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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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範霓推開禦景豪園的大門,房間裏只亮著幾盞小燈。

應該是清潔阿姨留下的。

林以謙果然沒回家。

如果她今天沒去陳勝雲的慈善宴會,也只能在這盞燈下等著林以謙回家,一顆心七上八下。

光是想想就覺得淒慘。

昨晚林以謙還坐在大餐桌旁,在燈下等著她加班,她還能一進門就摟著林以謙的脖子撒嬌。

今天家裏也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範霓打開酒櫃,眼神落在前兩天範正澤給她寄來的棕色的小酒瓶裏。

媽媽在她出生就之前就存好的女兒紅,她和林以謙結了婚,正是喝它的時候。

可惜生日那天林以謙遲到了,今天林以謙也沒回家。

這種好東西,也只能留給她自己。

範霓坐在落地窗前,喝了口酒,她大多喝洋酒,這種糯米發酵的酒反而不太習慣,卻還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倒也算不上是買醉,最不過在不安的時候,喝上一杯,入嘴的辛辣讓人清醒,而後的飄飄然讓人放松。

原本的情緒,也就消散了大半。

身後是空蕩蕩的房間,面前是雨滴模糊的玻璃,江景都看不見。

袖扣盒子就這麽扔在桌上。  細雨綿綿,一點都沒有夏天的影子,更看不出明天下午會出現臺風。

喝了小半罐子,範霓也有些暈乎,她倒是還有幾分清明,喝酒總不能喝得太過,不然明兒一早被小楊發現,又得回去報告給範正澤。

範霓將酒瓶放回去,搖搖晃晃地走回臥室,打算泡了澡了之後睡覺。

一推開臥室門,林以謙正站在門口。

她身上的酒味過分明顯,臉上帶著不正常的酡紅,林以謙聞了兩下,眉頭皺起:“喝酒了?”

林以謙腳上還穿著她昨天準備好的粉藍色拖鞋,明顯是在家裏的樣子。

範霓楞了一瞬:“你在家?”

林以謙又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看不清楚他的情緒,但範霓明顯知道他不高興:“我為什麽會不在家?”

既然結婚了,他下班了自然就會回家。

當然是因為你吃了黎皓的醋。

範霓也算是知道,林以謙已經因為她喝酒而不悅,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再去提黎皓的名字。

“在家就好。”範霓輕咳一聲,又問,“吃了嗎?”

林以謙沒回答她顧左右而言他的問題,只是問:“喝了多少。”

“出門應酬,喝了點,沒喝太多。”範霓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站直一點,腦子暈暈乎乎,卻還是記得不能說實話,“因為老公沒回家而在家裏喝兩杯”這種事情聽起來太過淒慘,“你放心,沒喝醉。”

這副全然放松壓根走不穩的樣子,和“沒喝醉”三個字,沒有任何關系。

雷君豪曾經說過,酒精讓人放松神經百無禁忌,喝醉的事情做不得數 ,既然默認了在一起喝酒,上床也就順理成章。

再怎麽脫軌,全是酒精的鍋,和現實無關。

他不明白他們的雷君豪和黎皓他們的世界,但範霓肯定知道,周文軒給她灌酒,她警惕的很,但是一碰上裴子珩,範霓總是能喝得醉醺醺的。

前兩天在裴子珩的夜店,她身上也帶著酒味。

林以謙扶住她:“和誰應酬?”

自然不能說裴子珩,黎皓的名字就在嘴邊上,範霓又想起來,最近還是少在林以謙面前提他的名字,還是說:“不太認識,都是想和通騰搭上關系的人,收了一堆名片。”

範霓揉了揉腦袋,趁機靠在他身上,皺眉:“頭疼的很,難受。”

對著林以謙,也只能撒嬌賣慘這一套有用。

林以謙深吸一口氣,將人抱起來:“先去洗個澡。”

“好。”範霓也就任由他抱起來,湊到林以謙脖子旁邊聞了聞,帶著沐浴之後的清爽香氣,還是她喜歡的鼠尾草的香味——是她放在浴室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她看著面前修長的脖頸,故意吐氣在他脖子上:“我喜歡鼠尾草的香味,就買了這個,你喜歡嗎?”

