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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綿跑累了，到晏和旁邊來休息，晏和拿手帕給她擦汗，見她雙手漆黑，幹脆自己動手給她擦了。
魏綿心安理得，末了說了一句晏和哥哥最好了，就跑開了。
晏和收起手帕，嘴唇不由自主勾了一下。
顧氏醫館只是個醫館，平日裏只有顧莞之常來此住，鳳丹染她們走了，魏天行便要把魏綿接回山上去。
魏綿在山下這些日子玩得很瘋，有些疏於練武，魏天行提起，她也很自覺，跟著魏天行走時，自然而然想要叫上晏和。
但她也只晏和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不是說跟她走就會跟著走，她只是問他，“晏和哥哥要上山去玩嗎？”
晏和轉向母親，昌寧公主知道他這是想去，但又不好意思，便鼓勵他跟著去，只說不能給魏山主添麻煩。
魏綿高興得跳起來，拉著晏和便往山上跑去。
孤霞山很大，除了一座山莊，其餘景致全未經雕琢，充滿野趣。
魏綿練武之餘，常夥同魏琮晏和滿山轉悠，爬樹摘果，下水撈魚無樂不作。
自從魏琮支棱了一次，魏天行和顧莞之也想通了，人的天賦自出身已定，魏琮註定不是練武的料，他們便也認命了，只把孤霞山的未來全寄托在了魏綿身上。
過了一個冬日，三個人都曬黑了不少，晏和也很少再做那般血色的噩夢，每日不辭辛勞也要上山去跟魏綿他們在一起，仿佛看他們二人吵鬧都是一件樂事。
這日魏綿嫌魏琮管著她，不讓她下小溪捉魚，開口又戳到魏琮不會滿庭芳的痛處，魏琮氣得跳腳，指著無辜的晏和，“那你認他做你哥哥吧！”
魏琮氣得甩手而去，魏綿也不管他，撈起褲腿便下了水。
往日他們下水，魏琮都會小心護著魏綿，雖然對此魏綿只嫌他管束得多，眼下魏琮走了，晏和也不能坐視不理，便也下了水，只站在下游處，隔著一段距離註意著魏綿的動靜。
沒了魏琮幹涉，魏綿不亦樂乎，彎身在溪岸邊挖龍蝦，把清澈見底的溪水攪得渾濁，她為捉到龍蝦，整個人都伏在了水面上，前身全浸了水。
待捉到龍蝦，魏綿的衣裳幾乎濕透了，她渾然不在意，舉著滿是泥巴的手給晏和看。
晏和把龍蝦接過來，放在水裏洗幹凈，又放進竹筒裏，春末的天氣還涼，晏和提起竹筒，讓魏綿上岸，回去換身衣服再說。
魏綿這下從善如流，跑出小溪，捧著裝了龍蝦的竹筒回了家。
正是午後陽光毒辣之時，侍女們都去打盹了，小院裏一個人也沒有。
魏綿把龍蝦托付給晏和，讓他在門外等她一會兒。
魏綿跑進廳裏，又進了臥房，晏和只站在檐下等。
晏和找了草梗來逗龍蝦玩，忽然聽見裏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晏和這才想到，在上京，像魏綿這樣大的孩子，有的連衣裳都不會穿，而且他個子矮，或許夠不著立櫃裏的衣裳，他覺得該進去幫幫忙。
晏和跨過門檻往屋裏走，到了臥房門口正要說話，魏綿光著屁股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楞了片刻，以為自己看錯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會看錯。
“綿綿，晏和，你們在哪？”門外響起魏琮呼喚魏綿的聲音，晏和自震驚和不解中回神。
“我換衣服呢，你別進來！”屋裏魏綿大聲回話。
魏琮的腳步立刻加快了，一邊叫著晏和一邊走了進來。
晏和正在廳裏一手拿著龍蝦，一手拿著一枝草葉要餵給龍蝦。
魏琮暗暗松了一口氣，走到晏和與臥房門之間，笑道：“龍蝦是吃肉的吧。”
晏和的心臟還在狂跳，壓根無法回話，靜了片刻，龍蝦真張嘴呷了一口草葉。
“它吃素。”晏和找回聲音。
魏琮也覺稀奇，看龍蝦吃草看得入神。
魏綿穿好了衣裳跑出來，也湊過來看，晏和把龍蝦給了她，魏綿和魏琮還湊在一起看，晏和卻沒了玩耍的心思，他只想離開。
但此刻離開太過異常，便又跟著他們煎熬了一下午。
魏琮覺得龍蝦好玩，提議再去抓一只，魏綿得意洋洋帶他去了。
有了第一次抓龍蝦的經驗，她自告奮勇又去抓，全身的衣服再一次濕透。
魏琮將兩只龍蝦托付給晏和，帶著她回去換，晏和在小溪邊呆坐了許久。
魏綿表現如常，但他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是被騙的惱怒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解，為什麽魏山主一家要騙他們，魏綿是弟弟呢？
魏綿也跟著他們一起騙了他嗎？
