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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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面前的女人眼神閃爍,嗓音柔軟,刻意引誘。

林以謙手指發燙,心口灼熱,腦袋卻異常清醒。

這不是方才的兩情相悅,範霓加班之後冒雨去買餛飩,一到家就撒嬌說想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現在是帶著歉意,補償討好。

一半是為了他,另外一半是為了黎皓。

範霓只看見林以謙喉頭動了動,隨後一個吻就落了下來,直接吻上她的脖頸。

她都已經做到近乎勾引,林以謙也該回報這樣的熱情。

不然也就不算喜歡。

她勾著林以謙的脖子,將人往臥室的方向帶,臥室裏還殘存著幾個小時前未盡的暧昧,燈光昏暗,蠟燭的香味還未散。

後背接觸到柔軟的床墊,落在她身上的吻突然停了。

隔著幽暗的燈光,她的眼睛正正看著林以謙深沈黝黑的眸子。

她在他的眸子裏看見了發絲散亂的自己,眼神都迷茫。

林以謙手指摩挲了兩下範霓的臉頰,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我明天還要開會,你應該也累了——早些休息。”

嘴唇溫熱,吻卻冰涼。

林以謙當晚睡的是客房,範霓一大早起來,他連人影都沒了。

範霓也自我反思了一陣,她在林以謙搬來的第一個晚上,去處理黎皓的家事,確實有些煞風景,但事出有因,她解釋了,也討好了,這件事情也算得上該過去了。

但很明顯,在林以謙那邊,這事兒還不算完。

***

範霓也懶得在家裏多待,直接換了衣服去公司,開了個火氣十足的早會。

傳統房地產市場不景氣,資本市場的資金更加青睞TMT和新能源,就連傳統的銀行貸款也瘋狂緊縮,通騰的股價只能做到穩定不跌,和前二十年的瘋狂擴張期當然不能比。

王永嚷嚷著手頭上的項目財務部都不批,很多項目壓根就到不了最後決議就被斃掉了,反而上報了一個無人農場的項目。

財務部說,按照範正澤和董事會的規劃,通騰正在完成從傳統的房地產公司向高科技公司轉型,要從普通的鋼筋水泥設計稿變成全方面為各類用戶提供智能化的居住方案,傳統的住宅開發項目得審慎選擇。

王永說:“找你這麽說,樓盤全都不開了,幹脆房地產也不做了,我們項目部全都喝西北風去?”

兩邊一言一語,範霓聽著頭疼的很。

王永還說,萬恒前幾個月又在江城和附近省份拿了幾塊地,上上下下全都打點的不錯,通騰這半年來一塊地都沒拿,已經遠遠被其他房企甩到身後。

她現在聽到蘇縉的名字就生理性反胃,蘇縉都已經進局子了,王永還在提他的事情。

範霓道:“現在地價高,又要控房價,萬恒都碰到第二條紅線了,還在大量拿地,這你也要跟他們比?”

“他新開的幾個樓盤價格賣不起來,回籠的資金連填利息都不夠,你這是要通騰也和他們一樣?”

“渝州花園的項目還沒開,君謙的單子還沒拿到手,荊城和漢城還有還有三個項目在建,你就開始盤算新的了——你腦袋裏想的是項目部有沒有活幹,活幹了能不能賺錢,你去和股東交待?”

會議結束,助理小楊拿了米樂敦送來的午飯,範霓吃了兩口,下午還得去開渝州花園開盤的遠程會議,會議前小楊見縫插針,馬上問了一句:“範總,您上次看上的袖扣提前到貨,已經送到家裏了,您看,是拿過來給您,還是我們送去君謙?”

小楊是範正澤為範霓挑選的助理,幹練,也會看眼色,昨天林以謙搬去了範霓家,今天就可以問問禮物是不是可以送出去。

袖扣還是範霓從渝州回來之後挑的,在他們從渝州回來之後,範霓就在店裏看上了這一對袖扣。

這一枚已經被人定下,範霓又要他們從意大利調貨過來。

她還記著在渝州的米樂敦裏,她是怎麽從林以謙手上拿下袖扣,林以謙又怎麽把它拿回來。

她想親自把這枚袖扣戴在他手上。

範霓低頭看了看手機,從早上到現在,林以謙壓根就沒給她發消息。

早上離開的時候沒發一聲不吭,現在也沒發一條消息。

她都已經厚著臉皮咬牙把人哄上床,林以謙還能推開她。

她還記得,昨天林以謙離開房間,不緊不慢地戴上袖扣,那一副氣定神閑的冷淡樣子。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時候,林以謙一言不發,只有她在猜他的心思尋求原諒。

就算她再繼續討好,這一個袖扣送過去,又會有什麽改變。

對於林以謙而言,這不過是個袖扣罷了。

“誰說要送去君謙的?”範霓不緊不慢舀了一勺湯,“我給哥哥挑的,送去帝都大宅。”

