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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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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黎皓還顧及著黎氏的體面,給你們面子——我可沒黎皓這麽好的脾氣,看著你們成天演些夫妻恩愛兄友弟恭的戲碼。你說,這段視頻傳出去,你天天在社交網站上立家庭幸福的貴婦人設,這下不全都打了水漂。”範霓裝模作樣地想了想,“發給誰好呢,陳家明天有個慈善晚宴,那我不如捐給陳家的的二夫人?”

陳勝雲的二嬸,和田蓉蓉同期的女歌手,在當女歌手時期就被田蓉蓉壓了一頭,後來嫁給了毫無實權的陳勝雲二叔,在貴婦圈裏又被田蓉蓉壓了一頭。

田蓉蓉摟住面前的黎煦,像是護犢子的雌獸,她身上為生日準備的高定禮服早就亂了,妝容也淩亂,咬牙瞪著範霓,毫不遮掩眼中的狠戾,伸手去奪範霓手上的手機:“你把視頻給我刪了。”

林以謙擋在範霓身前,攥住田蓉蓉的手腕,範霓有些意外,拍拍他的手臂,林以謙的手也就松開:“別緊張,她就是看起來兇,其實沒什麽大用。”

“戲是你要演的,視頻也是你要刪的——田阿姨,你要炫耀就炫耀,要賣慘就賣慘,別弄出兩幅面孔。”範霓斂了笑意,踩著高跟鞋湊近,“黎太太這個名頭是怎麽來的,你自己心裏門兒清,別墅不是你買的,花園不是你種的,你沒資格來這兒撒潑。視頻我可以刪掉,但你得帶著你的野種,給我滾出黎家。”

野種——

“帶著這個野種,滾出姚家。”

林以謙的手握緊成拳,骨節分明,隨即又松開。

“你說誰是──”田蓉蓉說著就要哭,範霓示意兩邊的保安把人帶出去,保安面露難色,範霓眼睛輕飄飄一瞟,“是黎總付的工資太少你們沒吃飽沒力氣,要我親自把這倆人趕出去?”

保安這次找到一個主事的,到時候老黎董問起來,也能說是範大小姐的要求,三兩下把人拉了出去,範霓解決了這母子,轉頭一看,黎皓穿著一身黑色襯衫,解了幾顆扣子,雙手插兜,站在門廊,頭上還貼著紗布,還是那副懶懶散散似笑非笑的模樣:“新婚小夫妻同居第一天,怎麽就跑到我這裏來了。”

他輕飄飄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助理,唐助理尷尬地輕咳一聲。

當時黎皓被黎長燁用煙灰缸砸了腦袋,黎長燁捂著胸口倒地,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田蓉蓉哭著指責黎皓害死了他爸爸,黎皓半腦袋玻璃渣子半暈半醒,眾人手忙腳亂,唐助理也只能打電話給範霓。

畢竟算是黎家的家醜,他思來想去,只能讓範霓來幫忙。

黎皓眼睛盯上了範霓的脖子,紅色的牙印明顯,就算圍了絲巾遮掩,壓根就沒遮住。

這種疏失不會出現在林以謙身上,再怎麽他都會提醒一聲,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範霓身上暧昧的痕跡帶到黎家,讓他看到。

黎皓在高中時候就看清了林以謙,這人看起來十足的風度翩翩紳士成熟,本質上就是個衣冠禽獸,野狗似的,護食的很。偏生演技好,把範霓忽悠的一楞一楞的。

黎皓對著範霓搖了搖頭,慢悠悠道:“這個時候還過來,林總是不是不行。”

林以謙還沒說什麽,倒是範霓先開了口。

“關林以謙什麽事,被一個六旬老人打成這樣,你才不行。”範霓走過去,踮腳按在黎皓額頭上的傷疤上,黎皓疼得往後退了一步,低低罵了一句“臥槽”,範霓這下樂了,“你有這勁兒對我說‘臥槽’,還不如結結實實把小三和野種揍一頓。”

黎皓扁扁嘴:“我一大老爺們,總不至於拿老幼婦孺下手。”

範霓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你眼中的老幼婦孺,成天想的就是對你下手。田蓉蓉今天能在你的別墅開結婚紀念日派對,過兩年就能把你那便宜弟弟弄到總裁辦實習,再過個幾年,他大學畢業羽翼豐滿,比現在更加麻煩──你就這麽放任他長大?”