晏和遠遠望著魏綿清澈的圓眼，滿手的泥漿，以及又要沾濕的衣裳，他想她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是個女孩，她或許還不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區別是什麽。
可是除了身體不同，男孩和女孩有什麽區別呢？
一個女孩為什麽要扮作男孩呢？
明明是個女孩，卻以男孩身份示人，她日後若懂事了，還會像現在這樣開心嗎？
這個下午，晏和問了自己許多他這個年紀回答不了的問題。
他最終決定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裏，連母親也不告訴。
他想慢慢找出答案。
可是晏和不能在孤霞山找到了，這日晚上他回到顧氏醫館，爹娘便告訴他，他們要回家了。
臨近出發前三日，晏和沒有再上山去玩，魏綿知道他們要走，是在他們出發前一日。
是從魏天行口中知道的，魏綿很是驚訝，魏天行納罕，“阿和沒有告訴你嗎？”
魏綿搖頭，魏天行也覺奇怪，隨即想到，“阿和大概也舍不得你們吧。”
魏天行和顧莞之晚上與他們踐行，在醫館裏擺了滿桌酒菜，大人們說著熱絡的話。
魏天行和晏歸晴訴說感恩，提起淩溯濤，低聲說以後再要見他，決不能讓他帶上妻兒。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顧莞之和昌寧公主則說起各自的孩子，昌寧公主謙虛，說晏和習武極有天賦，但性子過於內斂，這次從龍門關回來，愈發的少言了。
顧莞之想說她的女兒也極有天賦，但性子過於執拗，過幾年她若犯起渾來，怕是他們夫妻倆都壓不住，但她暫時不能告訴旁人這個秘密，只拉出魏琮來數落。
魏琮吃飽飯便去逗狗玩了，魏綿也跟著她哥，只晏和坐在大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最終晏和還是走到兄妹倆身邊，捧出一個木箱，把這些日子以來從魏綿手裏贏來的玩具全還給了她。
魏綿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等我贏回來嗎？”
晏和先前確實是如此打算的，然而知道魏綿是女孩兒後，他突然改了主意。
晏歸晴曾對他說，女孩兒生來比男孩柔弱，但她們是世上不可或缺的存在，男孩生來是要保護她們的。
先前晏和對此沒有認識，見到淩映雪之後，更覺得這話不對，可對魏綿，他承認她是不可或缺的，他願意保護她。
反正他也不玩那些東西了，魏綿還沒長大，這些對她來說可是寶貝，以後不知何時再見，就讓這些玩具陪她度過孩提時代是最好的。
晏和心裏想得多，嘴上只說：“你贏過我那時應該年紀不小了，玩不了這些了。”
“怎麽會，我永遠喜歡它們！”魏綿說著翻出裏頭的東西，她最喜歡的泥偶，最稀缺的捶丸都還在。
見魏綿說著永遠喜歡，一個個翻出來看，晏和也少了離別的愁緒。
“不用等太久，我爹會帶我去找你玩的。”魏綿說。
“真的嗎？”
“對啊，他答應我了，等我武藝精進了，就去你家找你切磋。”
晏和也笑起來，那他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魏綿眨巴著大眼對他說。
晏和說：“我記性很好的。”
“我記性比你好！”
這話過去一年，魏綿沒來上京，過了兩年，也沒來。
晏和常聽父親提起魏山主，但很少聽到魏綿的消息，他有時會主動問及，晏歸晴只是猜測，“應該很不錯，那孩子天賦極高，阿和，你再不努力練武，怕是過幾年真要被他超越了。”
晏和便不再問了。
自從回了家，晏和便每日修習風雨劍，但再難有所長進，他知道與那夢境有關，他不敢去想，更不對父母提及。
他倒寧願魏綿超越自己，這樣，他或許便會解脫了。
晏和仍不能忘記魏綿身上的秘密，看到與魏綿一般大的孩子，他常想起她，在他們身上尋找那些問題的答案。
晏和好像漸漸懂得了什麽，但他更想知道，魏綿長大了，會感到迷惑嗎。
而她要用多久找到答案呢？
再見到魏綿已是四年後。
晏和剛過了十四歲生辰，魏綿也已經十歲了。
冬日，落霞城陽光和煦。
晏和跟著宋簡劉鏘來孤霞山送年禮，往年都是他們兩個單獨來，今年中原武林有些動蕩，讓晏和也跟著來了。
尋常人不得通報，是上不得孤霞山的，他們先去了顧氏醫館，沒有見到想見的人，自然是要等候的。
但晏和知道上山的路，也非常熟悉，便提議獨自一人上去。
宋簡和劉鏘由他去了。
晏和走到半山腰，鉤吻草卷起葉浪，重重葉片朝他滾滾而來。
他站著沒動，葉片均停在他面前三寸。
“你是誰，怎麽不動手？”