她看見林以謙的喉結滾了一滾,腦袋輕輕一靠,就靠在他胸膛上,伸手一摟,就能攬住林以謙的後背,刻意軟下聲音:“你喜歡什麽香氣,我就用那個沐浴露。”

說著還親了親他的嘴角,像是極其依戀的樣子。

“都可以。”林以謙一手推開浴室的門,想放她下去。

範霓又摟緊了他,眼睛圓圓的,臉紅紅的:“要不要一起洗。”

懷裏女人又白又軟,因為喝了酒,身上還暖和,稍微動一動親一親,引誘的很熟練。

如果他今天沒有回家,這般引誘又要給誰?

雷君豪說,坐在範霓身邊的一直是裴子珩。

範霓還花了一千五百萬拍下了那枚裴子珩曾經送給她的粉芍藥耳墜。

回到家,她卻什麽都沒提,只說是在外面喝酒。

範霓生日的那天晚上,如果他沒有去Dionysus,撞上她和裴子珩,他們倆又打算去哪裏。

對著他,會不會還是說一句“在應酬”。

林以謙站直身子,卻沒有再碰她,只是問:“你清不清醒,知不知道我是誰?”

範霓表情也僵住,眼神一下子冷淡下來:“你覺得我以為你是誰?”

浴室裏的暧昧氣氛一點都不剩。

溫暖黃色燈光都像是涼了,香氛機徒勞地噴著香味。

林以謙看著她,眼神很沈靜:“你希望是誰?”

吃醋也算是情趣,但是林以謙竟然在這個時候質問她。

他以為她喝醉了會去找誰一起洗澡?黎皓嗎?

她和黎皓之間,從“有一段”,變成“有一腿”。

他們都已經結婚了,他就是這麽看她?

她會希望和其他男人一起洗澡?

這樣被質問,被懷疑,再說出“當然是你”,反而像是討好。

範霓推了他一把:“放我下來。”

林以謙也就放她下來。

範霓叉著手,做出防禦的姿態:“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這般的冷淡,就像一分鐘前軟言邀請的人不是她。

“好。”林以謙扯了扯睡袍的衣襟,又恢覆成那般一絲不茍的樣子,“我去客房睡,明天一早的航班去美國,就不打擾你了。”

範霓驚訝:“去美國?”

林以謙道:“有個全球青年創業家峰會,我得去半個月。”

去美國半個月,但林以謙之前從來沒有提過。

範霓很想問他為什麽要陰陽怪氣地影射她出軌,為什麽要去美國不告訴他。

為什麽?

但那副聲嘶力竭想要個答案的樣子——光是想想她都覺得狼狽。

她像是兜頭被澆了一大盆冷水,分明腦子暈暈乎乎,卻又像是帶著幾分清醒。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頭發:“行李都收拾好了?”

“沒什麽好帶的。”

看著這樣冷靜的林以謙,範霓一句話都再也問不出來。

林以謙總歸對她有些偏愛,她才能在他那邊胡鬧。

但現在他不信任她,偏愛沒了,她再怎麽鬧都像是個笑話。

範霓推他出去,關上浴室門:“明天公司還有事,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順風。”

***

範霓將剩下的半瓶女兒紅拿進了臥室。

淩晨四五點,她醉得迷迷糊糊,聽到臥室外面的窸窣響聲,接著是關門的聲音,她坐在臥室的大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奧迪A6駛離小區。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喝了多少,等到醒來是在柔軟的床上,還墊著範正澤上次送給她的中藥枕頭。

頭疼的很,全身都酸。

範霓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坐起來,她覺得自己還挺聰明,喝醉了還知道爬到床上睡。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喝了好幾口水,又發現了不對勁。

她壓根就沒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落地窗前的酒瓶也沒了。

是林以謙嗎,是他回來了

範霓去浴室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沒那麽狼狽,又在衣帽間換了件迪奧度假系列的真絲長袍,才推開門走出去。

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光是看背影她就能認出來不是林以謙。

林以謙昨天還在問她清不清醒,知不知道他是誰。

她當然知道。

黎皓聽到房間裏的聲響,對著電話那頭說了聲:“我這邊有事情,先掛了。”

範霓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不輕不重地呵出一口氣:“你怎麽來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今天還要去開會,小楊找不到你,來到你家,看到你這樣,只能打給我。”黎皓的臉色有些冷,“還是你想要正澤過來?”