黎煦現在尚且一副乖巧禮貌的隱忍樣子,畢竟還是黎長燁的種,還是被田蓉蓉養大的,老野狼總不會生出一只人畜無害的兔子。

黎皓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口氣:“書房聊。”

說著用眼神點了點林以謙:“林總可別介意。”

範霓倒也會意,走過去拉住林以謙的手:“我得和黎皓聊聊,寶貝兒,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林以謙眼神微黯。

範霓對著他向來直呼其名,公事公辦的時候喊他“林總”,戲謔挑逗的時候喊他“林神”。

總像是一種情趣,讓他能夠在現在的日子裏瞥見十年前的殘影。

這樣輕便地叫他一聲“寶貝兒”,反而多了敷衍。

上一次他聽見這個稱呼,是在米樂敦的飯局上,範霓眼睛裏一點笑意都沒有,對著周文軒說“寶貝兒,別光顧著給我倒酒,你要是沒盡興,就自己多喝點。”

範霓將林以謙帶到二樓的一個小房間,熟門熟路地打開機器,環繞大半個房間的屏幕上,出現了一片綠油油的青草地。

“室內高爾夫,你稍微活動活動筋骨,打發下時間,我很快就回來。”

說著還在林以謙的臉頰上匆匆印下一個吻,又匆匆離開。

***

二樓的書房裏,黎皓手握玻璃杯,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搖搖晃晃,挑眉看著來人:“安置好你們家林總了?”

“我還能把他安置到哪兒?我只能帶他去玩室內高爾夫。”

範霓劈手奪下他手上的酒杯,黎皓扁扁嘴:“要喝就自己去倒,還非得從我手上搶。”

“我沒時間和你廢話,我的親親老公還在外面等著我。”範霓一屁股坐下,靠在沙發上,轉頭看著黎皓,“說吧,黎煦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理,需要我怎麽幫你。”

室內高爾夫房,範霓離開之前還給他翻出來一本用戶手冊,好像真的想要教會他怎麽玩。

雷君豪在他金屋藏嬌的大平層裏也弄了一套環屏高爾夫模擬器,隔三差五就帶著小姑娘來打高爾夫,說女性在高爾夫運動時候展露出來的腰線和臀線,很好地體現了身材的曲線美。

林以謙不置可否,秦薇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雷君豪是越沒什麽就越想要什麽,自個兒分明是個塌屁股,還非得在小姑娘身上找補──變態。秦薇去那兒打了幾次高爾夫,幕布都打壞了好幾塊。

林以謙打開機器,熟練地調出來玩家的游戲記錄,黎皓的名字簡單粗暴,就叫Hao,另外一個玩家名字是Fanny,再也沒有第三個人。

範霓在這個地方,打了一千多桿高爾夫——陪著黎皓度過了無數個日子。

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倒顯得他多餘。

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的姚家老宅門口,大雨滂沱。

“小霓。”

穿著白色蓬蓬公主裙的小姑娘,轉身看到來人,高興地喊了一聲:“二哥!”