帶著稚氣的聲音響起，晏和這才出聲，“我是晏和。”
面前的綠葉散開，魏綿自草叢鉆出來，呆呆看了晏和片刻，笑容如花兒般綻開，隨即從石階上狂奔下來，到了晏和面前沒停住，直撲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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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和收起手帕，嘴唇不由自主勾了一下。
顧氏醫館只是個醫館，平日裏只有顧莞之常來此住，鳳丹染她們走了，魏天行便要把魏綿接回山上去。
魏綿在山下這些日子玩得很瘋，有些疏於練武，魏天行提起，她也很自覺，跟著魏天行走時，自然而然想要叫上晏和。
但她也只晏和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不是說跟她走就會跟著走，她只是問他，“晏和哥哥要上山去玩嗎？”
晏和轉向母親，昌寧公主知道他這是想去，但又不好意思，便鼓勵他跟著去，只說不能給魏山主添麻煩。
魏綿高興得跳起來，拉著晏和便往山上跑去。
孤霞山很大，除了一座山莊，其餘景致全未經雕琢，充滿野趣。
魏綿練武之餘，常夥同魏琮晏和滿山轉悠，爬樹摘果，下水撈魚無樂不作。
自從魏琮支棱了一次，魏天行和顧莞之也想通了，人的天賦自出身已定，魏琮註定不是練武的料，他們便也認命了，只把孤霞山的未來全寄托在了魏綿身上。
過了一個冬日，三個人都曬黑了不少，晏和也很少再做那般血色的噩夢，每日不辭辛勞也要上山去跟魏綿他們在一起，仿佛看他們二人吵鬧都是一件樂事。
這日魏綿嫌魏琮管著她，不讓她下小溪捉魚，開口又戳到魏琮不會滿庭芳的痛處，魏琮氣得跳腳，指著無辜的晏和，“那你認他做你哥哥吧！”
魏琮氣得甩手而去，魏綿也不管他，撈起褲腿便下了水。
往日他們下水，魏琮都會小心護著魏綿，雖然對此魏綿只嫌他管束得多，眼下魏琮走了，晏和也不能坐視不理，便也下了水，只站在下游處，隔著一段距離註意著魏綿的動靜。
沒了魏琮幹涉，魏綿不亦樂乎，彎身在溪岸邊挖龍蝦，把清澈見底的溪水攪得渾濁，她為捉到龍蝦，整個人都伏在了水面上，前身全浸了水。
待捉到龍蝦，魏綿的衣裳幾乎濕透了，她渾然不在意，舉著滿是泥巴的手給晏和看。
晏和把龍蝦接過來，放在水裏洗幹凈，又放進竹筒裏，春末的天氣還涼，晏和提起竹筒，讓魏綿上岸，回去換身衣服再說。
魏綿這下從善如流，跑出小溪，捧著裝了龍蝦的竹筒回了家。
正是午後陽光毒辣之時，侍女們都去打盹了，小院裏一個人也沒有。
魏綿把龍蝦托付給晏和，讓他在門外等她一會兒。
魏綿跑進廳裏，又進了臥房，晏和只站在檐下等。
晏和找了草梗來逗龍蝦玩，忽然聽見裏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晏和這才想到，在上京，像魏綿這樣大的孩子，有的連衣裳都不會穿，而且他個子矮，或許夠不著立櫃裏的衣裳，他覺得該進去幫幫忙。
晏和跨過門檻往屋裏走，到了臥房門口正要說話，魏綿光著屁股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楞了片刻，以為自己看錯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不會看錯。
“綿綿，晏和，你們在哪？”門外響起魏琮呼喚魏綿的聲音，晏和自震驚和不解中回神。
“我換衣服呢，你別進來！”屋裏魏綿大聲回話。
魏琮的腳步立刻加快了，一邊叫著晏和一邊走了進來。
晏和正在廳裏一手拿著龍蝦，一手拿著一枝草葉要餵給龍蝦。
魏琮暗暗松了一口氣，走到晏和與臥房門之間，笑道：“龍蝦是吃肉的吧。”
晏和的心臟還在狂跳，壓根無法回話，靜了片刻，龍蝦真張嘴呷了一口草葉。
“它吃素。”晏和找回聲音。
魏琮也覺稀奇，看龍蝦吃草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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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和遠遠望著魏綿清澈的圓眼，滿手的泥漿，以及又要沾濕的衣裳，他想她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是個女孩，她或許還不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區別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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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天行和顧莞之晚上與他們踐行，在醫館裏擺了滿桌酒菜，大人們說著熱絡的話。