一聽到範正澤的名字,範霓免不了心虛:“她沒跟我哥說吧。”

“要是正澤知道,現在坐在這裏的就是他。”黎皓盯著她,“林以謙人呢?不在家。”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範霓擰開桌上的巴黎水:“他有事去美國了。”

“什麽事?”

“全球青年創業家峰會。”

“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他現在就要過去?”

昨晚林以謙走了之後,範霓也搜過那個全球青年創業家峰會,確實是在半個月之後。

範霓:“你怎麽知道是半個月後?”

“他們也邀請我了,但我懶得去。”黎皓說著說著才意識到自己被範霓帶偏了,“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他怎麽這麽早就過去了?”

範霓道:“他在美國總有其他的事情忙。”

明顯就是在睜眼說瞎話。

“你還真是護著他。”黎皓戳破,但也沒法太過於幹涉範霓的私事,“這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情,你說沒事,我就當做沒事——不過這是第二次了。”

範霓一頭霧水:“什麽第二次。”

“上次還是在你十七歲那年,你也喝醉了,一邊哭一邊問我是不是不管你做什麽,林以謙都不會再原諒你。”黎皓的眼神很涼,“昨天晚上,你又喝醉了,攥著一對袖扣死活不松手。範小霓,你不是十七歲了,喝醉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鬧了什麽矛盾,但你們現在結婚了,林以謙是個二十七歲的成年男人,他應該好好地和你一起解決問題,而不是二話不說跑到美國。”

“不要再因為他喝醉第三次。”

***

飛機降落在肯尼迪機場,飛行員還在忙著處理各種文件工作,雷君豪安排的加長Limo就來了。

林以謙難得讓雷君豪安排一次,他就選了加長Limo,可比奧迪A6有排面多了。

華而不實。

才出肯尼迪機場,雷君豪還沒來得及享受,手機就響了起來。

雷君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林以謙做了一副為難相,扁扁嘴開口:“母老虎來了。”

一接電話又是那副蔫吧樣子:“餵,媳婦兒。”

雷君豪沒有戴耳機,只是用聽筒。林以謙還能稍微聽到秦薇的聲音。

秦薇問他為什麽不回帝都陪去產檢,反而跑去了紐約,現在打算去哪兒?什麽時候回來?

林以謙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談話還是停留在前天晚上,範霓跟他說她會開完了,就要回家了。

他說“好”,就再也沒有第二句。

雷君豪哄了秦薇好一會兒,死皮不要臉:“好了,好了,媳婦兒可別太想我,半個月之後我就回來。”

秦薇說了一句“誰想你了”,立刻掛了電話。

雷君豪長吐一口氣:“你說秦薇這人怎麽越來越難伺候了。”

“前兩天開完了會對你甩臉子,現在又來查我的崗,恨不得讓我發一份紐約行程給她。她現在就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要是將來孩子生了,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雷君豪吐槽到一半,斜眼看見林以謙臉色不太好,“林神,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什麽。”林以謙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文件看久了,眼睛暈。”

又轉頭看著雷君豪,微微瞇眼,有些不耐煩:“給安德森教授展示的pitch book,用的還是去年的數據──抄模板也得用點心。”

雷君豪連忙舉手:“我改,我馬上改,今天下午就能發給你新的。”

COO辦公室做的PPT,他看過了,覺得沒什麽大問題,也就發給了林以謙。

林以謙擡眼:“改幾個數據,要等到今天下午?”

雷君豪還想辯駁,在紐約是下午,國內就成了淩晨,下了班的還得接著加班。

林以謙淡淡道:“COO辦公室五個人,每年工資預算四百萬,這就是你給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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