“他們喊你吹蠟燭了。”小男孩像個小王子,穿著合身的小西裝,胸口的口袋裏還裝著小絲巾,頭發被發膠固定住,一絲不亂,撐著一把虎頭黑傘,皺著眉頭打量他,“都說了別離開我視線,這是哪家的臟小子?”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他沒有傘,好可憐的,我來給他送傘。”

那天的最後,林以謙看著公主被她的王子帶走,兩人的背影在大雨中漸漸模糊。

他們的世界裏,有著陽光鮮花鋼琴音樂,不該有他這樣一個淋雨的臟小子。

林靜冒著雨從姚宅中跑出來,罵罵咧咧:“我拿你的成績單給老爺子看了,老爺子還是一聲不吭,一個子兒不給。兒子,你爭點氣,讓姚家人看看,你才是真正的姚家的種,你比他們都厲害,媽媽就指望著你揚眉吐氣。”

那場雨都已經過了很久了。

林以謙坐在一旁的按摩椅上,按摩的力度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嗡嗡嗡在耳朵裏,全都是野種兩個字。

他和黎煦沒什麽區別,全都是見不得光的野種。

***

林以謙和範霓離開城南小別墅已經在三個小時之後,夜色更加深沈,窗外的雨也更大些,瓢潑似的,傘都遮不住。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鬧人的很。

範霓還在想著方才和黎皓的談話,黎皓沒有和黎煦動手的原因倒還簡單,是因為壓根沒這個必要。

“老頭這次心臟病發,一半是因為我,另一半是因為他那年輕漂亮的小老婆。田蓉蓉總覺得她要牢牢抓住老頭的心,往老頭耳邊吹吹風,讓他沈溺在溫柔鄉裏暈暈乎乎,她兒子的地位才穩固,但老頭一把年紀了,哪能經得起她這麽折騰,偏生他不服老,為了讓小老婆滿意,壯陽藥吃了不少,身子早就虛了,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形勢喜人。”黎皓的手指輕輕敲著手表,“再等一年——只要一年,就讓他的寶貝幺兒送他去見我媽。”

範霓還認真看了黎皓從保險箱裏拿出來的那一份親子鑒定報告,不免有些意外:“黎煦真的不是你爸的兒子?”

“他可以不是——不過讓他看看頭頂上的綠帽子,自己寵愛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個野種,他還差點把黎氏送到這個野種手上。這個消息足夠送他一程。”黎皓聳聳肩,“我有這個膽量拿給老頭子看,就不會給他和田蓉蓉查證的機會。”

範霓只知道黎皓對黎氏勢在必得,還是想不到他連黎長燁的性命都能算計在內。

範光輝就算再怎麽不是個好父親,範正澤還是留了他一條狗命。

“覺得我很殘忍?”黎皓最後問她,“你不想讓黎長燁死?”

她想不想讓黎長燁死?

範霓一直在想著剛才的事情,一時之間沒有註意到林以謙還在身邊。

林以謙問:“還在想著黎皓的事?”

範霓才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好想的,黎老二自己心裏有數的很,害得我白跑了這一趟,還把你拖了過來。”

她靠在林以謙手臂上,壓住眼裏的疲憊,討好的有些刻意:“你一個人待在那兒,是不是很無聊。”

林以謙搖了搖頭,只是道:“我不太會打高爾夫。”

“我可會打了,前段時候的業餘高爾夫比賽,我還拿了獎。”範霓笑嘻嘻道,“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在家裏也弄上一套,我親自來教你。”

想著那一千多場高爾夫的記錄,他總不至於當黎皓的替身。

林以謙拍了拍她的手:“公司的應酬向來是老雷在負責,倒也沒必要去學。”

轉彎抹角的,也算得上是拒絕。

林以謙的興致不高,範霓倒也有所察覺,說了兩句,倒也覺得沒勁。

車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回到家裏,餐桌上的那碗小餛飩已經涼得徹底。

範霓取了圍巾,見林以謙正在不慌不忙地解著自己的袖扣,還想嘗試最後一次。

她伸出手,去幫林以謙取袖扣,又趁機碰觸了林以謙的手,上下之間,多了點繾綣旖旎。

範霓的指尖蹭了蹭林以謙的指腹,皺眉抱怨:“林神,你的手怎麽這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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