魏天行和晏歸晴訴說感恩，提起淩溯濤，低聲說以後再要見他，決不能讓他帶上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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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莞之和昌寧公主則說起各自的孩子，昌寧公主謙虛，說晏和習武極有天賦，但性子過於內斂，這次從龍門關回來，愈發的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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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琮吃飽飯便去逗狗玩了，魏綿也跟著她哥，只晏和坐在大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最終晏和還是走到兄妹倆身邊，捧出一個木箱，把這些日子以來從魏綿手裏贏來的玩具全還給了她。
魏綿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等我贏回來嗎？”
晏和先前確實是如此打算的，然而知道魏綿是女孩兒後，他突然改了主意。
晏歸晴曾對他說，女孩兒生來比男孩柔弱，但她們是世上不可或缺的存在，男孩生來是要保護她們的。
先前晏和對此沒有認識，見到淩映雪之後，更覺得這話不對，可對魏綿，他承認她是不可或缺的，他願意保護她。
反正他也不玩那些東西了，魏綿還沒長大，這些對她來說可是寶貝，以後不知何時再見，就讓這些玩具陪她度過孩提時代是最好的。
晏和心裏想得多，嘴上只說：“你贏過我那時應該年紀不小了，玩不了這些了。”
“怎麽會，我永遠喜歡它們！”魏綿說著翻出裏頭的東西，她最喜歡的泥偶，最稀缺的捶丸都還在。
見魏綿說著永遠喜歡，一個個翻出來看，晏和也少了離別的愁緒。
“不用等太久，我爹會帶我去找你玩的。”魏綿說。
“真的嗎？”
“對啊，他答應我了，等我武藝精進了，就去你家找你切磋。”
晏和也笑起來，那他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魏綿眨巴著大眼對他說。
晏和說：“我記性很好的。”
“我記性比你好！”
這話過去一年，魏綿沒來上京，過了兩年，也沒來。
晏和常聽父親提起魏山主，但很少聽到魏綿的消息，他有時會主動問及，晏歸晴只是猜測，“應該很不錯，那孩子天賦極高，阿和，你再不努力練武，怕是過幾年真要被他超越了。”
晏和便不再問了。
自從回了家，晏和便每日修習風雨劍，但再難有所長進，他知道與那夢境有關，他不敢去想，更不對父母提及。
他倒寧願魏綿超越自己，這樣，他或許便會解脫了。
晏和仍不能忘記魏綿身上的秘密，看到與魏綿一般大的孩子，他常想起她，在他們身上尋找那些問題的答案。
晏和好像漸漸懂得了什麽，但他更想知道，魏綿長大了，會感到迷惑嗎。
而她要用多久找到答案呢？
再見到魏綿已是四年後。
晏和剛過了十四歲生辰，魏綿也已經十歲了。
冬日，落霞城陽光和煦。
晏和跟著宋簡劉鏘來孤霞山送年禮，往年都是他們兩個單獨來，今年中原武林有些動蕩，讓晏和也跟著來了。
尋常人不得通報，是上不得孤霞山的，他們先去了顧氏醫館，沒有見到想見的人，自然是要等候的。
但晏和知道上山的路，也非常熟悉，便提議獨自一人上去。
宋簡和劉鏘由他去了。
晏和走到半山腰，鉤吻草卷起葉浪，重重葉片朝他滾滾而來。
他站著沒動，葉片均停在他面前三寸。
“你是誰，怎麽不動手？”
帶著稚氣的聲音響起，晏和這才出聲，“我是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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