***

夜間有陳家的的慈善晚宴,範霓原本也懶得去,但又不想回家眼巴巴地等著林以謙回來,像個討好丈夫的豪門怨婦,看起來倒顯得淒慘。

去人多的地方,反而熱鬧。

範霓給黎皓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把拍品給她,她一起帶過去。

這人臉上破了相,是一定去不了。

黎皓身為病號,身邊兩個金發長腿小模特陪著,手上玩著Switch,嘴裏被餵著櫻桃,一邊懶洋洋地回覆:“東西我給陸祁了,讓他幫著帶過去──你之前不是說懶得去嗎,怎麽又打算去了。”

這種宴會無聊的很,無非是陳勝雲陸祁這幾個老熟人聊聊天相互撐場面,請帖發下來的時候範霓就說了不會去。

更何況現在範霓家裏還有著一個高冷清俊的大林總等著,林以謙才搬進去,他倆怎麽著都得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

範霓道:“既然沒其他事,那就去看看,陳家的宴會,到場的人不少,也算是見見老朋友們。”

“你才得償所願,把林神忽悠回家,昨天睡過了,今天就想著和老朋友們敘舊。”黎皓好笑,“難不成,林神真的不行?”

電話立刻掛了。

身旁的小模特笑語溫柔,餵進嘴的小櫻桃甜的很。

黎皓低頭看了一眼小模特手上的精致艷麗美甲,伸了個懶腰,示意小模特把桌上的Whisky拿過來,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談戀愛,屁事沒有。”黎皓舉起杯子,示意小模特給他滿上,“你們也喝。”

陳家的慈善拍賣在陳家的老宅裏。

陳家是江城的老家族,在範光輝黎長燁的上一輩還在家鄉勤懇種地的時候,陳家就已經見慣了江城十裏洋場的風月繁華。

陳家的宅子在西邊的江灘旁,舊時的外國租界,是上個世紀西班牙設計的作品,四層樓的大宅子,就在江城老城區的市中心。

和帝都老宅子那些灰黑大鐵門不同,陳家的宅子被雕花圍欄圍住,圍欄上纏繞著綠油油的藤蔓,像是一眼就能看進去,但仔細看看,又像是什麽都看不見。

江城的七月總是雨水不斷,間或還有著臺風,這兩天的雨水就是即將到來的臺風的前奏。

範霓站在陳家老宅一樓的落地窗前,背後觥籌交錯燈火熱鬧,江城愛樂樂團的幾名樂手在現場演奏。

窗外大雨淅淅瀝瀝,耳邊眾人客套寒暄的話語倒還清晰。

林以謙今晚在做什麽,是在公司加班,還是在家裏等著她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上一段對話定格在昨天晚上,她興高采烈地給他發消息:“會開完了,我下班了。”

林以謙回覆:“等你回家。”

當時她還在電梯裏,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家裏。

只要林以謙今天主動說一聲,“我到家了,等你回來”,她就會立刻從這個無聊的宴會上離開,飛奔回家。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遲疑,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拍賣要開始了,怎麽還不過去?”

範霓一轉身就看見裴子珩,倒還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這種無聊的活動範霓壓根就不想來,更何況是出身港城的裴子珩,原本就和陳家沒什麽交集。

裴子珩微微頷首:“我的小姨子見了榮盈的陸總一面,迷得不行,錦宜不放心,非得讓我跟著過來當babysitter(保姆),怕她被陸祁的假溫柔真花心給騙了,還要我趁勢出擊,揭穿陸祁花花公子的面目,順便還帶著她去認識一下章家的靚仔們。”

範霓往場內看看,陸祁連人影都沒看見:“說的倒挺道貌岸然,你把人看到哪裏去了?”

“女人如果真喜歡上一個男人,想發設法想要得到他,那是我能攔得住的?”裴子珩聳聳肩,“不過陸祁做事有分寸,也會給我幾分薄面——他會處理好。”

範霓扁扁嘴,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手上的雞尾酒杯,看著絢麗的色彩混沌成一處:“所以,白錦宜讓你看著她妹妹,你就把人扔給陸祁,自己過來找你的前未婚妻?”

這話說出來,就像是和她沒有半分關系。

“商業聯姻,好聚好散,已婚的前未婚妻;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難不成我還要見你一次躲你一次,相互尷尬一輩子,才能算對她忠誠。”裴子珩眼神在範霓空蕩蕩的無名指上轉了個彎,又擡起手,給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婚戒,“已婚男人的緊箍咒我時時刻刻都戴著,錦宜信任我,我也信任她。”

“倒是你,婚戒還是沒戴上。”裴子珩低頭看著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男人,“那個是君謙的雷君豪,在江城混了好一陣子,聽他說,林以謙這段時間都會在江城,他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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