咱們倆都沒說過一句重話,他們這群人不想投錢就不投,瞧不起咱們就滾他丫的蛋,還非得人格侮辱,把人罵哭?”

六年前君謙脫離帝都大學商業化的那一陣,公司因為資金鏈出問題差點沒熬過來,林以謙在科創園區沒日沒夜寫代碼做產品,秦薇和雷君豪到處去找公司融資。

那天,秦薇哭著打電話過來,要他去派出所把雷君豪撈出來。

德豐集團的投資經理說話太難聽,秦薇那樣傲氣堅強的性子,竟然也被他說哭了。雷君豪氣不過,當場就把人打了,按在地上要他給秦薇道歉。

胳膊擰不過大腿,更擰不過德豐集團的保安們,雷君豪直接被送到派出所,林以謙差一點就要去求助沈天和,最後還是靠雷君豪的父母四處打點,才把他給弄了出來。

畢竟是他們的親兒子,可以是個敗家廢物,總不能由著他留下案底。

雷君豪大手一揮:“我跟他們說,老子才沒這個空,咱倆這次來紐約忙著呢,等我們回到江城,讓他們中國分部跟我們約時間。”

“想給君謙投錢,且排隊等著吧。”

最後雷君豪喝高了,抱著林以謙的肩膀又哭又笑:“林神,那些日子咱們是怎麽熬過來的──就像上輩子一樣。”

林以謙喝了一口酒:“就像上輩子一樣,我不怎麽記得了。”

說是不記得,稍微一閉上眼,那些舊事就像走馬燈一般。

那段時間,林以謙也攢了些錢,在業內也漸漸有了些名聲,有了榮盈集團領投,君謙IPO的時候也是被各大投行看好的大熱項目。

敲鐘前一晚,雷君豪拖著他去國貿買西裝領帶手表和袖扣。

雷君豪的說法是:“明兒你就是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老總,我就得把你打扮的金光閃閃的。”

自從高二的雨夜之後,林以謙就再也沒有來過國貿。

他不再是那個揣著一大堆紙幣來給自己心愛的姑娘買限量版手鐲的窮學生,也不用再忍受著SA的冷眼。

高大的門廊和金色的水晶頂燈和鋥亮的大理石地板,看起來也沒有那麽遙不可及。

雷君豪是那裏的VIP客戶,SA們極盡熱情,私下裏討論著跟著雷總來的又是誰家的鉆石王老五。

林靜想要他擁有的生活,姚家小少爺該有的生活。就是這樣的。

商場直接進vip室,有音樂鮮花和香薰,漂亮的SA們殷勤服務,一來就有茶水和小點心,東西選好了,直接讓人送到家裏。

範霓也是因為這個,才離開他。

雷君豪拖著他選好了東西,將要離開商場,林以謙看見了櫥窗裏那一對粉芍藥耳墜。

櫥窗裏燈光柔和,更襯的粉芍藥耳墜光華流轉,艷麗非常。

林以謙徑直走進去:“等一會兒。”

雷君豪還以為他是看上了什麽領帶夾袖扣,結果是一對姑娘家的耳墜:“該不會還是送給那位範大小姐吧。”

林以謙沒回答是,也沒回答不是,只是遞過信用卡,讓SA包好耳墜,送到他在南城的小別墅。

他不至於大富大貴,但好歹買得起這副耳墜,用不著問價格。

SA笑臉盈盈,卻還是沒有接過信用卡:“不好意思,先生,耳墜已經預定了,只做展示用途,您要是喜歡,這一系列還有其他的款式,這一個玫瑰的胸針也很漂亮。”

“只有這一件?”

“我們的商品都獨一無二,不可能再有第二件。這個耳墜是裴家大少爺買來送給他未婚妻的。您知道的,他看上的東西不可能讓給別人。”

SA說的清楚直白,裴大少看上的東西,一般人搶不來。

林以謙的指尖攥緊粉色的芍藥花瓣:“是港城裴家的裴子珩?”

SA笑了笑:“不然還有哪個裴大少。”

能在帝都這地界,被人稱得上一句裴大少,也只有裴子珩一個。

裴子珩的未婚妻是誰,他比誰都清楚──帝都最艷麗的那朵花,粉芍藥耳墜的熱烈都不及她萬分之一。

就算君謙上了市,他在證券交易所上敲了鐘,碰上了裴大少,還是無法觸及。

他還是得往前走,才能和範霓一路。

雷君豪喝完了兩整瓶86年的拉菲,也喝了半瓶92年的,感慨夠了,也鬧夠了,終於安安穩穩的躺在躺椅上睡去,還打起了呼嚕。

林以謙拿了件衣服給他蓋上,點開手機上置頂的對話框,裏面還是只有“好的”兩個字。

那天過後,範霓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了,紐約是個不夜城,江城也是一樣。

範霓今天是在哪一位總裁的游艇派對和男公關喝酒,在哪一位大少的大別墅裏玩室內高爾夫,還是去了哪一位世家的慈善拍賣一擲千金──她會不會又喝醉了,他不在家,她又會帶誰回去。

林以謙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黎皓的朋友圈。

「臺風天也能吃上熱騰騰的潮汕牛肉鍋。」

米樂敦的套房裝飾,旁邊的沙發上露出女士手提包的一角。

範霓的包。

林以謙將紅酒直接倒在高腳杯裏,也沒醒酒,直接喝完了一大杯,又倒了一杯,又喝了,半瓶紅酒,就這樣驢飲喝了個幹凈。

一閉上眼,範霓就像是站在他面前,睜著那雙漂亮的深棕色大眼睛,似笑非笑地問他要不要一起洗。

那一次他在游艇上找她,她對著陸祁說話,也是那般眼波流轉,帶著嬌俏。

喉嚨瞬間就幹了。

她現在會不會就這樣對著黎皓笑。

在結婚之前,他不是不知道範霓的脾性,但他還是想把她娶回家,讓她只對著自己一個人笑。

來美國哪裏是滅火,簡直是火上澆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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